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阿卢洛糖是一种天然存在的功能性稀有糖,由于其低热量含量、低血糖指数和多种潜在的健康益处(Dai & Jin, 2024; Tao et al., 2025),在食品和功能性营养领域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Wang et al., 2024; Zhao et al., 2025)。目前,D-阿卢洛糖的生物合成主要依赖于体外酶法和全细胞催化方法,包括由D-阿卢洛糖3-差向异构酶(DAEase)介导的Izumoring策略(Izumori, 2002; Zhu et al., 2026)、醛醇酶介导的醛醇反应途径(Guo et al., 2024)以及糖醇脱氢酶介导的氧化还原转化途径(Wang et al., 2025b)。然而,这些方法面临热力学限制、辅因子依赖性和工艺复杂性等问题,极大地限制了其工业应用潜力。
相比之下,磷酸化-去磷酸化级联反应是大肠杆菌中D-阿卢洛糖生物合成的天然存在且热力学上有利的途径(Taylor et al., 2023)。与体外酶法和全细胞催化方法不同,发酵方法为充分发挥这一策略的应用潜力提供了可行的选择(Guo et al., 2022)。最近,在经过代谢工程改造的大肠杆菌中实现了从甘油和葡萄糖一步发酵生产D-阿卢洛糖。尽管甘油补充对平衡细胞生长和产品合成显示出良好的效果,但仍存在不可避免的碳流量损失和相对较高的生产成本(Zheng et al., 2022)。然而,当使用D-葡萄糖或其他传统底物通过发酵生产D-阿卢洛糖时,需要在发酵早期积累足够的生物质以进行后续产品合成。在此过程中,丙酮酸转化为乙酰辅酶A的脱羧步骤会导致超过30%的碳流量损失(Nam et al., 2024),从而降低产品浓度并增加生产成本。因此,探索避免脱羧步骤、以最小碳流量损失合成D-阿卢洛糖的替代生产策略成为提高产品产量和增强经济可行性的有效方法。
与D-葡萄糖不同,乙酸可以通过乙酰辅酶A合成酶(Acs)或乙酸激酶-磷酸转移乙酰酶(AckA-Pta)途径转化为乙酰辅酶A,理论上可以实现高碳转化效率而不会额外损失碳(Yu et al., 2020)。此外,作为一种极具前景的替代碳源,乙酸具有低成本、易获取和广泛可用性等特点,可以通过多种绿色途径获得,包括木质纤维素生物质水解(Jin et al., 2024)、C1气体发酵(Kiefer et al., 2021)和微生物电催化(Deutzmann et al., 2022)。据报道,乙酸已被用于生产多种化学品,如3-羟基丙酸、2,3-丁二醇和异丙醇(Cano et al., 2025; Lama et al., 2021; Yang et al., 2020)。然而,在传统发酵系统中,乙酸大多作为溢流代谢的副产物积累(Basan et al., 2015)。即使在低浓度下,乙酸也会对细胞生长产生显著抑制作用。因此,如何突破乙酸耐受性和同化的瓶颈,将其从抑制剂转化为高效碳源,仍然是限制其在工业生物制造中应用的核心挑战。
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在大肠杆菌中构建了一种节能的双碳源发酵策略,即“以乙酸促进细胞生长,以D-葡萄糖进行产品生物合成”(图1)。在细胞生长阶段,使用乙酸作为唯一碳源,并通过代谢工程和适应性实验室进化(ALE)提高了菌株对乙酸的耐受性和同化能力。在产品合成阶段,引入D-葡萄糖,并构建了由葡萄糖激酶(GLK)、磷酸葡萄糖异构酶(PGI)、D-阿卢洛糖-6-磷酸3-差向异构酶(ALSE)和D-阿卢洛糖-6-磷酸磷酸酶(A6PP)组成的磷酸化-去磷酸化生物合成模块。同时,阻断了关键中间产物果糖-6-磷酸(F6P)向Embden–Meyerhof–Parnas(EMP)途径的流动,实现了D-阿卢洛糖的高效生物合成。这种双碳源发酵策略实现了细胞生长与产品合成之间的时空分离,减少了碳流量损失,并有效缓解了传统发酵中生物质积累与产品合成之间的碳流量竞争。它为乙酸的高价值利用和D-阿卢洛糖的绿色高效生物制造提供了新的技术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