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食物损失与浪费的社会生命周期评价:社会影响考量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Social life cycle assessment of food loss and waste: social impact considera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29日 来源: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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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FLW)是提升全球食物系统可持续性的关键路径。FLW成因覆盖农场生产损耗至分销与消费端浪费的全链条,表明技术/环境因素与行为/社会因素共同构成识别减损杠杆点的有效评估维度,但现有FLW研究对社会维度的关注仍十分有限。社会生命周期评价(S-L

  
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FLW)是提升全球食物系统可持续性的关键路径。FLW成因覆盖农场生产损耗至分销与消费端浪费的全链条,表明技术/环境因素与行为/社会因素共同构成识别减损杠杆点的有效评估维度,但现有FLW研究对社会维度的关注仍十分有限。社会生命周期评价(S-LCA)作为一种旨在全面评估产品全生命周期社会影响的工具,为完善社会维度评估提供了方法支撑。研究人员通过系统综述过去20年FLW领域的S-LCA应用研究,结合FLW广义文献提炼出工作条件、社区考量与粮食安全三大社会维度,并据此对筛选出的S-LCA研究开展社会影响分析。研究发现,多数将S-LCA作为生命周期可持续性评价(LCSA)组成部分的FLW研究均同步评估了环境与经济影响;社会影响层面最受关注的是劳动者相关议题,包括公平薪酬、工作时长、职业健康与安全,其次为本地社区层面的就业创造、可持续承诺与经济发展。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揭示了通过S-LCA视角解析FLW的重要机遇,同时指出FLW领域中教育提升与青年参与的社会意义,以及S-LCA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尤其是目标4与目标17)的整合研究仍存在明显空白,可作为未来研究的核心方向。

1 引言

减少FLW是提升全球食物系统可持续性的核心举措,其成因在发展中国家多与收获技术、仓储冷链设施限制及社会经济因素相关,在发达国家则主要关联消费者行为、外观标准与饮食偏好导致的农场端损耗。这种多元成因表明,有效识别减损杠杆点需要统筹技术/环境与行为/社会双重维度,但FLW的社会维度长期未得到充分重视。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尤其是目标12.3明确提出2030年将零售与消费端食物浪费减半、全供应链食物损失显著减少的要求,同时减损行动还可协同推进消除贫困(SDG 1)、零饥饿(SDG 2)等多项目标。尽管学术界早已呼吁可持续性评价需纳入社会/文化维度,但现有FLW研究仍以环境与技术导向为主,各国提交的自愿国别审查(VNRs)与地方自愿审查(VLRs)中近60%聚焦技术方案而非社会/文化方案。生产端的FLW减量可创造就业与收入,但废物管理行业的恶劣工作条件及相关社会成本尚未得到系统评估;消费端的研究更多集中于粮食安全、食品安全与营养改善等健康相关议题。现有行为干预研究多局限于家庭层面,忽视了社区与系统层面的结构性变革需求,而长期有效的FLW减量依赖社会可持续性——即通过社区层面的积极条件营造与过程干预实现生活质量提升。社会影响测量是评估社区福祉的核心工具,现有少量FLW社会影响研究仅关注就业创造与捐赠餐食数量,缺乏全链条的系统评估。S-LCA作为生命周期思维(LCT)的重要组成部分,整合了产品从资源提取到生产、使用、处置的全周期分析,能够系统纳入各阶段的社会/文化与行为因素,弥补现有研究的不足。尽管LCA在FLW领域的应用快速增长,但其主要关注气候影响、能源需求等环境维度,社会维度仅零散涉及毒性问题,对粮食安全与社区影响覆盖不足。目前尚无针对FLW全生命周期管理的S-LCA系统综述,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分析20年来相关文献中的社会影响考量,识别研究缺口与未来方向,推动社会维度纳入政策框架与地方行动方案。

