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知取决于何以知之——性向流动性(sexual fluidity)测量的酷儿取向(queer approach)

《Culture, Health & Sexuality》:What you know depends on how you know: a queer approach for measuring sexual fluidit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04日 来源:Culture, Health & Sexuality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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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考察关于性取向(sexuality)的知识如何被测量方式所形塑。研究人员整合心理学与人口学中的性向流动性(sexual fluidity)理论与社会学中的情境流动性(situational fluidity)研究,主张研究人员声称所了解的流动性——包括其

  
本研究考察关于性取向(sexuality)的知识如何被测量方式所形塑。研究人员整合心理学与人口学中的性向流动性(sexual fluidity)理论与社会学中的情境流动性(situational fluidity)研究,主张研究人员声称所了解的流动性——包括其可能呈现的形式——取决于研究人员研究它的方式(how)。52名自认同为LGBTQ+的个体在深度访谈前完成简短结构化人口学问卷,可在同一研究中比较相同受访者在异质数据采集模态下对其性取向的描述。研究结果显示参与者在问卷调查中所书写的内容与访谈中口头阐述的经验之间存在不一致。这些差异可通过分别突出吸引力、行为或身份认同;固定或弹性范畴;熟知或新兴标签;残余"其他"分类;或情境适应性回应,影响研究人员对流动性的理解。受酷儿方法(queer methods)启发,研究人员主张此类明显的不一致并不总构成测量难题,亦可成为理论化性向流动性(sexual fluidity)的生成性场域。
论文解读:《所知取决于何以知之——性向流动性(sexual fluidity)测量的酷儿取向(queer approach)》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传统人口统计学与大规模调查常将性取向(sexuality)表征为固定的、不可变的单一身份标签(如gay、heterosexual、bisexual)。然而大量心理学与性学研究证实,个体在短时期或长期内均可能出现情欲反应力(erotic responsiveness)的变化,即性向流动性(sexual fluidity)——指性吸引、行为、浪漫倾向及身份认同在时间或情境中的可变性。近年还出现了情境流动性(situational fluidity),即LGBTQ+个体根据互动对象与社会语境灵活切换或组合多重身份标签(如queer、pansexual、gay、bisexual并用或替换)。
既有性向流动性研究多关注女性跨时间的吸引/行为变化(时间流动性/temporal variability),较少关注跨社会情境的身份标签变动(情境流动性/situational variability);且不同测量工具(自填量表survey vs. 深度访谈interview)对同一概念捕捉力度不同,鲜有研究在同一批受访者中用配对设计比较问卷与访谈的差异。研究人员指出,"你所知道的取决于你如何测量它",若只用封闭式或开放式问卷会固化某些分类,遗漏标签使用的情境动机与意义协商过程。因此,本文借酷儿方法论(queer methods)——视数据中的"杂乱""不一致"为具理论生成性而非测量误差——通过同一受访者问卷-访谈配对设计,探讨测量模态如何影响性向流动性知识之生产,并重审情境性标签流动性。本文发表于Culture, Health & Sexuality。

二、研究方法概要
研究人员于2020–2023年在加拿大温哥华通过关键信息人及雪球抽样招募52名≥18岁自认同为LGBTQ+的受访者(多数20余岁)。所有参与者先完成含开放式问题的简版人口学问卷,核心题项为:"您用什么词或哪些词来表达您的性取向或性(sexuality)?""您是否曾改变表达性取向所用的词?如是请说明。"随后通常在24小时内(最长两周)接受半结构化一对一深度访谈(约28–94分钟),访谈中含镜像提问:"您用什么词或哪些词来表达您的性取向或性(sexuality)?为何选这个词?"并围绕出柜过程、标签意义及情境使用展开。研究人员采用酷儿取向(queer approach)分析:保留所有原始开放式回答不做强行标准化归并,将问卷与访谈回答进行个案内(within-case)比对,重点考察二者差异并视其为情境流动性之体现而非噪音。

三、研究结果
Findings(研究发现)
研究人员发现35人(67%)在问卷、访谈或两者中给出多于一个标签,最常见组合为queer+gay/bisexual/pansexual(n=26)。17人(32%)在访谈中给出了问卷未出现的额外身份标签,反之无人在问卷中给出比访谈更多的标签。时间滞后分析显示此差异非单纯由填写时间间隔造成。
通过个案呈现数类模式:
  • •
    情境策略性标签选择:如Brandon问卷写"gay",访谈说明对不理解者说gay、对懂酷儿文化者说biromantic,依知识鸿沟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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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增补与细分:如Sam问卷写pansexual、queer、"gay"作统称,访谈补充demiromantic( demiromantic:半浪漫型,仅对建立深层联结者有浪漫吸引),区分性吸引与浪漫吸引(split attraction mod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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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避误认(misrecognition)与标签监管(policing):Emma问卷写bisexual,访谈称依场合用gay/queer/bisexual,因双性恋标签在部分酷儿圈易被贬为"不够gay";Serena因遭朋友否定"gay"用法倾向用queer减少阻力;Lesley问卷写bisexual,访谈说明分用queer(政治意涵)与bisexual(特指伴侣选择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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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域/文化语境驱动:Jules温哥华自标queer,得州对父称gay;Manisha印度家庭场合自称straight避 stigma,返加经人提示改采qu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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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标签(unlabelled)倾向:Emily虽问卷写biromantic asexual,访谈表达对标签的矛盾——有用(寻社群资源)但怕自我窄化,倾向少贴标签;Madison问卷写gay/偶尔lesbian,访谈拒斥标签约束;Peter引"I'm into the wine, not the label"。
综上,访谈揭示标签使用具高度情境依赖性——随对话对象知识背景、圈内标签监管、家族文化压力、跨地域语义可及性而变,且部分受访者主动放弃或游移于标签之外。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Discussion(讨论要点归纳)
文献偏重时间流动性(temporal fluidity)而轻忽情境流动性(situational fluidity)。本研究显示流动性由文化 contingent 意义场域驱动,标签是互动工具而非静态属性。情境流动性(situational fluidity)拒绝将流动性视为个体内在稳定特质经时空变化被"揭露",而将其重构为个体–受众–文化可理解范畴间的情境性匹配成就。问卷与访谈皆应被视为"表征工具而非中性揭示机制"。建议未来测量加入:偏好性身份标签、性别身份标签、性吸引、浪漫吸引、时间流动性、类别弹性(sexual elasticity)及情境流动性分项设问,接纳数据杂乱性(mess)。
局限性:访谈提示语列举样例可能诱导更多标签产出;三年数据收集期或混入社会标签变迁效应;样本限于LGBTQ+成人,异性恋群体表现可能不同。
Conclusion(结论部分翻译)
虽然大多数受访者(68%)在两种工具中给出一致标签,但近三分之一(32%)做出不同描述,表明存在不可忽视的测量敏感性。酷儿视角下,这部分群体尤为关键——常规方法将其视为误差或效度威胁,而酷儿方法(queer methods)则视其为标准化测量之局限所在,并阐明性取向如何响应权力浸染的追问与生产过程。借用Foucault(1978:95):"权力(或测量)所在之处便有抵抗(或策略性披露),且此抵抗绝不处于权力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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