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混合干燥系统的优化策略:提升食品加工中的能源效率、成本效益与品质保障

《Food Engineering Reviews》:Optimization Strategies for Hybrid Drying Systems: Enhancing Energy Efficiency, Cost, and Quality in Food Process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04日 来源:Food Engineering Reviews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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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对可持续食品加工实践的需求日益增长,加之应对全球能源问题与环境污染的迫切性,使得干燥技术的优化成为研究焦点。传统干燥方法如热风干燥(Convective Drying, CD)虽仍广泛应用,但存在高能耗与易损害产品品质的局限。为此,混合干燥系统(Hybri

  
全球对可持续食品加工实践的需求日益增长,加之应对全球能源问题与环境污染的迫切性,使得干燥技术的优化成为研究焦点。传统干燥方法如热风干燥(Convective Drying, CD)虽仍广泛应用,但存在高能耗与易损害产品品质的局限。为此,混合干燥系统(Hybrid Drying Systems, HDS)——尤其是结合微波(Microwave, MW)、热泵(Heat Pump, HP)、除湿器及可再生能源的系统——已成为极具潜力的替代方案。然而,多种传热传质机制的复杂耦合作用限制了其广泛采用,这种复杂性增加了过程控制的难度,阻碍了规模化应用与系统化优化进程。 本综述批判性评估了现有的HDS优化策略,指出当前方法过度依赖经验、单变量或碎片化方法论的关键局限。研究基于Scopus数据库的结构化文献检索,筛选范围限定于2020至2025年间发表的相关文献。综述深入探讨了统计方法、人工智能驱动方法、自然启发算法及基于物理的模型等一系列优化工具,评估了其适用性、可扩展性及集成潜力。研究强调需将优化策略与干燥效率、能源利用、成本及产品质量等特定决策参数相对齐。此外,综述进一步提出了基于既定目标选择混合干燥器配置与优化技术的结构化框架。通过解决当前的研究空白,本研究为开发清洁、高效且具有韧性的食品干燥系统提供了见解,并关联了更广泛的可持续发展目标,特别是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

干燥机理与工艺条件

任何干燥优化的首要步骤是深入理解干燥机理及其影响参数。食品干燥系统的效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潜在的干燥机制,该机制主导着水分去除过程中的传热与传质。对这些机制的清晰认知是制定有效优化策略的基础。操作参数如温度(T)、风速(V)、微波功率、脉冲比(Pulse Ratio, PR)及相对湿度(Relative Humidity, RH)在水分脱除中扮演关键角色,显著影响干燥动力学效率与产品质量。
本节全面概述了关键干燥机理,并讨论了表2中所列各类技术的工艺条件。论述从成熟的传统热风干燥(CD)开始,逐步推进至微波干燥(Microwave Drying, MD)及微波-热风联合干燥(Microwave-Convective Drying, MCD),进而探讨与低温系统(如热泵/除湿干燥)的集成,最后涵盖可再生能源(Renewable Energy, RE)混合系统。

热风干燥(CD)

在CD中,加热空气流经产品表面实现水分脱除,温度与风速主要调控传热与传质。温度直接影响蒸汽压梯度,加速水分从物料内部向表面的迁移。CD的典型温度范围为50 °C至90 °C,具体取决于产品的热敏性。研究表明,高温(70–90 °C)显著缩短干燥时间并增强扩散系数,但常导致热敏营养素降解、变色及结构塌陷。因此,针对热敏产品,50 °C至65 °C的较低温度区间更能平衡干燥效率与品质保留。风速通常在0.1 m/s至5.0 m/s间变化,影响边界层厚度与外部传质速率。低风速有助于保留品质,中等风速则能在不严重损失品质的前提下提升传输效率。相对湿度决定了空气的持水能力,低RH促进更高的蒸汽压梯度,加速蒸发并降低微生物风险;反之,高RH会削弱梯度,延缓干燥进程并增加微生物或酶促活动导致的品质劣变风险。

微波干燥(MD)

