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嫩芽叶内源性蛋白驱动的皂苷生物转化表征

《Food Chemistry: X》:Characterization of saponin biotransformation driven by intrinsic proteins in Aralia elata leav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05日 来源:Food Chemistry: X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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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嫩芽(Aralia elata (Miq.) Seem.)是一种营养丰富、在东北亚广泛食用的野生蔬菜,富含三萜皂苷。尽管甲醇和水分别常用于植物化学成分提取与食品加工,但在Panax叶中已报道皂苷组成可随溶剂不同而发生变化,而同属五加科(Araliaceae)

  
刺嫩芽(Aralia elata (Miq.) Seem.)是一种营养丰富、在东北亚广泛食用的野生蔬菜,富含三萜皂苷。尽管甲醇和水分别常用于植物化学成分提取与食品加工,但在Panax叶中已报道皂苷组成可随溶剂不同而发生变化,而同属五加科(Araliaceae)的刺嫩芽叶(AEL)是否存在类似效应仍不明确。本研究建立了超高效液相色谱-四极杆飞行时间质谱(UPLC–Q–TOF MS)方法,对AEL甲醇提取物与水提取物中的皂苷进行谱系分析。共鉴定78种皂苷并定量22种,其中包括1个新化合物。甲醇提取物中的主要皂苷在水提取物中转化为相应的脱葡糖基化形式,该过程通过C-28位点的选择性水解实现。该转化由水提过程中AEL内源性蛋白介导。研究人员进一步分离了1个转化产物,并利用核磁共振(NMR)鉴定其为1个新的皂苷。上述发现揭示了AEL加工过程中由蛋白介导、具有溶剂依赖性的皂苷生物转化现象。
本文发表于《Food Chemistry: X》,聚焦刺嫩芽叶(Aralia elata leaves, AEL)在不同提取体系下皂苷组成发生系统性变化的现象及其内在生化机制。刺嫩芽是东北亚常见的食药两用野生植物,其叶中富含三萜皂苷,被认为是最主要的活性成分之一。既往关于植物叶片化学成分的研究表明,提取溶剂不仅影响提取效率,还可能改变天然产物的实际存在形态。此前在Panax属叶片中,研究人员已观察到水提过程中皂苷会发生由内源性蛋白介导的选择性水解,但刺嫩芽叶以齐墩果烷型三萜皂苷为主,与Panax属以达玛烷型皂苷为主的结构特征明显不同,因此有必要明确AEL是否也存在溶剂依赖性转化,以及其糖苷键切割位点和底物选择性是否具有独特规律。这一问题不仅关系到植物化学研究中“原生代谢物”表征的准确性,也直接影响食用加工、煎煮利用及功能评价结果的可靠性。

围绕上述问题,研究人员系统比较了AEL甲醇提取物与水提取物中的皂苷组成,建立了适用于复杂植物基质分析的超高效液相色谱-四极杆飞行时间质谱(UPLC–Q–TOF MS)分析方法,并结合非靶向代谢组学、定量分析、粗蛋白孵育实验及核磁共振(NMR)结构鉴定,解析了AEL中皂苷在水提条件下发生选择性脱葡糖基化的证据链。研究结果表明,AEL中主要皂苷在水提过程中会发生C-28位葡糖基酯键的高度选择性水解,生成相应脱葡糖基化皂苷;这一过程并非单纯化学降解,而是由AEL内源性热敏蛋白介导。研究还从转化产物中鉴定出1个新皂苷,进一步证实了该生物转化过程的真实存在。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揭示了可食植物叶片在加工过程中可能发生由内源蛋白驱动的化学成分重塑,为药食两用叶类材料的成分评价、质量控制和加工工艺设计提供了新的理论依据。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采集中国辽宁省7批AEL样品,以甲醇和水分别提取后,采用UPLC–Q–TOF MS进行定性与定量分析;通过统一基质后的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结合主成分分析(PCA)和正交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OPLS-DA)筛选差异皂苷;提取AEL总蛋白并与标准皂苷孵育,以验证蛋白介导的转化;最后对代表性转化产物进行1H-NMR、13C-NMR及二维NMR鉴定,以确定新化合物结构。

