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ing & Mental Health》:Online safety challenges in dementia and 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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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随着痴呆症(dementia)及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人群互联网使用率持续上升,认知与功能层面的改变可能放大其面临的在线安全风险。本研究旨在通过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系统梳理针对该人
目的:随着痴呆症(dementia)及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人群互联网使用率持续上升,认知与功能层面的改变可能放大其面临的在线安全风险。本研究旨在通过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系统梳理针对该人群的在线安全相关学术证据与公开指导资源。方法:研究人员于2025年4月检索7个数据库及Google Scholar获取学术研究,同时通过Google定向检索相关机构网站获取公开可用指导资源;学术研究采用叙述性综合法(narrative synthesis)整合,公共资源采用内容分析法(content analysis)处理。结果:初筛2014篇学术文献后最终纳入13项研究,可归纳为三大主题:1)“诈骗与虚假信息易感性”:涵盖网络犯罪受害、恶意链接点击、个人详细信息非故意泄露及误导性内容接触;2)“在线伤害”:包括负面互动引发的心理困扰及令人不安的内容暴露;3)“安全保障路径”:以照护者主导的、劳动密集型的监测与反应性策略为核心。纳入的14份公开资源主要聚焦于电子邮件、社交媒体与诈骗防护,但在令人痛苦的内容管理、虚假信息应对、网络虐待处置及登录信息共享决策等方面的指导十分有限。结论:当前针对痴呆症/MCI人群在线安全的证据仍较为匮乏。本综述强调共同设计(co-design)在线安全举措、完善平台内容审核机制、优化技术设计以及制定支持安全数字参与政策的重要性。
引言
全球约有5500万痴呆症患者,预计到2050年将增至1.5亿。痴呆症病程从早期进展至晚期,轻度认知障碍介于正常衰老与痴呆症之间,虽并非所有MCI患者都会发展为痴呆症,但其年进展率为10%–15%,约三分之一患者在5年内进展为阿尔茨海默病。尽管该人群的互联网使用率估算数据有限,但近期一项小规模在线调查显示近90%的痴呆症受访者每日或几乎每日使用互联网,多数每日使用电子邮件。随着更熟悉数字技术的年轻世代步入老年,该人群的数字参与率将持续增长,对可及、安全、有效的数字工具的需求也将同步上升,因此亟需厘清其在线参与的收益与风险。
现有研究表明,痴呆症群体积极使用互联网中介技术与数字设备进行社会连接、认知刺激、信息获取及日常生活活动支持,智能手机与平板电脑可作为通信、娱乐、导航与财务管理的多功能工具,社交媒体平台为自我表达、社会连接、同伴互助与身份维持提供了空间,视频会议工具进一步拓展了居家参与同伴支持小组的可能性。然而数字参与对所有用户均存在风险,包括诈骗、隐私问题与虚假信息,这些风险在痴呆症/MCI人群中可能更为突出——记忆减退、注意力下降与判断力受损等认知损害可能提升其在线脆弱性。现有在线安全研究多聚焦于无痴呆症的老年人,而痴呆症并非老年专属疾病,其患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升高,因此该人群既可能面临与老年人相似的风险,也可能因认知损害产生独特的脆弱性。
已有队列研究证实认知损害与普遍意义上的诈骗易感性存在关联,诈骗意识下降与MCI风险升高及痴呆症更早发病相关,社区居住的无痴呆症老年人的诈骗易感性与认知功能呈负相关。延伸至在线场景的研究显示,认知损害程度更高的参与者在远程访问诈骗、网络恋爱诈骗等多类诈骗场景中脆弱性更强。这类脆弱性也是痴呆症/MCI unpaid carers(无偿照护者)的核心关切,照护者可能通过“守门”行为管控数字参与或采取保护性措施防范伤害,但目前尚无针对该人群在线安全挑战的全面综合,公开可用的安全参与指导也存在空白。因此本范围综述旨在探索受痴呆症或MCI影响的人群(含无偿照护者)面临的在线安全挑战,并识别可用于降低风险的相关资源与指导。
方法
