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oriasis: Targets and Therapy》:Immunosenescence in Older Patients with Psoriasis: Mechanistic Insights and Opportunities for Biologic Therapy
编辑推荐:
银屑病是一种慢性系统性炎症性疾病,在老年人群中患病率呈上升趋势。随着年龄增长,免疫系统维持免疫应答平衡的机制逐渐失准:适应性免疫系统在数量与结构上均发生重塑,固有免疫则并非单纯功能减弱,而是调控能力下降。皮肤微环境的年龄相关性改变也可能持续驱动局部炎症信号通路
银屑病是一种慢性系统性炎症性疾病,在老年人群中患病率呈上升趋势。随着年龄增长,免疫系统维持免疫应答平衡的机制逐渐失准:适应性免疫系统在数量与结构上均发生重塑,固有免疫则并非单纯功能减弱,而是调控能力下降。皮肤微环境的年龄相关性改变也可能持续驱动局部炎症信号通路活化。在老年银屑病患者中,上述年龄相关免疫改变与已知的致病通路相互交织:辅助性T细胞17(Th17)与细胞毒性CD8+T细胞(Tc17)应答依然活跃,抗原呈递细胞(APCs)调控减弱,自然杀伤(NK)细胞功能亦发生改变,共同促进炎症持续并进一步损害表皮屏障功能。心血管病与代谢综合征等常见合并症使治疗决策更为复杂。靶向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IL)-12/23、IL-23、IL-17及IL-36的生物制剂极大拓展了银屑病的治疗选择。尽管针对老年人群的直接证据仍有限,现有研究显示其疗效与年轻人群总体相当,但免疫衰老可能影响感染易感性及治疗持久性。TNF抑制剂在合并系统性炎症性疾病的老年患者中仍具重要价值,但需密切监测感染风险。IL-12/23抑制剂的优势在于可同时阻断两种细胞因子。选择性IL-23抑制剂可在相对保留Th1功能的同时,更精准地抑制Th17驱动的炎症。IL-17抑制剂起效迅速,IL-36抑制剂则在脓疱型银屑病中前景可期。阐明免疫衰老如何塑造老年银屑病的行为特征与治疗反应,将有助于推动个体化治疗的实现。
引言
银屑病是一种具有全身性受累、免疫学基础明确的慢性炎症性疾病,发病呈双峰分布,分别在30~39岁及60~69岁出现高峰。人口老龄化背景下,老年人群的患病负担不容忽视,流行病学数据显示60~64岁人群终生患病率为3.5%,70~95岁人群患病率达5.3%。老年患者常合并心血管病与代谢综合征,同时伴随广泛的免疫功能变化,其中免疫衰老尤为关键。该概念由Roy Walford于1960年提出,指随年龄发生的免疫系统重塑,包括适应性免疫受损与固有免疫持续激活,可促进持续性炎症,解释老年银屑病在临床表现与治疗挑战上的特殊性。生物制剂已彻底改变银屑病管理格局,靶向TNF-α、IL-17及IL-23的药物可显著降低疾病活动度并改善生活质量。然而在老年患者中,治疗决策更为复杂:免疫衰老与皮肤微环境改变既影响疾病表型,也影响生物制剂的疗效与安全性。现有证据表明,老年患者的总体临床应答与年轻成人相似,但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更高,因安全性问题停药的比例也更高。因此,深入理解免疫衰老与老年银屑病的关系,有助于优化患者筛选、基线风险评估与治疗监测。
免疫衰老在老年银屑病发病机制中的作用
银屑病源于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的持续交互。在皮损处,角质形成细胞与树突状细胞(DCs)、巨噬细胞等共同营造以TNF-α、IL-23及IL-1家族细胞因子为核心的局部炎症环境,进而驱动Th17与Tc17应答,产生大量IL-17、IL-22及相关细胞因子,导致角质形成细胞持续活化、表皮增生与屏障功能障碍。在老年患者中,年龄相关的免疫改变进一步塑造上述过程,影响炎症持续、临床表型差异及生物制剂反应。
