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Associations of co-exposure to metals and polycyclic aromatic hydrocarbons with aging biomarkers: insights from epidemiology and network toxic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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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环芳烃(PAHs)和金属对衰老生物标志物——端粒长度(TL)和线粒体DNA拷贝数(mtDNAcn)的影响已被分别研究。然而,尽管它们在环境中频繁共存,其联合作用,特别是在高暴露职业人群中,仍未得到检验。研究人员测量了867名焦炉工人基线时的尿液和血液样本中3
多环芳烃(PAHs)和金属对衰老生物标志物——端粒长度(TL)和线粒体DNA拷贝数(mtDNAcn)的影响已被分别研究。然而,尽管它们在环境中频繁共存,其联合作用,特别是在高暴露职业人群中,仍未得到检验。研究人员测量了867名焦炉工人基线时的尿液和血液样本中33种化学污染物和mtDNAcn,并在基线和随访时评估了白细胞TL。研究人员使用加权分位数和(WQS)回归和贝叶斯核机器回归(BKMR)评估了金属和PAHs对衰老生物标志物的联合效应,并进行了中介分析。采用包含33种污染物的多元线性回归和最小绝对收缩与选择算子(LASSO)回归来识别具有显著影响的单个暴露,并应用限制性立方样条(RCS)来探索潜在的非线性剂量-反应关系。研究人员观察到,WQS和BKMR均表明33种化学混合物暴露与TL比值(随访/基线)呈显著负相关,并与基线mtDNAcn呈正相关。尿1-羟基芘、钼、硒(Se)和钡被确定为主要贡献物。此外,氧化应激和炎症介导了主要单个污染物以及化学混合物与生物衰老之间的联系。网络毒理学分析将HSP90AA1和HSP90AB1确定为Se影响TL调控的核心分子靶点。据研究人员所知,这是第一项研究PAHs和金属联合暴露对生物衰老标志物的联合作用及潜在机制的研究。
随着工业化的快速发展,环境中有毒化学物质的污染已成为一个全球性挑战。金属和多环芳烃(PAHs)是此类污染物的主要成分,广泛分布于人类环境中,并导致显著的不良健康效应。此外,PAHs和金属常在颗粒物、受污染的食物和水等常见污染源中以显著水平共存。在高浓度下,这种联合暴露可能导致环境中的协同相互作用,与单污染物暴露相比带来更大的健康风险。因此,科学界对这些化学物质类别联合暴露的健康效应及其潜在机制的关注日益增长。
衰老是一个以多系统生理功能衰退为特征的复杂过程,是慢性疾病和死亡的关键风险因素。端粒被认为是人类衰老的关键标志物,在癌症、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等疾病的发病机制中扮演重要角色。基于此,既往研究探讨了单个污染物(金属或PAHs)暴露与包括端粒长度(TL)和线粒体DNA拷贝数(mtDNAcn)在内的衰老分子生物标志物之间的关联。然而,这些暴露不仅在一般生活环境和职业环境中普遍共存,而且在职业人群(如焦炉工人)中浓度显著更高,潜在的相互作用可能更明显。因此,有必要进一步研究高水平金属和PAHs联合暴露与衰老生物标志物之间的关联。
先前的研究,包括来自本实验室的研究表明,金属和PAHs都能引起类似的早期不良影响,如氧化应激和炎症,最终可能导致遗传损伤。值得注意的是,金属、氧化还原活性醌类和PAHs之间的协同相互作用可以产生活性氧(ROS),从而加剧氧化应激。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进一步研究了氧化应激和炎症在单个污染物和混合污染物暴露与衰老生物标志物关联中的中介作用。此外,研究人员采用了网络毒理学方法,系统表征金属和PAHs可能影响端粒调控的潜在毒理学途径和分子机制。
在这项针对867名焦炉工人的纵向队列研究中,研究人员测量了基线时22种金属和11种PAHs代谢物的浓度、mtDNAcn,以及基线和随访时的白细胞TL。研究旨在阐明这些33种化学物质联合暴露对生物衰老的联合作用和潜在相互作用。随后,研究人员检查了氧化应激和炎症在这些关联中的中介效应,以及所涉及的潜在毒理学途径和分子机制。
