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推荐:
衰老与一种称为炎性衰老(inflammaging)的持续性无菌炎症状态相关,该状态导致内皮功能障碍、免疫失调,并逐渐向促凝血表型(称为凝血-衰老,coagul-aging)转变。炎症和凝血现被理解为相互关联的过程,通过先天免疫激活和凝血酶(thrombin)产
衰老与一种称为炎性衰老(inflammaging)的持续性无菌炎症状态相关,该状态导致内皮功能障碍、免疫失调,并逐渐向促凝血表型(称为凝血-衰老,coagul-aging)转变。炎症和凝血现被理解为相互关联的过程,通过先天免疫激活和凝血酶(thrombin)产生相连。近期证据强调了内源性核酸(尤其是胞质和细胞外DNA、RNA以及RNA:DNA杂交体)作为这些系统交叉点的关键介质的重要作用。这些核酸通常源自衰老细胞和内源性逆转录元件,因降解受损而积累,并被环状GMP-AMP合酶(cGAS)–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STING)、视黄酸诱导基因I(RIG-I)和Toll样受体9(TLR9)等模式识别受体检测到。除了促进炎性细胞因子释放和组织因子(tissue factor)表达外,某些核酸种类(特别是未包封时)可直接通过因子XII(FXII)激活接触途径,独立于传统炎症促进凝血酶产生。这种双重作用使核酸成为炎性衰老和凝血-衰老交汇中的核心参与者。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检查了衰老中错位核酸的来源、拓扑形式和免疫血栓功能。研究人员提出,累积的核酸负荷作为血栓炎症反应的分子触发因素,为年龄相关血管风险和治疗干预的新靶点提供了新见解,包括开发基于生物标志物的风险分层方法和针对上游血栓炎症途径的新策略。
论文主体部分总结如下:
1. 引言
衰老以组织稳态和再生能力逐渐下降为特征,伴随一种称为炎性衰老(inflammaging)的慢性低度炎症状态。这种无菌性炎症源于细胞和分子损伤的积累、自身源性碎屑清除缺陷以及先天免疫通路的持续激活。炎性衰老在年龄相关疾病(包括心血管和血栓性疾病)的发展中起核心作用。炎性衰老的主要血管后果之一是促血栓表型的建立,此处称为凝血-衰老(coagul-aging)。这种状态源于内皮功能障碍、血小板高反应性和止血平衡改变。炎症和凝血通过血栓炎症(thrombo-inflammation)概念在功能上相互交织,当慢性激活时,这种串扰变得适应不良,维持血管损伤和血栓风险。新兴证据表明,错位核酸(包括细胞外或胞质DNA、RNA和RNA:DNA杂交体)作为先天免疫激活和凝血的分子触发因素。这些核酸通常源自内源性逆转录元件或衰老相关损伤,被cGAS–STING、TLR9和RIG-I样受体等模式识别受体感知,促进I型干扰素反应、细胞因子释放和组织因子(tissue factor, TF)表达。同时,它们可能通过因子XII(FXII)直接激活凝血的接触途径,提供一种非炎症途径产生凝血酶(thrombin)。本综述提出细胞外核酸作为年龄相关血栓炎症回路的核心效应器,不仅通过维持慢性免疫激活,还通过直接触发凝血(可能绕过经典炎症途径)发挥作用。
2. 凝血与衰老:促血栓漂移
衰老以逐渐向促血栓状态转变为特征,导致老年人血栓事件发生率增加。这种变化反映了多因素改变,包括内皮功能障碍、血小板高反应性、凝血和纤溶因子水平改变以及慢性低度炎症。老年个体表现出凝血因子VIII(FVIII)、纤维蛋白原(fibrinogen)、血管性血友病因子(vWF)水平升高,同时天然抗凝剂活性降低和纤溶受损。这些变化增加了基础凝血酶潜力,易导致动脉和静脉血栓事件。凝血酶与活化因子VII(FVIIa)和活化因子X(FXa)可通过内皮和免疫细胞上的蛋白酶激活受体(PARs)信号放大炎症。在血管水平,内皮发生结构和功能重塑:衰老内皮细胞获得促炎和促凝血表型,表现为黏附分子(ICAM-1、VCAM-1)表达增加、组织因子(TF)上调以及一氧化氮产生减少。