适应性免疫功能重塑
老年患者胸腺活性显著下降,初始T细胞生成受限,外周血中效应T细胞与终末分化T细胞积聚,初始T细胞库收缩且克隆多样性丧失,构成免疫衰老的典型特征。在慢性炎症环境下,狭窄且功能偏倚的适应性免疫库可维持持续的免疫活化。免疫表型研究显示,老年个体循环及皮肤浸润的Th17与Tc17频率升高,这种扩增具有持续性。维甲酸受体相关孤儿受体γt(RORγt)维持IL-17A与IL-23受体(IL-23R)位点的染色质可及性,使分化后的Th17细胞在无强抗原刺激时仍能产生细胞因子。APCs产生的IL-23通过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3(STAT3)通路驱动Th17分化并上调IL-23R表达,形成正反馈环,促使皮损中IL-17A、IL-17F、IL-22及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水平升高,直接驱动角质形成细胞活化并维持斑块。此外,皮损中高水平IL-6与调节性T细胞(Treg)稳定性下降相关,部分Treg细胞可表达RORγt并产生IL-17,进一步削弱免疫抑制功能。
T细胞受体(TCR)库亦随年龄发生可测的改变。高通量测序显示互补决定区3(CDR3)多样性下降,皮肤归巢的 cutaneous lymphocyte–associated antigen(CLA)+T细胞呈寡克隆扩增,这与胸腺输出减少及长期抗原刺激有关。功能层面,老年个体的CD4记忆T细胞活化后更依赖氧化磷酸化与脂肪酸氧化,这种代谢偏倚可增加氧化应激与累积性细胞损伤,促进短寿命效应T细胞分化,限制长效记忆T细胞的存活,从而维持慢性炎症并削弱治疗适应性。
固有免疫与皮肤微环境改变
免疫衰老同样深刻影响固有免疫细胞,包括巨噬细胞、DCs与NK细胞的数量、分布及功能,形成“炎性衰老”的基础,增加感染与自身免疫病易感性。在老年银屑病患者中,固有免疫功能下降与皮肤微环境改变共同作用,驱动疾病慢性化并降低标准治疗应答。
巨噬细胞
老年患者的巨噬细胞功能发生多重改变:极化与功能稳态进行性失调,虽可见替代活化(M2)标志物表达增加,但向完全修复性M2表型的极化受损。衰老成纤维细胞与间充质干细胞形成的旁分泌微环境限制有效M2分化,维持促炎表型。转化生长因子β/Sma-和Mad相关蛋白(TGF-β/Smad)等调节通路的反应性下降,同时衰老细胞释放的细胞外囊泡通过microRNA-30b-5p(miR-30b-5p)/沉默信息调节因子1(SIRT1)/核因子κB(NF-κB)轴激活巨噬细胞,持续产生IL-1β、IL-6等促炎介质。吞噬与抗原呈递效率亦随年龄下降,Fcγ受体、补体受体及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I类(MHC-II)分子表达减少,削弱T细胞活化与病原体清除能力。线粒体完整性下降导致活性氧(ROS)生成增加,促进NOD样受体家族pyrin结构域 containing 3(NLRP3)炎症小体活化,增强IL-1β与IL-18释放,并可驱动细胞衰老或凋亡。自噬功能受损使受损细胞器与聚集蛋白累积,进一步促进炎症小体组装与细胞因子持续产生。表观遗传调控紊乱,促炎基因启动子低甲基化及组蛋白修饰异常,使TNF与IL-6持续表达,抗炎通路相对受抑,最终形成促炎且修复能力受损的巨噬细胞表型。
树突状细胞
衰老伴随DCs功能改变,免疫耐受能力下降:诱导Treg的能力减弱,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增多,程序性死亡配体1(PD-L1)等抑制分子表达降低,共刺激信号占优,可能减少外周耐受并允许自身反应性T细胞扩增。哺乳动物不育系20样激酶1(MST1)与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通路参与调控DCs的IL-6产生。DCs的数量与功能随年龄重塑:线粒体功能下降,膜电位降低、三磷酸腺苷(ATP)生成减少、氧化磷酸化减弱,能量供应不足限制DCs的活化与抗原加工能力,降低MHC-II依赖性抗原呈递效率。参与皮肤免疫的浆细胞样DCs(pDCs)数量及I型干扰素(IFN-α)产生能力随年龄下降,削弱抗病毒与组织损伤的早应答。常规DCs(cDCs)亚群分布改变:具有交叉呈递功能的CD141+cDC1减少,而更具炎症表型的CD1c+cDC2相对增多,后者高表达人白细胞抗原DR(HLA-DR)与IL-1β,增强初始T细胞活化能力,与皮损中Th1/Th17扩增及促炎环境密切相关。