3.1. Comparison of saponins in AEL extracted with methanol and water
研究人员首先比较了AEL甲醇提取物与水提取物的皂苷轮廓。为获得接近天然存在状态的参考谱图,先对甲醇提取物进行系统表征,共鉴定并初步注释78种三萜皂苷。质谱分析显示,这些皂苷在负离子模式下可形成[M ? H]?、[M + HCOO]?及双电荷离子等多种准分子离子;其MS2裂解中可根据苷元特征碎片离子区分I型、II型、III型和IV型皂苷,并依据己糖、戊糖、葡糖醛酸、乙酰基和丙二酰基等中性丢失实现结构推断。通过对代表性化合物M24的裂解路径分析,研究人员说明了其结构注释依据。进一步比较两种提取物后发现,甲醇提取物中的主要皂苷多携带C-28位β-d-葡糖基酯,而水提取物中的优势成分则为相应脱葡糖基化产物。每一对对应化合物的分子量差均为162.05 Da,符合失去1个葡萄糖基的特征,并通过对照品得到确认。这一结果表明,AEL主要皂苷在水提过程中发生了系统性的去葡糖基化转化。

3.2. Untargeted metabolomic analysis of AEL extracted with water and methanol
为全面评估水解相关差异,研究人员开展了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为降低不同溶剂提取效率带来的分析偏差,两类提取物在上机前均调节为50%甲醇-水基质。PCA结果显示质控(QC)样本聚类紧密,说明分析稳定性良好;甲醇提取组与水提取组则明显分离,提示两者代谢谱存在显著差异。随后建立的OPLS-DA模型具有较强解释与预测能力,且经200次置换检验后证实不存在明显过拟合。通过整合变量投影重要性(VIP)、S图和火山图,并按VIP > 1.5、P < 0.05和倍数变化标准筛选,研究人员共发现54个驱动分组差异的关键皂苷,其中31个差异标志物得到注释,14个由对照品明确确认。在此基础上,研究人员进一步根据MS2裂解规律和结构相似性,补充推定了4对新的脱葡糖基化皂苷。代表性化合物对U1/U1a和U2/U2a均显示在C-28位失去1个葡萄糖基的特征质量差,并保留相同苷元类型碎片离子。这说明AEL中的溶剂依赖性脱葡糖基化并非局限于少数主成分,而是影响多种齐墩果烷型皂苷的广泛转化模式。

3.3. Quantification of saponins in AEL extracted with water and methanol
在定量层面,研究人员建立了可同时测定11种完整皂苷及其11种对应脱葡糖基化产物的UPLC–Q–TOF MS方法,共计定量22种皂苷。方法学验证显示,各待测物在测试浓度范围内具有优良线性,相关系数R2均高于0.9987;检测限(LOD)和定量限(LOQ)分别处于0.03–0.12 ng/mL与0.06–0.27 ng/mL范围内;日内与日间精密度均较低,说明该方法具有良好的灵敏度与稳健性。7批样品的定量结果显示,虽然单个化合物含量存在一定批间差异,但两类提取物之间的总体分布模式高度一致。22种皂苷总量在甲醇提取物中为12.0 mg/g,在水提取物中为8.77 mg/g。按苷元类型划分,II型皂苷在两类提取物中均最丰富,I型和III型居中,IV型最低。更关键的是,完整皂苷1–11在甲醇提取物中占绝对优势,总量为11.40 mg/g,而其脱葡糖基化对应物1a–11a在水提取物中占主导,总量达到8.74 mg/g。层次聚类热图进一步清晰地区分了甲醇提取组与水提取组,提供了溶剂驱动组成转变的定量证据。