本研究方案已在Open Science Framework注册,遵循PRISMA-ScR指南开展,对学术文献与公开可用在线安全资源分别进行叙述性综合与内容分析。公开资源定义为面向公众的可在线获取的书面内容(含网页与可下载PDF)、培训包(网站或应用程序)或音视频内容,旨在提升在线安全水平;仅纳入英文资源,未纳入综述、评论、信件等非原始研究类出版物。纳入标准严格匹配Joanna Briggs Institute的PCC(Population, Concept, Context)框架:研究对象为自报确诊痴呆症/MCI的个体或自认同为该人群照护者的个体,研究主题为在线安全(即保护用户免受网络风险与伤害,如钓鱼攻击、诈骗等)。
学术文献检索于2025年4月开展,覆盖MEDLINE?ALL、APA PsycInfo(via Ovid)、CINAHL Plus with Full Text(via EBSCOhost)、Elsevier Scopus、Clarivate 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Google Scholar(via Harzing’s Publish or Perish 8)、IEEE Xplore与ACM Digital Library,无出版时间限制;检索由信息专家协助设计,结合自由词(标题与摘要检索)与高级检索语法(截断符与布尔逻辑AND/OR),同时检索各数据库受控词汇表。公开资源检索于2025年7月通过Google开展,仅审查前10页结果,检索词涵盖痴呆症相关术语与在线安全相关术语,同时定向检索英国本土痴呆症与网络安全组织网站。
文献筛选由两名评审员独立基于纳入标准完成标题与摘要初筛,分歧通过讨论达成共识;随后对纳入文献与网页的全文进行独立复筛。数据提取由第一作者完成,第二作者核查;学术文献提取内容包括研究地点、设计、样本、涉及的在线安全挑战、测量工具与核心发现,采用叙述性综合法归纳共同主题;公开资源采用混合内容分析法编码,编码维度包括资源基本特征、在线参与类型、在线安全问题类型与提供的指导类型,由两名作者独立完成编码并核对一致性。
结果
概览
学术文献初筛2014条记录、全文评估69篇后,最终纳入13项研究,其中7项在美国开展,5项在英国,1项在加拿大;发表时间为2019年至2024年,以定性研究为主(n=8),其次为混合方法研究(n=5);2项为在线公开帖子分析,其余为针对患者、照护者或两者的原始数据采集。公开资源经539个网页筛选后纳入14份,发布于2020年至2025年,多数仅聚焦痴呆症(n=11),其余同时覆盖痴呆症与MCI(n=3);发布主体以非营利组织为主(n=10),其次为商业实体(n=3),1份为个人撰写。
学术文献
诈骗与虚假信息易感性
8项研究报告该人群对在线诈骗与虚假信息的易感性。照护者担忧患者会非故意点击恶意链接、回复钓鱼尝试或非故意披露个人信息;实证研究发现部分患者在在线论坛中分享姓名、家乡、电子邮箱等可被用于针对性攻击的个人信息,部分MCI患者与照护者组成的二元组中均报告至少发生过一次在线安全或安全事件。3项研究关注虚假信息挑战:患者、MCI人群与照护者均报告遇到误导性信息,难以辨别可信内容,例如部分轻中度痴呆症患者会在在线支持群组中接触到不准确的痴呆症相关信息,甚至被推广声称可治愈或改善痴呆症的产品(如茶饮、草药或精油)。两项研究将这种易感性归因于痴呆症相关的认知变化,照护者指出认知损害会限制患者批判性评估社交媒体内容的能力,患者自身也表示认知能力下降使其难以识别剥削性内容。
在线伤害
5项研究报告该人群在线参与的潜在心理伤害。在线同伴支持场景有时会使患者暴露于负面互动中,例如部分早发性痴呆症患者报告遭遇其他成员的言语或文本虐待,部分患者担忧公开分享痴呆症经历会招致不必要的批评或骚扰。研究同时报告了令人痛苦的内容暴露风险:一项在线论坛内容分析识别出至少1条可被解读为鼓励自杀或自伤的帖子;其他研究中参与者描述了接触痴呆症相关在线信息时的痛苦,包括意外看到晚期痴呆症的相关描述。一项旨在制定在线同伴支持最佳实践的混合方法研究中,患者明确指出需要提供关于欺凌、冲突及参与心理健康后果影响的清晰信息,以最大化在线同伴收益的益处。
安全保障路径
6项研究报告的安全保障路径主要依赖照护者监测与监督,而非内置技术保障措施。照护者虽希望就安全在线参与开展共同决策,但受限于网络安全保障工具的匮乏,通常选择在不中断在线访问的前提下实施风险降低策略,但这些策略往往以牺牲自主性为代价,例如授权联系请求、设置严格隐私权限、审查消息与通知、在无暇监管时限制访问等。有研究将这些实践划分为上行风险与下行风险:高控制的下行策略(如选择性访问)会造成隐私与自主性的重大损失,而上行策略(如照护者担任“核查者”或使用自动化工具)可在降低风险的同时更大程度保留自主性。