2010年10月,研究人员招募了在中国武汉一家焦炉厂工作超过1年的1628名工人参与研究。至2014年10月随访时,1243名参与者完成了调查,随访率为76.4%。所有参与者均为来自武汉同一城区的非亲属关系汉族居民。由研究团队经过培训的研究人员使用标准化问卷进行面对面访谈,收集一般人口统计学信息(年龄、性别和教育水平)、生活方式习惯(吸烟、饮酒和体育活动)、健康状况和职业暴露史。本研究中,当前吸烟者定义为每天至少吸烟1支且持续超过1年;当前饮酒者定义为每周至少饮酒1次且持续超过1年;锻炼者定义为每周从事体育锻炼超过3次,每次持续超过20分钟。
从初始队列中,研究人员排除了以下参与者以确保数据完整性:47名血液样本缺失者、16名自我报告有冠心病史者、120名外周血mtDNAcn数据不完整者、127名尿液中22种金属、10种PAHs代谢物或血浆中7,8-二氢二醇-9,10-环氧-白蛋白(BPDE-Alb)加合物基线数据不完整者。另有66名参与者因协变量数据缺失而被排除。因此,最终分析样本包含867名参与者。
研究人员测定了基线时尿液中12种PAHs代谢物的浓度,包括1-羟基萘(1-OHNa)、2-羟基萘(2-OHNa)、2-羟基芴(2-OHFlu)、9-羟基芴(9-OHFlu)、1-羟基菲(1-OHPh)、2-羟基菲(2-OHPh)、3-羟基菲(3-OHPh)、4-羟基菲(4-OHPh)、9-羟基菲(9-OHPh)、1-羟基芘(1-OHP)、3-羟基苯并[a]芘(3-OHBaP)和6-羟基?(6-OHChr)。经肌酐校正后,浓度以μg/mmol肌酐表示,并计算其总和为ΣOH-PAHs。为了全面捕捉内暴露情况,研究人员还定量了(+)-反式-苯并[a]芘-7,8-二氢二醇-9,10-环氧(BPDE)与血浆白蛋白的加合物(BPDE-Alb),采用经过验证的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方案测定。
研究人员使用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法(ICP-MS)测定了尿液中23种金属元素的浓度。铀(U)因超过80%的样品浓度低于定量限(LOQ)而被排除在进一步分析之外。所有金属浓度均用尿肌酐水平进行标准化,以μg/mmol肌酐表示。
研究人员使用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反应(qPCR)分析了焦炉工人外周血样本中的白细胞TL和mtDNAcn。相对端粒长度通过测量端粒重复拷贝数与单拷贝基因(HBG)的比率(T/S)来确定。相对mtDNAcn使用核参考基因HBG进行标准化。
研究人员测量了尿液中8-羟基脱氧鸟苷(8-OHdG)和8-异前列腺素F2α(8-iso-PGF2α)的浓度,并采用全身炎症反应指数(SIRI)作为综合炎症指标,计算公式为:SIRI =(中性粒细胞计数 × 单核细胞计数)/ 淋巴细胞计数。
为便于分析,PAHs、金属和8-OHdG的浓度进行了自然对数(ln)转换。研究人员计算了TL的变化(表示为TL比值),即随访与基线外周血白细胞相对端粒长度之比的对数:TL-ratio = ln(随访TL/基线TL)。该指标能捕捉相对变化,并满足模型假设。
研究人员使用一系列分析方法评估化学混合物暴露与衰老生物标志物之间的关联。首先构建了同时纳入所有33种化学物质的多元线性回归模型,以估计在相互调整共暴露情况下的单个污染物的效应。使用具有4个节点的限制性立方样条(RCS)回归模型,以中位暴露水平为参考点,检验暴露(金属和PAHs)与衰老生物标志物之间潜在的非线性剂量-反应关系。使用加权分位数和(WQS)回归评估化学混合物的整体效应。使用最小绝对收缩与选择算子(LASSO)惩罚回归和分层贝叶斯核机器回归(BKMR)模型进一步研究混合物中的关键贡献物及其潜在的相互作用。基于多元线性回归框架的因果中介分析用于探讨化学混合物可能影响生物衰老的两个潜在生物学途径(氧化应激和炎症)。研究人员使用连续的WQS指数作为化学混合物的综合暴露指标。所有模型均调整了年龄、性别、体重指数(BMI)、吸烟状况、饮酒状况、基线TL、体育活动、教育水平和工作场所。
