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测量结构性种族主义以促进健康公平:定量方法的范围综述

《Journal of Racial and Ethnic Health Disparities》:Measuring Structural Racism to Advance Health Equity: A Scoping Review of Quantitative Approach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28日 来源:Journal of Racial and Ethnic Health Disparities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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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背景:结构性种族主义(structural racism),即系统性地使有色人种社区处于不利地位的相互关联的政策、制度和规范,仍然是美国健康差异(health inequities)的核心决定因素。尽管人们日益认识到其影响,但公共卫生领域缺乏跨情境的标准

  
摘要:背景:结构性种族主义(structural racism),即系统性地使有色人种社区处于不利地位的相互关联的政策、制度和规范,仍然是美国健康差异(health inequities)的核心决定因素。尽管人们日益认识到其影响,但公共卫生领域缺乏跨情境的标准化、经验证的测量工具,从而限制了干预的有效性和政策变革。方法:本研究遵循PRISMA(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指南,对2000年1月至2025年3月期间发表的、在美国背景下量化了与健康结果相关的结构性种族主义的同行评审研究进行了系统性综述。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和Scopus数据库,并选取了符合纳入标准的28项研究。结果:研究将结构性种族主义操作化为七个领域:教育、社会经济地位、司法待遇、居住隔离、政治参与、医疗保健获取和历史遗产。测量指标包括学位获得率、监禁率、失业率、贫困率、投票率以及多维指数等方面的差异。这些测量与不良健康结果(包括婴儿死亡率、心血管疾病和癌症治疗延误)持续相关。近期的方法学趋势显示出向综合性、空间性和纵向性方法发展的趋势。结论:量化结构性种族主义对于瓦解系统性不平等至关重要。虽然已取得进展,但仍需要更高的一致性方法学和跨部门框架。标准化、多维的测量工具可以帮助从业者和政策制定者识别不平等、分配资源,并制定促进种族健康公平的针对性策略,从而使公众健康成为真正的国家优先事项。
### 结构性种族主义的定义
结构性种族主义是一个旨在全面捕捉对边缘化群体产生负面影响并造成健康差异和健康不平等(health disparities and inequities)力量的概念。它被定义为“社会通过住房、教育、就业、收入、福利、信贷、媒体、医疗保健和刑事司法等相互强化的系统培养种族歧视的所有方式的总和”。结构性种族主义是一个多维概念,指相互关联的社会系统和政治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刑事司法、医疗保健、教育、住房和就业)基于种族在社会各个领域使边缘化群体处于不利地位的所有方式。它不同于个人间种族主义(interpersonal racism),并跨越制度和系统层面;其中制度性种族主义(institutional racism)指发生在特定组织内的歧视性实践,而系统性种族主义(systemic racism)则涉及维持和延续不平等的更广泛的社会结构。结构性种族主义难以根除,因为它深深植根于社会元素之中,主要通过明确的不公正政策和规范运作,导致居住隔离、医疗保健获取差异、种族定性、对有色人种社区公共和私人投资不足、不平等的就业和教育机会以及信贷获取不公。具体而言,它通过“社会剥夺、心理创伤、不充分的医疗护理、适应不良的应对行为、国家批准的暴力和刻板印象威胁”对健康结果产生广泛影响。

### 测量结构性种族主义的重要性
测量结构性种族主义是一项复杂的任务,但对于理解其对解决边缘化人群(minoritized populations)公共健康问题的影响至关重要。强大的测量工具为评估结构性种族主义对健康结果影响的程度、指导循证政策制定以及最终瓦解通往健康公平(health equity)的系统性障碍提供了基础。量化结构性种族主义使研究人员、政策制定者和公共卫生从业者能够进行因果推断,识别需要干预的具体领域,并评估已实施策略的有效性。如果没有精确的测量,干预措施可能流于表面,忽视了造成不平等的深层结构。此外,强有力的测量将允许对不同地区和人群的结构性种族主义进行比较,从而更细致地理解其多样化的影响。

