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ESG disclosure and price premiums in sustainable pet food markets: the mediating role of value chain signals and consumer tr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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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可持续宠物食品市场日益高端化(premiumized),环境、社会与治理(ESG)信息披露已成为传达企业责任的重要机制。然而,企业层面的ESG信息披露是否以及如何转化为市场价值,仍不清晰。基于信号理论(signaling theory),本研究考察了ESG
随着可持续宠物食品市场日益高端化(premiumized),环境、社会与治理(ESG)信息披露已成为传达企业责任的重要机制。然而,企业层面的ESG信息披露是否以及如何转化为市场价值,仍不清晰。基于信号理论(signaling theory),本研究考察了ESG信息披露通过价值链信号与消费者信任连接价格溢价的路径,并评估了漂绿风险(greenwashing risk)的作用。在方法上,研究采用多层次实证设计,结合企业—产品面板数据(N?=?144),并使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two-way fixed-effects models)进行估计;结合横截面消费者调查数据(N?=?600),并使用结构方程模型(SEM)进行分析;同时引入补充性Danmu文本数据开展基于话语的验证。结果表明,企业层面的ESG信息披露并不会自动转化为更强的产品层面价值链信号,这表明企业披露与面向消费者沟通之间存在“转译缺口”。相反,可追溯性(traceability)与认证(certification)等有形价值链信号能够显著增强消费者信任。在调查数据中,消费者信任显著提高了陈述性支付意愿,而其对实际观测到的市场价格溢价影响有限;实际溢价更多受到品类定位(category positioning)的影响。关键在于,这种分化通过识别感知与市场结果之间的结构性缺口,推进了理论理解:由信任驱动的价值评估未能充分转化为市场定价。此外,研究发现漂绿风险会降低消费者基线信任,但其调节效应在统计上并不显著。总体而言,本研究表明,只有当ESG信息披露能够转化为可信且可解释的产品层面信号时,其才具有市场相关性。这些发现通过阐明可持续性传播获得经济价值所依赖的信任基础路径与信号依赖路径,为可持续食品系统(sustainable food systems)研究作出贡献。
该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聚焦中国本土可持续宠物食品市场中ESG信息披露如何获得经济价值这一问题。研究背景在于,近年来可持续宠物食品由小众伦理消费领域逐步转向高度高端化零售品类,消费者在关注营养功能之外,也 increasingly 重视产品来源、环境足迹、动物福利与企业责任。然而,宠物食品中的诸多可持续属性,如伦理采购、低碳影响、负责任生产等,属于典型的信任品属性(credence attributes,即消费者在购买前后均难以直接验证的属性),由此带来显著的信息不对称。在这一条件下,企业日益依赖环境、社会与治理(ESG)信息披露向市场传递责任导向信息。但论文指出,企业层面的ESG披露并不必然像资本市场那样直接形成市场价值,因为消费者在日常购买中很少主动阅读ESG报告或企业社会责任(CSR)报告,抽象、笼统且证据不足的可持续性表述也往往难以在购买时点形成真实影响。因此,为什么一些企业做了大量ESG披露却未能实现产品溢价,成为该研究试图回答的核心问题。
围绕这一现实与理论缺口,研究人员引入信号理论(signaling theory)构建分析框架,认为在信息高度不对称的可持续宠物食品市场中,企业必须依靠可见、可信、可解释的信号来传递无法被直接观察的质量属性。具体而言,企业层面的ESG披露只是上游信号,若不能进一步转化为消费者在产品接触界面上能够识别的价值链信号,例如可追溯性声明、第三方认证、成分透明、可回收包装、动物福利声明与碳减排声明等,则其经济意义很可能无法实现。研究进一步提出,价值链信号并不会直接等同于经济回报,而是需要通过消费者信任这一解释机制发生作用:只有当消费者认为这些产品层面的可持续性线索真实可信,才可能提高其支付溢价意愿。同时,研究还强调,在可持续消费场景中,消费者“愿意多付钱”的态度并不总能转化为实际市场价格,因实际价格还受到品类定位、平台策略、市场分层等结构性因素约束。除此之外,漂绿风险(greenwashing risk)可能削弱可持续传播的可信度,从而侵蚀信任形成过程。
