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dic Journal of Music Therapy》:Safe spaces as assemblages: Affect, sonic territorialisation, and digital everyday health musicking for young people’s wellbeing
编辑推荐:
本论文提出了一个理解青少年如何通过数字日常健康音乐创作(Digital Everyday Health Musicking, DEHM)构建“安全空间”的概念框架,该框架审视了装配体理论(assemblage theory)、情感研究(affect studi
本论文提出了一个理解青少年如何通过数字日常健康音乐创作(Digital Everyday Health Musicking, DEHM)构建“安全空间”的概念框架,该框架审视了装配体理论(assemblage theory)、情感研究(affect studies)与声音地域化(sonic territorialisation)的交集。欧洲的青少年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心理健康挑战,伴随着社会不平等、环境危机和技术颠覆。由于正规服务难以获取,日常的数字音乐参与可能提供治疗价值,但这些实践的理论化程度仍然不足。研究人员进行了理论分析,以支撑临床和研究调查,审视音乐参与如何通过空间和情感框架在复杂的社会技术装配体(socio-technical assemblages)内运作。研究结果表明,DEHM中的安全感是脆弱且情境协商的,而非固定不变的。通过声音地域化,青少年通过音乐参与调节情感流(affective flows),构建临时性的地域(provisional territories)。这些过程通过结构化(算法化的、基于播放列表的)和实验性的(探索性的、创造性的)数字实践运作,同时也伴随着情感封闭(affective enclosure)和算法约束(algorithmic constraint)的风险。DEHM代表了正式音乐疗法(formal music therapy)的一种合理补充,通过与数字技术的自主参与提供了独特的治疗可能性。它并非取代专业干预,而是为理解声音实践如何在临床环境之外产生治疗可能性提供了框架,将青少年定位为积极行动者(active agents),同时保持对平台限制的批判意识。音乐治疗师和心理健康从业者应认识到DEHM是一种宝贵的治疗资源,同时支持批判性数字素养(critical digital literacy)。建议涉及机构挪用的伦理问题,强调从业者如何能够促进那些能增强而非限制青少年既有音乐能动性(musical agency)的探索性实践。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持续存在的幸福感危机凸显了探索非药物手段以改善心理健康的紧迫性。传统的治疗性干预之外,亟需创新方法。在青少年群体中,这一问题尤为突出:他们正处于身份形成的关键发展阶段,其社会关系、情感调节与心理健康深受技术环境与社会文化背景的影响。然而,正规的心理健康服务往往难以获取。与此同时,数字音乐技术与平台(如流媒体服务、播放列表、音乐应用程序)在青少年的日常生活中已高度普及。由此产生一个核心问题:在缺乏专业支持或正规治疗的背景下,青少年主动、自我导向的数字音乐参与实践(即DEHM),能否以及如何作为一种资源来支持其情感福祉与心理健康?现有文献虽然探讨了音乐在日常生活中的健康功能,但对这些特定于数字环境的、青年主导的日常音乐实践的理论化仍不充分,尤其是对其如何生成“安全”治疗空间的复杂机制缺乏深入分析。
**研究内容与结论**
本研究开展了一项理论分析,旨在为临床和研究探索提供概念基础,重点考察音乐参与如何通过空间与情感框架在复杂的社会技术装配体中运作。研究人员借鉴并整合了装配体理论、情感理论与声音地域化三个分析视角,构建了一个理解DEHM的概念框架。核心结论在于:DEHM中所产生的“安全空间”并非一个固定不变或预先存在的庇护所,而是一种**脆弱的、情境化的、处于持续协商与生成过程中的属性**。它并非由单一因素(如音乐本身或技术平台)所保障,而是从包括听者身体、音乐声音、数字设备、算法推荐、物理环境以及社会文化规范在内的多种元素的动态“装配”(assemblage)中**涌现**(emerge)出来。这种安全空间通过**声音地域化**过程得以构建——即青少年利用音乐在物理或概念上塑造、占据并调节一个听觉环境,使之产生归属感、调节情感强度、隔绝或重构与外部环境的关系。