《Nature and Science of Sleep》:Effects of Esketamine on Postoperative Sleep Qual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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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术后睡眠障碍在临床中十分常见,并对患者康复产生不利影响,但目前有效的药物干预手段仍十分有限。艾司氯胺酮虽已证实具有镇痛及抗抑郁特性,其对术后睡眠质量的具体影响尚不清晰。本研究旨在评估围术期应用艾司氯胺酮对成年手术患者主观睡眠质量的影响。
患者与方法:研究
目的:术后睡眠障碍在临床中十分常见,并对患者康复产生不利影响,但目前有效的药物干预手段仍十分有限。艾司氯胺酮虽已证实具有镇痛及抗抑郁特性,其对术后睡眠质量的具体影响尚不清晰。本研究旨在评估围术期应用艾司氯胺酮对成年手术患者主观睡眠质量的影响。
患者与方法:研究人员检索了截至2025年9月1日PubMed、Embase及Cochrane Library数据库中发表的随机对照试验(RCT),比较艾司氯胺酮与安慰剂、标准治疗或其他镇静药物的疗效。主要结局指标为采用验证量表评估的术后主观睡眠质量。次要结局指标包括睡眠障碍发生率、疼痛评分、焦虑、抑郁及恢复质量评分(QoR-15)。预设亚组分析依据剂量、给药时机及是否联用右美托咪定进行分层。最终纳入21项RCT,其中15项研究共6880名受试者报告了术后主观睡眠质量数据。
结果:基线睡眠评分在艾司氯胺酮组与对照组间具有可比性。术后第1天,艾司氯胺酮显著改善了睡眠质量(标准化均数差[SMD] = ?0.40,95%置信区间[CI] [?0.59, ?0.20],I2= 72%,p < 0.0001)。亚组分析显示,较高剂量(> 0.25 mg/kg)及术中给药可产生更大的效应量。此外,艾司氯胺酮还显著降低了术后睡眠障碍的发生率,减轻了疼痛评分,并提高了QoR-15评分。但在焦虑或抑郁结局方面未观察到显著效应。
结论:围术期应用艾司氯胺酮可显著改善主观睡眠质量,降低睡眠障碍发生率,同时兼具镇痛及促进恢复的获益。
系统评价注册:www.crd.york.ac.uk/PROSPERO/,注册号CRD420251138011。
引言
术后睡眠障碍(PSD)是手术后常见但常被低估的并发症。流行病学研究显示,高达60–80%的手术患者在术后最初几个夜晚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睡眠紊乱,表现为入睡困难、频繁觉醒及睡眠效率下降。这些紊乱与痛觉敏化、交感神经活动增强、免疫抑制、伤口愈合延迟及术后神经认知障碍(PND)风险升高密切相关。围术期睡眠剥夺还会干扰昼夜节律调节及激素分泌,特别是褪黑素与皮质醇节律。随着围术期医学日益强调加速康复与整体结局,维持和恢复睡眠质量已成为术后护理中至关重要却被忽视的组成部分。
目前已有多种药物与非药物干预措施用于减轻PSD,包括右美托咪定、褪黑素及认知行为策略。其中右美托咪定通过模拟非快速眼动(NREM)睡眠发挥促眠作用,但其临床应用受限于心动过缓、低血压及剂量依赖性镇静。褪黑素及其受体激动剂的疗效在不同手术类型与患者群体中表现不一。此外,药物助眠手段往往难以解决围术期睡眠缺失的多因素病因,包括疼痛、炎症及心理应激。鉴于此,学界逐渐认识到某些麻醉与镇痛药物本身可能在调节围术期睡眠方面具有治疗潜力。作用于N-甲基-D-天冬氨酸(NMDA)或γ-氨基丁酸(GABA)受体的麻醉药物可能超越其镇静特性,对睡眠-觉醒稳态产生影响,这为改善睡眠质量及促进术后康复提供了新方向。
艾司氯胺酮是消旋氯胺酮的S-对映体,作为一种强效NMDA受体拮抗剂,其对NMDA受体的亲和力约为氯胺酮的两倍,且具有更优的药代动力学特征。临床上,艾司氯胺酮已显示出快速起效的抗抑郁、抗焦虑及镇痛作用,使其成为除麻醉与镇痛外改善术后康复的理想候选药物。近年来多项试验探索了其围术期应用,特别是在剖宫产与一般外科人群中,提示其在情绪稳定与疼痛减轻方面的潜在获益。然而,关于其对睡眠影响的证据仍不一致且缺乏定论。
