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the Science of Food and Agriculture》:Ohmic heating dominates and ultrasound modulates aquafaba structure: A combined approach to design stable plant-based emulsions
背景
本研究考察了欧姆加热(OH,20 和 40?V?cm?1)与超声(US,425 和 850?W)单独及联合作用对鹰嘴豆豆煮液(AF)化学、物理化学及工艺学性质,以及其乳液性能的影响。
结果
结构分析表明,OH 是调控蛋白质展开的主导因素,而 US 作为次级调节因素,可分散聚集体并改变疏水基团与巯基的暴露程度。在中等 OH 强度(20?V?cm?1)下,联合处理,尤其是 20/425,促进了更高的表面疏水性、更高的溶解性、更大的巯基可及性以及更负的 ζ-电位(zeta potential)。这些改变进一步转化为乳液性质的改善,包括更小且更均一的油滴、更高的黏度与稠度指数、更强的凝胶样行为(G′???G″)以及更优的物理稳定性(TSI?4)。相反,高 OH 强度(40?V?cm?1),尤其与高功率 US(40/850)联用时,会诱导过度聚集、降低蛋白质溶解性并削弱界面覆盖能力,同时导致乳液不稳定。共聚焦显微镜证实,中等处理形成了致密的界面蛋白膜,而严苛条件则导致絮凝与并滴。
结论
总体而言,结果突出表明,OH 驱动蛋白质改性,而 US 对结构重排进行精细调控;同时,受控处理强度对于提升 AF 在植物基乳液中的功能性至关重要。
该文发表于《Journal of the Science of Food and Agriculture》,聚焦鹰嘴豆豆煮液(aquafaba,AF)在植物基乳液中的结构调控与功能提升问题。随着植物基食品快速发展,AF 因具有乳化和起泡能力,被广泛作为蛋类或乳蛋白替代物应用于蛋白霜、蛋糕、饼干、蛋黄酱、冰淇淋和布丁等体系。然而,AF 仍存在蛋白质浓度较低、组成异质性强、对理化胁迫敏感等局限,导致其难以形成致密、抗塌陷的界面结构,进而在贮藏和加工中出现相分离、析液和结构不稳定等问题。尽管 AF 的干基组成中碳水化合物占比超过 63%,但蛋白质仍被认为是决定其工艺功能特性的关键组分,因此,围绕蛋白质结构进行定向调控,是提高 AF 植物基乳液应用性能的重要途径。
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提出采用欧姆加热(ohmic heating,OH)与超声(ultrasound,US)联合处理AF。OH 能实现快速、均匀的体积加热,促进受控变性并暴露疏水区和巯基等功能位点;US 则主要通过声空化(acoustic cavitation)产生剪切力、微射流和冲击波,分散聚集体并调节分子柔性。论文的核心问题在于:OH 与 US 单独及联合应用时,究竟如何改变 AF 蛋白质的构象、表面性质、分散状态及界面行为,以及这些变化如何进一步影响植物基乳液的流变学、微观结构和物理稳定性。研究结果表明,OH 是蛋白质结构改变的主要驱动因素,US 主要负责对聚集状态和结构重排进行精细调节;其中,中等强度 OH 配合低功率 US 的组合最有利于提升 AF 乳液性能,而高强度 OH 尤其联用高功率 US 时会造成过度聚集和功能受损。这一结论对于清洁标签(clean-label)植物基乳液的理性设计具有重要意义。
研究人员首先按照既定方法制备鹰嘴豆AF,以 20 和 40?V?cm