研究同时揭示了DEHM的双重性:一方面,它可以是情感探索、身份实验和压力调节的宝贵资源;另一方面,它也潜藏着风险,例如可能导致情感封闭、算法导致的偏好固化(filter bubbles)或对特定播放列表的强制性依赖,从而反而限制了情感流动与心理弹性(resilience)的发展。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理论综合与概念分析的方法。研究人员系统梳理并整合了来自音乐治疗学、声音研究、情感地理学(affective geographies)以及科技与社会研究(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 STS)领域的多种理论资源。关键理论框架包括:1)装配体理论(源自Deleuze与Guattari,后经DeLanda等发展),用于理解人与非人行动者(包括技术、音乐、身体)如何动态地、关系性地构成特定的实践领域;2)情感理论(同样根植于Spinoza与Deleuze的哲学),用于分析前个人的、流动的强度如何驱动关系与体验;3)声音地域化概念(综合自Born的音乐空间性理论、DeNora的音乐避难所概念以及Deleuze与Guattari的地域化理论),用于阐释音乐实践如何能动地建构、占据并调节空间与情感氛围。研究并未使用实验性数据,而是基于现有的实证研究文献、临床观察以及文化音乐学分析进行论证。
**研究结果分析**
* **安全作为涌现与协商的属性**:论文论证了在DEHM语境下,安全并非一种可达成的固定状态,而是一个持续的、情境化的过程。它取决于特定装配体各元素的即时协调与互动,并可能随时发生变化。这挑战了将安全简单等同于舒适或庇护的传统观念,更接近于一种“勇敢空间”(brave space)的概念,即在容纳不确定性与潜在脆弱性的前提下促成成长。
* **音乐空间性与声音地域化**:研究指出,音乐能够通过至少三种方式空间化:作品的结构空间(如和声、节奏布局)、音乐制作创造的声学空间,以及音乐对实际或想象场所的占据与改造。在DEHM中,特别是通过耳机收听,青少年运用这些能力创造“声音地域”,构建个人化的听觉环境,从而在嘈杂或充满压力的外部世界中开辟出一个可管理的、调节情感的“内部”空间。这是一种主动的、有时是防御性的环境重构。
* **情感动态与初步捕获**:装配体理论与情感理论被用来分析DEHM中的安全生成机制。音乐参与被视为对情感流(affective flows)的“初步捕获”(preliminary seizure),即通过声音排列来临时性地组织和引导情感强度。DEHM允许青少年进行情感实验,在相对安全(非评判性、可退出)的数字环境中尝试不同的情绪状态和身份表达。然而,这种捕获也可能是强制性的或导致僵化的,例如陷入重复播放悲伤歌曲的情感套路,或完全依赖特定音乐来入睡,这反而削弱了情感处理能力。
* **平台逻辑与能动性的张力**:论文特别强调了数字平台(如Spotify、Apple Music)在DEHM装配体中的关键作用。算法推荐、播放列表策展、数据追踪等功能既为青少年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和自我探索的工具,也嵌入了商业逻辑和算法治理。这产生了一种张力:平台可能通过个性化推荐强化现有偏好(形成“过滤气泡”),或将音乐体验简化为可量化的情感管理工具,从而在无形中约束了探索的范围和情感的复杂性。因此,DEHM中的能动性是在与这些技术-商业结构的协商中实现的。
**讨论与结论**
论文的讨论部分强调,DEHM应被视为正式音乐疗法的一个有价值的补充领域,而非替代品。它突出了DEHM作为一种独特的“平民专业知识”(lay expertise),是青少年在日常生活中主动运用数字音乐维护自身幸福感的实践。然而,要使其真正具有治疗潜力,必须超越将其视为个人化、去情境化的情感调节工具。未来的研究与实践需要采取一种更具**文化情境化**和**生态学**的视角。这意味着关注DEHM在不同社会文化群体中的具体实践方式,理解其如何与社群认同、政治行动和集体记忆交织。同时,必须保持批判性,审视数字平台的政治经济学、算法伦理以及它们对青少年自主性的潜在侵蚀。音乐治疗师及相关从业者应关注并理解DEHM,将其作为评估来访者生活世界的一个维度,并思考如何支持青少年发展更具批判性和反思性的数字音乐素养,使他们能够更自主、更安全地利用这些日常实践来促进自身的心理社会发展。最终,论文得出的结论是:通过将生态健康观、装配体理论、情感研究与声音地域化相结合,我们能更好地理解数字时代青少年建构幸福感的复杂路径。安全空间是脆弱的、关系性的、永远在生成中的,对DEHM的研究呼吁一种更加包容、动态且具有政治关怀的理论框架,以真正回应青年人丰富而多样的生活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