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与味觉的框架建构:信息内容与消费者信念如何在美食情境中塑造食物选择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astronomy and Food Science》:Framing Health and Taste: How Message Content and Consumer Beliefs Shape Food Choice in a Gastronomic Contex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30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astronomy and Food Science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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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当代美食情境中,食物选择不仅受营养收益影响,也受感官愉悦、文化意义以及产品价值传达方式的塑造。本研究考察了信息内容,即健康导向诉求与味觉导向诉求,以及信息框架,即收益框架与损失框架,如何共同影响消费者购买意愿,并分析了这些效应如何受到消费者内隐健康—味觉信念

  
在当代美食情境中,食物选择不仅受营养收益影响,也受感官愉悦、文化意义以及产品价值传达方式的塑造。本研究考察了信息内容,即健康导向诉求与味觉导向诉求,以及信息框架,即收益框架与损失框架,如何共同影响消费者购买意愿,并分析了这些效应如何受到消费者内隐健康—味觉信念的调节。通过3项在线实验,研究发现:相较于损失框架,收益框架信息通常会带来更高的购买意愿,但这种效应取决于信息内容及消费者的内隐信念。具体而言,当信息采用损失框架时,味觉导向诉求比健康导向诉求能够产生更高的购买意愿;当信息采用收益框架时,这种差异不再显著。此外,信息内容与信息框架之间的交互作用取决于消费者的内隐健康—味觉信念。在持有相容性健康—味觉信念的消费者中,即“健康 = 美味”,味觉导向诉求更具说服力,而健康导向的收益框架信息会进一步提升购买意愿。相反,在持有不相容性健康—味觉信念的消费者中,即“健康 ≠ 美味”,健康导向的损失框架信息更具说服力。通过在美食情境中整合传播心理学与消费者行为研究,本研究表明,消费者的信念系统会塑造其对健康相关与味觉相关食物信息的解读方式。研究结果为主厨、食品开发者、菜单设计者与营销人员制定兼顾健康促进与食物感官体验价值的说服性传播策略提供了可操作的启示。
本文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astronomy and Food Science》,聚焦美食情境下食物传播策略的心理机制,探讨信息“说什么”与“怎么说”如何共同影响消费者购买意愿。研究背景在于,当代餐饮与食品消费已不再只是对营养属性的理性评估,而是健康判断、味觉愉悦、文化意义与用餐体验共同作用的复合性决策过程。在这一情境下,健康性与适口性构成消费者评价食物的两个核心维度,但既有研究显示,消费者并不会以一致方式理解健康诉求与味觉诉求。一部分消费者持有“健康 = 美味”的内隐健康—味觉信念,将健康食品视为既有营养价值又具感官吸引力;另一部分消费者则持有“健康 ≠ 美味”的信念,认为健康与美味之间存在天然权衡。与此同时,基于前景理论(prospect theory)的信息框架研究指出,相同信息若以收益或损失方式呈现,可能引发不同判断与行为意向,但既往关于收益框架与损失框架何者更有效的结论并不一致。由此产生的核心问题是:在美食传播中,健康/味觉诉求与收益/损失框架是否存在交互作用,这种交互作用又是否会因消费者内隐健康—味觉信念不同而发生变化。正因如此,开展本研究具有明确必要性,即在统一分析框架中整合信息内容、信息框架与消费者信念系统,以解释食物传播说服效果的差异来源。

围绕这一问题,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整合性食物信息说服框架,将信息内容、信息框架和内隐健康—味觉信念联系起来,用以解释消费者在美食情境中对不同食物传播策略的反应。研究提出三个核心研究问题:强调健康是否比强调味觉更能提升购买意愿;收益框架与损失框架是否会差异化影响健康导向与味觉导向信息的说服效果;消费者关于“健康 = 美味”与“健康 ≠ 美味”的内隐信念是否会调节上述效应。研究的理论目标主要有二:其一,检验信息内容与信息框架是否交互影响购买意愿;其二,检验内隐健康—味觉信念是否作为认知图式(cognitive schema,指个体解释信息的稳定认知结构)调节这种交互关系。研究结论表明,收益框架总体上更容易提升购买意愿,但其作用并非普遍恒定,而是依赖于诉求内容与消费者的信念结构;在损失框架下,味觉导向信息优于健康导向信息,而在收益框架下两者差异不显著;进一步地,对于“健康 = 美味”信念持有者,味觉导向诉求更有效,且健康导向的收益框架信息还能进一步增强购买意愿;对于“健康 ≠ 美味”信念持有者,健康导向的损失框架信息更具说服力。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将传播心理学与餐饮消费体验研究加以贯通,说明了食物传播的有效性并不只取决于属性本身,而取决于信息属性、呈现方式与消费者既有信念之间的匹配程度。这一发现对主厨、菜单设计者、食品产品开发者及营销实践具有直接指导价值,有助于在健康促进与感官体验价值之间形成更具心理一致性的传播策略。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3项中国在线实验展开分析。研究1为初始校准与验证研究,采用横断面在线调查,考察中国消费者是否存在异质性的内隐健康—味觉信念,并验证后续实验所需健康食品刺激材料。随后进行预测试(pilot test),依据2 × 2设计开发4类广告信息,操纵信息内容(健康 vs. 味觉)与信息框架(收益 vs. 损失),并以全谷物低糖谷物饼干作为目标产品验证刺激有效性。另一个先导研究(pilot study)招募176名在线参与者,通过情境启动(priming)分别激活“健康 = 美味”与“健康 ≠ 美味”两类信念,以验证信念启动与信息刺激材料的有效性。整体方法以在线被试实验、广告情境操纵、信念启动和购买意愿测量为主,样本来源均为中国在线调查平台参与者。