?1 的 OH 以及 425 和 850?W 的探头式 US 进行单独或联合处理;随后通过内源荧光、表面疏水性、游离巯基、溶解性和 ζ-电位评估蛋白质结构与表面性质变化;以 AF/大豆油 1:3 制备乳液,并采用多重光散射(Turbiscan)、稳态剪切与频率扫描流变学、共聚焦激光扫描显微镜(CLSM)评价乳液稳定性、流变特性与微观结构。所有分析均进行三次重复并实施方差分析与 Tukey 检验。
以下结合论文主体内容,对其结果与论证过程作系统解读。
加热动力学
论文首先考察了 OH 与 US 处理过程中的温度变化,以明确后续性质变化的热力学背景。结果显示,OH 处理中,电场强度升高与样品温度上升呈正相关;但本研究所采用温度始终低于 80?°C,低于文献报道的 AF 蛋白完全变性温区(109–127?°C)。这表明,OH 虽未引起彻底变性,却足以导致有限度的构象松散与活性位点暴露,为后续界面功能改善奠定基础。与之不同,US 处理在冰浴条件下进行,不同功率间温度变化无显著差异,因此其作用主要来源于机械效应而非热效应。该部分结果为后文区分 OH 的“结构驱动”作用与 US 的“机械调控”作用提供了依据。
Intrinsic fluorescence
内源荧光用于表征蛋白质中色氨酸残基所处微环境的变化。结果表明,OH 处理呈现双向效应:较低电场强度下,相对荧光强度升高;较高电场强度下,则降至低于对照水平。研究人员据此认为,低强度 OH 使蛋白发生有限展开,而高强度 OH 则使色氨酸更多暴露于水相,引发荧光猝灭。峰位移动进一步揭示了微环境极性的变化:20?V?cm
?1 出现蓝移,说明疏水基团在结构重排后更趋于埋藏;40?V?cm
?1 出现红移,提示疏水残基由蛋白核心向表面迁移并暴露于更极性的环境。
在联合处理条件下,OH 仍表现出更强的主导性。20?V?cm
?1 经 US 进一步处理后,相对于单独 OH 呈现红移趋势,说明 US 继续促进疏水基团暴露,从而提高其在油-水界面的吸附潜力。相反,在 40?V?cm
?1 条件下联用 US 后出现蓝移趋势,研究人员将其归因于高场强已造成较大程度结构重排,而后续 US 使蛋白结构塌缩或增强疏水-疏水相互作用,导致疏水团重新埋藏或形成聚集体。该结果清晰说明:OH 决定蛋白结构改变的方向和幅度,US 则在其基础上进一步调整疏水位点暴露与聚集状态。
Physical–chemical analysis of treated aquafabas
Surface hydrophobicity and free sulfhydryls
表面疏水性(H
0)结果显示,OH 单独处理均显著提高 AF 蛋白表面疏水性,且随电场强度增加而升高,说明 OH 可有效暴露疏水区域。游离巯基(SH)方面,OH 也显著提高 SH 含量,提示部分二硫键断裂和蛋白展开,从而增强蛋白表面反应活性。US 的作用模式则不同:不同功率下 H
0 均高于对照但低于 OH 处理,而 SH 含量反而低于对照,尤其 850?W 更明显,表明 US 可能通过自由基生成促进巯基氧化和新二硫键形成。
联合处理呈现出更具应用价值的差异化结果。20?V?cm
?1 下联用 US 后,H
0 随 US 功率增加而上升,显示适度 OH 与 US 可协同提高蛋白两亲性;但在 40?V?cm
?1 下,过强处理使表面疏水性降至接近对照,反映出严重展开后又发生重聚。SH 含量方面,20/425 为最优条件,较对照提高 22%,说明中等热-机械输入能够在不显著诱导再交联的前提下提高活性基团可及性,这对于形成柔性且可重排的界面蛋白膜尤为重要。相反,40/850 中 SH 明显降低,提示体系趋于形成刚性、低溶解性的聚集体,不利于乳液稳定。
Protein solubility
溶解性结果进一步支持上述结构判断。20?V?cm
?1 的 OH 显著提高 AF 蛋白溶解性,原因在于部分展开暴露了极性基团,增强与水作用;40?V?cm
?1 虽仍高于对照,但提升幅度较小,反映更高场强下已开始出现新的疏水作用和二硫键驱动的聚集。US 单独处理则均使溶解性降低,提示在本研究能量条件下,US 更倾向于强化蛋白-蛋白相互作用并形成不溶性聚集体。
