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暴食与有害性饮酒的奖赏加工:一项系统综述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ating Disorders》:Reward Processing in Binge Eating and Harmful Drinking: A Systematic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29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ating Disorders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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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暴食与有害性饮酒常共病发生,会加剧单独任一行为相关的生理及心理不良后果。既往研究已分别证实暴食或有害性饮酒个体存在奖赏加工改变,但不同奖赏加工成分如何同时或独立地与两类行为关联仍缺乏明确认知。本系统综述旨在整合与暴食、有害性饮酒相关的共有及特异性奖赏加工

  
目的:暴食与有害性饮酒常共病发生,会加剧单独任一行为相关的生理及心理不良后果。既往研究已分别证实暴食或有害性饮酒个体存在奖赏加工改变,但不同奖赏加工成分如何同时或独立地与两类行为关联仍缺乏明确认知。本系统综述旨在整合与暴食、有害性饮酒相关的共有及特异性奖赏加工证据,结果按奖赏构念与评估方法分类呈现。方法:本综述预先注册于开放科学框架(osf.io/njpyh)。检索纳入同时评估暴食、有害性饮酒及奖赏加工的实证研究文献,所有检索策略、筛选、质量评估及数据提取文件均公开于开放科学框架(osf.io/4h6c5)。结果:纳入的25项研究的相关发现被汇总比较。较高的自我报告一般奖赏预期、食物与酒精特异性奖赏预期,与共病或单独的暴食、有害性饮酒均相关。任一类行为的长期参与均与基于习惯的奖赏学习增强相关。讨论:本综述提示,将升高的预期奖赏反应性与改变的奖赏学习纳入暴食与有害性饮酒的干预策略,进行临床评估、监测与管理具有潜在应用价值。未来研究需采用不同奖赏类型(如食物、酒精、金钱)的测量工具及更具多样性的样本,进一步厘清与暴食、有害性饮酒相关的奖赏加工改变的性质与特异性。
1 引言
暴食与有害性饮酒均属于反复、过量或强迫性的食物或酒精摄入行为。暴食指在特定时间段内摄入大量食物并伴有失控感,是多种进食障碍的核心症状,也是暴食障碍(BED)与神经性贪食症(BN)的特征性表现,约13%女性与4%男性存在规律性暴食。频繁暴食与健康问题、医疗资源使用增加及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下降密切相关。有害性饮酒包括在短时间内大量饮酒(如暴饮)或长期过量饮酒,伴随强烈渴求、危险情境下饮酒或失控感,频繁发生会增加酒精使用障碍(AUD)风险,约26%男性与12%女性存在规律性暴饮,可引发交通事故、神经认知缺陷等严重社会与健康后果。
1.1 暴食与有害性饮酒的共病特征
两类行为共病率极高,暴食型进食障碍与AUD的终生共病率可达80%。共病较单一疾病关联更高的疾病严重程度、更多精神共病(如焦虑、抑郁、人格障碍)及社会功能损害,且治疗响应存在差异,识别两类行为的共有与特异性影响因素对精准防治具有重要意义。
1.2 暴食与有害性饮酒的奖赏加工机制
