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健康的饮食:一项关于收入与就业影响的全球区域经济建模研究

《Food Policy》:Healthier diets: a global economic modelling study of income and employment impacts across reg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03日 来源:Food Policy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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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年来,如何实现健康、可持续且可负担的人类饮食已成为全球关注焦点,但向更健康饮食转型可能带来的收入与就业效应却鲜少被深入探讨。本研究采用情景建模方法,模拟了至2050年常规发展路径(Business-as-usual, BAU)与全球转向更健康饮食两种情景

  
: 近年来,如何实现健康、可持续且可负担的人类饮食已成为全球关注焦点,但向更健康饮食转型可能带来的收入与就业效应却鲜少被深入探讨。本研究采用情景建模方法,模拟了至2050年常规发展路径(Business-as-usual, BAU)与全球转向更健康饮食两种情景下的总体及分部门收入与就业变化。研究结果显示,这种饮食转型可能导致部分地区家庭食品支出占比上升,例如到2050年,东非和中非地区的食品支出占比将从18%增至25%。全球转向更健康饮食将促使生产要素(尤其是低技能劳动力和资本)从非农部门重新配置到撒哈拉以南非洲部分地区和南亚的种植业。值得注意的是,在2050年的更健康饮食情景下,东非和中非地区农业占低技能劳动力的比例较常规发展路径增加了3.2个百分点,而南亚(不含印度)则增加了1.5个百分点。尽管这些地区的国内生产总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 GDP)相较于常规发展路径有所增长,但这种资源再分配导致农业占GDP比重上升,这与长期结构转型进程放缓的趋势相一致。与常规发展路径相比,这种重新配置在大多数此类地区使得低技能工人相对于高技能工人的工资略有提高。然而,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部分地区,食品价格上涨抵消了低技能劳动力获得的工资收益,从而降低了其实际购买力。鼓励更健康饮食的政策也可能改变收入和就业格局,并在某些地区降低贫困人口的经济福利,因此在政策设计时需谨慎,以避免产生意外的负面后果。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意义
实现人类饮食向健康、可持续且经济可负担的方向转型,是当前全球粮食系统政策的核心目标之一。现有关于健康饮食的研究多聚焦于膳食模式改变对食品需求及其相关后果的影响,例如食品支出的增加、饮食成本的区域差异以及对非传染性疾病负担的减轻。然而,这一转型对宏观经济层面,特别是总体及各行业收入与就业产生的深远影响,尚未得到充分评估。饮食结构的调整不仅直接关联消费者福利,还会通过价格和收入的传导机制,重塑整个经济的生产要素配置。若忽视这些宏观经济效应,相关政策在设计时可能产生意料之外的负面后果,尤其是在低收入国家和地区,饮食转型甚至可能加剧贫困群体的经济压力。因此,量化评估健康饮食转型的宏观经济效应,对于制定兼顾公共健康与经济发展的综合政策至关重要。本文发表于《Food Policy》期刊,旨在通过严谨的全球经济建模,填补这一研究空白。
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了两阶段顺序链接的经济模型框架来开展此项研究。首先,利用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IFPRI)开发的“国际模型用于政策分析与气候变化影响评估”(IMPACT)模型的3.6版本,模拟至2050年的年度食品需求变化。IMPACT是一个全球部分均衡多市场模型,其与气候、水资源和作物模型网络相链接,能够内生确定商品价格,并综合考虑人口、人均收入、价格弹性等变量。其次,将IMPACT的模拟结果作为输入参数,导入由研究人员改进的、动态版本的“全球经济体模型”(GLOBE)。GLOBE是一个可计算一般均衡(CGE)模型,覆盖全球15个地理区域和22个生产部门,并在充分就业的假设下运行,用以评估生产要素(土地、劳动力、资本)在各部门间的重新配置情况。研究设置了三种情景:常规发展路径(BAU)、全球转向更健康饮食(GBL)以及仅高收入国家转向更健康饮食(HIC),并基于共享社会经济路径2(SSP2)的人口与GDP增长假设进行推演。