2 S-LCA的核心特征

S-LCA的发展可分为四个阶段:1996–2009年的萌芽期、2009–2012年的不确定性期、2013–2016年的发展期与2017年至今的标准化探索期。2009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生命周期倡议(UNEP/SETAC)发布首版指南,2020年更新版进一步明确了方法框架,推动2013年后相关研究显著增长。S-LCA遵循与环境LCA一致的四阶段流程:目标与范围定义、生命周期清单分析、生命周期影响评价与生命周期解释,但数据来源、利益相关方与影响类别更侧重社会与经济维度。目标与范围定义阶段需明确功能单位、系统边界、利益相关方与影响子类别,UNEP 2020指南定义了工人、本地社区、价值链参与者、消费者、社会与儿童六大利益相关方类别,涵盖人权、工作条件、健康与安全、文化遗产、治理与社会经济后果六类影响类别及40个细分子类。清单分析阶段需收集定量、半定量与定性数据,主要来源包括一手访谈、问卷调查与二手文献、数据库,专用数据库包括社会热点数据库(SHDB)与产品社会影响生命周期评价数据库(PSILCA)。影响评价阶段主要有两类方法:I型模型侧重将收集数据与既定基准(绩效参考点,PRPs)对比,评估社会绩效或社会风险;II型模型侧重预测产品系统的潜在社会影响后果。常用评估方法包括子类别评估法、PRPs法与层次分析法。除S-LCA外,全球报告倡议组织(GRI)、社会责任8000(SA8000)等标准也可用于社会影响评估,这些标准常与S-LCA结合使用,为企业社会责任(CSR)实践提供支撑。S-LCA已在农业食品、废物管理等多个领域得到应用,但针对FLW的系统综述仍处于空白状态。

3 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PRISMA协议开展系统综述,检索Scopus与ScienceDirect数据库,检索词组合为S-LCA相关术语与FLW相关术语,截至2025年11月3日共识别出373条记录,经去重、筛选后最终纳入14项符合标准的研究(均为英文发表的同行评议期刊、会议论文或专著章节,明确采用S-LCA方法评估FLW管理相关的社会影响)。研究人员基于FLW广义文献提炼出工作条件、社区考量与粮食安全三大社会维度,对纳入研究开展定性与定量分析。研究同时发现,大量食品系统LCA研究未覆盖废物处置阶段,也未专门讨论FLW,凸显了本综述的必要性。研究从两方面展开分析:一是S-LCA方法应用特征,包括目标与范围、清单分析、影响评价与UNEP指南、食物回收层级(预防>回收>循环利用>处置)的匹配度;二是FLW社会影响考量的分布特征,重点分析三大维度的正向影响,并梳理研究与SDGs的关联。工作条件维度关联SDG 3(良好健康与福祉)与SDG 8(体面劳动与经济增长),社区考量维度关联SDG 4(优质教育)、SDG 11(可持续城市与社区)与SDG 17(促进目标实现的伙伴关系),粮食安全维度关联SDG 1(无贫穷)与SDG 2(零饥饿)。

4 FLW领域的已发表S-LCA研究特征

纳入研究发表于2013至2025年,64%集中于2020年后,显示该领域关注度持续上升;地理分布上64%聚焦欧洲,其余覆盖亚洲、非洲、北美与南美。

4.1 目标与范围定义

多数研究属于食物回收层级的循环利用类别(厌氧消化、堆肥),仅5项涉及食物回收(捐赠、再分配、升级利用),1项聚焦预防。64%的研究将S-LCA与生命周期评价(LCA)、生命周期成本分析(LCC)结合,开展生命周期可持续性评价(LCSA),同步评估环境、经济与社会影响;29%仅开展S-LCA,7%结合S-LCA与LCA。13项研究明确定义了功能单位,多为质量或能量基准(如1 kg加工副产品、1吨特定废弃物);所有研究均界定了系统边界,8项采用摇篮到坟墓边界,6项采用摇篮到大门边界。

4.1.2 利益相关方、影响子类别与指标

所有研究均涵盖工人利益相关方,其次为本地社区(13项)、社会(10项)、消费者(8项)、价值链参与者(7项)与儿童(3项)。影响子类别中最常关注的是工人相关的公平薪酬、工作时长、职业健康与安全,其次为本地社区的就业创造、社会的可持续承诺与经济发展。11项研究基于UNEP指南调整了影响子类别,新增了代际变化、技术技能可得性、粮食安全等特色指标。指标设计因研究而异,例如工人公平薪酬以国家或地区最低工资标准为参照,职业健康与安全以事故率、政策完备性为衡量依据。

4.2 生命周期清单

2项研究仅使用一手数据,4项仅使用二手数据,8项混合使用两类数据。一手数据来自问卷、访谈、实地观察,二手数据来自文献、政府报告、SHDB与PSILCA数据库。多源数据整合提升了评估的稳健性与情境适配性。

4.3 生命周期影响评价

2项研究明确采用I型S-LCA,使用绩效参考点(PRPs)开展评估,其中1项采用德尔菲法构建四级参考量表,1项采用1–4级风险量表。7项研究使用了加权方法,包括简单加权法、贝叶斯最优最劣法等,将定性数据转化为定量矩阵;6项研究采用了评分方法,如膳食多样性得分、谱系矩阵法等处理数据可靠性问题。研究普遍面临定性指标难以与功能单位关联、定量与定性结果难以聚合的方法挑战。