奖赏加工是过度摄入愉悦刺激类疾病的核心假说机制,最广泛应用的理论为成瘾的 incentive-sensitization theory(奖赏敏化理论)。该理论提出奖赏加工包含三个核心成分:动机性奖赏(motivational reward,“想要”),即奖赏刺激的激励显著性,关联渴求水平、努力程度及对奖赏的趋近倾向;消费性奖赏(consummatory reward,“喜欢”),即获得奖赏时的积极情感与享乐体验;奖赏学习(reward learning),即刺激与奖赏形成联结并据此调整行为与预期的过程。既往针对单一行为的研究显示,暴食个体存在一般动机性奖赏升高、食物奖赏预期反应增强及习惯性奖赏学习增加;AUD个体则表现为一般奖赏动机升高、金钱奖赏预期反应降低及习惯驱动的奖赏学习增强,但消费性奖赏的结果存在异质性。现有综述多局限于单一评估方式或奖赏类型,且缺乏两类行为奖赏机制的横向对比,难以明确共病的特异性机制。
1.3 本综述的目标
本研究旨在系统整合共病、单一暴食、单一有害性饮酒群体的奖赏加工证据,依据奖赏敏化理论框架,按奖赏成分、评估类型、奖赏刺激及样本特征分类解读,明确奖赏加工对两类行为的重叠性与独立性贡献。
2 方法
本综述遵循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方法预先注册并公开。采用人群、干预/暴露、对照、结局、研究特征(PICOS)框架制定纳入标准:纳入同时评估暴食与有害性饮酒的实证研究,或分别包含暴食群体与有害性饮酒群体的研究,需包含任意类型的奖赏加工测量。排除非实证研究、动物研究、仅单一行为群体的研究及干预性研究。检索Embase、Scopus、APA PsycINFO、MEDLINE、CINAHL等数据库,检索式为(暴食 OR 神经性贪食)AND(酒精 OR 暴饮)AND(奖赏 OR 渴求 OR 快感缺失 OR 激励 OR 动机 OR 享乐),检索周期为2024年4月至2026年1月,同时检索学位论文、预印本等灰色文献。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文献筛选、质量评估与数据提取,分歧通过协商解决,采用Cohen's kappa计算评分者一致性。质量评估基于STROBE量表与Cochrane GRADE方法,对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进行判定。对两项未报告目标分析结果的研究,使用原始数据进行补充统计分析,所有分析代码与数据均公开。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
最终纳入25项研究,文献筛选的Kappa值为中等水平,两名研究者的一致率为89.18%。
3.2 研究特征
92%的研究为横断面设计,8%为密集型纵向设计;52%为社区样本,24%为临床样本,24%为大学生样本;中位样本量为150。所有研究偏倚风险均为低。
3.3 动机性奖赏
16项研究测量了动机性奖赏,其中14项仅用自我报告,1项仅用行为测量,1项联合使用。
3.4 一般动机性奖赏的自我报告测量
5项研究显示,在社区与大学生样本中,较高的一般奖赏预期与暴食、有害性饮酒均正相关;但在高中生样本中未发现与有害性饮酒的关联,可能与青少年饮酒披露率低有关;一项21天日记研究的补充分析显示微弱的负相关,可能与奖赏测量时间点与暴食测量的时间不匹配有关。
3.5 食物与酒精特异性动机性奖赏的自我报告测量
11项研究中73%显示食物或酒精特异性奖赏预期升高与两类行为相关。差异结果可能与样本的疾病严重程度有关:临床样本中AUD个体的饮酒增强动机高于暴食增强动机;大学生样本中BED个体的进食增强动机高于健康对照,但未发现与饮酒动机的关联。仅3项研究直接比较共病与单一行为群体,结果显示共病群体的酒精增强动机显著高于单一暴食群体,单一暴食群体的进食增强动机显著高于单一饮酒群体,提示特异性奖赏动机的强度可能与当前主要的行为模式相关。
3.6 动机性奖赏的行为测量
2项行为研究结果存在差异:一项针对BN伴或不伴酒精依赖女性的研究显示其奖赏预期反应显著高于健康对照;另一项社区研究未发现奖赏注意力捕获任务得分与两类行为的关联,可能与样本症状严重程度较低有关。
3.7 消费性奖赏
