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Traditional Chinese exercise for quality of life, cognition, sleep in Parkinson’s diseas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目的:本综述旨在综合现有证据,探讨中国传统运动(Traditional Chinese Exercise, TCE)对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患者认知功能、睡眠质量和健康相关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 QoL)的潜在影响,并分析可能与疗效相关的干预特征。方法: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EBSCO、Cochrane和Scopus五大数据库,纳入截至2025年3月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既往评估中国传统运动在帕金森病患者中应用的研究被纳入分析。数据采用标准化均数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 SMD)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进行合并分析。结果:共15项试验符合纳入标准。中国传统运动在认知功能(SMD = 0.87, 95% CI [0.56, 1.19])、睡眠质量(SMD = ?0.88, 95% CI [?1.41, ?0.34])和生活质量(SMD = ?0.48, 95% CI [?0.66, ?0.29])方面均显示出显著的整体改善效果。亚组分析表明,干预持续时间≥12周且每周总运动时间≥180分钟可能与更优疗效相关,但需谨慎解读。就运动类型而言,太极(Tai Chi)对认知功能(SMD = 0.91, p < 0.0001)和生活质量(SMD = ?0.70, p < 0.00001)尤为有效,而健身气功(Health Qigong)对睡眠质量的改善效果显著(SMD = ?0.92, p = 0.01)。此外,病程≥5年的患者获益更为显著。结论:中国传统运动可能有益于改善帕金森病患者的认知功能、睡眠质量和生活质量。亚组结果进一步提示,干预类型、持续时间和每周运动量可能与不同疗效结局存在关联。
**1 引言**
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是继阿尔茨海默病之后第二大常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主要以运动迟缓、肌强直和姿势不稳等运动症状为特征。除典型运动表现外,帕金森病常伴随睡眠障碍、认知损害等非运动症状(Non-Motor Symptoms, NMS)。2021年全球约有1190万人受累,预计到2050年将增至2520万,主要归因于人口老龄化及增长。帕金森病典型发病年龄为50—60岁,患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升高,65岁以上达1.7%,80岁以上超过4%。值得关注的是,非运动症状在疾病早期甚至未治疗阶段即可影响高达56%的患者。尽管左旋多巴(Levodopa)等药物是帕金森病运动症状的标准治疗手段,但其对非运动症状的疗效有限,这可能与胆碱能、5-羟色胺能和去甲肾上腺素能等非多巴胺能系统功能障碍有关,且左旋多巴对认知功能的影响尚存争议。在此背景下,非药物治疗方法的重要性日益受到重视。
运动疗法是左旋多巴治疗的有效辅助手段,有助于延缓运动功能衰退、维持功能独立性。中国传统运动主要以太极和健身气功为代表,强调缓慢、轻柔、对称的运动,注重冥想状态和呼吸调控,将身体活动与传统健康哲学相结合以促进身心健康。这些运动多为低至中等强度,适合帕金森病患者尤其是中老年人群。累积证据表明,中国传统运动可改善帕金森病运动及非运动症状如平衡、步态、姿势稳定性和睡眠等。尽管已有系统综述评估了传统中国运动对帕金森病的作用,但在健身气功干预的代表性方面仍存在局限。部分既往研究仅在广义层面上检索或分类气功,可能未能充分反映具体健身气功形式的多样性,从而限制了对传统中国运动整体效应的全面理解。此外,关于传统中国运动对不同干预持续时间、运动量及患者病程的帕金森病非运动症状影响的系统证据仍有限,特别是病程等可能影响治疗反应的因素在既往证据综合中较少被考察。随机对照试验被公认为产生高质量科学证据的金标准。本Meta分析纳入随机对照试验,评估中国传统运动干预改善帕金森病患者认知、睡眠障碍和生活质量的现有证据,旨在提供截至2025年最新科学证据的综合分析,为未来研究和临床探索提供参考。
