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通过教育机构中的健康素养干预促进健康公平:范围综述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Promoting health equity through health literacy interventions in educational institutions: a scoping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04日 来源: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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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健康结局差异与健康素养及卫生服务获取机会不公平有关。此外,健康素养不足可能导致不健康生活方式,进而引起生活质量下降和社会不公平。在教育组织中推进健康素养,对于遏制社会不公平差距至关重要。采取适应性策略以促进健康素养,是推动教育组织实现公平且高效运作的关键

  
背景:健康结局差异与健康素养及卫生服务获取机会不公平有关。此外,健康素养不足可能导致不健康生活方式,进而引起生活质量下降和社会不公平。在教育组织中推进健康素养,对于遏制社会不公平差距至关重要。采取适应性策略以促进健康素养,是推动教育组织实现公平且高效运作的关键。因此,相关政策与干预应致力于应对任何可能加剧教育组织内不公平的障碍。

目的:本范围综述旨在探讨,在学校组织内部推进健康素养策略,如何促进健康公平。

方法:研究人员采用 Arksey 和 O′Malley 的框架开展当前文献的范围综述,并依据范围综述扩展版系统评价和 Meta 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ScR)进行报告。研究人员通过 ERIC(Education Resources Information Center)、PUBMED(Medical Literature Analysis and Retrieval System Online)、EMBASE(Excerpta Medica Database)、CINAHL Plus(Cumulative Index of Nursing and Allied Health Literature)及 ProQuest Education Database 检索文献。纳入文献限定为英文文献,且发表时间限于最近 12 年,以捕捉最新研究进展。

结果:研究共识别出 37 项在教育环境中推进健康素养的干预,其中大多数发表于 2020—2025 年(28/37)。其中 29 项以小学至中学阶段学生为对象,而聚焦教师、辅导员、学校工作人员或大学生的研究相对较少。大多数干预属于个体层面,主要旨在提升学生健康素养;而组织层面的路径则强调教职员工发展与全校实践。相关策略包括同伴主导项目、嵌入课程的教师主导干预、数字工具、面向员工的培训以及全校模式。心理健康素养(MHL)占主导地位,但口腔健康、传染病、疼痛、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对准备以及水、环境卫生与个人卫生(WaSH)素养亦有所涉及。所有研究均报告了与健康素养相关结局的改善。

结论:现有证据表明,教育机构可通过基于课程、数字化、同伴主导及全组织策略推进健康素养。将这些方法整合进政策与实践,可能促进公平,改善学生与教职员工结局,并使学校与大学成为健康促进及未来干预研究的重要场域。
1 引言

文章首先指出,全球健康差异依然是公共卫生领域的重要挑战,健康结局的不平等与社会、经济和教育因素密切相关。作者通过全球疾病负担数据说明,全球每年约有 5600 万例死亡,且大量由可避免或可预防的非传染性疾病和传染性疾病所驱动;同时,伤残调整生命年(DALYs)在年轻人群中仍体现出显著负担。文章进一步引入世界卫生组织(WHO)对健康的定义,即健康不仅是无病或无虚弱状态,而是身体、心理和社会福祉的完整状态;同时也援引“积极健康”理念,强调韧性、意义性功能、社会参与以及应对生活挑战的能力。基于此,作者指出,心理疾病所致伤残生存年(YLDs)和 DALYs 的高占比,凸显了提升健康素养的紧迫性。

在概念界定方面,文章梳理了健康素养的多元定义,将其界定为个体获取、理解、批判性分析并运用健康信息于医疗保健、疾病预防和健康促进的能力。进一步地,作者强调组织性健康素养(OHL)并不限于个体能力,而是一个系统层面的建构,关注机构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使人们有效获取、理解、评估并使用健康信息和服务。文中援引健康素养型组织的十项属性,包括领导承诺、以使用者为中心的沟通、员工准备、导航支持以及将健康素养融入规划与评估流程。尽管这些框架最初主要用于卫生保健情境,但作者认为其原则同样适用于教育机构,因为学校、学院和大学同样通过政策、沟通系统、服务路径和日常环境影响健康。