仅2项研究测量消费性奖赏。一项针对AUD、BED与健康对照的研究显示,AUD个体对疾病特异性刺激的主观愉悦度更低、注视时间更短,BED个体与健康对照的食物刺激反应无差异,可能与AUD样本的戒酒治疗效应有关;另一项日记研究未发现消费性奖赏与两类行为的显著关联。
3.8 奖赏学习
5项研究测量奖赏学习,1项用自我报告,3项用行为测量,1项联合行为与生理测量。
3.8.1 奖赏学习的自我报告测量
一项针对BN伴或不伴酒精依赖女性的研究显示,两组在 persistence(TPQ问卷坚毅性分量表)得分上无显著差异,提示奖赏学习改变可能不是共病的特异性风险因素。
3.8.2 奖赏学习的行为测量
两项金钱奖赏学习任务显示,BED个体在奖赏试次中更倾向于探索性选择,AUD个体则更倾向于保守选择,且动机指数与两类行为的严重程度呈负相关,提示两类行为的奖赏学习模式存在差异。两项逆转学习任务显示,BED与AUD个体在奖赏刺激关联反转后的学习速度均慢于对照,提示其难以抑制既往形成的奖赏反应。一项序列学习任务显示,BED个体更多采用习惯式学习而非目标导向学习,而AUD个体的习惯式学习水平与戒酒时长呈负相关,提示酒精使用本身可能增强习惯形成。
3.8.3 奖赏学习的生理测量
针对BED个体的磁共振成像(MRI)研究显示,其腹侧纹状体、内侧眶额皮层、尾状核的灰质体积低于对照,但该差异在控制奖赏学习偏差后不再显著,提示这些脑区可能参与BED的习惯形成过程。
3.9 延迟折扣
3项研究测量延迟折扣。一项自我报告显示BED与AUD个体的金钱延迟折扣率显著高于对照;另一项自我报告未发现关联,可能与样本暴食频率较低有关;一项行为与神经影像研究显示,应激后AUD个体的酒精延迟折扣率显著升高,BED个体的食物延迟折扣率在应激后无变化,神经影像结果提示岛叶与前扣带回可能参与食物奖赏的价值评估,右侧辅助运动区可能参与酒精奖赏的价值评估。
4 讨论
4.1 结果总结
多数研究支持暴食与有害性饮酒共享奖赏加工改变特征:升高的动机性奖赏、奖赏反馈后的失调学习、增强的习惯性反应。消费性奖赏与延迟折扣的结论尚不明确,受限于研究数量少与方法学局限。动机性奖赏升高是两类行为的跨诊断风险因素,与奖赏敏化理论的预测一致:反复摄入行为会敏化奖赏神经环路,提升特定刺激的激励显著性。
4.2 研究启示
样本的临床特征显著影响结果:未发现奖赏加工改变的研究多采用社区低症状样本;多数研究未报告病程与治疗状态,而奖赏改变可能随病程阶段变化。进食症状的测量需区分暴食与代偿行为,BN与BED的奖赏加工可能存在差异。有害性饮酒的操作定义需统一,临床严重程度、饮酒阶段(活跃使用、戒断、戒酒)均会影响奖赏测量结果。
4.3 临床启示
现有共病干预资源匮乏,本综述提示可将奖赏相关靶点纳入评估与治疗:筛查并监测食物与酒精渴求、泛化的奖赏反应升高;采用正念技术、线索暴露与反应预防、趋近偏差矫正等方法管理渴求;在认知行为与复发预防策略中纳入习惯识别与转换训练,促进从习惯行为向意向行为转变。
4.4 局限与展望
纳入研究存在人口学与临床变量报告不足的问题,样本多样性有限,多为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未来需采用纵向设计与经验取样法,明确奖赏改变的时序关系;纳入多奖赏类型与多评估方式,直接比较共病、单一暴食、单一饮酒、健康对照四组群体,以提升结果的普适性与机制解释力。
5 结论
本综述在奖赏敏化理论框架下证实,升高的预期奖赏反应是暴食与有害性饮酒的核心共有特征,跨奖赏类型的渴求升高可能是两类行为的跨诊断因素。长期反复参与任一类行为会增强习惯化奖赏反应,降低对奖赏冲动的控制能力。未来研究需重点关注奖赏成分的特异性、样本的疾病严重程度的异质性,以开发同时覆盖两类行为的精准干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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