**2 方法**
**2.1 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对PubMed、Web of Science、EBSCO、Cochrane和Scopus五大电子数据库进行了全面检索。检索策略采用医学主题词(MeSH)和自由词关键词,结合布尔运算符以平衡敏感性和特异性。最终检索式为:('Parkinson's disease')AND('Tai Ji' OR 'Qigong' OR 'Ba Duan Jin' OR 'Wu Qin Xi' OR 'Yi Jin Jing' OR 'Liu Zi Jue' OR 'Traditional exercises')。检索时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25年3月9日。检索策略中未应用方法学过滤器以保证高召回率,符合预设纳入标准的随机对照试验在文献筛选过程中再行识别。此外,研究人员手动检索了已识别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的参考文献列表以补充相关研究。整个流程由两位作者(QY和ZB)独立完成,出现分歧时由第三位作者(SZJ)参与讨论直至达成共识。本综述遵循PRISMA指南进行,未进行前瞻性注册。
**2.2 研究筛选: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包括:(1)研究类型:以英文发表的随机对照试验设计;(2)干预组:中国传统运动,包括各种流派的太极和健身气功(如太极、气功、八段锦、五禽戏、六字诀、易筋经);(3)对照组:常规治疗、无干预或假中国传统运动;(4)参与者类型:临床诊断的帕金森病患者;(5)结局指标:至少评估以下一项——认知功能、睡眠质量、抑郁症状、焦虑症状或健康相关生活质量。
排除标准包括:(1)动物研究、综述文章、会议论文、病例报告、Meta分析;(2)与研究主题无关的干预措施;(3)非随机对照试验;(4)无法获取全文或数据缺失的研究。
**2.3 质量评估与数据提取**
偏倚风险由作者(ZB)使用Cochrane协作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进行评估。鉴于运动干预的性质,对参与者实施盲法在实践中不可行,因此仅评估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结局评估者盲法、不完整结局数据、选择性结局报告及其他偏倚风险等六个领域,每个领域判定为低、不明确或高风险偏倚。最终评估以"偏倚风险"表格形式呈现。数据提取由两位作者独立完成,内容包括:(a)纳入研究特征(第一作者姓名、发表年份、样本量);(b)干预特征(干预类型、干预持续时间、频率、单次时长、每周时长);(c)参与者特征(病程、年龄、性别);(d)结局数据:相关非运动结局干预前后均值及标准差(Standard Deviation, SD),或变化值。
**2.4 统计分析**
本研究中所有结局均为连续变量。为统一合并分析,部分研究采用相同量表但报告方式不同(如均值±标准差与变化值),故选择SMD作为主要效应指标。采用RevMan 5.3软件评估偏倚风险并进行传统Meta分析。使用I
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大小。通过逐一剔除单个研究进行敏感性分析以评估结果稳定性,剔除仅用于敏感性检验,不作为主要分析策略。根据Cochrane指南,异质性解读标准如下:I
2 = 25%(低异质性)、I
2 = 50%(中度异质性)、I
2 = 75%(高异质性)。对导致高异质性的研究予以排除。在确定总体效应量后,采用漏斗图评估发表偏倚。当I
2 > 50%时,表明纳入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此时进行亚组分析以识别潜在异质性来源;若异质性无法降低,则应用随机效应模型并对结果进行描述性解读。