在此基础上,研究人员系统考察了ESG披露、价值链信号、消费者信任、价格溢价与漂绿风险之间的关系,并提出了完整的假设链条。论文最重要的理论贡献在于揭示了可持续消费中的一种结构性“态度—行为缺口”:既有文献更多关注信任如何推动支付意愿,而该研究进一步显示,即便消费者因为信任而在认知层面接受溢价,这种由信任驱动的价值评估仍可能无法完全进入现实市场定价。换言之,感知价值与市场结果之间存在结构性断裂。第二,研究阐明了在以信任品属性为主、且带有较强情感投入的宠物食品市场中,产品层面的可持续性信号如何通过信任机制影响溢价接受。第三,论文通过结合企业—产品面板、消费者调查与Danmu文本三类数据,构建了更细致的多层证据链,用以解释为何由信任驱动的支付意愿并不总是体现在观测到的市场价格之中。
方法上,研究主要使用三类关键技术路径。第一,基于中国大陆京东、天猫、小红书与抖音四个平台的犬粮、猫粮四类标准化产品,构建2023—2025年的企业—产品面板数据(N?=?144),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检验ESG披露、价值链信号、信任代理变量、价格溢价和漂绿风险之间的结构关系。第二,收集同一市场背景下的消费者调查样本(N?=?600),运用结构方程模型(SEM)估计感知信号强度、消费者信任与支付意愿之间的知觉机制,并以自助法(bootstrap)检验中介效应。第三,构建2,400条Danmu评论语料,对情感倾向、信任线索、价格接受与漂绿提及进行编码,作为基于话语的外部验证层。研究同时进行了异方差、自相关、截面相关、多重共线性与稳健性检验。
以下结合论文结果部分的小标题,对研究发现进行凝练解读。
5.1 Descriptive statistics
描述性统计显示,样本产品的平均价格溢价为19.42%,标准差为10.72,说明不同产品在高端化定价上的差异较大。ESG披露得分均值为62.16,价值链信号得分均值为68.95,表明样本中企业层面的可持续性披露和产品层面的可持续性表达总体处于中等偏高水平。信任代理变量均值为4.84,绿色漂洗风险均值为0.229,说明市场中既存在较积极的信任评价,也存在不可忽视的披露—证据错配现象。Danmu话语层中,包装、漂绿与可追溯性是讨论最频繁的主题,表明消费者并非仅停留在笼统“绿色”印象上,而是更关注具体、可识别的可持续线索及其真实性。
5.2 Correlation analysis
相关分析表明,价值链信号与信任代理变量之间的正相关最强,相关系数为0.728,说明产品层面可观察到的可持续性线索与信任评价具有紧密联系。ESG披露与信任代理变量呈正相关,而ESG披露与价值链信号之间的相关关系却很弱且略为负向,这一结果初步预示企业层面的披露并不会自然转化为消费者面向的产品信号。另一方面,价格溢价与ESG披露、价值链信号、信任代理变量之间的简单相关都较弱,说明从可持续沟通到实际定价之间可能存在更复杂的结构性约束。
5.3 Baseline regression results
基准回归结果是全文最关键的实证证据。首先,在企业—产品面板模型中,ESG披露对价值链信号的影响不显著,假设H1未获支持。这意味着企业在官网、ESG报告或电商官方页面中披露更多ESG信息,并不代表其具体SKU层面就一定呈现出更多可追溯、认证或成分透明等可见线索,论文据此提出“转译缺口”这一核心发现。其次,在消费者信任模型中,ESG披露与价值链信号均与信任代理变量显著正相关,但价值链信号的系数明显更大,说明相较于企业层面的抽象披露,消费者更依赖具体、可见、可验证的产品信号来建立信任。再次,在价格溢价模型中,信任代理变量系数为正但不显著,而高端品类定位变量的影响显著且幅度最大,表明实际价格溢价更多由市场结构与品类定位决定,而非由披露—信号—信任链条直接推动。与此相对,补充性调查模型显示,感知信号强度显著提升消费者信任,消费者信任又显著提高支付溢价意愿,价格敏感性则显著抑制支付意愿。由此,研究发现知觉层面的溢价接受机制是成立的,但其向真实市场定价的传导有限。
5.4 Mediation analysis