微波干燥通过电磁波(通常为915 MHz或2450 MHz)被偶极分子吸收,经分子摩擦与离子传导产生热量,实现快速干燥。其主要优势在于能保留维生素、色素及挥发性物质等热敏化合物,这得益于暴露时间短及整体温度较低。然而,该过程受限于电磁场分布不均,导致热点与冷点并存。这种不一致性随着干燥过程中介电特性随水分与温度的变化而加剧,使得建模与优化关键参数(如干燥时间、功率水平及样品厚度)变得复杂。

微波-热风联合干燥(MCD)

MCD结合了CD与MD的协同机制,相比单一模式系统增强了传热与传质。这种双重机制缓解了传统热风干燥时间长、温度分布不均的局限,同时也减少了独立微波干燥常见的受热不均现象。MCD的效能依赖于温度、风速及微波功率的协调控制。过高的对流温度或微波功率会破坏内部与外部水分去除的平衡,导致局部过热、壳化或内部压力积聚。间歇式微波-热风联合干燥(Intermittent Microwave-Convective Drying, IMCD)通过周期性启停微波,允许温度均衡与水分再分布,进一步提升了食品品质,最大限度减少了连续微波干燥中普遍存在的过热与结构塌陷问题。

结合低温热泵/除湿的MCD

MCD与低温热泵或除湿系统集成,利用多重传热传质机制实现高效均匀干燥。低温低湿空气的供应增强了食品物料与干燥空气间的蒸汽压梯度,促进了内部水分扩散,保留了营养品质并降低了能耗。除湿过程通过最小化饱和空气再热的需求来提高干燥均匀性与能效。此外,热泵再生过程可利用冷凝器单元的低位热或回收热,从而提高水分去除率与能源效率,支持环境可持续运行。

集成可再生能源的MCD

可再生能源在干燥过程中的应用因其替代化石燃料常规方法的潜力而备受关注。在HDS中,RE的集成并非统一模式,每种配置都引入了不同的优化路径,取决于能源可用性、存储与控制策略。太阳能辅助MCD主要利用太阳热能作为预热或辅助热源;风光互补干燥机结合太阳能加热与风力或辅助气流以稳定干燥条件;相变材料(Phase Change Materials, PCMs)热存储通过维持干燥温度延长了运行时长;生物质能则为干燥提供了更稳定连续的能源供应。

优化:决策参数

在混合食品干燥系统中,决策参数是定义工艺最终优化目标的关键输出变量,作为关键绩效指标(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 KPIs),它们指导最优操作条件的评估与选择,并直接关联多项SDGs。通过对干燥时间、有效水分扩散系数(Effective Moisture Diffusivity, Deff)、比能耗(Specific Energy Consumption, SEC)、成本及二氧化碳排放量等参数的系统分析,研究人员可以识别性能权衡,实现效率、品质与可持续性的最佳平衡。

干燥时间与有效水分扩散系数(Deff)

Deff是决定干燥时间的核心参数,量化了水分从产品核心向表面迁移的内部传输速率。较高的Deff值意味着更快的内部水迁移,从而缩短干燥时长、降低能耗并提升工艺效率。在CD中,Deff通常随温度升高而增加,但需注意其并非固定材料属性,而是受产品类型、几何形状、切片厚度、孔隙率、收缩率及扩散模型假设的影响。MD中,Deff随微波功率增加而上升,因更强的电磁能吸收产生了更强的内部加热与蒸汽压梯度。MCD系统通过结合微波加热与热风对流,进一步提升了Deff,加速了干燥进程。

比能耗(SEC)

SEC定义为去除每千克样品水分所需的能量,是衡量SDG 7(经济适用的清洁能源)的关键指标。食品干燥是能耗最高的单元操作之一,优化SEC对于降低电力需求、减少化石燃料依赖及向清洁能源转型至关重要。理论上,纯水在100 °C下的汽化潜热约为2260 kJ/kg,但在实际干燥中,由于水分束缚在细胞结构、毛细管及多孔基质中,且存在传热限制、气流不均及设备效率损失,SEC远高于理论最小值。降低SEC需要改进传热传质、加强保温、热回收、优化气流及集成可再生或低位能源。