为探究异质性潜在来源,研究人员基于先验的、循证的准则进行了亚组分析。首先,根据美国运动医学学会(American College of Sports Medicine, ACSM)指南,建议的神经运动训练频率为每周至少2—3次、每次30—60分钟,据此将每周干预总时长分为<180分钟/周与≥180分钟/周。其次,基于至少12周的干预持续时间方可实现认知功能等非运动症状稳定改善的共识,将总干预周期分为短期(<12周)和长期(≥12周)。最后,依据国际帕金森与运动障碍协会(International Parkinson and Movement Disorder Society, MDS)临床标准,按病程将研究分为早期(<5年)和中晚期(≥5年)。森林图采用RevMan 5.3生成,Meta回归和漏斗图采用Stata软件完成。以p < 0.05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
数据库初步检索获得413条记录,从其他来源识别20条记录。去重后剩余286项研究。经标题和摘要筛选后,21项研究进入潜在合格评估。全文评估后,排除6项不符合纳入标准的研究。最终15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
**3.2 纳入研究特征**
纳入研究在4个国家进行,以中国(9项)和美国(4项)最为常见,德国和韩国各1项。研究共纳入656名帕金森病患者,病程范围为2.9—12.6年。5项研究聚焦认知功能,5项针对睡眠质量,11项评估生活质量。运动类型涵盖四种健身气功(2项气功、1项六字诀、2项八段锦、2项五禽戏)及8项太极运动。每周干预频率为1—4次,单次时长15—90分钟,每周总干预时长60—300分钟。
**3.3 研究质量评估**
采用Cochrane风险评估工具对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进行评估,重点关注选择、实施、测量、失访、报告及其他六个方面的偏倚。根据特定方法学标准,纳入研究分为低、中、高三档质量等级。若随机序列生成或分配隐藏存在高风险偏倚,即使其他方面偏倚风险较低,仍评定为低质量;若随机化和分配隐藏均为低偏倚风险,且其他所有领域评估为低或不确定风险,则定义为高质量;不符合上述二者标准的归入中等质量。15项纳入试验中,6项评定为高质量,6项中等质量,3项低质量。
**3.4 Meta分析结果**
**3.4.1 主要结局:生活质量**
11项研究报告了生活质量数据,实验组238人,对照组230人。与对照条件相比,中国传统运动对帕金森病患者生活质量有显著积极影响[SMD = ?0.48, 95% CI (?0.66—?0.29), p < 0.00001, I
2 = 40%;低异质性]。亚组分析显示,太极(SMD: ?0.70, 95% CI: ?0.95—?0.44, p < 0.00001)、每周总时长≥180分钟(SMD: ?0.39, 95% CI: ?0.65—?0.14, p = 0.003)以及两种干预持续时间(<12周:SMD: ?0.43; ≥12周:SMD: ?0.49, p < 0.00001)均对生活质量有统计学显著效果,较长持续时间效应量略强。此外,仅病程≥5年亚组显示生活质量显著改善(SMD: ?0.56, p < 0.00001)。
**3.4.2 次要结局:认知功能**
5项研究报告了认知结局数据,实验组86人,对照组85人。与对照条件相比,中国传统运动对帕金森病患者认知功能有显著积极影响[SMD = 0.87, 95% CI (0.56—1.19), p < 0.00001, I
2 = 0%]。虽统计异质性较低,但纳入研究数量较少时I
2检测真实异质性的效能有限。亚组分析显示,太极(SMD: 0.91, p < 0.00001)、每周总时长≥180分钟(SMD: 0.91, p = 0.004)及干预持续时间≥12周(SMD: 0.70, p < 0.00001)对认知功能效果最强。病程≥5年患者认知功能改善显著(SMD: 0.96, p < 0.00001)。
**睡眠质量**
5项研究报告了睡眠质量数据,实验组99人,对照组101人。与对照条件相比,中国传统运动对帕金森病患者睡眠障碍有显著改善作用[SMD = ?0.88, 95% CI (?1.41—?0.34), p = 0.001, I
2 = 63%;中度异质性]。亚组分析显示,仅每周总时长≥180分钟(SMD: ?0.94, p = 0.009)和≥12周(SMD: ?0.84, p = 0.007)对睡眠质量有效果。健身气功(SMD: ?0.92, p = 0.03)和病程≥5年(SMD: ?1.07, p = 0.01)对睡眠质量改善效果最佳。