文章随后转向健康公平的理论基础。健康公平被界定为不存在可避免、不公正或可补救的健康结局差异,意味着所有人都应拥有实现其最大健康潜能的公平机会。作者指出,这类不公平具有社会分层特征,受到收入、教育、族裔、残障、地理位置和语言等社会决定因素影响。有限健康素养往往沿着这一社会梯度分布,并可能进一步强化既有弱势。相反,当个体能够便捷地获取、理解并使用健康信息时,其作出知情决策并实现更佳结局的能力将增强。因此,强化健康素养不仅可提升个体与社区韧性,也可促进更广泛的健康与福祉。

在教育场域的论述中,作者强调教育机构是培育健康素养的独特环境。教育部门不仅承担知识传授功能,也通过课程、校园环境、教职员工支持及服务可及性塑造个体终身健康轨迹。文章认为,健康素养教育可嵌入课程体系,并通过全校路径实施。由于教育程度本身就是健康素养的重要决定因素,在教育环境中提升健康素养,有望推动更大程度的健康公平。此外,这种提升还可能带来健康生活方式选择增加、压力下降以及学业与职业表现改善等协同收益。基于此,作者提出本综述的目标:系统探索教育部门中既有健康素养倡议的范围、特征及其对健康公平的意义,并识别该领域中的研究空白和未来研究机会。

2 方法

2.1 研究设计

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设计,并遵循范围综述扩展版系统评价和 Meta 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ScR)。同时,研究依据 Arksey 和 O’Malley 提出的五阶段范围综述方法展开,包括:明确研究问题、检索相关研究、筛选文献、图表化整理数据,以及提取、汇总并报告结果。作者强调,所采用的检索策略注重可复制性、可靠性和透明性。

2.2 研究问题的构建

综述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教育部门中现有何种促进健康素养的策略或干预。该问题决定了后续纳入标准、检索词设定以及结果分析的组织方式。

2.3 相关研究的识别

研究人员在多个教育与健康交叉数据库中进行系统文献检索,包括 ERIC、CINAHL Plus with Full Text、PubMed、EMBASE 和 ProQuest Education database。文献发表时间限定为 2013—2025 年,旨在兼顾近年研究趋势与关键奠基性研究。检索式围绕“健康素养”“策略/干预”“教育/学校/教育组织”以及“不公平减少”等概念构建,并在文中展示了 PubMed 的示例检索式,体现出较强的系统性和可追溯性。

2.4 文献筛选

文献筛选由两名独立研究人员完成,包括题名摘要筛选与全文筛选两个阶段,分歧通过讨论达成一致。研究排除了 Meta 分析、系统综述、病例报告、学位论文、评论性文章、社论以及非同行评议灰色文献,仅纳入以健康素养或教育部门为主要焦点的英文原创同行评议研究。该策略有助于提高证据的一致性,但也可能带来语言偏倚与区域代表性不足。

2.5 数据提取与图表化整理

研究团队建立了标准化数据提取表,用于汇总作者、发表年份、国家、研究设计、样本量、测量工具、健康素养策略/干预及主要结果等关键信息。提取结果由第二位审阅者核验,以提高准确性。该步骤为后续对干预类型、实施层级、对象与效果进行综合比较奠定了基础。

3 结果

3.1 纳入研究概况

研究最初导入 432 条引文,去重后剩余 400 项进入摘要筛选,随后 114 项进入全文评估,最终纳入 37 项研究。纳入研究总样本量为 20,092 人,参与者以学生为主,样本量范围从 12 人到 4,600 人不等。学生年龄大致为 5—21 岁,其他参与者年龄从 19 岁延伸至 60 岁以上。研究发表时间覆盖 2013—2025 年,其中 2020—2025 年的研究占绝大多数,表明近五年该议题受到显著关注。地域分布方面,研究主要来自亚洲、欧洲和北美,而非洲与大洋洲研究较少,南美则缺乏相关研究。

