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期象海豹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与血氧耗竭

《Journal of Comparative Physiology B》:Carboxyhemoglobin and depletion of blood oxygen in sleeping elephant sea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08日 来源:Journal of Comparative Physiology B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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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海豹异常巨大的血液氧(O2)储备是其卓越潜水能力的重要基础。然而,这类海豹体内升高的碳氧血红蛋白(COHb)浓度使血液O2含量及O2耗竭速率的估算变得复杂,并且还可能影响利用新型无创近红外(N

  
象海豹异常巨大的血液氧(O2)储备是其卓越潜水能力的重要基础。然而,这类海豹体内升高的碳氧血红蛋白(COHb)浓度使血液O2含量及O2耗竭速率的估算变得复杂,并且还可能影响利用新型无创近红外(NIR)记录仪对海豹脑氧合状态的监测。研究人员利用北方象海豹(Mirounga angustirostris)幼体在睡眠呼吸暂停期间采集的血样进行血氧共氧计分析(hemoximetry),构建了体内(in vivo)Hill作图方程和O2–Hb解离曲线(ODCs)。结果发现:(a)COHb与高铁血红蛋白(methemoglobin,metHb)合计占Hb的8%,二者均不能结合O2,且可提高血红蛋白(Hb)对O2的亲和力;(b)体内P50〔Hb饱和度达50%时的O2分压(partial pressure of O2 at 50% Hb saturation),为Hb氧亲和力指标〕为27.1 mm Hg,较先前采用体外(in vitro)实验方法测得的数值低3.4 mm Hg;(c)将体内与体外Hill作图方程应用于睡眠呼吸暂停期间的动脉、肝窦(hepatic sinus,HS)和硬膜外静脉(extradural vein,EDV)PO2谱后,尽管体内方法计算得到的Hb饱和度更高,但所得血液O2含量及呼吸暂停期血液O2耗竭速率差异均较小。研究人员据此认为,既往采用体外技术测定的潜水期间血液O2含量和耗竭速率是准确的。由体内与体外方法计算得到的动脉Hb饱和度范围,构成了当前评估海豹动脉Hb饱和度NIR监测器最现实的数据基础。
该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Comparative Physiology B》,聚焦于象海豹血液氧运输评估中的一个关键方法学问题:象海豹具有极高的血红蛋白浓度和巨大的血容量,因此血液氧库占其全身氧储备的主体部分,也是支撑其长时间潜水和陆上睡眠呼吸暂停的重要生理基础。既往研究已借助血液PO2变化和体外构建的血红蛋白-氧解离曲线(ODC)估算其血氧含量与耗竭速率,但象海豹体内存在明显升高的内源性碳氧血红蛋白(COHb),这一现象会同时减少可结合氧的功能性血红蛋白(functional Hb),并提高剩余Hb的氧亲和力,从而改变P50和Hb饱和度计算结果。与此同时,新近应用于海豹脑氧合监测的近红外光谱(NIR)技术,也可能受到COHb信号干扰。因此,厘清COHb与高铁血红蛋白(metHb)对ODC、血氧含量及耗氧速率估算的影响,不仅关系到既往潜水生理结论是否可靠,也关系到未来无创监测技术的校准与验证。

研究人员围绕这一问题,利用幼年北方象海豹睡眠呼吸暂停期间的血气与血氧共氧计数据,重新构建体内Hill方程与体内ODC,并将其与既往体外混合法建立的ODC进行系统比较。研究的目标包括:比较体内与体外P50差异;评估两种方程在不同血管部位PO2曲线中的Hb饱和度和血氧含量计算差异;重新检验既往基于体外方法得到的血氧耗竭速率是否可信;并为NIR设备提供更可靠的动脉Hb饱和度参考区间。总体结论表明,尽管体内方法得到的ODC左移、P50更低且Hb饱和度更高,但由于其同时采用较低的功能性Hb浓度,最终计算的血氧含量及呼吸暂停期血氧耗竭速率与体外方法高度接近。因此,既往基于体外方法得到的象海豹潜水血氧耗竭评估总体是稳健的。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主要采用三类关键手段。其一,对2022年采集的3只幼年象海豹配对动脉与静脉血样进行血气分析和血氧共氧计检测,获取PO2、PCO2、pH、总Hb、COHb、metHb、oxyHb与deoxyHb等参数。其二,基于这些体内样本数据建立Hill作图方程和ODC,并图解求取P50。其三,调用2006—2008年既往研究中3只幼年象海豹在主动脉、肝窦和硬膜外静脉记录到的连续血管内PO2与温度曲线,将体内与体外方程分别应用于这些曲线,以重建Hb饱和度谱、血氧含量谱和呼吸暂停期耗氧速率。统计分析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以比较配对动静脉样本差异及两种方程计算结果在不同部位的差异。

在“Arterial versus venous sample data”部分,研究人员比较了动脉与静脉配对血样中影响Hb氧亲和力的关键参数。结果显示,3只幼年象海豹的平均Hb浓度为21.9–23.4 g dl?1,COHb为4.8%–6.7%,metHb为2.1%–2.3%,说明约8%的总Hb因结合CO或被氧化为Fe3+形式而失去携氧能力。虽然动脉与静脉之间的COHb、pH和PCO2差异在统计学上显著,但幅度很小,分别仅约0.22%、0.02 pH单位和2.5 mm Hg,metHb则无显著差异。这一结果支持将动静脉数据合并用于建立通用体内Hill方程。