4.4 方法学挑战

研究普遍指出S-LCA存在标准化不足、依赖定性指标、可比性差等问题。目标与范围层面,LCSA研究中三类评价的功能单位与系统边界难以统一;清单层面,一手数据收集难度大,SHDB等数据库的宏观数据难以捕捉区域差异;影响评价层面,社会维度的量化、参考尺度建立、结果与功能单位关联及异质数据聚合均存在方法论障碍。ISO 14075:2024的发布为S-LCA提供了国际统一的框架指引,有望缓解部分标准化问题。

5 主流社会影响考量

研究人员基于三大维度对纳入研究的正向影响进行分析,仅4项研究明确提及与SDGs的关联。

5.1 FLW领域的工作条件

所有研究均涉及工作条件,具体包括职业健康与安全(7项)、收入提升(5项)、培训机会(4项)、工作条件改善(3项)。循环利用类研究重点关注生物能源、堆肥等场景的劳工权益保障,回收类研究则关注农户销售瑕疵农产品的增收效应、食品再分配组织的技能培训价值。研究同时指出,食品回收组织普遍存在工作时长过长的问题。

5.2 FLW与社区考量

所有研究均涉及社区层面影响,以就业创造(13项)、社区参与(11项)为主,少数涉及教育与意识提升(3项)。FLW行动通过特色农业技术推广、瑕疵农产品采收、再分配组织运营创造了本地就业岗位,尤其为就业困难群体提供了机会;社区参与体现在农户、消费者、志愿者的多方协作,部分研究还指出本土纤维利用等模式有助于保护文化遗产。教育层面,学校废食用油回收等项目有效提升了儿童的环境意识,媒体宣传也扩大了瑕疵农产品的公众认知。

5.3 FLW与粮食安全因素

6项研究涉及粮食安全维度,聚焦营养摄入(3项)、食物可及性(3项)、自给自足(1项)与保质期延长(1项)。食物捐赠项目通过 redistributing 应季蔬果改善了弱势群体的膳食营养,但研究普遍认为捐赠仅为短期解决方案,无法替代系统性改革。另有研究指出,利用非食用生物资源生产饲料可提升国家粮食自给率,香蕉采后纤维包装则可延长食品保质期,间接增强粮食安全。

5.4 综合与未来机遇

S-LCA在FLW研究中的核心优势在于对工作条件与社区考量的系统评估,但目前研究过度集中于循环利用场景,对预防与回收环节覆盖不足。未来研究可重点拓展三大方向:一是纳入教育与青年参与维度,呼应UNEP指南中儿童利益相关方的设定,培养长期可持续的食物消费习惯;二是加强对消费者利益相关方与预防环节的关注,评估城市社区减损行为的长期社会效应;三是拓展发展中国家情境研究,开发适配不同农业生产与消费模式的本土化指标。此外,S-LCA与SDGs的整合仍需突破宏观目标与微观影响的范围错配,可通过将SDG具体指标嵌入S-LCA子类别、开发适配产品的新型绩效参考点等方式实现协同,尤其可补充SDG 4(教育)与SDG 17(伙伴关系)的相关考量。

6 结论

本研究系统综述了过去20年FLW领域的S-LCA应用,最终仅纳入14项符合条件的研究,反映出该领域仍处于起步阶段。现有研究多集中于欧洲,以LCSA框架下的循环利用场景评估为主,利益相关方聚焦工人、本地社区与社会,影响维度以劳工权益与社区发展为核心,多采用混合数据源与多样化的影响评价方法。尽管S-LCA存在标准化不足、定性数据处理困难等局限,但其为全链条解析FLW的社会效益提供了独特视角,证实减损行动可协同提升工作条件、社区福祉与粮食安全,并贡献于SDG 1、2、3、8、11、16等多项目标。未来研究需进一步拓展地理覆盖范围,加强预防环节的评估,开发情境特异性指标,推动消费者与价值链主体的参与式指标选择,同时加快S-LCA方法标准化及其与SDGs的深度融合。政策制定者应统筹技术措施与社会可持续性考量,将改善工作条件、促进本地参与、提升粮食安全纳入FLW治理体系,依托S-LCA的本地化特征,联合地方实践者将方法落地于真实干预场景,最终实现更具包容性与韧性的食物系统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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