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hics & Behavior》:Evaluating consent processes within a longitudinal cohort study: text-based vs visual consent at the Raine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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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化同意表单已被认为是一种更全面且更具参与性的知情同意获取方式。此类表单通过图像材料解释相关概念,并增强使用者的理解,回应了对包容性同意方法日益增长的需求,而这一需求在传统文本式知情同意表单中仍显不足。本项视觉化同意研究考察了Raine研究参与者对视觉化同意
视觉化同意表单已被认为是一种更全面且更具参与性的知情同意获取方式。此类表单通过图像材料解释相关概念,并增强使用者的理解,回应了对包容性同意方法日益增长的需求,而这一需求在传统文本式知情同意表单中仍显不足。本项视觉化同意研究考察了Raine研究参与者对视觉化同意方法的使用情况,并围绕参与性、理解度和感知三个概念类别,探索其对视觉化同意与传统同意方法的评价。研究结果提示,两种同意方法在支持参与者对研究过程及各项评估的理解、参与和感知方面具有相近的效果,这一结果与既有文献报道存在差异。未来有必要在其他纵向队列中开展比较研究,以判定本研究结果究竟是Raine研究所特有,还是能够推广至类似的长期研究。
本文发表于《Ethics》。该研究聚焦于研究伦理中的核心议题——如何在纵向队列研究中实现真正的知情同意。知情同意不仅是伦理规范,也是法律义务,其关键在于确保参与者在充分理解研究目的、流程、潜在风险、受益及自身权利的基础上自愿参与。然而,传统文本式同意书在真实实践中常受到语言、识字水平、文化背景、认知能力及既往研究经历等因素影响,可能削弱部分群体对研究信息的有效接收。随着包容性研究治理理念的推进,如何设计更易理解、更具可及性且更能促进参与的同意方式,成为当前研究伦理和法律传播领域的重要问题。视觉化同意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被提出,它通过图像、图示或视听表达来重构研究信息,以提升信息传递的清晰度与可理解性。
研究人员选择Raine研究作为评估场景,具有明确现实基础。Raine研究是西澳大利亚珀斯开展的长期健康纵向队列,最初为西澳妊娠队列研究,现已形成跨代际随访结构。Gen1为最初入组的孕妇及胎儿生物学父亲,Gen2为其子代,至今已累积长达33年的健康追踪数据。由于该研究当前进行的Generations Follow-up涉及4至6小时的线下面对面评估及在线问卷,标准书面同意材料较长且内容复杂,加之成年参与者年龄跨度较大,因此研究人员尝试引入视觉化同意,以比较其与传统文本同意在参与、理解和感知上的效果差异。论文的核心问题是:对于Raine研究Gen1与Gen2参与者而言,传统同意方式与视觉化同意方式何者更有效。
方法上,研究人员采用参与式行动研究(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 PAR)框架,并引入共同设计思路。视觉化同意表单由Comic Contracts设计人员完成,并经参与者联合研究者、Raine Study Community Advisory Committee(RSCAC)及Gen1、Gen2焦点小组修订。研究纳入2024年5月至11月期间参加Generations Follow-up的300名Gen1或Gen2参与者,按到访顺序分配:前150名接受传统同意,后150名接受视觉化同意。评估完成后,所有参与者填写12题问卷,采用5点评分量表评价参与性、理解度与感知;研究人员以Cronbach’s α检验内部一致性,并采用2×2方差分析(Analysis of Variance, ANOVA)比较世代与同意形式的主效应及交互作用。
研究结果部分可概括如下。
Participant demographics
全部300名接受研究同意流程的参与者均完成了问卷。虽然Gen1人数多于Gen2,但两类同意形式之间的世代分布差异无统计学显著性。这说明后续比较在样本构成上不存在明显失衡带来的系统性偏差。
Distribution of consent form responses
传统同意与视觉化同意在各项问卷反应上整体均表现出较高评分。也就是说,无论采用何种形式,多数参与者对同意过程中的理解、参与和整体体验均持积极态度,这为后续统计比较提供了基础背景。
Statistical results
研究人员将问卷条目整合为参与性、理解度和感知三个概念维度,并验证了量表的内部一致性:参与性α=.68,理解度α=.67,感知α=.60。尽管这些α值不高,但对于探索性社会科学研究已属可接受范围,因此可以据此计算复合均值并展开统计比较。
Engagement