为了探究金属和PAHs对端粒长度影响的潜在机制,研究人员利用比较毒物基因组学数据库(CTD)和GeneCards进行了生物信息学分析。在CTD化学模块中,查询了“Se”、“1-OHP”和“Mo”,物种限定为智人(Homo sapiens)。对于GeneCards,检索了与每种化学物质相关的靶基因,并仅保留相关性评分高于该化学物质中位数的基因。随后,对这些重叠基因进行了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KEGG)通路富集分析。此外,使用STRING数据库对重叠基因构建了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PPI)网络,以阐明潜在的分子相互作用。应用高置信度交互分数阈值0.900来识别该网络中的核心基因(Hub genes)。
研究人群包括867名参与者,平均年龄40.5 ± 7.1岁,88.6%为男性。大多数(90.8%)为非办公室焦炉工人,分布在辅助生产区(n = 543)、炉侧及炉底区(n = 132)和炉顶(n = 112)。此外,60.2%的参与者是当前吸烟者。参与者尿液中的化学物质浓度远高于一般人群,中位水平大约是其1.5至2倍。
在多元暴露模型中,调整了所有协变量和相互调整了其他化学物质后,TL比值与几种尿液金属和PAHs代谢物(钼、硒、铊、钛、砷和1-OHP;均p < 0.05)显示出显著关联。其中,硒的效应量最大(β = ?0.256, 95% CI: ?0.492至?0.021)。具体而言,钼、硒和1-OHP与TL比值呈显著负相关。关于基线mtDNAcn,尿钡是在单暴露和多暴露模型中均显示出唯一显著正相关性的分析物。
WQS回归分析显示,PAHs和多种金属联合暴露对TL比值有显著的不良综合效应(β = ?0.159, 95% CI: ?0.253, ?0.066)。在WQS模型中,限制为负效应方向时,单个化学物质的最高权重分配给了1-OHP、1-OHNa、铷和钼。在WQS模型中,化学混合物暴露与基线mtDNAcn显示出显著的正综合关联(β = 0.123, 95% CI: 0.047, 0.200)。
基于分层BKMR模型,尿PAHs代谢物和金属混合物与衰老生物标志物之间的关联得到了进一步评估。BKMR分析结果与WQS发现一致,表明在整个浓度范围内,化学混合物与TL-ratio呈负相关,且具有统计学意义。此外,BKMR模型观察到混合物与mtDNAcn之间存在正整体关联。对于TL-ratio,钼和1-OHP在各自组内表现出最高的条件后验包含概率(CondPIP)。钡在mtDNAcn中表现出最高的CondPIP值。使用LASSO回归对33种化学物质进行降维。当λ值为0.04时,模型拟合最佳,此时钼、硒和1-OHP被确定为TL-ratio模型中的显著预测因子。BKMR分析未发现这三种显著化学物质(1-OHP、硒和钼)之间存在相互作用。
使用RCS模型,研究人员探讨了每种暴露与结果之间潜在的非线性剂量-反应关系。结果显示,1-OHP与TL-ratio之间呈负的线性剂量-反应关系。钼也观察到类似的负线性趋势。相比之下,钡与mtDNAcn之间呈正的非线性剂量-反应关系,该关系在钡浓度较低时急剧增加,随着浓度升高而减弱并趋于平稳。
研究人员研究了氧化应激和炎症对33种化学混合物暴露与衰老生物标志物之间关联的中介作用。总体而言,8-OHdG介导了化学混合物(以WQS指数表示)与TL-ratio关联的33.1%。具体来说,它分别介导了硒和钼与TL-ratio关联的29.8%和21.8%。8-OHdG还显著介导了混合物与mtDNAcn关联的10.3%。对于SIRI,它介导了硒和1-OHP与TL-ratio关联的12.8%和7.9%。
为了探究与端粒长度相关的关键化学物质的潜在机制,研究人员利用CTD和GeneCards数据库筛选了相关的基因。在结合两个数据库的结果并应用GeneCards的相关性评分过滤后,研究人员确定了1-OHP、钼和硒的88、300和2099个相关基因。随后,这些基因集与931个与端粒长度调控相关的基因进行了重叠分析。结果表明,1-OHP有1个共享基因,钼有5个共享基因,硒有31个共享基因。由于钼和1-OHP可分析的基因数量有限,它们被排除在后续分析之外。为了探索共享基因的生物学机制和关键靶点,对硒与端粒长度共有的31个基因进行了KEGG通路富集和PPI网络分析。KEGG富集分析突出了“细胞周期”和“PI3K-Akt信号通路”作为关键通路。PPI网络分析确定HSP90AA1和HSP90AB1是连接硒暴露与端粒长度调控的核心靶基因。
