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cover Public Health》: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impact of radiotherapy on oral 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 in patients with head and neck c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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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放射治疗(Radiotherapy, RT)会引发显著的急性期及远期不良反应,可能损害患者的口腔健康相关生存质量(Oral 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 OHRQoL)。本系统评价旨在综合现有证据,明确RT对头颈部肿瘤(
背景:放射治疗(Radiotherapy, RT)会引发显著的急性期及远期不良反应,可能损害患者的口腔健康相关生存质量(Oral 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 OHRQoL)。本系统评价旨在综合现有证据,明确RT对头颈部肿瘤(Head and Neck Cancer, HNC)患者OHRQoL的影响。
方法:本评价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指南开展,并在PROSPERO平台注册(注册号CRD42023448568)。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及EBSCO host数据库,采用RT、HNC与OHRQoL相关的术语组合进行检索。仅纳入涉及接受RT治疗的成年患者的观察性研究。数据提取与质量评价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
结果:共识别5100条记录,最终73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结果按RT期间、RT后短期(<6个月)及长期(≥6个月)的影响进行分类。RT期间,OHRQoL主要受口腔黏膜炎(Oral Mucositis, OM)、疼痛、口干症/口腔干燥及味觉功能障碍(Taste Dysfunction, TD)影响。RT后短期,疼痛、口干症/口腔干燥及黏稠唾液对OHRQoL的影响最为显著,与RT期间的表现相似。长期来看,口干症/口腔干燥及TD仍是最突出的问题,常在治疗后持续数年,导致OHRQoL持续下降。
结论:HNC的RT治疗与OHRQoL下降相关。但所有纳入研究均为观察性研究且质量为中等,对该结果的解读需谨慎。口干症/口腔干燥及相关口腔并发症是报告最一致的生存质量(Quality of Life, QoL)下降因素。研究结果强调需要制定个体化、跨专业的照护策略,将临床评估与患者报告结局(Patient-Reported Outcome Measures, PROMs)相结合。
1 Introduction
头颈部肿瘤(HNC)是全球癌症负担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位居常见癌症类型第七位,每年新发病例约878000例,占所有癌症的4.6%;同时是癌症相关死亡的第八大原因,每年导致约444000例死亡,占所有癌症死亡的4.47%。HNC指上呼吸消化道来源的肿瘤,涵盖头颈部区域起源的异质性疾病谱。其治疗需根据疾病分期和治疗目的选择单一或联合模式,早期病变常采用手术或放射治疗(RT)等单一手段,伴或不伴辅助RT,晚期病变通常需要手术、RT及化疗的联合方案。这些干预措施虽可治愈疾病并缓解症状,但也伴随显著的口腔并发症,对患者的口腔健康相关生存质量(OHRQoL)产生重要影响。因此HNC的管理需要多学科团队协作,除肿瘤学专业外,还需言语语言治疗师、营养师、物理治疗师、心理学家及临床专科护士等支持治疗专业人员参与。在此背景下,OHRQoL是衡量患者主观体验的重要指标,可为支持性干预提供指导。