老年个体血小板表现出增强的反应性,释放更多促凝血微粒。纤溶系统也受影响,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物(tPA)水平降低,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剂-1(PAI-1)水平升高,有利于血块持续存在。炎症因子如IL-1β和TNF-α进一步加剧这种失衡。补体系统在衰老中也发生改变,C3和C1q水平升高,通过经典和替代途径持续激活,导致血管炎症和内皮功能障碍。补体衍生过敏毒素C3a和C5a可直接激活血小板,C5a还可诱导中性粒细胞和内皮细胞的组织因子表达。同时,活化FXII(FXIIa)可直接通过裂解C1r和C1s触发补体激活,FXII驱动的激肽释放酶生成进一步放大这种串扰。衰老中血小板获得衰老表型,以基础激活增强、反应性增加、颗粒分泌和促炎信号改变为特征。造血干细胞(HSCs)水平上的巨核细胞-血小板轴重塑导致高反应性血小板产生。血流动力学因素如动脉僵硬度增加(由弹性蛋白降解、胶原交联和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积累引起)和剪切应力改变,建立促血栓的生物力学环境。
3. 核酸作为炎性衰老的驱动因素
3.1 垃圾-衰老与核酸积累
衰老和细胞衰老伴随核酸碎屑的逐渐积累,源于内源性产生增强和清除机制受损。这种现象称为“垃圾-衰老”(garb-aging),其中衰老细胞因自噬受损、核酸酶活性降低和染色质动力学改变而无法降解细胞内废物。积累的核酸种类包括胞质双链DNA(dsDNA)、单链DNA(ssDNA)、线粒体DNA(mtDNA)、双链RNA(dsRNA)和RNA:DNA杂交体。这些分子可源自核膜不稳定、微核破裂、内源性逆转录元件如LINE-1和线粒体功能障碍。LINE-1元件在衰老中转录去抑制,其RNA通过内源性逆转录酶活性反向转录为cDNA,产生RNA:DNA杂交体和胞质dsDNA片段,因核酸酶如RNase H2、TREX1和DNase1L3表达降低而无法有效降解。这些错位核酸是先天免疫通路的强效激活剂:胞质DNA被cGAS识别,触发STING通路;TLR9感知富含DNA的复合物;RIG-I和黑色素瘤分化相关蛋白5(MDA5)检测异常胞质RNA。这些传感器进化用于检测非自身遗传物质,但衰老中自身源核酸的异常积累导致慢性先天免疫激活,维持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和炎性衰老。这些先天免疫通路还影响凝血:cGAS–STING和TLR9在内皮和免疫细胞中的激活导致组织因子(TF)表达增加和单核细胞募集,促进凝血酶生成。
3.2 细胞外核酸与分泌机制
衰老和应激细胞主动释放核酸到细胞外环境,作为促炎和促凝血信号。这些细胞游离核酸(cfNAs)包括细胞游离DNA(cfDNA)和RNA(cfRNA),可以游离形式或包封在细胞外囊泡(EVs)或蛋白-脂质复合物(如virtosomes)中存在。
3.2.1 cfDNA:cfDNA可通过凋亡或坏死的被动释放、活细胞的主动分泌以及包封在EVs中产生。衰老细胞是核或线粒体cfDNA的关键来源。研究表明,可溶性非囊泡部分cfDNA能够通过水平DNA转移诱导细胞转化。在衰老中,DNA片段可作为胞质染色质片段(CCFs)积累,然后以囊泡货物或游离可溶性形式排出。循环cf-mtDNA在衰老中水平升高,激活cGAS-STING轴,驱动干扰素信号和促炎反应。
3.2.2 cfRNA:cfRNA包括mRNA、microRNA、长链非编码RNA、核糖体RNA片段、环状RNA和线粒体RNA。cfRNA高度不稳定,通常需要包封在EVs中或与RNA结合蛋白结合。microRNA是研究最广泛的衰老和衰老生物标志物。细胞外线粒体RNA在患者血浆和唾液中增加,游离cfRNA片段可激活树突状细胞和巨噬细胞中的内体Toll样受体;线粒体双链RNA(mt-dsRNA)可参与TLR3和MDA5。