鉴于学界对麻醉药物与围术期睡眠调节关系日益增长的关注,艾司氯胺酮是否对术后睡眠质量具有一致且具临床意义的影响仍不明确。尽管个别试验已探索围术期艾司氯胺酮的使用,但术后睡眠质量常作为次要结局报告,且此前尚无Meta分析专门针对术后主观睡眠质量进行综合评估,也未考虑剂量与给药时机策略。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评价围术期应用艾司氯胺酮对成年手术患者术后睡眠质量的影响。此外,研究还分析了次要结局,包括睡眠障碍发生率、术后疼痛、焦虑、抑郁及15项恢复质量(QoR-15)评分,以提供对术后康复的多维理解。
方法学
本研究遵循2020年《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声明指南。研究方案前瞻性注册于国际系统评价前瞻性注册平台(PROSPERO),注册号为CRD420251138011,注册日期为2025年9月1日。
纳入与排除标准:依据PICOS原则制定纳入标准。研究对象为18岁及以上接受择期手术的患者;干预措施为围术期给予艾司氯胺酮,不限给药途径、剂量或方案;对照措施为安慰剂(生理盐水)、标准治疗或其他镇静剂;结局指标为采用验证量表评估的术后主观睡眠质量;研究类型为仅限随机对照试验(RCT)。排除标准为:非随机或回顾性设计、涉及儿科、产科或非手术人群、组间麻醉技术或药物差异显著可能混淆结局、撤稿文献、重复发表或联系作者后仍无法获取数据的研究。不设语言限制。
检索策略:在PubMed、Cochrane Library及Embase中全面检索截至2026年3月1日发表的相关研究。采用医学主题词(MeSH)与自由词相结合的策略,核心检索词包括“esketamine”“sleep”“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由两名研究员独立筛选文献,分歧通过共识或第三方仲裁解决。
数据提取:两名研究员独立使用标准化表格提取数据,包括研究基本特征、睡眠评估工具与时间点、次要结局数据、干预特征(给药方式、时机、剂量、频次及联用药物)及对照组信息。分歧通过讨论或咨询第三方解决。
偏倚风险与质量评估:采用Cochrane协作网偏倚风险评估工具对RCT的方法学质量进行评价,涵盖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盲法等七个领域。证据质量采用GRADE分级系统进行评估。
统计分析:使用Review Manager 5.3及Stata 17.0进行统计分析。连续变量采用标准化均数差(SMD)及95%置信区间(CI);二分类变量采用风险比(RR)及95% CI。通过Cochrane Q检验及I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I2>50%或p<0.10提示存在显著异质性,此时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否则采用固定效应模型。通过逐一剔除研究法进行敏感性分析,并通过漏斗图与Egger回归法评估发表偏倚。双侧p<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亚组分析:预设亚组分析基于临床相关变量,包括艾司氯胺酮剂量(≤0.25 mg/kg vs >0.25 mg/kg)、给药时机(仅术中、仅术后或联合)、是否联用右美托咪定、年龄、性别分布、手术类型、麻醉方式及睡眠评估工具。仅当亚组内包含至少两项研究时才进行分析。
结果
研究筛选:初检共获得607篇文献,去重后剩余345篇进行题目与摘要筛选。随后评估68篇全文,排除47篇不符合标准的研究,最终纳入21项RCT进行定性与定量分析。
纳入研究特征:所有21项RCT均在中国开展。各研究臂样本量为23至195例,总体年龄跨度约30至80岁。睡眠评估工具多样,包括失眠严重指数量表(AIS)、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数字评分量表(NRS)、理查兹-坎贝尔睡眠问卷(RCSQ)等。评估时间点多为术前及术后1至3天,部分研究随访至术后1个月。除主观睡眠质量外,多数试验还报告了睡眠障碍发生率、疼痛、焦虑、抑郁及QoR-15结局。
干预特征:艾司氯胺酮多采用静脉给药,多在全身麻醉下进行。给药时机涵盖诱导期、维持期及术后静脉自控镇痛(PCIA),剂量范围较广。3项试验联用了右美托咪定,对照组多为安慰剂(生理盐水)。
偏倚风险与GRADE评估:总体而言,纳入试验的方法学质量可接受,仅有少数研究存在高风险偏倚。GRADE评估显示各结局的证据质量从中等到低不等。