在参与性方面,Gen1与Gen2之间无显著差异;传统同意与视觉化同意之间也无显著差异,且不存在世代与同意形式的交互作用。这表明,无论参与者属于哪一代,也无论接触的是文本式还是视觉化同意材料,其对同意过程的投入程度基本一致。论文据此认为,在这一长期随访队列中,参与者对研究程序的持续熟悉和既有参与经验,可能使不同呈现形式在“吸引参与”方面不再产生明显差别。
Comprehension
在理解度方面,Gen2参与者评分高于Gen1,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F(1, 296)=6.50,p=.011,ηp
2=.02;但效应量较小,且两组均值均处于“同意”到“非常同意”之间。这意味着代际间虽有轻微差异,但两代参与者总体理解水平都较高。更重要的是,传统同意与视觉化同意之间并无显著差异,且不存在交互作用。因此,视觉化设计并未在该研究场景中显著提升参与者对信息的理解。
Perception
在感知方面,世代主效应和交互作用均不显著,但同意形式存在统计学显著主效应,F(1, 296)=5.21,p=.023,ηp
2=.02,表现为参与者对传统同意的感知略优于视觉化同意。不过,论文明确指出该差异效应量较小,且在多重比较校正后将不再显著,因此不能做过度解释。换言之,视觉化同意并未带来更积极的感知优势,但总体上仍被正面接受。
Discussion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最重要的发现并不是某一种形式显著优于另一种,而是两种形式在该队列中都表现良好。这一点与既往关于视觉化同意常能提升理解、回忆和参与的文献不同。研究人员据此并未否定视觉化同意的价值,而是强调研究环境的重要性。Raine研究是一项长期、多代际、关系持续的成熟队列,参与者长期接触研究程序、研究团队及相关评估内容,因此研究者与参与者之间原本就较少存在典型的“信息不对称”。
Information asymmetry within the Raine Study
论文借助信号理论(signaling theory)解释上述结果。根据信号理论,知情同意过程可被视为研究者向参与者发出的信息信号,其功能在于降低信息不对称并建立可信度。在许多一次性、短期或临床试验型研究中,参与者往往对研究目标和程序了解有限,因此视觉化表达可能更能发挥作用。但在Raine研究中,长期互动已经使参与者对研究的目标、流程和团队建立了熟悉感与信任,信息不对称被显著削弱,因此视觉信号的额外增益自然下降。由此,传统同意与视觉化同意都成为可信的知情同意信号,其效果趋于接近。
Dynamic and relational consent
进一步地,论文强调知情同意不应被理解为一次性签署文件,而应被视为动态的、关系性的过程。即便视觉辅助和简化语言有助于初始理解,真正的知情同意仍依赖研究者与参与者之间持续的对话、提问机会和长期信任。对于纵向队列而言,这种关系性同意尤为关键,因为参与者的决策并非只在某一时点完成,而是在整个研究生命周期中不断被确认和更新。
Strengths
本研究的优势在于:其一,在长期、多代际纵向队列中直接比较文本式与视觉化同意,提供了不同于短期研究环境的证据;其二,采用PAR与共同设计流程,将参与者意见纳入表单开发与修订;其三,同时比较Gen1与Gen2,使代际视角进入同意研究;其四,在两类同意形式下均观察到较高理解和参与评分,说明该研究整体维持了较高的伦理实施标准。
Limitations
论文也明确指出若干局限。首先,Raine研究的独特背景限制了结果的外推性,其他研究场景尤其是陌生、短期或低信任环境中,视觉化同意可能仍具更大优势。其次,结局指标主要基于自我报告,未直接测量真实理解或行为性参与。再次,样本并未随机分配,而是按招募顺序依次进入两种同意形式,虽作者认为系统偏倚可能较小,但仍不可忽视。另有Gen1比例较高、样本文化多样性有限,以及信号理论仅作为解释框架而非被直接经验性检验等问题。
Future considerations
研究人员认为,未来应在其他纵向队列中开展比较研究,以判断本研究中两种同意方式效果相近的现象,究竟是Raine研究特有还是可在类似长期研究中复制。同时,也应在文化背景、识字水平和研究经验更为多样的人群中评估视觉化同意,并进一步探讨在研究开始前后测量参与者认知与感受是否会得到不同结果。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将信号理论应用于知情同意评估后表明,同意信号无论是视觉化还是传统文本式,其有效性取决于发送者与接收者之间信息不对称的程度。在Raine研究这类参与者对研究过程具有深度熟悉性的情境中,对视觉辅助等复杂信号工具的需求可能降低。研究结果提示,Raine研究所具有的关系性、纵向性研究环境,可能部分解释了所观察到的普遍较高的理解与参与水平。按照信号理论的表述,传统同意和视觉化同意在此均发挥了可信的知情同意信号作用,这很可能是因为二者都嵌入在一个已由信任与互惠所塑造的研究文化之中。这一发现凸显了知情同意过程的动态属性,并强调建立研究者与参与者之间持续、可信关系的重要性,唯有如此,知情同意才可能真正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