**3.5 回归分析**
为探索生活质量、认知功能和睡眠质量结局异质性的潜在来源,研究人员针对年龄和病程进行了Meta回归分析。结果显示,生活质量方面,年龄(p = 0.698)和病程(p = 0.297)均无显著影响;认知功能方面,年龄(p = 1.000)和病程(p = 1.000)与合并效应无显著关联;睡眠质量方面,年龄(p = 0.708)和病程(p = 0.648)亦未发现显著影响。缺乏显著发现的部分原因可能是各亚组纳入研究数量相对较少,故应将这些分析视为探索性研究。由于认知功能和睡眠质量的纳入研究数量不足(每项结局少于10项),未对该两项进行Meta回归,以避免统计效能不足和估计结果不可靠。
**3.6 发表偏倚**
针对纳入研究≥10项的生活质量结局指标进行漏斗图分析。漏斗图显示轻度不对称,有两项研究散布于漏斗图底部,提示可能存在小样本效应。值得注意的是,纳入研究的效应估计值主要包含非显著值(p > 10%),表明漏斗图的不对称性可能源于小样本效应或其他偏倚因素,而非实质性发表偏倚。
**3.7 敏感性分析**
敏感性分析表明,中国传统运动对帕金森病患者生活质量的影响在当前数据集中相对稳定。逐一剔除纳入研究并重新计算总体效应量和置信区间后结果显示,无论剔除哪项研究,效应量始终保持显著且变异较小。这说明中国传统运动作为改善帕金森病患者生活质量的干预措施具有可靠的科学依据,任何单项研究的偏倚或独特数据均不会实质性影响总体结论,从而增强了研究结果的可信度和适用性。
**4 讨论**
**4.1 主要发现**
本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表明,中国传统运动可能改善帕金森病患者的认知功能、睡眠质量和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尤为重要的是,通过详细的亚组分析,研究人员初步比较了太极与健身气功对不同非运动症状领域的差异化疗效,并基于干预参数(类型、持续时间、频率、每周剂量)和病程提出了症状导向的"运动处方"框架。结果显示,与气功相比,太极在改善认知功能和生活质量方面更为有效;相反,健身气功在改善睡眠方面效果更佳。就干预持续时间而言,≥12周在所有结局(认知功能、生活质量和睡眠)中均显示出显著改善。针对生活质量,较短(<12周)和较长(≥12周)持续时间均有效,但较长持续时间的效应量更强。高每周剂量(≥180分钟)在所有结局中均表现出一致疗效。此外,中国传统运动对病程≥5年的患者效果更优。
**4.2 中国传统运动在帕金森病患者中的作用机制**
认知衰退、睡眠障碍和生活质量受损的治疗仍是临床挑战,主要归因于对疾病机制的不完全理解及显著的个体间异质性。虽然帕金森病相关认知衰退和睡眠障碍的确切机制尚不完全清楚,但研究提示了若干潜在因素:(1)脑结构改变,包括额叶、顶叶、颞叶及海马萎缩,以及关键白质束(如胼胝体和上纵束)完整性受损,进而损害执行功能、注意力和记忆等高级认知能力;(2)神经递质信号紊乱,涉及多巴胺能、胆碱能、去甲肾上腺素能和5-羟色胺能系统的广泛功能障碍;(3)神经炎症和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BDNF)水平降低,后者与认知损害和睡眠障碍(如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显著相关;(4)昼夜节律紊乱和下丘脑功能障碍干扰睡眠—觉醒周期。
中国传统运动作为一种独特的心身运动,可能通过多种机制改善帕金森病患者的认知功能、睡眠和生活质量。从中医理论角度,太极强调"形神合一"和"以意导气",其复杂的认知—运动整合训练可能更有利于"调神"和"增智";健身气功更注重呼吸技巧和"调息",可能更有利于"宁神"和改善睡眠结构。认知方面,中国传统运动可能促进神经可塑 Dorset塑性和神经营养因子调节。研究表明,规律太极训练可显著增加BDNF水平,增强突触可塑性和神经 degeneration 能力。太极作为一种融合注意力需求和双任务特征的练习,要求练习者持续注意、进行程序性学习并保持空间意识,其双任务特性可能对工作记忆任务中的注意力表现产生积极影响。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研究表明,长期太极练习可改善帕金森病患者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 DMN)和额顶网络(Frontoparietal Network, FPN)的功能连接,从而增强记忆功能。