2 Background
RT是HNC的主要治疗手段之一,用于早期病变的根治性治疗、局部晚期病变与手术和/或化疗的联合方案,以及不可治愈转移性疾病的姑息治疗。但口腔组织对RT的解剖复杂性和敏感性使患者易发生治疗相关毒性反应,这些组织在口腔功能中具有重要地位。RT的急性不良反应包括口腔黏膜炎(OM)、分泌物增稠、黏膜感染、疼痛及感觉障碍,其中OM是常见的严重治疗相关毒性,常导致治疗中断和医疗资源使用增加。远期毒性方面,唾液腺损伤可引起唾液分泌减少,进而导致吞咽困难、味觉改变和感染风险升高,其他迟发不良反应还包括龋齿、牙周病、放射性骨坏死(Osteoradionecrosis, ORN)及牙关紧闭。这些毒性反应会增加直接和间接医疗成本,降低生存质量(QoL),吞咽、咀嚼和言语的功能损害还可引发心理困扰和社会隔离。头颈部器官的结构和功能完整性对社会情感互动至关重要,因此HNC及其RT治疗会严重影响OHRQoL。针对OHRQoL的患者报告结局测量工具(PROMs)可直接反映患者对口腔健康状况及治疗影响的感知。目前已有多种患者报告结局工具用于评估HNC患者的QoL和OHRQoL,其中EORTC QLQ-C30、EORTC QLQ-H&N35、UW-QoL及FACT-H&N属于更广泛的健康相关生存质量(HRQoL)工具,评估超出口腔健康的生理、情绪、社会和功能领域;而OHIP、GOHAI及OIDP则更直接聚焦于OHRQoL。既往系统评价多从宽泛视角审视HNC患者的OHRQoL,常纳入异质性较高的治疗方案和照护阶段,尚无专门针对RT特异性OHRQoL轨迹及RT相关口腔毒性的综合研究。本评价通过限定纳入接受RT治疗的队列,并按治疗阶段(RT期间、RT后短期及长期)和RT相关口腔并发症(如OM、口干症/口腔干燥、味觉功能障碍)梳理结局,填补了这一空白。
3 Methods
3.1 Material and methods
本研究严格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CRD42023448568)。数据库检索于2024年1月21日至23日开展,未限制发表日期。
3.2 Eligibility criteria
暴露因素为HNC患者接受的RT,不限放射剂量、治疗时长、肿瘤部位及人口学特征,结局指标为RT后的OHRQoL。纳入的观察性研究包括队列研究、病例对照研究和横断面研究,研究对象为成年HNC患者,报告RT作为初始治疗或联合手术和/或化疗对OHRQoL的影响。排除系统评价、社论信函、会议文章、摘要、期刊文章及单病例或病例系列研究,仅纳入经同行评审且以英文发表的文献,无法获取全文的研究予以排除。
3.3 Literature search
采用Cochrane检索策略,检索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及EBSCO host平台的文献,未系统使用受控词汇(如MeSH词),采用自由文本术语检索。同时在Google Scholar中检索灰色文献,筛选前200条结果,并手动筛查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列表以补充潜在相关研究,使用Rayyan软件去重并辅助筛选。
3.4 Study selection and data extraction
文献检索、合格研究识别和数据提取均由至少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两名研究者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使用Rayyan软件去重并排除不相关记录,分歧通过第三方研究者协商解决。对剩余研究获取全文,再次由两名研究者根据纳入标准独立评估,分歧通过共识会议解决,必要时由第三位研究者仲裁。最终共纳入73项研究。数据提取内容包括第一作者、发表年份、国家、研究类型、患者人群、肿瘤部位和分期、治疗方式、OHRQoL评估工具及结局指标。由于研究存在显著的临床和方法学异质性,未进行Meta分析,采用无Meta分析的合成(Synthesis Without Meta-Analysis, SWiM)指南开展叙述性合成,按评估时间和关键结局领域分组。质量评价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ewcastle–Ottawa Scale, NOS),从选择、可比性和结局/暴露三个维度评估非随机研究的偏倚风险,评分分为低(≤4分)、中等(5-6分)和高(≥7分)质量。