### 测量结构性种族主义的方法
已有若干研究试图测量结构性种族主义,采用了从定性评估到定量指数的多种方法。常见的方法包括聚焦于结构性种族主义特定领域的定量研究,如邻里和建成环境、教育质量、就业、公共安全、政治参与和雇佣等。这些维度都对健康有影响,并已被用于量化所谓的“单维结构性种族主义(unidimensional structural racism)”。然而,这些测量存在几个挑战:(1)单维结构性种族主义限制了标准化测量工具的可能性。(2)由于结构性种族主义的复杂性和相互关联性,单一维度的方法无法提供足够的置信度来测量其影响。系统性种族主义同时跨越多个部门运作,不同维度之间可能存在相互作用,对健康产生联合效应。因此,未考虑其多维特性的结构性种族主义测量工具是不足够的。(3)现有文献还受到方法学问题的限制。例如,一些研究在其框架中使用自我报告数据,这可能受到认知偏差的影响,从而低估了结构性种族主义及其对健康的影响。(4)此外,许多已提出的测量方法因未能考虑种族主义结构的持续和动态变化,以及在分析结构性种族主义时未将地理水平上的差异纳入考量而受到限制。

在本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中,研究人员利用PRISMA框架,对2000年1月至2025年3月间发表的、在美国量化了与健康结果相关的结构性种族主义的同行评审研究进行了系统性检索。纳入标准为讨论与美国健康系统相关的结构性和制度性种族主义,并明确测量了结构性种族主义或其方法旨在评估系统性种族主义的文章。排除了在美国以外进行、聚焦于与研究无关的结果、聚焦于特定疾病或医疗保健部门、不在时间范围内、未以英语发表的文章,以及会议摘要、书籍章节和灰色文献。最终纳入了28项研究进行定性综合。

### 研究结果与测量维度分析
数据库检索共获得1,379篇论文,经筛选后最终纳入28项研究。这些研究发表于2010年至2025年间,运用了多种方法测量结构性种族主义并考察其与健康结果的关系。多数研究发表于2020年之后,近年来方法学复杂性显著提升。研究分析的数据时间跨度从20世纪30年代(用于红线政策等历史测量)到2023年,大多数聚焦于2000年至2024年的当代数据。偏倚风险评估显示,每项研究至少存在一种形式的偏倚,约40%的研究在两种或以上类型偏倚上风险较高。大多数研究并非因果分析,而是报告了关联性,因此存在选择偏倚。

研究将结构性种族主义操作化为一系列定量指标,分为七个主要维度:**教育**、**社会经济地位**、**司法待遇**、**居住隔离**、**政治参与**、**医疗保健获取**以及其他创新性或历史性措施。

**C1. 教育维度**:教育是结构性种族主义运作最明确的路径之一,影响长期经济流动性、职业机会和健康状况。常用指标包括黑人与白人的学士学位获得率之比(Black–White ratio in bachelor’s degree attainment)、高中毕业率之比(Black–White high school graduation ratio)等。学士学位获得率之比在9项研究中被使用,与心肌梗死、婴儿死亡率、自我评价健康和全因死亡率较差、COVID-19疫苗接种率较低、肺癌风险增加等多种不良结局相关。

**C2. 社会经济维度**:结构性种族主义从根本上塑造了对经济资源的获取,导致在就业、收入和住房方面持续的种族差异。常用指标包括黑人与白人的贫困率(Black–White poverty rate)、失业率(Black–White unemployment rate)、住房拥有率差距(racial homeownership gap)、管理岗位比例(Black–White managerial ratio)、收入不平等指数(如Index of Concentration at the Extremes–Income, ICE–Income)等。贫困率和失业率均在9项研究中使用,与多种不良健康结局显著相关。ICE–Income作为衡量邻里层面种族和经济特权或剥夺集中程度的指标,在6项研究中被使用,与COVID-19疫苗接种率较低、死亡率较高、肺癌发病率和死亡率增加、不良出生结局(包括早产)等相关。