研究结果
农业生产
模拟结果表明,健康饮食转型显著改变了农业生产结构。在高收入地区以及全球转型(GBL)情景下的中低收入地区,水果、蔬菜、豆类、块茎和根茎类作物的产量普遍增加,而牛、其他畜产品、油籽和糖料作物的产量则有所下降。这种生产变化主要是对食品需求外生转变的直接响应。此外,商品价格的变动、土地利用的调整、作物产量的响应以及国际贸易流向的改变,共同决定了各国农业生产的净增减幅度。例如,在东非和中非地区,由于对果蔬豆类的需求激增,其产量增幅高达79.8%,远超常规发展路径水平。
食品支出
健康饮食转型导致多个地区的家庭食品支出显著增加。到2050年,在西非、东非和中非以及不含印度的南亚地区,食品支出的增幅尤为突出,分别达到35%、41%和19%。这直接致使食品支出占总家庭支出的比重上升。在常规发展路径下,随着经济发展,所有地区的食品支出占比均呈下降趋势,这符合恩格尔定律(Engel's Law)。然而,在GBL情景下,西非的食品支出占比上升了5.2个百分点,东非和中非上升了6.7个百分点,不含印度的南亚地区上升了2.5个百分点。这表明,健康饮食转型在一定程度上逆转了经济发展带来的食品支出占比下降的长期趋势。
总体与分部门收入及就业
饮食转型引发了生产要素在部门间的边际重新配置。在GBL情景下,西非、东非和中非以及不含印度的南亚地区,农业占GDP的比重分别上升了5.8、5.3和1.9个百分点。与此同时,低技能劳动力也出现了明显的部门间转移。在全球15个区域中的10个区域,农业部门的低技能劳动力占比有所上升,这主要由种植业子部门劳动力需求的增加所驱动,尽管畜牧业子部门的劳动力需求有所减少。这种劳动力的重新配置使得大多数地区低技能工人的相对工资(相较于高技能工人)略有上涨。
低技能工人工资
虽然低技能劳动力的相对工资有所改善,但实际购买力并未同步提升。在西非以及东非和中非地区,由于水果、蔬菜、豆类、块茎和根茎类作物价格的强劲上涨推高了生活成本,低技能工人的实际工资(以实际购买力衡量)较常规发展路径反而略有下降。这意味着,在这些地区,食品价格的上涨幅度超过了工资的增长幅度,最终削弱了低收入群体的真实经济福利。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健康饮食转型导致的食品支出增加,减缓了与经济发展相伴的长期结构性变革进程。这种变革的典型特征是农业在经济活动中的份额不断下降。本研究的区域异质性结果与2025年EAT-Lancet委员会的结论相呼应,均指出了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南亚部分地区存在的饮食可负担性问题。与既往研究相比,本研究在假设总热量需求基本不变的前提下,同样发现了农业占GDP比重上升和低技能劳动力向种植业转移的现象。此外,讨论强调,提高农业全要素生产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TFP)的投资,如增加研发资本投入,可以缓解劳动力回流农业的压力,从而避免低收入地区长期结构转型的放缓,并抑制食品价格的过快上涨。
结论部分总结道,健康饮食转型可能会导致部分地区(特别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南亚)的劳动力与资本向种植业重新配置,并提高食品支出占比。除非农业生产率加速增长,否则这种调整可能会延缓低收入地区的结构转型进程。研究进一步指出了未来两个重要的研究方向:一是将健康饮食对劳动生产率和劳动力规模的正面影响纳入模型;二是深入探索农业研发投资模式的变化如何响应农业工资的上涨。本研究的局限性在于其基于国家和区域层面的平均数据,可能掩盖了国家内部不同收入群体在饮食可负担性上的巨大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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