讨论部分指出,与相关近期文献不同,这是首项在职业人群中使用WQS和BKMR模型量化金属和PAHs同时暴露对衰老生物标志物联合效应并探索其潜在相互作用的前瞻性队列研究。WQS和BKMR模型一致表明,尿液中金属和PAHs浓度升高与端粒损耗和mtDNAcn增加显著相关。通过将中介分析与WQS模型确定的混合效应相结合,研究人员观察到8-OHdG介导了金属和PAHs混合暴露与端粒损耗关联的33.1%。先前的许多研究报告了金属或PAHs单个暴露与端粒长度之间的显著负相关,这与本研究的主要发现大体一致。与本研究人群相似的焦炉工人横断面研究报道了暴露工人的TL短于对照组。一项最近的研究测量了22种微量元素的尿浓度,发现金属联合暴露与mtDNAcn升高呈显著正相关。线粒体DNA不仅代表长期累积的损伤,还反映动态的线粒体应激反应和补偿性线粒体生物合成。mtDNAcn的增加可能表明线粒体对环境应激的补偿反应。一项研究观察到钡缺乏导致mtDNAcn降低,与衰老过程中2型糖尿病风险增加有关。这些最新发现与本研究结果一致,进一步表明高水平金属和PAHs联合暴露与生物衰老标志物改变之间存在重要关联。关于氧化应激和炎症的研究结果也与本研究一致,强调了它们在DNA损伤过程中的关键作用。
与其它研究相比,本研究特别关注在焦炉厂工作超过1年的工人,该人群金属和PAHs的暴露水平远高于一般人群。包括基于人群的研究和小鼠实验在内的许多先前研究表明,尿液中硒和钼等金属浓度过高会破坏氧化还原稳态,诱导氧化应激,并随后导致睾丸DNA损伤和细胞凋亡。另一项在武汉进行的基于人群的研究也显示,尿钼和硒水平与精子质量呈显著负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中尿硒的中位浓度与本研究相似,且比武汉社区人群报告的浓度高1.45倍。需要注意的是,研究人员对硒和钼的暴露评估仅依赖于尿浓度,这可能存在局限性。硒的稳态受到身体严格调节;尿液排泄主要反映最近的膳食摄入或超过需求量的多余部分,而非长期的体内负担。相比之下,钼的生物半衰期相对较短,主要通过尿液排泄,因此尿浓度更能可靠地反映短期暴露。
热休克蛋白90(HSP90)的分子伴侣机制是真核细胞在生理和应激条件下蛋白质稳态的关键调节因子。它参与众多细胞过程,包括DNA修复、发育、免疫反应和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人员的综合生物信息学分析表明,硒可能通过多种分子途径参与端粒调控,其中HSP90AA1下调和HSP90AB1上调被确定为核心过程。HSP90AA1和HSP90AB1通过调节HSP90的合成来调节氧化应激和端粒酶活性,HSP90促进并稳定PI3K-Akt信号通路。
本研究的主要优势包括:在焦炉工人中进行纵向队列设计,首次全面评估了通常共暴露于高水平这些污染物的职业人群中金属和PAHs对衰老生物标志物的联合效应,从而提供了更全面的环境暴露风险理解;其次,同时应用WQS和BKMR模型可以在评估化学混合物时相互验证和补充,增强了研究结果的稳健性;最后,研究人员探讨了污染物混合物和单个污染物与衰老生物标志物关联的潜在机制,包括中介分析和网络毒理学。研究也承认一些局限性:尽管尿液金属在职业和环境流行病学中被广泛使用,但它们主要反映近期暴露,可能无法完全捕获长期累积或组织特异性积累,特别是对于生物半衰期较长的金属(如镉、铅)。未来的研究需要纳入多种生物基质来验证和补充尿液测量。其次,由于参与者是焦炉工人,且因严格的纳入排除标准导致样本量相对有限,研究结果的普遍性受到限制。此外,研究样本以男性为主(88.6%),这限制了发现向女性职业人群的普遍性。最后,网络毒理学是一种假设生成工具;它确定了未来研究的潜在靶点,但没有实验验证无法确立因果机制。需要进一步的体内和体外研究来证实此处提出的特定生物学途径。
总结而言,本研究表明,PAHs和金属的联合暴露与端粒损耗和mtDNAcn升高相关。氧化应激生物标志物8-OHdG和新型炎症指数SIRI介导了单个污染物(1-OHP、钼、硒)和33种化学混合物与衰老生物标志物之间的关联。通过网络毒理学分析,HSP90被确定为连接硒暴露与TL调控的核心分子靶点。这些发现为理解人类暴露于复杂环境污染物的综合风险提供了理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