自然杀伤细胞
老年银屑病患者外周血淋巴细胞组成发生改变:NK细胞比例与绝对数增加,CD8+T细胞减少,Th/Treg比值升高。广义线性模型分析显示,NK细胞扩增是银屑病与衰老共同作用的结果,而非单纯年龄因素。免疫网络分析提示细胞亚群间的调控联系减弱,表明免疫衰老主动塑造晚发银屑病的免疫环境。尽管数量增加,NK细胞杀伤功能往往下降,受体平衡细微改变即可影响其反应活性。携带人类白细胞抗原C(HLA-C)*06:02等位基因的个体中,CD8+T细胞与NK细胞可识别相同抗原,在免疫调控减弱的背景下可能促进NK细胞不适当活化。慢性炎症应激可改变受体模式,抑制性受体NKG2A比例增加,细胞毒性信号减弱,通过NKG2D的靶细胞识别与杀伤功能受损。NK细胞功能高度依赖代谢重编程,银屑病皮损中NK细胞代谢状态改变与其促炎活性密切相关,免疫衰老伴随的代谢稳态与线粒体功能系统性下降进一步加剧这一缺陷,导致IFN-γ与TNF-α等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增加,细胞毒活性降低,削弱其对异常角质形成细胞的清除能力,促进炎症环境持续存在。
皮肤屏障
老年患者皮肤屏障呈多层面功能改变:脂质组成、连接结构与免疫平衡均受影响。角质层神经酰胺及其他必需脂质水平下降,屏障疏水性减弱,经皮水分流失增加,外部刺激物更易渗透。紧密连接蛋白occludin与闭锁小带蛋白1(ZO-1)表达减少,且分布从正常的颗粒层上延至棘层,排列紊乱,连接完整性下降。IL-17A与IL-22进一步抑制紧密连接蛋白表达,加重表皮炎症。免疫衰老背景下皮肤修复能力下降,使经皮水分流失持续处于高位。屏障破坏亦改变表皮微环境:皮损中人源抗菌肽LL-37上调,可与暴露的自身DNA结合形成免疫复合物,通过Toll样受体9(TLR9)激活pDCs,产生IFN-α,放大自身免疫与促炎信号通路。高频超声与光学相干断层扫描等非侵入性成像技术可检测到斑块期表皮增厚、真皮-表皮界面不规则及超声回声异常,作为疾病活动度与屏障状态的实用指标。
老年银屑病患者的生物制剂治疗
TNF-α抑制剂
TNF-α位于炎症级联上游,不仅驱动角质形成细胞增殖与真皮血管改变,还参与IL-23/IL-17通路活化。免疫衰老伴随循环中促炎细胞因子与急性期蛋白逐步升高,形成“炎性衰老”,TNF-α在其中居于枢纽地位,与老年心血管事件及代谢紊乱密切相关。TNF抑制剂可有效控制皮肤病变并降低全身炎症负荷,在合并心血管病与代谢综合征的老年患者中具有潜在双重获益。现有药物包括阿达木单抗、英夫利昔单抗、戈利木单抗、培塞利珠单抗及依那西普,临床疗效已在各人群中得到验证,老年患者的总体应答与年轻患者无显著差异。然而,免疫衰老背景下感染风险可能增加,尤其是上呼吸道感染与皮肤软组织感染,潜伏结核再激活风险亦需关注。现有证据未显示TNF抑制剂明确增加实体瘤风险,但在免疫监视功能下降的老年人群中仍需长期监测皮肤与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合并中重度充血性心力衰竭的患者应慎用此类药物。药物留存率在部分研究中较短,但主要与不良事件、合并症进展及治疗策略调整相关,尚未发现与T细胞克隆扩增等免疫衰老机制的直接关联。总体而言,TNF抑制剂仍是老年银屑病的可选方案,但需基于感染风险、合并症及炎症负荷进行个体化决策。
IL-12/23抑制剂
