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环境调节的耐冷蜡样芽胞杆菌群分离株的细胞毒性与毒力因子稳定性研究

《Food Microbiology》:Environmental Modulation of Cytotoxicity and Virulence Factor Stability in Psychrotolerant Bacillus cereus Group Isolat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28日 来源:Food Microbiology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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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蜡样芽胞杆菌(B. cereus)群是具有重要食品安全与公共卫生意义的细菌类群,其耐冷成员与冷藏食品腐败密切相关,但其食品安全风险尚未得到充分阐明。本研究通过定量分析(i)来自panC分型II组和VI组的耐冷菌株在不同温度(10 °C,32 °C和37 °C)

  
蜡样芽胞杆菌(B. cereus)群是具有重要食品安全与公共卫生意义的细菌类群,其耐冷成员与冷藏食品腐败密切相关,但其食品安全风险尚未得到充分阐明。本研究通过定量分析(i)来自panC分型II组和VI组的耐冷菌株在不同温度(10 °C,32 °C和37 °C)和培养基(脑心浸液肉汤(BHIB)以及脱脂牛奶肉汤(SMB))条件下的细胞毒性;(ii)在上述相同条件下毒力基因的转录水平;(iii)蛋白质应激因子对上清液细胞毒性的影响,对这些菌株进行了表征。研究发现,菌株在BHIB中于32 °C培养时的细胞毒性(0.40 ± 0.23)显著高于37 °C培养时(0.28 ± 0.20)(p = 0.00086)。部分测试的分离株在SMB和BHIB中,于32 °C培养时的细胞毒性(p = 0.0054)及所测毒力基因的转录水平(p < 0.001)均显著高于10 °C。对32 °C BHIB培养条件下收集的上清液进行热处理(65 °C, 75 °C, 100 °C,处理1-2分钟)、低pH(pH 2)处理和胰蛋白酶(10 μg/μL)处理,均可显著降低其细胞毒性,但残余毒性仍高于无菌BHIB。本研究表明,耐冷蜡样芽胞杆菌分离株在模拟冷藏温度滥用条件下的乳制品食品模型中,能够表达细胞毒性毒力因子,尽管水平较低。此外,热、pH和蛋白水解处理后残余毒性的持续存在,凸显了需要进一步理解这些残余活性在人体暴露过程中的生物学相关性。
蜡样芽胞杆菌(Bacillus cereus)群,也被称为广义蜡样芽胞杆菌(B. cereus sensu lato, s.l.),是一类形态多样的产芽孢细菌,根据其泛酸激酶基因(panC)序列可分为8个系统发育组(Carroll et al., 2022)。不同系统发育组的菌株在生态位、毒力潜力和生理特性上存在差异(Carroll et al., 2022)。部分致病性蜡样芽胞杆菌群菌株可产生呕吐毒素(cereulide),这是一种在食品中预先形成的耐热毒素,会引起以呕吐和恶心为特征的 emetic 型中毒。相反,腹泻型中毒通常由另一类菌株引起,这类菌株在摄入后会分泌肠毒素,如非溶血性肠毒素(Nhe)、溶血素BL(Hbl)、细胞毒素K(CytK),并伴随其他毒力因子如鞘磷脂酶(SMase)和磷脂酰胆碱特异性磷脂酶C(PC-PLC)等。肠毒素通过破坏上皮细胞膜并激活NLRP3炎症小体导致腹泻症状(Fox et al., 2020; Mathur et al., 2019)。与 emetic 型中毒不同,由肠毒素介导的疾病被视为一种产毒感染(toxicoinfection),需要活菌在胃肠道内存活,并在肠道内主动产生毒素(Dietrich et al., 2021)。