质量指标:维生素C

维生素C(抗坏血酸)因其对热和氧化降解的高度敏感性及其对人类健康的重要作用,被广泛视为食品干燥研究中营养品质的关键指标。其热不稳定性使其成为评估其他营养素(如B族维生素、多酚等生物活性物质)保留情况的可靠代用指标。维生素C含量不仅衡量营养品质,也标志着干燥系统保存食品价值的效率。不同干燥方法对其保留率影响显著,通常温和的干燥条件(如真空热泵干燥、冷冻干燥)及优化的间歇微波处理能最大程度地保留维生素C。

成本

经济可行性指干燥系统在其生命周期内实现盈利与可持续运营的能力,是技术采纳的关键决定因素。对于中小型食品加工商而言,经济约束严重影响技术选择。净现值(Net Present Value, NPV)与投资回收期(Payback Period, PBP)等关键财务指标用于衡量经济可行性。虽然CD依赖持续购电导致单位干燥成本较高,但太阳能或温室辅助CD可通过部分替代电热需求来降低成本。MD虽然干燥动力学快,但因高昂的资本与能源相关成本,其干燥成本可能显著高于CD。MCD及可再生能源辅助系统在平衡成本与性能方面展现了潜力,前提是节能效益与产品品质提升能抵消较高的初始投资。

环境指标:二氧化碳排放

CO2排放是选择食品干燥系统的关键环境绩效指标。食品行业属于能源密集型产业,减少干燥作业的排放直接支持SDG 13(气候行动)。碳排放因子(Carbon Footprint, CF)与SEC密切相关,可通过公式CF = 0.475 × SEC (kWh·kg-1)估算,但该关系假设电网电力排放因子恒定,应用于可再生能源集成系统时需根据可再生能源占比进行调整。MD和混合干燥在优化功率、温度、除湿及热回收的前提下,能有效降低排放,但需警惕Outlet-air能量损失对减碳潜力的限制。

选择合适的优化方法

精心选择的优化策略能够通过数据驱动的决策识别最优工艺条件,增强过程控制,并促进从实验室实验向工业应用的转化。优化方法可分为三个主要功能层级:统计与实验设计方法、人工智能驱动与自然启发优化方法、以及基于机理的物理建模方法。这些方法互为补充,共同构成了从实证设计到机理模拟再到高级智能优化的综合优化体系。

统计与实验设计方法

田口法(Taguchi Method, TM)采用正交阵列设计与信噪比分析,能以最少的实验工作量识别最优工艺条件,特别适用于开发早期的参数筛选。响应面法(Response Surface Methodology, RSM)是食品工程中最广泛应用的优化技术之一,它建立在多变量实验设计框架之上,能够识别变量间的交互作用。与一次一因子法不同,RSM允许使用二阶多项式模型近似响应面,从而在多维设计空间中识别最大或最小输出水平。RSM尤其适用于需要同时评估温度、风速、微波功率、预处理方法及样品几何形状以优化干燥时间、能耗及营养保留等多重响应的场景。

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方法

人工神经网络(Artificial Neural Networks, ANNs)代表了一类受人类大脑功能启发的、数据驱动的非线性建模框架。其由输入层、隐藏层和输出层组成,在处理耦合传热传质且变异性高、非线性行为显著的干燥场景(如微波干燥)中表现出卓越的性能。ANN的优势在于能够学习底层模式,无需假设具体的函数形式。然而,其“黑箱”性质使得解释内部机制或赋予学习到的模式以物理意义变得困难,这可能降低关键食品安全情境下的用户信任度。此外,传统的反向传播ANN缺乏记忆元件,限制了其在建模时间依赖性行为方面的有效性,除非扩展为非线性自回归外生(Nonlinear Autoregressive Exogenous, NARX)或长短期记忆(Long Short-Term Memory, LSTM)结构。