以乌司奴单抗为代表的IL-12/23抑制剂靶向IL-12与IL-23共有的p40亚基。在银屑病皮损中,CCR7+DCs是IL-23的主要来源,同时表达IL-23的p19亚基与IL-12的p40亚基,成为连接Th17与Th1炎症轴的枢纽。乌司奴单抗可通过阻断p40同时抑制IL-23/Th17与IL-12/Th1下游信号。在老年患者中,IL-23/IL-17轴仍是疾病启动与维持的核心,而Th1应答对炎症调控与宿主防御仍有重要意义。临床数据显示乌司奴单抗在老年人群中的疗效稳定,16周时银屑病面积与严重程度指数(PASI)75应答率与年轻队列相近。理论上,双通路阻断可能引起非特异性免疫抑制,增加感染、恶性肿瘤及心血管事件风险,但真实世界证据表明其严重感染风险低于TNF抑制剂,且与TNF抑制剂相比未升高总体恶性肿瘤风险,早期关于心血管安全性的担忧亦未被近期数据支持。德国门诊登记数据显示其药物留存率低于TNF抑制剂与IL-17抑制剂,可能与疗效有限或非严重不良事件导致的停药相关。在免疫衰老背景下,额外抑制IL-12的临床价值尚不确定,该类药物更适合感染风险可控、无需完全清除皮损而需长期稳定控制病情的患者。对于免疫衰老标志明显且IL-23/IL-17轴高度活化的亚组,选择性IL-23抑制剂或IL-17抑制剂可能更符合致病机制。
IL-23抑制剂
IL-23在银屑病皮损表皮中高表达,并参与皮肤-肠道-关节轴的炎症网络调控。其通过维持致病性Th17细胞的完整性、增强效应功能并阻止其向非致病表型转化,驱动慢性炎症。老年患者胸腺功能减退、初始T细胞库收缩、免疫多样性下降,调节稳态减弱,使慢性炎症更依赖IL-23等持续细胞因子信号输入。古塞奇尤单抗、 Risankizumab及替拉珠单抗选择性靶向IL-23特有的p19亚基,在抑制IL-23介导信号的同时保留对保护性Th1免疫至关重要的IL-12功能,避免对宿主免疫的非特异性干扰,是老年银屑病长期管理的优选之一。真实世界队列研究显示,替拉珠单抗在包含较高比例老年患者的群体中可实现持续临床应答,PASI75与PASI90应答率在不同年龄组间无显著差异,治疗持久性良好。约31%的患者在第12周达到PASI<1的深度缓解,基线免疫状态较好的患者更易获得快速且深度的应答。安全性方面,即使在有癌症既往史的老年患者中,也未观察到肿瘤复发或新发恶性肿瘤,严重感染罕见,无结核再激活信号,主要为轻中度上呼吸道感染,与一般人群预期相符。每12周一次的给药方案可降低治疗负担,适合多病共存、用药复杂的老年患者,总体耐受性与依从性良好。
IL-17抑制剂
IL-17抑制剂(Secukinumab、Ixekizumab、Brodalumab)在早期治疗阶段(12~16周)的皮肤清除率高于其他生物制剂,这与IL-17在炎症级联中位置靠后、直接作用于角质形成细胞并促进其增殖、驱动抗菌肽与趋化因子表达、干扰表皮紧密连接的功能一致。在免疫衰老背景下,老年银屑病患者的炎症环路常高度依赖下游效应细胞因子,直接靶向IL-17可快速降低皮损负荷与炎症状态,适用于高疾病活动度、需迅速控制症状的老年患者。抗药抗体可见于该类药物,但未必导致疗效下降,同一类药物内的转换(如Secukinumab转换为Brodalumab)仍可帮助部分患者重新获得疾病控制,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中亦具成本优势。真实世界数据显示其24个月药物留存率低于IL-23抑制剂,停药风险更高,提示其在长期维持治疗上无明显优势。IL-17参与皮肤与黏膜屏障免疫及抗真菌、部分抗细菌防御,免疫衰老本身已伴随机体屏障修复能力下降与固有免疫功能减弱,进一步抑制IL-17可能增加黏膜与皮肤感染风险,尤其是念珠菌感染与上呼吸道感染,在糖尿病、慢性肺病或长期使用抗生素的老年患者中需加强监测。此外,IL-17抑制剂可能加重炎症性肠病(IBD),活动期IBD老年患者应避免使用。综上,IL-17抑制剂起效迅速,但全身免疫抑制程度低于TNF抑制剂,炎症阻断较IL-12/23抑制剂更直接,却缺乏对上游致病信号的调控能力。在免疫衰老背景下,单一阻断IL-17虽可短期内大幅减轻炎症,但因上游IL-23/Th17轴持续活化,致病性Th17细胞群与免疫记忆得以保留,停药后易复发,因此更适合需快速缓解症状、皮损负荷重且感染风险可控的老年患者,而在追求长期免疫稳态与最小化感染风险的场景中优先级低于选择性IL-23抑制剂。