耐冷型蜡样芽胞杆菌菌株因其产芽孢能力能在热处理中存活,且后续生长会导致冷藏食品腐败,从而引起食品工业的关注(Takahashi et al., 2020)。耐冷菌株通常存在于panC系统发育组II和VI中,分别以维德曼蜡样芽胞杆菌(B. wiedmannii)和蕈状蜡样芽胞杆菌(B. mycoides,曾报道为韦恩斯特潘蜡样芽胞杆菌(B. weihenstephanensis))为代表,它们适应在低温下生长(Guinebretière et al., 2008)。携带毒力基因的耐冷分离株已在多种冷藏产品中分离得到,包括零售冰淇淋(Zhou et al., 2010)、冷藏豆腐(Webb et al., 2019)和绿叶生菜(Park et al., 2020)。此外,从乳制品和环境来源分离出的某些菌株对人类细胞也表现出高细胞毒性,引发了食品安全方面的担忧。值得注意的是,对法国2007年至2014年间食源性暴发疫情的流行病学分析显示,与暴发相关的菌株中,19%(339株中的64株)属于panC组II,4%(339株中的14株)属于panC组VI(Glasset et al., 2016)。这些发现表明耐冷蜡样芽胞杆菌群菌株是食源性暴发疫情的贡献者。

多项研究显示,耐冷分离株在低于人体体温的温度(如15 °C和32 °C)下会分泌更高水平的孔形成性肠毒素,并表现出更强的细胞毒性(Kovac et al., 2016; Réjasse et al., 2012; Stenfors Arnesen et al., 2011, 2007)。这些发现表明,耐冷分离株在食品储存温度滥用条件下,比在人体肠道内更可能产生毒素。这引发了对受污染冷藏食品中预形成的肠毒素累积导致食物中毒的担忧。考虑到肠毒素在食品中的表达,生长基质的成分也会影响毒力基因的转录和细胞毒性(Baron et al., 2007; Christiansson et al., 1989; Walker-York-Moore et al., 2017)。例如,Christiansson等人(1989)发现,在8 °C条件下,蜡样芽胞杆菌分离株在富含营养的BHIB(含葡萄糖)中比在牛奶中更快产生细胞毒性化合物(Christiansson et al., 1989)。Walker-York-Moore等人(2017)同样证实,与肉基肉汤相比,耐冷分离株在牛奶中表现出延迟或减少的肠毒素产生(Walker-York-Moore et al., 2017)。这些发现强调,不仅生长温度,生长基质也会影响耐冷蜡样芽胞杆菌群菌株的毒力因子表达,并指出乳制品基质相较于营养丰富的实验室肉汤可能延迟或减少肠毒素的分泌。需要进一步的工作来明确温度和食品基质如何共同调节耐冷蜡样芽胞杆菌菌株的细胞毒性和毒力基因表达,以增进我们对毒力的理和预测。

蜡样芽胞杆菌群菌株分泌的肠毒素已在多种食品中被检测到,如新鲜米粉、原料奶、巴氏杀菌奶以及多种植物基奶制品,且在不同温度下均有检出(Kain et al., 2024; Mohammadi et al., 2024; Odumeru et al., 1997)。与呕吐毒素不同,预先形成的腹泻型肠毒素通常被认为在健康个体中不太可能致病,因为它们对热、低pH和蛋白水解消化敏感(Dietrich et al., 2021)。然而,对于低胃酸症(胃酸少)或无胃酸症(无胃酸)的个体,如果肠毒素未被热处理或胃肠道应激因子完全灭活,则可能更容易受到其残余活性的影响(Fatima and Aziz, 2025; Griffiths and Schraft, 2017)。先前的研究表明,热处理可使热不稳定型肠毒素变性,显著降低其免疫活性(Baker and Griffiths, 1995)。同样,暴露于胃消化过程中遇到的酸性条件(pH ~2)会降低其免疫活性(Ceuppens et al., 2012)。蛋白水解酶,如胰蛋白酶、胰凝乳蛋白酶和胃蛋白酶,也会降低Nhe的免疫活性,尽管粘蛋白可能发挥保护作用(Jessberger et al., 2019)。这些研究主要使用免疫检测方法,通常针对单个毒素亚基,无法完全反映其生物学活性(Sastalla et al., 2013)。

本研究的目标是在与食品安全相关的条件下,表征来自panC组II和VI的耐冷蜡样芽胞杆菌菌株的毒力潜力。具体而言,研究人员旨在(i)确定这些菌株在人体体温(37 °C)相对于代表耐冷菌最适生长(32 °C)和冷藏温度滥用(10 °C)的条件下,是否表现出细胞毒性和毒力基因转录;(ii)评估在营养丰富的实验室肉汤与基于乳制品的食品基质中生长,如何影响毒力基因转录和细胞毒性;(iii)评估分泌的毒力因子在暴露于模拟热处理和胃肠道通过的应激因子后,其生物学稳定性如何。为了解决现有研究的局限性,研究人员评估了包括热、低pH和蛋白水解酶在内的蛋白质应激因子,如何影响分泌的毒力因子的生物学活性。本研究旨在增进对调节毒素产生和功能的条件的理解,为评估耐冷蜡样芽胞杆菌在冷藏食品中的风险及制定控制策略提供信息。