进化与自然启发算法

遗传算法(Genetic Algorithm, GA)作为一种进化计算技术,已成为解决食品干燥系统复杂问题的有力元启发式优化工具。其基于种群的搜索机制受自然选择原理启发,能够有效探索高维、非线性及多模态搜索空间。与依赖梯度的优化方法不同,GA不需要连续或可微的目标函数,这使其非常适合于目标冲突、材料异质及动态非线性的食品干燥应用。GA的主要优势在于能够在整个搜索过程中保持种群多样性,防止过早停滞。然而,GA也存在计算需求高的缺点,特别是在涉及大种群和多代的多目标问题中。此外,算法性能高度依赖于突变率、交叉概率及种群规模等参数的调整,随机性也可能导致结果在多轮运行中产生变异。

基于物理的建模与仿真

基于物理的建模与数值仿真对于推进现代食品干燥系统不可或缺,特别是当领域转向节能型混合及可再生能源辅助技术时。数学模型提供了一种非侵入性、低成本的方法来模拟复杂的传热与传质行为。计算流体动力学(Computational Fluid Dynamics, CFD)已成为核心工具,能够模拟复杂几何结构中的气流、温度及湿度梯度。先进的建模策略已超越传统的连续介质力学,发展到多物理场(Multiphysics)与多尺度框架,可同时求解共轭固气耦合、收缩变形及相变动力学。这些工具允许精确模拟干燥动力学,适应复杂的边界条件,并实现快速原型设计。尽管高分辨率模型计算量大且需要专业知识,但它们能提供空间和时间的解析数据,揭示实验中难以捕捉的局部梯度和不均匀性。

选择合适的混合干燥机

混合干燥系统的选择应基于明确定义的优化目标,无论是行业从业者追求的成本效益可扩展性,还是学术研究人员追求的工艺效率与可持续性提升。一旦确定了优化目标,选择过程还必须考虑食品的理化特性及能源可得性等环境因素。
热风干燥(CD)仍然是最容易获得且最具成本效益的选择,适用于大规模、低附加值商品,但其能耗高且CO2排放量大。微波干燥(MD)大幅缩短了干燥时间并降低了比能耗,但存在过热风险,需控制功率调制。微波-热风联合干燥(MCD)在速度、效率与产品质量之间提供了平衡折衷。间歇式微波-热风联合干燥(IMCD)通过脉冲能量改善均匀性并防止热降解,非常适合蘑菇和绿叶蔬菜等精致农产品。结合热泵/除湿的MCD(MCD-HP)在所有电气系统中实现了最高的能源效率,适合在低温下保留香草、香料和功能食品的结构与生物活性化合物。可再生能源集成的MCD(MCD-RE)在离网或可再生能源应用场景中尤为有效,为能源受限地区提供了可持续的替代方案。

挑战

尽管在建模与优化技术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但在实际应用中仍面临诸多挑战。干燥过程的复杂性随着系统从单一模式向混合模式演变而增加,温度、气流和微波功率等参数间的相互作用要求更复杂的预测模型。多目标优化虽日益普遍,但需要更广泛的输入参数来准确模拟过程变量与输出响应之间的相互作用。实时控制模型的缺乏是当前的一大瓶颈,大多数优化研究依赖预定义的实验数据集,无法适应现实世界中环境条件或原料属性的动态波动。此外,人工智能训练数据的可用性有限,大多数食品干燥研究是在高度特定的受控实验室条件下进行的,产生的数据集狭窄,不适合训练鲁棒的AI模型。最后,从实验室规模到工业规模的放大限制依然显著,大多数现有模型建立在假设稳态的理想条件下,无法代表工业操作中温度、湿度和气流的可变性。

结论与未来方向

HDS,特别是结合HP/DH或RE的MCD系统,在缩短干燥时间、提高能源效率和改善产品质量方面具有显著优势。然而,其高度耦合的多物理场行为对优化技术的选择提出了独特挑战。传统工具适用于初步筛选,但无法解析HDS固有的深层非线性与参数耦合。未来的关键方向在于开发可持续性导向的优化框架,采用标准化基准测试指标,并整合管理导向的决策工具。通过多尺度建模、试点验证及成本-性能映射来解决放大问题,对于将HDS转化为可扩展、工业就绪且由可持续发展驱动的解决方案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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