在“In vivo O2 dissociation curve”部分,研究人员利用全部3只海豹共54份样本构建体内ODC,得到平均P50为27.1 mm Hg;若仅纳入Hb饱和度30%–80%的线性区间样本,P50为27.2 mm Hg。各个个体以及动脉、静脉分组的P50均集中在约27 mm Hg附近,提示体内条件下象海豹Hb-O2亲和力估计相当稳定。研究据此认为,基于合并动静脉数据建立的体内ODC足以代表该年龄组象海豹在呼吸暂停状态下的总体氧结合特征。

在“In vivo and in vitro O2 dissociation curve comparison”部分,研究人员将体内ODC与既往体外pH 7.40条件下的ODC进行对照。结果表明,体内ODC整体左移,P50比体外值低3.4 mm Hg,意味着体内估计下Hb对O2的亲和力更高。两条曲线在不同PO2区间的差异并不恒定:在PO2为38 mm Hg时,Hb饱和度差异最大,约为9%;在较低或较高PO2区域,差异缩小至约2%。当把这种差异进一步转换为血氧含量时,峰值差异约为1.9 ml O2 dl?1,其余多数PO2区间差异更小。论文据此指出,尽管COHb和metHb改变了Hb有效浓度与ODC形态,但其对最终血氧含量估值的影响有限。

在“Hemoglobin saturation profiles during apnea and eupnea”部分,研究人员把体内和体外Hill方程分别应用于主动脉、肝窦和硬膜外静脉的连续PO2记录,以重建呼吸暂停及正常呼吸交替期间的Hb饱和度与血氧含量曲线。结果显示,体内方程在三个血管部位均给出更高的起始和终末Hb饱和度,增幅约为3%–8%。然而,换算得到的血氧含量差异大多不超过1 ml O2 dl?1,仅终末动脉值差异较大,达1.9 ml O2 dl?1。这说明,较高的饱和度并未转化为成比例增大的血氧储量差异,因为体内方法同时扣除了COHb和metHb所占比例,采用的是较低的功能性Hb。

在关于呼吸暂停期血氧耗竭速率的结果中,研究人员进一步比较了两种方法在不同血管部位的估算一致性。肝窦部位两种方法所得耗竭速率无显著差异;硬膜外静脉虽有统计学差异,但数值几乎一致;主动脉部位则表现出较明显差异,体内方程计算得到的耗竭速率较体外方程慢22%,即1.4 对 1.8 ml O2 dl?1 min?1。总体来看,静脉侧估算结果高度一致,动脉侧虽存在一定偏差,但幅度仍属有限。这一结果表明,COHb和metHb导致的功能性Hb下降,在很大程度上可被更高的Hb-O2亲和力和更高的Hb饱和度所抵消。

讨论部分重点解释了为何体内与体外方法尽管在P50和ODC形态上存在差异,但最终对血氧耗竭的估算却接近。研究人员认为,样本pH和体温变化不足以解释体内ODC左移,因为睡眠呼吸暂停期间血液pH接近体外实验设定值7.40,体温也基本维持在36.5–37.5 °C之间。因此,更可能的原因是方法学差异,包括不同PO2分析仪器的系统偏差、样本运输和张力平衡(tonometry)过程中红细胞2,3-二磷酸甘油酸(DPG,调节Hb氧亲和力的代谢物)稳定性变化,以及CO在体外张力平衡过程中的洗脱。研究还指出,在极低PO2区间,曲线外推本身精度有限,因此极低饱和度下的细微差别不宜过度解释。整体而言,研究支持这样一个判断:睡眠呼吸暂停可作为象海豹研究COHb影响和校准NIR无创监测设备的理想模型。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睡眠呼吸暂停期间象海豹血样的血氧共氧计与血气分析,为构建体内Hill作图方程和ODC、估算P50、记录COHb与metHb含量以及计算血液O2耗竭速率提供了有价值的方法。所得ODC相较于既往实验室体外方法构建的曲线向左移位,且P50低3.4 mm Hg。将体内与体外Hill方程应用于睡眠呼吸暂停期间的PO2曲线后,所得血液O2耗竭速率估计相近,其原因在于体内方法虽然给出更高的Hb饱和度,但采用了更低的功能性Hb含量。研究人员因此认为,尽管COHb和metHb降低了象海豹可用于结合O2的功能性Hb浓度,但体内方法中更高的Hb-O2亲和力(更低P50)和更高Hb饱和度,使得给定PO2下计算得到的血氧含量与体外方法相近,差异不超过1 ml O2 dl?1;两种方法计算的睡眠呼吸暂停期平均血氧耗竭速率差异也很小,不超过0.4 ml O2 dl?1 min?1。因此,无论采用体外还是体内Hill方程,本质上都可得到一致的结果。此外,体内与体外方法分别给出的较高和较低动脉Hb饱和度,构成了评估睡眠呼吸暂停期间基于NIR的无创动脉Hb饱和度测量有效性与准确性的最合适参考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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