发表偏倚:术后第1天主观睡眠质量评分的漏斗图基本对称,Egger检验(p=0.825)未提示显著发表偏倚。但术后静息疼痛评分的分析提示可能存在发表偏倚(p=0.022),该结局的合并估计值需谨慎解读。
主要结局评估:15项研究(6880例患者)报告了主观睡眠质量评分。术前基线两组无显著差异(SMD = ?0.01,95% CI [?0.10, 0.08],I2= 0%,p = 0.88)。术后第1天,艾司氯胺酮显著改善主观睡眠质量(SMD = ?0.40,95% CI [?0.59, ?0.20],I2= 72%,p < 0.0001),效应持续至术后第2天(SMD = ?0.47,95% CI [?0.85, ?0.10],I2= 87%,p = 0.01)。至术后第3天,差异不再显著(SMD = ?0.24,95% CI [?0.50, 0.01],I2= 81%,p = 0.06)。术后1个月内,艾司氯胺酮组的睡眠质量仍显著优于对照组(SMD = ?0.31,95% CI [?0.57, ?0.06],I2= 76%,p = 0.01)。
亚组分析:剂量亚组中,≤0.25 mg/kg组改善较小(SMD = ?0.20),>0.25 mg/kg组获益更大(SMD = ?0.56)。给药时机亚组中,仅术中给药显著改善睡眠(SMD = ?0.44),仅术后或联合给药未达统计学显著性。联用右美托咪定亚组显示改善主要归因于艾司氯胺酮本身。年龄亚组中,<60岁患者获益显著(SMD = ?0.42),≥60岁患者未达显著性。手术类型亚组中,腹部手术(SMD = ?0.56)及其他手术(SMD = ?0.31)获益显著,骨科手术未达显著性。麻醉方式亚组中,全身麻醉获益显著(SMD = ?0.42),非全身麻醉未达显著性。评估工具亚组中,AIS量表显示效应一致且异质性低(SMD = ?0.47)。
敏感性分析:剔除高风险偏倚研究后,术后第1天及1个月的效应仍显著。逐一剔除研究未改变合并效应估计值。
次要结局评估:7项研究(1662例患者)显示,艾司氯胺酮显著降低术后第1天(RR = 0.63)及第3天(RR = 0.44)的睡眠障碍发生率。15项研究显示艾司氯胺酮显著减轻术后第1天静息痛(SMD = ?0.46)、运动痛(SMD = ?0.39)及未区分状态的疼痛(SMD = ?0.37)。6项研究未显示艾司氯胺酮对术后焦虑(SMD = ?0.17)或抑郁(SMD = ?0.18)评分有显著影响。3项研究显示艾司氯胺酮提高了QoR-15评分(SMD = 0.86),但因异质性高需谨慎解读。不良事件分析显示,艾司氯胺酮增加了头晕风险(RR = 1.24),降低了心动过速风险(RR = 0.55),对其他不良事件无显著影响。
讨论
主要发现:本研究表明围术期使用艾司氯胺酮可显著改善术后早期主观睡眠质量,降低睡眠障碍发生率,并兼具镇痛与提升恢复质量的获益,但对焦虑与抑郁无显著影响,总体安全性良好。
与既往研究比较:既往Meta分析多聚焦于艾司氯胺酮预防产后抑郁,对睡眠影响的结论不一。本研究首次将术后睡眠质量作为主要结局进行系统定量评估,提供了更为聚焦可靠的循证证据。
机制探讨:艾司氯胺酮改善睡眠的机制可能涉及调节谷氨酸能神经传递,稳定皮层与丘脑环路神经元活动,从而促进深NREM睡眠。此外,其通过NMDA受体阻断及下行疼痛通路调节提供有效镇痛,减少疼痛这一导致睡眠紊乱的关键因素,从而综合促进术后睡眠恢复。与右美托咪定相比,艾司氯胺酮在改善睡眠的同时兼具有效镇痛与快速情绪稳定作用,且无显著血流动力学副作用。
临床意义:鉴于术后睡眠障碍的高患病率及其对疼痛、免疫及神经认知的负面影响,将艾司氯胺酮这类兼具麻醉、镇痛及睡眠调节作用的药物整合入围术期护理,有望成为多学科康复计划的新方向,减轻睡眠紊乱,缩短康复时间。
异质性来源:不同睡眠评估工具在结构、回忆周期及临床情境上的差异是异质性的重要来源。
局限性:研究存在方法学异质性、中高度统计异质性、缺乏多导睡眠图等客观睡眠监测、随访时间短及所有研究均在中国开展的局限性。未来需要更多高质量、多中心、多族裔的随机试验,结合客观睡眠参数与长期随访来验证这些发现。
结论
本Meta分析表明,围术期应用艾司氯胺酮可显著改善术后早期的睡眠质量并降低睡眠障碍发生率,同时减轻疼痛并提升恢复质量。这些发现提示艾司氯胺酮在管理围术期睡眠障碍方面具有治疗潜力。然而,基于低到中等质量的证据,该结论应谨慎解读。未来仍需多中心随机试验进一步明确最佳剂量与给药时机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