在中介分析中,研究先通过验证性因子分析确认调查量表在内部一致性、聚合效度与区分效度方面均达到可接受水平,支持使用结构方程模型。随后,SEM结果显示模型拟合良好,感知信号强度通过消费者信任影响支付意愿的间接效应显著,bootstrap估计值为0.933,95%置信区间为[0.816, 1.066]。这一结果表明,价值链信号能够先提升信任,再提高消费者对溢价的接受度,中介机制在知觉层面具有坚实支持。与此同时,面板数据中信任与实际价格溢价的关系不强,进一步印证了“态度—行为缺口”并非泛泛而谈,而是被数据清晰捕捉到的结构性现象:消费者在调查中表达出的溢价认可,并没有充分映射到现实平台价格之中。
5.5 Moderating analysis
调节分析显示,漂绿风险对信任代理变量具有显著负向主效应,即当产品的象征性可持续宣传强于其可验证运营证据时,消费者信任评价会下降。然而,ESG披露与漂绿风险的交互项虽为负向,却未达到统计显著。换言之,漂绿风险更像一种普遍存在的“信任侵蚀因素”,会压低基础信任水平,但未在当前样本中表现为明确的条件调节机制。论文因此较为谨慎地解释为:在可持续宠物食品市场中,漂绿并非只是背景噪音,而是会持续削弱消费者对相关传播的真实性判断。
5.6 Robustness checks
稳健性检验进一步确认,H1未获支持以及信任对实际价格溢价影响较弱,并非单一模型设定造成。研究通过加入平台与产品类别控制、改用替代性价格基准、分解价值链信号指数、剔除极端价格溢价观测值等方式重复估计,结果均显示:ESG披露与价值链信号之间的联系仍然薄弱,信任对观测价格溢价的作用仍弱于高端品类定位。这说明“转译缺口”与“市场结构约束”具有较强的实质性,而不是统计偶然。
5.7 Danmu-based validation
Danmu验证为主分析提供了话语层面的外部一致性证据。研究发现,包装、漂绿与可追溯性是最突出的评论主题;多数主题的平均情感倾向略偏正面,但动物福利相关评论的情感得分最低。信任线索在福利和营养类评论中相对较高,而价格接受率在各主题中普遍偏低,大致仅为21%—24%。这些结果表明,消费者会区分包装、追溯、福利、营养、价格等不同层面的可持续性议题,并对“漂绿”保持明显警惕。Danmu中的这种细分讨论格局与主模型结论基本一致,即具体价值链信号有助于形成信任,但消费者对价格溢价的实际接受仍较为谨慎。
讨论部分进一步整合上述发现。首先,论文强调从企业披露到产品信号之间存在关键断裂。企业面向投资者或广义利益相关者的ESG报告,与消费者在购买场景中能够直接识别的包装、认证、追溯与成分透明,并不处在同一观察层级,因此两者难以自动对接。真正构成市场价值的,不是披露数量本身,而是这些披露是否被转化为SKU层面的具体可解释信号。其次,论文提出其最主要的理论推进是识别出可持续消费中的结构性认知—市场结果缺口。调查中,消费者对可信信号和可持续责任表现出更高支付意愿;但在现实市场里,实际价格却更受高端品类定位、平台竞争与定价惯例塑造。由此,信任可以解释“愿不愿意付”,却未必足以决定“市场最终怎么定价”。再次,关于漂绿风险,论文认为其主要作用不是显著改变披露与信任之间斜率关系,而是从基础层面侵蚀消费者信任,这一点也得到Danmu中大量怀疑性话语的呼应。
从研究意义上看,本文将ESG披露的经济后果研究从资本市场进一步推进到消费品与食品系统语境,尤其补充了宠物食品这一兼具信任品属性与情感消费特征的特殊场域。研究表明,可持续性传播只有在满足“可信、可解释、产品化呈现”这三个条件时,才更可能形成经济价值。这不仅有助于理解可持续食品系统(sustainable food systems)中信息机制如何影响市场表现,也为企业的责任传播实践提供了明确方向:单纯增加ESG表述不足以支撑溢价,关键在于把抽象责任信息转化为消费者可识别、可验证、可比较的产品层面证据。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表明,在可持续宠物食品市场中,ESG信息披露并不会自动转化为价格溢价。相反,其市场相关性取决于这些披露能否被转化为可见的产品层面价值链信号,并由此建立消费者信任。研究结果对这一中间机制提供了最强支持:价值链信号与信任相关评价呈正相关,且在调查情境中,消费者信任与陈述性支付溢价意愿呈正相关。然而,在面板数据中,信任与观测到的价格溢价之间的关系较弱。此外,漂绿风险被识别为削弱可持续传播可信度的关键性信任侵蚀因素。相较之下,实际价格溢价似乎更多由产品定位而非披露本身塑造。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只有当可持续性传播是可信的、可解释的并且面向产品层面时,才能创造经济价值,这对于可持续食品系统研究与管理实践均具有重要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