联合处理中,20/425 和 20/850 显示出最高溶解性,均显著高于对照,说明温和 OH 先促使蛋白初步展开,而后续 US 分散聚集体,从而增强蛋白与溶剂的相互作用。相比之下,40/425 与 40/850 均未显著优于对照,表明高电场诱导形成的交联聚集体已难以被 US 重新分散。这一结果直接提示:联合工艺存在明确的最佳窗口,并非能量叠加越高越有利。
Zeta potential
ζ-电位用于反映 AF 蛋白表面电荷状态及胶体分散稳定性。对照 AF 的 ζ-电位约为 ?22?mV。OH 处理后,电荷略趋负值,尤其 20?V?cm
?1 更明显,说明蛋白展开暴露了羧基和磺酸基等带负电基团;40?V?cm
?1 时负电性接近对照,提示部分表面离子化基团被聚集遮蔽。US 在 425?W 下使 ζ-电位显著降低至约 ?30?mV,表明适度空化可促进酸性残基暴露并改善分散;850?W 时负电性回升,提示高功率下氧化与聚集削弱了表面电荷流动性。
联合处理再次显示 20/425 最优,其 ζ-电位达到 ?35.79?mV,为所有处理中最负,意味着蛋白分散状态更好、静电排斥更强、聚集倾向更低。40?V?cm
?1 联用 US 时,ζ-电位则回到接近对照水平,说明高场强导致的聚集遮蔽了离子化基团,并降低了电泳迁移率。该结果与表面疏水性、SH 和溶解性共同构成一致证据链,证明 20/425 为最有利于乳液形成的前处理条件。
Zeta potential for emulsions
在乳液体系中,表面电荷来自 AF 中蛋白质与皂苷(saponins)等组分的综合贡献。结果显示,20/425 乳液仍表现出最负的 ζ-电位,约为 ?35?mV,说明蛋白和其他表面活性组分能够在油滴界面形成更强的电荷排斥屏障。20/850 也具有较高负电性,但略低于 20/425;40/425 与 40/850 则接近对照,支持其界面活性较弱、胶体稳定性较差的判断。研究人员据此总结:20/425 和 20/850 使 AF 蛋白暴露更多芳香族基团并增强两亲性,而 40/425 和 40/850 则造成更强结构有序化和聚集,削弱形成稳定界面的关键性质。
Rheological analysis
Viscosity
乳液黏度分析表明,所有样品均呈假塑性(pseudoplastic)剪切变稀行为,符合富含蛋白质和多糖复杂食品体系的典型特征。20?V?cm
?1 处理所得乳液黏度升高,研究人员将其与 OH 增强蛋白疏水性、强化蛋白-油脂相互作用联系起来,说明适度表面疏水化有助于形成更致密、更有内聚力的乳液结构。40?V?cm
?1 下黏度显著降低,则说明过度疏水化和聚集降低了蛋白在连续相中的均匀分布能力,导致乳液更稀、更不稳定。US 功率变化本身对黏度影响不显著,进一步印证其在本研究中主要充当辅助调节角色。
幂律模型拟合结果也验证了这一趋势:20/425 和 20/850 的稠度指数 k 显著升高、流动行为指数 n 降低,表现为更稠厚、结构化程度更高且更稳定的假塑性体系;40/425 和 40/850 的 k 急剧下降、n 升高,流动行为更接近牛顿型,表明其网络结构已明显削弱。
Frequency sweep
频率扫描结果进一步揭示乳液黏弹结构特征。对照乳液在大部分频率范围内表现为 G′?>?G″,但在约 16?Hz 处出现交叉,说明其具有一定弹性网络但机械强度有限。20?V?cm
?1 处理乳液在几乎全频域内均表现为 G′ 明显高于 G″,且 G′ 最高可达对照的 10 倍,显示出更强的凝胶样结构。20/425 和 20/850 的 G′/G″ 交叉频率分别提高至 26 和 39?Hz,说明其在更高机械扰动下仍能维持弹性主导状态,界面膜强度和整体结构完整性显著增强。
相反,在 40?V?cm