3.2.3 EVs中的cfNA运输:衰老细胞增加EVs释放,这些EVs携带核酸(包括DNA片段、小RNA或逆转录元件衍生转录物)以及蛋白质和脂质。EVs中核酸的包封保护免受酶降解并允许靶向递送。衰老相关EVs本身表现出促血栓谱,其表面暴露磷脂酰丝氨酸和富含组织因子提供凝血催化平台。
4. 连接核酸与血栓炎症的疾病模型
几种病理条件代表核酸积累显著增加的放大环境,与增强的血栓炎症激活相关。系统性红斑狼疮(SLE)以凋亡物质清除缺陷、内源性逆转录元件过度激活和细胞内外核酸积累为特征。患者表现出高水平的循环cfDNA和RNA:DNA杂交体,通过TLR9和cGAS–STING信号维持慢性I型干扰素产生。NETs提供大量细胞外DNA和组织因子。临床研究显示SLE中血栓事件可在无抗磷脂抗体时发生。Aicardi-Goutières综合征(AGS)由参与核酸代谢的基因(如TREX1和RNASEH2)突变引起,导致内源性核酸积累和先天免疫自发激活,患者常出现血管病变。HIV感染中,病毒核酸(特别是逆转录cDNA和RNA:DNA中间体)积累,即使病毒抑制下也表现出持续升高的炎症和凝血标志物。核苷逆转录酶抑制剂(NRTIs)可能通过减少核酸中间体积累来减弱免疫激活。小鼠模型如Trex1
-/-和DNase1L3
-/-显示核酸碎屑积累导致慢性干扰素激活、血管损伤和凝血病特征。
5. 核酸负荷作为Coagul-Aging的分子驱动因素
积累和错误定位的核酸(胞质和细胞外)构成了连接细胞衰老、慢性炎症和血栓形成的分子轴。核酸通过FXII和接触系统具有直接促凝血潜力。FXII是一种酶原,在接触带负电的核酸(包括dsDNA、RNA:DNA杂交体和NET相关DNA)时发生自身激活。激活后,FXII启动内源性凝血级联,放大凝血酶生成和纤维蛋白形成,同时参与激肽释放酶-激肽系统。在衰老中,LINE-1衍生cDNA、线粒体RNA、RNA:DNA杂交体和cfDNA的积累(所谓“核酸负荷”)提供FXII激活的持续触发,建立凝血-衰老作为平行和自我强化的过程。接触激活途径以FXII为中心,提供了核酸与凝血之间的机制联系。实验研究表明,cfRNA(特别是核糖体和线粒体RNA)表现出强效FXII激活特性。NETs提供富含DNA的支架促进接触激活和血栓形成。RNA在激活凝血方面比DNA更有效,其促血栓效应可被RNase而非DNase减弱。细胞外RNA稳态由RNase A型核糖核酸酶保护,但促炎因子(如IL-1β和TNF-α)可下调RNase A表达,削弱内皮清除细胞外RNA的能力,放大血管功能障碍和促凝血活性。这种机制独立于经典细胞因子驱动的炎症,可能解释衰老个体中即使无急性炎症刺激也存在基础促凝血状态。
6. 结论与未来展望
内源性核酸的失调和细胞外释放成为连接衰老、炎症和凝血的核心病理生理机制。这些核酸作为能够同时刺激先天免疫受体和凝血系统(特别是通过FXII直接激活)的活性因子,处于衰老和多种慢性疾病中血栓炎症反应的中心。研究人员提出,由逆转录元件激活、降解缺陷和囊泡输出共同导致的“核酸负荷”驱动炎性衰老和凝血-衰老的平行过程。旨在减少这些核酸积累、感知或系统性溢出的治疗策略(如核酸酶、逆转录转座抑制剂或衰老细胞清除剂)可能为减轻血管老化和血栓风险提供新机会。临床方面,超越传统炎症标志物,应更多关注循环凝血激活指标,如细胞外囊泡和微粒相关的组织因子活性,以及凝血酶-抗凝血酶(TAT)复合物等凝血酶生成标志物。对内源性抗凝途径的全面评估可能提供个体血栓炎症风险的额外见解。关于低强度抗凝治疗的问题,现有证据在房颤之外仍不充分。COMMANDER HF研究测试利伐沙班未能降低主要复合终点。针对接触激活系统的上游靶向策略(如FXII抑制)在抑制血栓形成和炎症的同时可能最小化出血风险。总体而言,凝血-衰老的病理生理框架支持在选定的老年人中进行预防性抗凝的合理性,但目前证据不足以确定最佳策略。未来研究应在生物学衰老或易发生炎性衰老的个体中测试低剂量或靶向抗凝方案,以确定减轻亚临床凝血酶生成是否能带来实际血管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