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E3N队列中多溴联苯醚(PBDEs)膳食摄入与肥胖风险的关联研究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besity》:Dietary intake of polybrominated diphenyl ethers (PBDEs) and the risk of obesity in the French E3N cohor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04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besity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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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溴联苯醚(polybrominated diphenyl ethers, PBDEs)是一类持久性有机污染物(persistent organic pollutants, POPs),一般人群的主要暴露途径为受污染食物的摄入。人体接触PBDEs被认为可能增加

  
多溴联苯醚(polybrominated diphenyl ethers, PBDEs)是一类持久性有机污染物(persistent organic pollutants, POPs),一般人群的主要暴露途径为受污染食物的摄入。人体接触PBDEs被认为可能增加肥胖(obesity)的发生风险。本研究旨在探讨法国国家教育工作人员流行病学研究(Etude Epidémiologique auprès des femmes de l'Education Nationale, E3N)队列中PBDEs摄入量与肥胖/超重(overweight)或体重增加风险之间的关联。该研究纳入了66,467名平均年龄为52.47岁的女性,随访时间长达20年。研究人员采用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估计PBDEs摄入量与肥胖、超重及体重增加超过10 kg风险之间的风险比(hazard ratios, HRs)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 CIs)。研究结果显示,较高的PBDEs摄入量与超重风险增加相关(HR(1-SD增量)=1.07(1.05–1.09),HR(Q4 vs. Q1)=1.13(1.07–1.19),P-trend<0.001),同时与体重增加风险增加相关(HR(1-SD增量)=1.12(1.09–1.14),HR(Q4 vs. Q1)=1.28(1.21–1.37),P-trend<0.001)。此外,研究还发现PBDEs摄入量与肥胖风险之间存在非线性关联(P-非线性=0.0014,P-总体<0.001)(HR(Q4 vs. Q1)=1.25(1.15–1.37),P-trend<0.001)。当分别进一步调整总脂肪、多不饱和脂肪酸(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s, PUFA)、n-3 PUFA摄入量、PBDEs摄入的主要食物来源,以及根据随访时长进行分层分析时,上述关联保持一致。本研究确定了PBDEs摄入量与超重、肥胖及体重增加风险之间存在正向关联。需要进一步努力减少食物中PBDEs的污染,并降低一般人群的暴露水平。
肥胖是全球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2022年报告,欧洲60%的人口存在超重或肥胖问题;法国2020年则有47.3%的个体处于超重或肥胖状态,且肥胖患病率从1997年的8.5%上升至2020年的17%。现有研究表明,过量脂肪堆积和体重增加与心血管疾病、多种癌症及其他不良健康结局风险增加密切相关。

近几十年来肥胖患病率上升可能部分归因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POPs)的暴露。多溴联苯醚(PBDEs)是一类含209种同系物的内分泌干扰化学物质(endocrine disrupting chemicals, EDCs),曾在1970年代至2000年代初广泛用于家居用品、纺织品、建筑材料和电子产品中。尽管其使用已受到越来越严格的监管,但由于PBDEs具有难以降解和易于在脂肪组织中蓄积的特性,一般人群仍主要通过食用受污染的食物(尤其是鱼类、乳制品和肉类)持续暴露于PBDEs。人体暴露于PBDEs已被报道可对糖代谢、甲状腺和卵巢功能产生不利影响,进而可能影响体重变化和肥胖风险。然而,既往关于血液中PBDEs水平与成人肥胖关系的前瞻性研究样本量较小、随访时间较短,且主要集中于少数特定PBDE同系物,结果尚不一致。因此,该研究利用法国E3N前瞻性队列,旨在探讨膳食PBDEs摄入量与肥胖/超重或体重增加风险之间的关联,论文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besity》。

该研究采用前瞻性队列研究设计,样本来源于法国E3N队列。该研究技术方法主要包括:(1)膳食数据通过1993年 validated 半定量食物频率问卷收集,含208种食物项目,结合法国食品质量信息中心(CIQUAL)数据计算营养素摄入量;(2)PBDEs膳食摄入量估计基于法国食品、环境和职业健康安全局(ANSES)开展的第二次法国总膳食研究(TDS2)数据,测量了8种主要PBDEs同系物(BDE-28、-47、-99、-100、-153、-154、-183和-209),将食物消费数据库与污染物浓度数据库合并,计算每日各PBDE同系物的平均膳食摄入量;(3)结局识别基于参与者每次问卷自报的身高体重数据计算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肥胖定义为BMI≥30 kg/m2,超重定义为BMI≥25 kg/m2,体重增加定义为与基线相比体重增加超过10 kg;(4)统计分析采用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估计HR和95% CI,调整变量由有向无环图(Directed Acyclic Graph, DAG)确定,包括教育水平、吸烟状态、青春期体型、酒精摄入、总能量摄入、体力活动、基线BMI、避孕药使用、产次、绝经状态及近期绝经激素治疗使用等,并使用限制性立方样条(Restricted Cubic Splines, RCS)评估非线性关联,同时进行多种敏感性分析和亚组分析。

研究结果部分:

膳食PBDEs摄入与肥胖、超重和体重增加的关联:所有分析均显示膳食PBDEs摄入量与肥胖、超重和体重增加风险之间存在统计学显著的正向关联。四分位数分析表明,膳食PBDEs摄入量与肥胖风险存在显著正向关联(模型3:HR肥胖(Q4 vs Q1)=1.25(1.15–1.37),P-trend肥胖<0.001)。样条模型显示非线性关联(P非线性=0.0014,P总体<0.001),肥胖风险在初始轻微下降后呈上升趋势,尤其在暴露水平超过40.33 ng/day时更为明显。对于超重,分析显示膳食PBDEs摄入量与超重风险存在统计学显著的正向关联(模型3:HR超重(1-SD增量)=1.07(1.05–1.09),HR超重(Q4 vs Q1)=1.13(1.07–1.19),P-trend超重<0.001),未发现非线性证据(P非线性=0.41)。对于体重增加,较高的膳食PBDEs摄入量与随访期间体重增加超过10 kg的风险增加相关(HR体重增加(1-SD增量)=1.12(1.09–1.14),HR体重增加(Q4 vs Q1)=1.28(1.21–1.37),P-trend体重增加<0.001),同样未发现非线性证据(P非线性=0.15)。

敏感性分析:在进一步调整总脂肪、PUFA和n-3 PUFA摄入量或采用残差模型后,膳食PBDEs摄入量与肥胖、超重和体重增加风险之间的正向关联仍然存在。在进一步调整PNNS(Programme National Nutrition Santé) adequacy score、排除随访前5年确定的病例、调整二噁英和多氯联苯(polychlorinated biphenyls, PCBs)摄入量、以及调整PBDEs主要食物来源(鱼、乳制品和肉类)后,结果与主要分析一致。

亚组分析:根据中位随访时间进行分层,膳食PBDEs摄入量与三种不同结局的正向关联保持不变。但当随访时长超过中位数时,仅观察到PBDEs摄入量与超重风险之间的关联。未发现PBDEs与基线BMI在肥胖、超重和体重增加风险方面的统计学显著交互作用。虽然观察到PBDEs与青春期体型在超重风险方面存在交互作用(P交互=0.04),但各亚组中PBDEs与超重风险的关联仍保持统计学显著且为正。

讨论部分总结:该研究结果提示膳食PBDEs摄入量与超重和体重增加风险之间存在正向线性关联,与肥胖风险之间存在非线性关联。这些关联在调整总脂肪、PUFA、n-3 PUFA以及PBDEs主要食物来源后仍然保持一致,且在调整PCBs和二噁英摄入量以及按随访时长分层后结果未发生实质性改变。

该结果与部分既往研究提示的PBDEs与肥胖风险关联相一致。实验研究表明PBDEs可干扰甲状腺激素信号传导,诱导代谢紊乱,从而促进肥胖发生;PBDEs还可能激活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peroxisome proliferator-activated receptor, PPAR),参与脂质蓄积。当按中位随访时长分层时,未发现随访时长超过中位数者中PBDEs与肥胖或体重增加的关联,但不能排除这是由于亚组分析统计效能有限所致。

既往使用内部暴露生物标志物测量PBDEs的研究结果不一致,需注意多种因素:血液PBDE水平反映长期体内负荷,受饮食、室内环境、年龄、性别和种族/民族等多种因素影响;更重要的是,PBDEs具有高度亲脂性,在脂肪组织中蓄积,体重增加时血液浓度可能因PBDEs被脂肪组织捕获而降低,脂肪减少时则释放回血液,这些动态变化使血液PBDE水平与体重变化关系的解释复杂化,可能导致反向因果偏倚。该研究采用膳食问卷结合国家食物污染数据估计PBDEs摄入量,受体重和脂肪组织变化影响较小,且膳食信息在体重变化记录之前收集,即使存在记忆偏倚或社会期望偏倚,也更可能为非差分性偏倚,导致对真实关联的低估。

研究局限性包括:E3N队列仅由中等年龄、受教育程度较高的法国女性组成,PBDEs膳食摄入量高于一般人群,可能限制结果外推性;1993年收集的膳食数据与2007–2009年评估的食物污染数据之间存在时间差距,但由于PBDEs半衰期长、生物蓄积性强,食物链中污染水平预计变化缓慢,这种差异可能可忽略,且非差异性暴露测量误差通常导致前瞻性研究中关联估计值的衰减;其他POPs可能影响人体健康;将体重和BMI变化分类可能无法完全捕捉动态变化。研究优势包括:样本量最大、随访超过20年、多次收集体重数据、检验了多种结局、可调整多种混杂因素。

研究结论:该前瞻性研究发现膳食PBDEs摄入量与超重、肥胖和体重增加风险之间存在正向关联。这些关联在多重敏感性和亚组分析中保持显著,证实了结果的稳健性。需要来自其他国家的更大规模流行病学研究,结合外部暴露和内部生物标志物,以验证该研究结果并支持公共卫生决策制定。需要进一步努力,如加强公众宣传意识和强化监管措施,以减少食物中PBDEs污染并降低一般人群的PBDEs暴露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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