**C3. 司法待遇维度**:刑事司法系统中的差异反映了深度制度化的种族主义。最常用的指标是黑人与白人的监禁率之比(Black–White incarceration rate),在12项研究中被使用,与不良的母婴健康、肥胖率升高、分娩时获得劳力镇痛机会减少、心肌梗死发病率增加、婴儿和总死亡率升高等相关。黑人被剥夺重罪投票权的比例(Black to total felony disenfranchisement)在3项研究中被使用,与早期死亡、自我评价健康下降、肥胖、心理健康和功能受限等相关。

**C4. 隔离维度**:居住隔离是结构性种族主义的核心表现。州级差异指数(state-level dissimilarity index)衡量种族群体在邻里中分布的均匀程度,在9项研究中被使用,与早产、COVID-19疫苗获取受限、BMI升高、自我评价健康较差、致命警察射击、死亡率差异、肺癌风险和发病率增加等相关。隔离指数(isolation index)在5项研究中被使用,与早产、死亡率差异、癌症差异和致命警察射击相关。

**C5. 政治维度**:政治代表性是社区健康的关键决定因素。黑人与白人的投票率之比(Black–White voter turnout ratio)和州立法机构及其他民选职位的种族差异(racial disparities in state legislature)均在5项研究中被使用。前者与早期死亡、自我评价健康较差、心血管疾病、癌症差异、BMI升高和心理健康不佳相关;后者与心脏健康较差、自我评价健康较低、早产、早期死亡等相关。

**C6. 医疗保健维度**:医疗保健获取和利用常被视为结构性种族主义的下游结果,但本综述中少数研究将医疗保健不平等本身视为结构性的。指标包括初级保健可及性、门诊服务利用、保险覆盖范围和可预防住院天数的差异。尽管没有单独的医疗保健指标在三项或更多研究中出现,但研究一致表明,黑人人口获得及时和高质量护理的机会减少,导致慢性病负担、癌症治疗延迟等方面的差异。

**C7. 其他维度**:一些研究纳入了历史、空间、心理社会和代际维度。历史性红线政策评分(historic redlining score)在4项研究中被使用,基于1930年代房主贷款公司(Homeowners’ Loan Corporation, HOLC)的住宅安全地图,量化种族歧视性贷款和住房实践遗留问题的影响,与婴儿死亡率、枪支暴力、警务实践、非传染性疾病和预期寿命相关。其他指标包括次级抵押贷款发放率、士绅化模式、城市更新活动等。

### 讨论与结论
**讨论**:没有单一或通用的结构性种族主义测量方法。研究者使用跨多个维度的种族不平等指标,无论是单一还是复合指标,来测量结构性种族主义。这是因为种族主义在多个领域运作,意图对这些领域内的边缘化群体产生负面影响。因此,将结构性种族主义概念化为一个可以表示为单一指标或分数的概念是不恰当的,它更可能是一个衡量多个维度伤害的指标向量。另一个复杂性在于,每个维度对健康的影响各不相同,住房歧视与就业歧视对不同健康状况(如铅中毒与高血压)的影响机制不同。复合度量可能量化了结构性种族主义的累积效应,但也可能掩盖了种族主义行为影响健康的具体机制。测量结构性种族主义的主要挑战在于难以衡量决策者和其他社会行为者的动机。种族主义是虐待某个群体个人的动机,但直接测量动机很困难,因为种族主义者并不总是透明的,且有时具有欺骗性。此外,种族主义并非总是社会政治经济生活中不公平对待的唯一动机,其他因素如性别主义、恐同等也会导致歧视。

**结论**:估算结构性种族主义对目标人群乃至整个社会的健康和福祉影响是一项崇高使命。量化和报告其危害可以激励社会做出必要的政策、实践和规范变革以改善健康。其他发达国家的证据显示,在政策更平等的国家,贫困社区的死亡率低于美国最富裕的社区。因此,减轻结构性种族主义对健康的负面影响可以改善社会中每个人的健康。标准化的、多维的测量工具可以使从业者和政策制定者能够识别不平等、分配资源,并制定促进种族健康公平的针对性策略,从而使公众健康成为真正的国家优先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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