3.2 教育部门中推进健康素养的干预

作者识别出 37 项旨在推进教育部门健康素养的干预。总体而言,这些干预形式多样,说明健康素养在教育场域中的实现路径并非单一,而是涵盖课程、技术、同伴支持、教师培训及全校机制等多个维度。

3.3 学校层级

纳入研究主要集中于小学、初中和高中学生,共 29 项。直接以中学教师为对象的研究仅 1 项,同时涵盖教师与学生的研究有 2 项,面向小学教职员工与学生的研究 1 项,面向学校辅导员的研究 1 项。另有 4 项聚焦高等教育,包括本科生、护理学生及健康相关专业学生。该结果显示,现有证据主要关注学龄期学生,而对教师、辅导员和大学群体的关注仍显不足。

3.4 组织层级

大多数干预属于个体层面,重点在于提升学生的健康素养技能。相较之下,组织层面的干预更多集中在教职员工专业发展、学校范围内健康素养实践的推进以及与全校健康促进路径一致的政策安排。另有部分策略跨多个公立高中系统实施,提示健康素养干预也可在更广泛教育行政辖区内推进。

3.5 健康素养干预的目标群体与策略类型

作者将健康素养策略概括为几大类型。第一类为同伴主导干预,此类项目不仅改善学生心理与身体福祉,还可引发学校文化层面的转变。第二类为嵌入课程的教师主导干预,包括心理健康与高中课程指南、癌症教育课程、动画辅助课堂以及教育电影等。第三类是基于学科的课堂策略,常以生物学课程为平台,通过创新高中生物课程或基于问题的学习(PBL)促进健康素养发展。整体来看,课程整合型干预在文献中占据重要位置,体现出教育体系内部化实施的趋势。

3.6 数字工具

数字健康素养干预也是重要组成部分,包括在线心理健康素养课程、交互式数字干预项目、口腔健康电子书以及聊天机器人(chatbot)等。相关研究显示,这些工具可在知识、行为、学习参与度以及不同维度健康素养上产生积极影响,尤其对年轻群体具有较高适配性。

3.7 健康素养主题

在主题分布上,心理健康素养(MHL)最为突出,显示教育场域中当前健康素养研究的重点明显偏向心理健康。与此同时,综述也纳入口腔健康素养、疼痛知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对准备以及水、环境卫生与个人卫生(WaSH)素养等主题。所有纳入研究均报告了某种程度的健康素养相关结局改善,说明学校场域在多种健康议题上均具有干预潜力。

4 讨论

4.1 学校健康素养

作者认为,在学校共同体中有效实施健康素养培训与实践,需要持续的专业发展支持,并通过全校路径将健康素养系统性整合进日常实践。文章提出可从微观(micro)、中观(meso)和宏观(macro)三个层级理解学校健康素养:微观层面强调课堂教学与师生互动中的健康素养嵌入;中观层面涉及学校领导、政策和专业学习之间的一致性支持;宏观层面则要求政策框架与系统优先事项提供持续保障。作者进一步指出,嵌入课程的健康素养项目,相比一次性或短期活动,更可能实现可持续效果,并推动健康促进从个体学习扩展至组织结构与政策层面。

4.2 在教育环境中推进健康素养

文章强调,教育机构中的组织性健康素养(OHL)涉及课程设计、学校文化、员工能力、沟通系统和伙伴关系,这些共同塑造学生与教育者的健康相关行为和结局。由于多数国家实行义务教育,学校能够在较大程度上覆盖不同社会经济背景的儿童与青少年,因此是推进健康公平的重要入口。作者指出,将健康信息整合进课程和校本实践,有助于促进健康公平;而学生一旦具备更好的健康信息理解与应用能力,便更可能作出知情的健康和社会决策。文献中所见知识提升、心理健康识别能力增强与求助行为改善,即是此类效应的体现。作者还强调,儿童和青少年时期是发展自主性、自我控制、社会互动和学习能力的关键阶段,因此该阶段健康素养的提升将对终身健康轨迹产生深远影响。