其次,中国传统运动可能抑制神经炎症并改善睡眠质量。气功已被证明可有效降低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和白介素-1β(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水平,且TNF-α水平的降低与帕金森病睡眠量表(PDSS)评分的改善显著相关。第三,中国传统运动可能恢复自主神经系统(Autonomic Nervous System, ANS)平衡。运动中的深呼吸和冥想被认为可作为非侵入性迷走神经刺激,增强副交感神经张力并改善心率变异性(Heart Rate Variability, HRV)。这种自主神经再调节被认为可降低夜间过度觉醒和焦虑,从而改善睡眠结构和质量。
太极与健身气功观察到的差异化疗效可能源于其固有特征:太极更高的认知—运动整合需求可能优先增强认知功能和整体健康感,而健身气功对呼吸调控和深度放松的更强关注可能更有利于改善睡眠结构。这些效应共同促进了帕金森病患者生活质量的总体改善。
**4.3 与相关研究的比较**
高达40%的帕金森病患者存在轻度认知损害,若无进一步干预,23%—40%可能进展为帕金森病痴呆。本研究通过亚组分析提供了初步的症状特异性见解。中国传统运动对改善认知功能有统计学显著效果,太极在提升认知表现方面优于健身气功,低频率、中等强度(<3次/周且≥180分钟/周)和中期干预(≥12周)达到最优效果。这与Peng等的研究一致,该研究显示高剂量(>200分钟/周)和中期(13—24周)中国传统运动如太极相比健身气功显著改善MoCA评分。本研究的亚组分析表明,中等剂量太极训练可能对增强认知功能更有益,这可能源于其多任务要求对大脑认知资源的更有效挑战;低频率安排避免认知疲劳,从而优化神经可塑性诱导效应。
睡眠问题在帕金森病患者中极为常见,影响60%—98%的个体。基于PDSS-2和PDSS评分的亚组分析表明,健身气功练习≥12周且≥180分钟/周可能与更优睡眠结局相关,这与世界卫生组织关于运动计划频率、持续时间和剂量的建议推荐一致。高频健身气功对睡眠更为有益,可能正因其强调呼吸调控和放松,通过持续调节昼夜节律和降低交感神经系统活动来有效恢复健康睡眠结构。
帕金森病患者的生活质量常用PDQ、PDQ-39、PDQ-8和PD-QoL等量表评估。既往Meta分析显示,当干预持续时间至少12周时,太极和气功等传统心身练习可显著改善帕金森病患者生活质量。本研究发现,中国传统运动在病程≥5年的患者中改善认知、睡眠和生活质量最为有效。这可能是因为随着疾病进展,前额叶—纹状体通路和边缘系统等脑区的结构和功能退化更为显著,导致更严重的认知和情绪损害;而中轻度帕金森病且病程较长的患者可能对干预表现出更强的主观参与,从而获得更显著的改善。
**4.4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文献检索仅限于英文发表文献,且多数研究在中国进行,这可能限制研究结果的普适性并存在潜在发表偏倚。其次,部分纳入研究样本量较小,可能降低统计效力和结果稳定性;多数为试点或早期随机对照试验,限制了证据基础的成熟度和结论的确定性。第三,各研究对照组采用的干预方法各异,可能对结局产生混杂效应。最后,若干亚组分析基于有限数量的研究,应视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性而非确认性分析。虽按病程进行分期,但未考虑帕金森病的临床分期,可能引入潜在偏倚。
**5 结论**
本Meta分析提供的当前证据表明,涵盖太极和健身气功的中国传统运动是改善帕金森病患者认知功能、睡眠质量和生活质量的有益干预措施。通过亚组分析获得的新颖发现为症状特异性干预效应模式提供了初步见解:(1)认知增强:可优先选择太极,以中等至较高每周运动剂量(≥180分钟),持续≥12周;(2)改善睡眠障碍:可优先选择健身气功,每周剂量≥180分钟,持续≥12周;(3)提升生活质量:太极似乎更优,建议干预≥12周且每周≥180分钟;(4)病程较长(≥5年)的患者可能获益更大,尤其是认知功能和生活质量方面。尽管如此,当前证据仍有限,需进一步研究。未来研究应采用分层设计以确定针对特定临床表型的最优中国传统运动类型、剂量和持续时间,利用神经影像技术和生物标志物阐明中国传统运动改善帕金森病非运动症状的神经生物学机制,并致力于开发客观评估工具以减少主观量表的偏倚,从而为帕金森病患者制定更个性化、更有效的康复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