IL-36抑制剂
IL-36是银屑病,尤其是泛发性脓疱型银屑病(GPP)与炎症爆发表型中的关键炎症通路。角质形成细胞产生的IL-36α、β、γ激活IL-36受体,刺激角质形成细胞、DCs与中性粒细胞,形成以中性粒细胞浸润与急性炎症放大为特征的反馈环。IL-36受体拮抗剂基因(IL36RN)突变或胱天蛋白酶募集结构域家族成员14(CARD14)功能增强可破坏IL-36信号平衡,导致过量细胞因子释放与表皮中性粒细胞聚集,引发局部炎症并常伴发热与多器官受累,严重者可危及生命。老年患者固有免疫调节能力下降与炎症消退机制受损,可进一步放大IL-36介导的反应,加重全身炎症。Spesolimab通过抑制IL-36受体,可快速控制GPP急性发作并预防复发,尤其适用于表现为高热、白细胞增多与C反应蛋白(CRP)显著升高的老年患者。与靶向适应性免疫的TNF抑制剂、IL-23抑制剂及IL-17抑制剂不同,IL-36抑制剂直接作用于角质形成细胞与中性粒细胞的相互作用,在适应性免疫减弱的免疫衰老背景下仍可发挥有效抗炎作用。目前临床数据与真实世界经验的安全性信息多为短期且总体令人放心,严重感染罕见,但由于多数试验针对脓疱型或炎症爆发表型,稳定斑块型银屑病的数据有限,长期治疗对感染风险与肿瘤免疫监视的影响尚未明确。IL-36抑制剂更适合用于老年患者急性炎症期的短期管理或GPP发作的控制,最佳使用时点与疗程仍需进一步研究。
其他生物制剂
除已广泛应用的上述生物制剂外,靶向免疫调节其他环节的药物也在银屑病及相关炎症性疾病中探索,但目前均未获批用于银屑病。PCSK9抑制剂除降脂外,可能通过影响内皮功能与单核-巨噬细胞活化参与动脉粥样硬化进程,在合并高炎症负荷的老年银屑病患者中具有潜在心血管保护价值,但直接用于银屑病的治疗作用仍属推测。IL-1通路靶向药物可抑制炎症衰老的关键驱动因子,可能有助于降低老年银屑病患者的全身炎症背景,但需警惕长期抑制对感染防御的影响。IL-22在银屑病皮损中持续升高,直接驱动角质形成细胞增殖与屏障破坏,靶向IL-22的策略有望在不广泛抑制免疫系统的情况下改善表皮病理,但目前缺乏临床证据支持。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抗原4(CTLA-4)等检查点通路策略通过调节T细胞活化阈值恢复免疫平衡,在免疫衰老以失调而非单纯过度激活为主的背景下具有理论合理性,适用于病情相对稳定、需优先考虑长期安全性与免疫稳态的老年患者,但尚未有成熟药物可用。上述方向更多体现机制层面的潜在价值,临床应用仍需等待进一步研究验证。
结论
衰老对免疫系统的重塑直接影响银屑病的发生与演变。老年患者适应性免疫调控减弱、固有免疫持续活化及屏障修复减慢共同作用,维持皮肤炎症活动,这解释了老年银屑病独特的临床特征、更高的感染风险及有时难以预测的生物制剂应答。因此,老年患者的生物制剂选择需格外谨慎,综合考量预期疗效、感染风险、合并症及整体炎症特征。TNF抑制剂仍可有效控制系统性炎症,但需严密监测感染。IL-12/23抑制剂总体耐受性良好,但在免疫衰老背景下双通路阻断的必要性存疑,长期获益仍待明确。选择性IL-23抑制剂兼具精准靶向、持久疗效与总体良好的安全性,是该人群长期疾病控制的优选。IL-17抑制剂起效迅速,但对黏膜防御与复发风险的顾虑使其在长期维持中的地位相对有限。IL-36抑制剂最适用于急性期,尤其是GPP发作。未来的治疗决策不应仅依据实际年龄,而应结合免疫衰老证据与患者炎症表型进行个体化选择。专门针对老年银屑病的前瞻性研究仍十分必要,以比较不同生物制剂的疗效、安全性、感染风险与长期治疗持久性,并开发可指导个体化治疗的免疫衰老生物标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