?1 条件下,G″ 在整个频率范围内高于 G′,表现为黏性主导体系,说明蛋白过度变性并形成不溶性聚集体后,已无法建立有效的弹性网络;高功率 US 还会进一步削弱该聚合网络。由此可见,OH 强度是决定乳液从“凝胶样弹性体系”转变为“弱结构黏性体系”的关键因素。
Multiple light scattering
多重光散射结果显示,所有 AF 乳液在 24?h 内 TSI 均低于 4,整体物理稳定性较好,说明 AF 本身具有一定优良乳化潜力,这与其富含蛋白、皂苷和两亲性糖苷的组成有关。不同处理中,只有 40/850 的稳定性随时间明显劣于对照,提示高强度 OH 和高功率 US 叠加时最易引发失稳。低电场强度处理下的乳液稳定性更佳,与其更高表面疏水性和更强蛋白-脂质相互作用一致。
背散射(backscattering,BS)分析进一步证实,20?V?cm
?1 处理乳液在 24?h 内几乎未出现乳析或沉降,这与其较高黏度相吻合。而在其余处理组,尤其 40/850 中,乳液中部 BS 变化更明显,提示油滴增长、絮凝或并滴更为严重。该结果表明,适度处理有利于形成稳定界面层并阻止重力驱动失稳,而过度处理则损伤界面功能并加速聚并。
Confocal microscopy
共聚焦激光扫描显微镜结果从微观层面直观验证了前述化学与流变学分析。对照样品中油滴分布不均,已有少量并滴迹象。20?V?cm
?1 处理中,尤其 20/425,形成了更小、更均匀且蛋白包覆良好的油滴,乳液外观呈白色、不透明且稳定,说明其界面蛋白膜致密、覆盖充分。相比之下,40?V?cm
?1 处理乳液中出现更大、粒径分布更宽且包覆不充分的油滴,外观更透明且不稳定,显示蛋白已发生聚集,难以在油滴表面形成连续保护层。该结果与流变学、ζ-电位和稳定性分析完全一致,构成了从分子结构到微观形貌再到宏观性能的完整论证链。
讨论总结
综合全文,研究人员通过系统比较单独与联合处理效应,明确了 OH 与 US 在 AF 蛋白结构调控中的不同分工。OH 是决定蛋白展开、表面功能位点暴露和后续界面行为的主导因素;US 的主要作用并非直接改变蛋白本征结构,而是在 OH 已建立的结构基础上,通过空化诱导的机械力调控聚集体分散、蛋白柔性和功能基团可及性。因此,OH 可被视为“构型设定”步骤,US 则是“精细整形”步骤。论文还强调,结构调控存在明显工艺窗口:适度展开能提升溶解性、表面疏水性、SH 暴露和负电荷,从而促进蛋白在油-水界面的快速吸附、重排和致密膜形成;而能量输入过强则引起不可逆聚集,削弱分散性和界面覆盖能力,最终损害乳液结构与稳定性。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结果表明,OH 是 AF 蛋白结构修饰的主要决定因素,而 US 则作为分子排列的调节器发挥作用。中等电场强度(20?V?cm
?1)的应用,尤其与低功率超声(425?W)联用时,通过提高溶解性、疏水性、巯基暴露程度和静电稳定性而产生协同效应,这些改变共同改善了乳液的流变学性质、稳定性和微观结构。尽管较高电场强度(≥?40?V?cm
?1)会诱导 AF 蛋白链过度变性和聚集,从而降低溶解性和界面活性,但与 US 联用显示,这些不利效应可得到部分缓解。声空化促进了 OH 过程中形成聚集体的再分布,并使功能基团(疏水基团和巯基)再次暴露,恢复蛋白柔性并提高乳液稳定性。因此,OH 主要诱导结构展开和受控变性,而 US 对这些结构变化进行精细调节,使得即便在不太理想的电场条件下也能获得改善的工艺功能表现。OH 决定蛋白质结构,US 调整该结构的排列与分散状态。本研究为阐明 AF 蛋白的结构-功能关系提供了机制性认识,并支持具有目标稳定性和质构特征的植物基乳液的理性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