3.4. Protein-mediated hydrolysis and substrate specificity
针对这种显著的组成差异,研究人员进一步检验其是否由AEL内源蛋白催化。结果显示,将AEL提取的总蛋白与含有化合物1–11的标准混合液共同孵育后,完整皂苷几乎全部转化为相应脱葡糖基化产物1a–11a;而当蛋白经煮沸失活后,则不再发生转化。对照实验同样支持这一判断:甲醇提取物中未观察到相应变化,100 °C直接回流水提也未检测到皂苷谱改变,而逐步升温至100 °C的程序则出现部分水解,符合酶促过程先激活后热失活的特征。因此,AEL中存在一种热敏的内源性蛋白,能够在水提条件下介导皂苷的选择性脱葡糖基化。随后,研究人员考察了该蛋白的底物特异性。结果发现,凡是在C-28位仅带单个葡糖基酯的齐墩果烷型皂苷,如Ginsenoside R0、chikusetsu saponin IV和chikusetsu saponin IVa,均可被有效转化为相应脱葡糖基化产物;而在C-28位带较长寡糖链的asperosaponin VI与hederasaponin B则保持不变。这说明该蛋白对C-28位单葡糖基酯具有较高选择性,而对更复杂糖链底物不表现活性。该水解模式不同于Panax体系中主要发生于C-3位糖基的转化,提示即便同属五加科,不同植物间的皂苷转化位点和底物偏好仍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3.5. Structural elucidation of novel compound
为直接确认蛋白介导转化产物的化学结构,研究人员选择商业可得的Congmunoside X(化合物8)作为代表性底物,经AEL总蛋白孵育后获得其脱葡糖基化产物8a,并对其进行NMR结构解析。MS数据显示该化合物去质子分子离子[M ? H]?为m/z 1103.5636,对应分子式C54H88O23。1H-NMR中出现7个齐墩果烷型三萜苷元特征甲基单峰;低场区4个异头氢信号提示存在4个β-构型糖残基。13C-NMR中烯烃碳信号证实其为olean-12-ene骨架,4个异头碳信号支持4个葡糖基单元存在;δ 180.52的羧基碳信号证明C-28位为游离羧基,δ 89.62的C-3位下场位移提示该位点发生糖基化。结合二维NMR分析,研究人员最终将8a鉴定为一种新皂苷,即3-O-[β-d-glucopyranosyl(1 → 2)-O-[β-d-glucopyranosyl(1 → 3)-β-d-glucopyranosyl(1 → 3)]-β-D-glucopyranosyl]olean-12-en-28-oic acid。该结果从结构层面证实了C-28位脱葡糖基化转化的真实性。

综合讨论部分可见,本文的核心贡献在于建立了从成分谱差异观察、代谢组学筛选、绝对定量验证、蛋白孵育功能证据到新产物结构确证的完整研究链条,明确证明AEL在水提过程中发生由内源性热敏蛋白介导的、以C-28位单葡糖基酯为靶点的选择性水解。研究既强调了溶剂选择对植物材料化学组成表征的决定性影响,也说明食用植物在传统加工条件下并非简单“提取”原有成分,而可能伴随活跃的内源生物转化。对于以叶为来源的药食两用材料而言,这一认识对后续质量评价、工艺优化及功能研究均具有基础性意义。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总之,本研究建立了一种稳健的UPLC–Q–TOF MS方法,可对甲醇和水提取的AEL样品中22种皂苷进行全面表征和同步定量,其中包括1个新化合物。结果表明,AEL中的主要皂苷在水提过程中经由C-28位葡糖基残基的高度选择性水解,转化为相应的脱葡糖基化形式。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进一步揭示了另外4对参与水解的皂苷。该转化已被证实由AEL内源性蛋白介导。此外,化合物8a作为Congmunoside X(8)的水解产物,经蛋白介导转化生成,并通过NMR鉴定为1个新的天然皂苷。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在AEL水提过程中,内源性蛋白能够驱动具有溶剂依赖性的皂苷水解。本研究为理解草药加工过程中化学转化的生化机制,尤其是叶类药用材料的相关过程,提供了新认识,并强调了提取条件在塑造植物化学谱中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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