Health-based vs. taste-based messages
论文首先从理论上界定健康导向信息与味觉导向信息在食物传播中的作用。研究指出,健康与味觉分别对应食物评价中的营养价值与感官愉悦两个基础维度,因此二者在传播中具有高度显著性。健康导向信息通常强调低脂、高蛋白、低糖等功能性与营养性收益,味觉导向信息则强调多汁、浓郁、可口等感官体验。该部分为后续实验提供了理论起点,即不同信息内容可能唤起不同的认知加工方式与价值判断,因此不能脱离具体框架和消费者信念而孤立讨论其效果。

Participants and Design
研究1旨在完成两项基础工作:一是检验中国消费者内部是否同时存在“健康 = 美味”与“健康 ≠ 美味”两种异质性内隐信念取向;二是验证后续研究将使用的健康食品项目。通过在线横断面调查,研究人员捕捉消费者对健康—味觉关系的自然差异,并据此确认该理论变量在中国情境下具有经验基础。由此得出结论:后续关于信念调节作用的实验分析具有可行性,且刺激材料能够用于正式研究。

Pilot Test
预测试围绕正式实验的核心操纵展开。研究人员参照既有研究,设计了4种广告信息组合,分别对应健康/味觉诉求与收益/损失框架的交叉条件,并选用在中国广泛消费、兼具健康与享乐知觉平衡特征的全谷物低糖谷物饼干作为目标产品。每则广告在版式和视觉呈现上保持一致,仅变化口号内容,以确保被试反应主要来源于信息内容和框架操纵。该部分的作用是验证实验刺激在概念上是否清晰区分,从而保证正式研究内部效度。

Pilot Study
先导研究主要用于验证内隐健康—味觉信念启动程序及信息刺激是否有效。研究人员通过在线平台招募176名参与者,设置两种平行情境,分别激活“健康 = 美味”与“健康 ≠ 美味”信念。参与者在不同条件下被引导想象健康食物被普遍视为美味,或健康食物与美味之间存在张力的场景,并进一步联想相关食物。该研究说明,信念可以通过情境启动方式被有效激活,为后续检验其调节作用奠定方法基础。

General Discussion
综合3项在线实验结果,研究人员发现,收益框架信息通常较损失框架信息更能提升购买意愿,但这种优势并非在所有条件下都成立,而是受到信息内容与消费者内隐健康—味觉信念共同制约。首先,在总体层面,收益框架更容易引发积极反应,说明在美食消费情境中,强调获得的正向结果往往比强调未选择可能造成的损失更有吸引力。其次,在信息内容与框架的交互层面,当信息以损失方式呈现时,味觉导向诉求优于健康导向诉求;而当信息以收益方式呈现时,健康与味觉诉求之间差异不显著。这表明,损失表达会放大不同内容诉求在说服力上的差异,而收益表达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这种差异。再次,在消费者信念调节层面,持有“健康 = 美味”信念的消费者更容易接受味觉导向信息,因为其认知图式会将健康和愉悦视为相互强化;在此基础上,健康导向的收益框架信息还能进一步增强购买意愿。相反,持有“健康 ≠ 美味”信念的消费者更倾向于把健康与感官享受理解为相互冲突,因此更容易被健康导向的损失框架信息说服。由此,论文完成了对信息内容、信息框架与消费者信念三者联合机制的解释。

Implications for Gastronomy
在美食传播启示方面,研究强调,食物选择并非仅由产品本身决定,而是由传播内容、框架方式与消费者内隐健康—味觉信念共同塑造。对餐厅经营者与菜单设计者而言,以“滋养”“赋能”“充满活力”等积极结果为核心的收益框架表述,有助于提高消费者评价与购买意愿。但研究同时指出,传播策略不应一刀切,而应考虑目标消费者的信念结构。对于持有“健康 ≠ 美味”心态的人群,单纯突出愉悦感未必最有效,相反,将健康后果以损失框架方式呈现可能更具说服力。这意味着菜单文案、产品说明与营销传播都应在健康价值与感官价值之间进行更精细的匹配。

讨论部分总体认为,本研究的理论贡献主要体现为三点。第一,研究将信息内容纳入传统信息框架研究,突破了仅比较收益框架与损失框架优劣的分析路径,转而说明框架效果依赖所传播的食物属性类型。第二,研究推进了健康—味觉信念研究,不再仅将该信念视为个体差异变量,而是将其界定为解释消费者如何解读食物信息的核心认知机制。第三,研究把说服传播心理学与美食消费的体验性、感官性特征结合起来,为理解餐饮语境中的消费者行为提供了更完整的解释框架。论文同时表明,健康传播与味觉传播并非彼此替代,而是在不同框架和不同信念条件下呈现差异化说服力,因此高效传播的关键不在于单独强调健康或味觉,而在于实现信息属性、表达方式与消费者认知图式之间的契合。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构建并检验了一个美食情境下的整合性食物信息说服框架,揭示信息内容、信息框架与内隐健康—味觉信念如何共同影响消费者购买意愿。研究结果显示,收益框架通常比损失框架更有效,但其效果取决于信息内容及消费者信念。在损失框架下,味觉导向诉求比健康导向诉求更能提升购买意愿;在收益框架下,两者差异不显著。进一步地,持有“健康 = 美味”信念的消费者更容易被味觉导向诉求说服,且健康导向的收益框架信息可进一步增强购买意愿;持有“健康 ≠ 美味”信念的消费者则更容易受到健康导向损失框架信息的影响。总体而言,消费者的信念系统会塑造其对健康与味觉食物信息的解释方式,研究结果为制定兼顾健康促进与感官体验价值的食物传播策略提供了理论依据与实践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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