两项研究特别指出密码管理是需要照护者介入的具体挑战:MCI患者与照护者二元组常保存密码以便照护者在需要时访问账户,照护者也频繁报告患者遗忘登录信息导致账户锁定、耗费大量时间重置密码的情况。整体而言,维护在线安全对照护者而言耗时且劳动密集,且随着痴呆症进展,支持社交媒体使用的负担持续加重,叠加照护者已有的繁重责任。尽管照护者深度参与在线安全保障,但前瞻性规划并不常见,极少有人为认知波动或患者未来无法参与在线活动的阶段做准备,安全保障行动多为反应性,即响应具体在线安全事件而非主动策略。照护者普遍强调需要改进支持以促进安全在线参与,包括清晰的互联网安全导航指导、类似青少年保护功能的控制设计、可标记恶意行为的可及举报功能,以及为痴呆症/MCI人群与照护者设置分离的讨论空间以降低潜在痛苦,还有研究提出可在社交媒体与在线银行应用中嵌入促进共享访问决策的工具。
在线安全资源
14份公开资源中,多数聚焦电子邮件(n=13)、社交媒体(n=8)、通用网页浏览(n=6)、在线银行(n=6)与在线购物(n=5);仅1份提及即时通讯,无资源涉及视频会议。在线安全议题覆盖以诈骗(n=14)为主,其次为密码(n=11)、隐私(n=8)、虚假信息(n=3)、令人痛苦的内容(n=2)与虐待(n=1)。所有资源均包含在线安全风险的教育内容,常见形式包括解释诈骗类型(n=13)、提供强密码创建建议(n=8)、描述数据隐私风险(n=8)、指导如何举报有害或不适当内容(n=8)。
13份资源提供自我保护指导,聚焦帮助用户降低在线风险暴露,包括规避可疑链接或邮件(n=10)、仅与可信联系人连接(n=11)、核实未知联系人(n=8)、限制在线分享个人信息(n=7)、屏蔽不需要的用户或内容(n=7)、暂停在线活动(n=1)。同样数量的资源倡导支持导向行动(n=13),鼓励求助与共享技术使用,包括向他人寻求建议(n=7)、在监督下使用技术(n=6)、引导获取更多在线信息(n=9),较少涉及与可信他人共享登录信息(n=1)。
数字赋能安全指导相对略少(n=11),聚焦使用技术工具与设置提升防护,包括安装或更新软件(n=8)、调整账户或隐私设置(n=6)、使用密码管理器(n=5)、启用双因素认证(two-factor authentication, n=4)、应用家长控制(parental controls, n=1)。
讨论
本综述系统梳理了痴呆症/MCI人群面临的在线安全挑战与现有支持资源。尽管在线参与可带来情感、社会与实际收益,但纳入的13项研究揭示了显著风险:诈骗与虚假信息易感性、令人痛苦的内容暴露、负面在线互动。这些风险因内置技术保障缺失与批判性评估在线信息的能力受限而被放大,照护者往往承担监测责任,依赖劳动密集型策略,可能限制患者的自主性。14份公开资源主要聚焦电子邮件与社交媒体风险,提供诈骗识别、可疑链接规避、可信联系人连接等指导,但对令人痛苦的内容管理、虚假信息应对、网络虐待处置及登录信息共享决策的支持十分有限,与学术文献报告的挑战存在错位,凸显了需要共同设计的资源覆盖诈骗之外的全谱系在线安全风险。
尽管痴呆症人群的数字参与度不断提升,但该领域的证据基础仍较小且碎片化,仅纳入13项学术研究,以定性研究为主,缺乏定量与纵向研究,在线银行、即时通讯等数字场景的探索也不足,可能低估了该人群在线安全风险的流行度与多样性,同时也缺乏经过验证的循证干预措施。这一缺口尤为值得关注,因为西方社会与医疗系统正持续推进数字化,例如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ational Health Service, NHS)的十年健康计划优先推动模拟服务数字化转型,要求患者通过数字系统管理医疗与预约,这意味着痴呆症/MCI人群需要额外支持以应对日益复杂的数字环境,包括医疗、金融、购物与社会连接平台,因此必须为患者、无偿照护者与专业人员配备支持安全在线参与的资源与工具。
研究一致显示该人群对在线诈骗的易感性更高,这一发现也与公开资源的侧重相呼应,多数资源聚焦于解释常见诈骗类型。这与更广泛的研究结论一致,即认知损害会提升诈骗易感性,但现有证据多基于线下诈骗场景,可能无法充分捕捉数字环境中的风险;网络犯罪分子会利用在线分享的个人信息针对性攻击老年人,而认知因素构成了额外的脆弱层。随着痴呆症患者越来越多地在网上公开诊断与生活经历,这些帖子可能无意中向施害者传递脆弱性信号,而人工智能赋能的诈骗正变得更个性化、逼真且难以检测,风险将进一步上升。潜在的应对策略包括开发共同制作的教育举措提升患者与照护者的诈骗意识,这在无认知损害的老年人中已被证明可降低风险。
本综述识别出的在线伤害还包括令人痛苦的内容与负面社交互动,但仅有极少数公开资源涉及这些风险。令人痛苦的内容包括意外的晚期痴呆症描述,这对常以关注积极信息、避免前瞻作为应对机制的痴呆症患者而言可能尤为冲击,这也与其他健康状况在线支持社区的研究结论一致,即阅读他人的困境可能引发情绪痛苦,因此在痴呆症/MCI在线支持社区中引入内容标签或触发警告可能具有价值,正如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