4.3 心理健康素养

综述特别指出,大量纳入研究聚焦心理健康素养(MHL),且普遍报告了心理健康知识、情绪自我效能、污名减少以及求助效能提升等改善。鉴于全球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负担不断上升,在学校中优先推进 MHL 具有现实紧迫性,也与全球心理健康促进战略相契合。然而,作者也指出,MHL 的主导地位反映出其他健康素养维度研究相对不足,尤其是数字健康素养。随着学生越来越多地接触在线健康信息及错误信息,未来课程中整合数字素养能力以支持和强化 MHL 已显得十分必要。

4.4 干预时长

纳入研究在干预时长与实施方式上存在明显异质性,从数十分钟的短时课程到持续数月、一个学期乃至整学年的课程整合均有涉及。短期干预通常可在知识、批判性素养与交互性素养方面带来即时改善,但其长期持续效应证据仍有限。相比之下,嵌入现有课程或长期实施的项目,更有可能影响更广泛的能力维度及组织文化,并带来持续获益。作者还指出,互动式与同伴主导策略通常与更高参与度和更低污名相关,但许多研究随访时间较短,且采用情境特异性测量工具,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判断。

4.5 对政策、实践与未来方向的启示

作者指出,微观、中观和宏观层面的干预均与教育组织中的健康素养改善相关,但纳入研究并未比较不同社会经济地位群体间的差异,因此尚不能直接推断其对健康公平的因果性或差异化效应。尽管如此,将健康素养纳入学校课程、教师教育体系以及学校认证流程,可能增强可持续性。学校应采用全校路径,将健康素养嵌入跨学科课程,并加强家庭与社区参与,从而在学业表现、福祉和长期群体健康方面形成累积收益。作者同时强调教师角色的重要性,认为提升教师尤其是心理健康素养,有助于其更早识别学生需求并改善支持系统。因此,政策制定者应将健康素养能力纳入教师培养课程,并提供持续专业发展机会。

在全球分布层面,文章指出来自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研究相对缺乏,这反映出研究能力与资源投入的不均衡,也提示健康素养干预资源获取的不平等可能进一步扩大既有健康和教育差距。未来研究应更加重视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情境化研究,并可通过跨国比较研究识别具有可迁移性的最佳实践。此外,面对在线健康错误信息的扩散,数字健康素养及其应对策略也应成为未来重点研究方向。

4.6 综述的优势与局限

作者认为,本综述的优势在于跨健康与教育学科数据库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文献映射,呈现了教育环境中健康素养策略的跨学科图景。但研究也存在局限:仅纳入英文同行评议文献,可能遗漏非英语地区的重要研究;检索数据库虽较多,但仍可能存在文献遗漏;作为范围综述,本研究未进行正式质量评价或偏倚风险评估,因此对干预有效性的结论应谨慎解读。尽管如此,综述仍为理解教育部门中可用于推进健康素养与促进公平的策略提供了有价值的证据基础。

5 结论

文章最后总结认为,在教育环境中推进健康素养,可能是促进健康公平的有前景策略。学校与大学不仅是知识传递场所,也是塑造终身健康行为的重要社会机构。证据表明,当教育组织有意识地将健康素养整合到其结构与课程中时,知识、自我效能与福祉均可得到可测量改善,受益者不仅包括学生,也包括教师及更广泛社区。作者强调,最强且最具公平性的影响,可能出现在健康素养被嵌入组织结构、教师培训和学校环境之时。为实现可持续且公平的结果,未来工作应超越孤立的微观层面干预,转向以政策驱动的系统性路径,使健康素养成为教育机构的核心功能,并推动教育部门在促进健康公平与改善学生健康轨迹方面发挥领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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