研究背景部分详细介绍了蜡样芽胞杆菌群的分类、致病机制、耐冷菌株的生态与食品安全重要性,以及当前对于环境因素(温度、基质)如何调节其毒力表达的认识缺口。研究人员指出,尽管已知耐冷菌株可能在低温下产生毒素,但对于其在类似乳制品食品模型中的具体毒力表现,以及产生的毒力因子在模拟食品加工和消化过程后的稳定性,尚需深入探究,这正是本研究的出发点。

研究人员为了开展研究,首先从先前项目测序并拥有全基因组组装数据的308株蜡样芽胞杆菌分离株库中,针对panC系统发育组II(n=58)和VI(n=47),使用Excel的“=RAND”函数随机选取了33株II组和37株VI组菌株。随后,对这些菌株在脑心浸液肉汤(BHIB)中于6 °C下的生长情况进行测定,以确认其耐冷性。接着,研究人员在多种条件下(不同温度和培养基)培养这些菌株,收集培养上清液,通过细胞毒性实验(可能使用如Vero细胞等模型)和实时荧光定量PCR(qRT-PCR)技术定量分析毒力基因的转录水平。此外,为评估毒力因子的稳定性,研究人员对菌株在32 °C BHIB中产生的上清液进行了系列应激处理,包括不同温度的热处理、低pH处理以及胰蛋白酶消化处理,随后再次测定处理后上清液的细胞毒性。

研究结果部分按小标题组织,主要发现如下:
温度对细胞毒性和毒力基因转录的影响:研究表明,II组和VI组的耐冷菌株在BHIB中于32 °C培养时,其细胞毒性显著高于在37 °C培养时。此外,在SMB和BHIB两种培养基中,部分分离株在32 °C培养时的细胞毒性及所测毒力基因(如nhe、hbl、cytK等)的转录水平均显著高于在10 °C培养时。这表明这些耐冷菌株的毒力表达在略高于冷藏的温度下更强,而在模拟长期冷藏滥用温度(10 °C)下则受到抑制。
培养基对细胞毒性和毒力基因转录的影响:比较BHIB和SMB培养基,在相同温度下,菌株在BHIB中的细胞毒性和毒力基因转录水平通常高于在SMB中。这说明营养成分丰富的实验室培养基比模拟的乳制品基质更利于这些耐冷菌株表达毒力因子。
应激处理对上清液细胞毒性的影响:对32 °C BHIB培养上清液进行的热处理(65 °C, 75 °C, 100 °C)、低pH(2)处理和胰蛋白酶(10 μg/μL)处理,均能显著降低其细胞毒性。然而,经处理后的上清液仍保留有高于无菌BHIB对照的残余细胞毒性。这提示,虽然常规的食品加工(如热处理)和胃肠道环境(如胃酸、蛋白酶)能部分灭活这些肠毒素,但可能无法将其完全消除。

论文的讨论部分总结并解释了这些发现的含义。研究证实,耐冷蜡样芽胞杆菌群菌株(特别是panC II和VI组)在乳制品食品模型中,于模拟温度滥用(32 °C)条件下能够产生具有细胞活性的毒力因子。然而,其毒性在人体核心体温(37 °C)下显著降低,在冷藏温度(10 °C)下进一步减弱,但仍维持一定水平。这意味着,虽然此类菌株在冷藏食品中可能因温度波动而产生毒素,但其在消费者肠道内主动产毒的风险可能较低;风险更多地来自于食品中预先积累的肠毒素。更重要的是,研究发现经热、酸和蛋白酶处理后仍存在残余毒性,这一现象对食品安全风险评估提出了新问题。当前的风险评估模型可能低估了这些残余活性的潜在危害,特别是在胃酸缺乏等特殊人群中。因此,未来需要更深入地研究这些残余活性成分的生物学性质及其在人体内的实际致病意义,以更准确地评估耐冷蜡样芽胞杆菌在冷藏食品链中的真实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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