3.5 Quality assessment
两名研究者独立使用NOS评估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分歧通过协商或第三位研究者介入解决。NOS包含8个条目,总分9分,用于评价样本代表性、组间可比性及结局测量的准确性。
4 Results
4.1 Study selec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文献检索去重后获得2217篇独特文献,补充Google Scholar检索的2篇,共2237篇,最终73项研究纳入评价。研究设计包括32项横断面研究、29项前瞻性研究、9项纵向研究、2项回顾性研究和1项病例对照研究,随访时间为RT后1周至132个月(11年)。研究开展地区涵盖高收入国家和中低收入国家,半数以上在欧洲、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开展。
4.2 Quality assessment
73项研究中,8项(11%)为高质量(NOS≥7),54项(74%)为中等质量(NOS 5-6),11项(15%)为低质量(NOS≤4)。低质量研究的常见局限包括缺乏对照组、未校正混杂因素、受试者选择标准报告不清及OHRQoL结局测量方法描述不一致。
4.3 Population characteristics
患者年龄范围为18-90岁,平均年龄58.84岁,总样本量为20826例,男性占57.3%,符合HNC人群的性别分布特征。样本量范围为10-12863例,平均285例,中位65.5例。肿瘤部位涵盖口咽、喉、鼻窦、鼻咽、甲状腺、舌、颊黏膜、牙龈、口底等多个部位,包括早期和晚期病变,17项研究未报告肿瘤分期。所有患者均接受了RT,部分联合手术和/或化疗,反映了真实世界的临床实践。
4.4 OHRQoL assessments
研究使用了多种OHRQoL测量工具,最常用的是EORTC QLQ-C30和QLQ-H&N35,其次为不同版本的UW-QoL、OHIP和FACT-H&N,39项研究使用单一工具,34项研究联合使用多种工具。尽管测量工具和统计分析方法存在差异,多数研究均观察到RT与OHRQoL之间的显著关联。
4.5 Changes in OHRQoL over time
4.5.1 Effect of radiotherapy on OHRQoL
11项研究评估了RT期间或刚结束时的OHRQoL,9项研究追踪了RT后短期(<6个月)的OHRQoL,53项研究评估了RT后长期(≥6个月)的OHRQoL。71项研究(97.2%)报告了较差的OHRQoL结局,主要影响生理(疼痛、OM)、功能(吞咽、言语)和社会(社交进食、外貌)领域,仅2项研究报告的OHRQoL可接受,可能与患者特征、治疗方案和随访时间差异有关。RT对OHRQoL的影响可分为三个阶段:治疗期间、治疗后短期和长期。治疗期间OHRQoL显著受损,RT后OHRQoL评分较基线下降,通常在约1年后恢复至基线水平,但口干症相关的OHRQoL损害常持续存在,影响进食、言语和社交功能。
4.5.2 OHRQoL during or immediately after RT
研究一致显示,OM是RT期间影响OHRQoL的主要因素,与OM相关的口咽疼痛会导致治疗期间生理、功能和情感幸福感显著下降。即使使用阿片类药物镇痛,患者的OHRQoL仍低于基线水平,提示镇痛无法完全消除OM对日常功能的负面影响。治疗结束后1个月,许多患者仍存在OHRQoL下降,口腔症状持续干扰日常生活,且治疗期间口腔症状最严重的患者在治疗结束时OHRQoL最差。
4.5.3 OHRQoL Short-term after RT
一项针对口腔癌姑息性RT的纵向研究显示,RT后2个月OM仍较严重,但患者OHRQoL较基线改善,尤其在疼痛、张口度、言语、社会接触和社交进食领域。RT后3个月,多数OHRQoL评分回升至治疗前水平,但吞咽困难、言语障碍、口干症和黏稠唾液等口腔相关问题持续存在,部分研究还发现功能评分较基线无显著改善,外观、味觉和唾液相关QoL领域仍存在显著缺损。RT后5个月,所有患者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口干,约半数发生放射性龋齿,17%出现需要专科治疗的ORN,印证了QoL评分下降背后的客观口腔健康恶化。
4.5.4 OHRQoL Long-term after RT
HNC长期幸存者的生理功能显著且持续下降,口腔功能障碍是尤为突出的长期问题。尽管总体OHRQoL在初始下降后随时间推移在疲劳和情感幸福感等领域有所改善,但口干症、黏稠唾液、言语障碍、味觉异常、嗅觉异常、吞咽困难和社交互动困难等症状仍显著差于基线水平。语音质量在RT后1个月最差,12-18个月恢复至基线水平,且与声门喉部照射剂量相关。患者报告的口干症在治疗前最轻,RT后6个月左右达到峰值,长期持续存在,客观唾液分泌率在12个月时有所改善但仍显著低于基线。长期横断面研究一致证实,口干症、牙关紧闭、咀嚼困难、吞咽困难和言语障碍与更差的QoL相关,且患者的口干体验与可测量的唾液功能减退一致。部分长期幸存者报告存在言语困难及进食饮水相关的痛苦,吞咽困难还与进食问题和抑郁水平升高相关,疼痛仍是长期影响OHRQoL的重要因素。
5 Discussion
本评价结果显示RT对HNC患者的OHRQoL具有显著且持久的影响,仅2项横断面研究报告的长期OHRQoL可接受,其中一项与调强放疗(IMRT)的使用相关,但现有证据表明IMRT可降低严重口干症发生率,在其他毒性和局部控制方面无显著差异。患者治疗后的QoL“恢复至基线”并不等同于回归良好状态,因为基线值已因癌症诊断本身显著降低,这种“新常态”仍低于普通人群标准。本评价的优势在于纳入了多样化的OHRQoL测量工具,尽管不同工具的敏感性存在差异,但结果的一致性表明RT对OHRQoL的影响是真实的。局限性包括多数研究为中等质量的观察性研究,存在选择偏倚、幸存者偏倚和发表偏倚的可能,且未区分联合治疗和肿瘤分期的影响,限制了因果推断的强度。此外,仅纳入英文文献可能引入语言偏倚,未进行Meta分析也限制了对效应量的精确估计。未来研究需开展基线测量和重复随访的纵向研究,明确OHRQoL变化轨迹,并探索HPV状态、唾液腺照射剂量等预测因素,同时标准化评估工具以促进研究间的可比性。
6 Implications
RT已成功应用60余年,显著提高了HNC患者的生存率,但其对OHRQoL的损害提示需优化治疗策略。临床中应优先早期识别和处理口干症、OM和吞咽困难,预防功能进一步下降,加强放疗前、中、后的预防性口腔护理,如氟化物治疗和牙科检查,以降低龋齿和ORN风险,此类护理应由熟悉HNC患者需求的牙科医生提供。应优化IMRT等先进放疗技术,尽可能保护口腔组织,减少远期并发症,并将牙科护理、言语和吞咽康复服务常规整合到癌症照护全程。营养支持对接受RT的HNC患者至关重要,应优先考虑肠内营养。同时需关注患者的心理社会困扰,常规筛查痛苦并提供支持性干预,将PROMs(包括OHRQoL评估)整合到临床照护中,提升患者参与度,实现更早的症状干预。未来需探索新的预防和治疗手段,如唾液腺保护技术和促进黏膜愈合的药物,并在医疗系统层面将牙科专业人员纳入肿瘤学团队,制定包含常规口腔监测的长期生存照护计划,将口腔健康促进作为癌症照护的核心组成部分。
7 Conclusion
本系统评价表明,HNC的RT治疗会在短期和长期内对患者的OHRQoL产生不利影响。尽管整体证据提示RT与OHRQoL下降相关,但由于所有纳入研究均为观察性研究且质量中等,对该结论的解读需谨慎。受影响最显著的领域包括生理症状(疼痛、口干症、黏稠唾液)、功能能力(吞咽困难、言语障碍、进食困难)和社会幸福感(社交进食、社交互动),其中口干症及相关口腔功能障碍是影响OHRQoL最持久的负面因素,而其他部分领域的损害可随时间改善。本评价对OHRQoL结局进行了纵向综合,同时揭示了现有研究在结局测量和报告上的不一致性。研究结果强调需要个体化和跨学科的医疗保健,兼顾临床结局和患者的整体福祉,未来研究应优先制定标准化评估方案,将客观临床测量与患者报告结局相结合,最终通过跨专业协作和系统层面的组织努力,优化该人群的OHRQ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