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本沿海水域采集的天然杂交河豚的物种鉴定及河豚毒素分布情况
《Toxicon》:Species identification and tetrodotoxin distribution in natural hybrid pufferfish collected from Japanese coastal wat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5日
来源:Toxicon 2.4
编辑推荐:
太田浩辅|真田卓夫|高桥广|沼野智|青木洋子
日本山形县公共卫生研究所,山形县庄内市1-6-6,邮编990-0031
**摘要**
日本周边海洋环境的近期变化可能导致河豚物种间的杂交现象。这种杂交可能会改变河豚毒素的分布模式,从而带来新的食品安全问题。2021年至2
太田浩辅|真田卓夫|高桥广|沼野智|青木洋子
日本山形县公共卫生研究所,山形县庄内市1-6-6,邮编990-0031
**摘要**
日本周边海洋环境的近期变化可能导致河豚物种间的杂交现象。这种杂交可能会改变河豚毒素的分布模式,从而带来新的食品安全问题。2021年至2023年间,我们对从日本山形县沿海水域采集的14只疑似杂交河豚进行了基于DNA的物种鉴定和毒性检测。通过物种特异性的单核苷酸多态性标记进行物种鉴定,利用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技术测定组织中的河豚毒素浓度。在14个样本中,有12个被确认为杂交种,其中包括该地区出现的新组合:*Takifugu stictonotus* × *Takifugu porphyreus* F1以及*(Takifugu rubripes* × *Takifugu porphyreus*) × *Takifugu rubripes*回交种。尤为重要的是,其中一例*Takifugu rubripes* × *Takifugu porphyreus* F1杂交种表现出异常高的皮肤毒性(每克湿重含12微克河豚毒素),这与纯种*Takifugu rubripes*通常无毒的皮肤特性截然不同。此外,在杂交个体的卵巢和肝脏组织中还观察到了类似显性遗传的毒性特征。这些毒理学发现引发了重大的食品安全担忧,因为误判可能会导致人们食用本应安全的组织而发生严重中毒。鉴于本研究样本量有限,需持续监测以更好地了解杂交河豚体内毒性特征的遗传规律。
**引言**
河豚科鱼类体内含有强效神经毒素——河豚毒素。这种独特的低分子量化合物最早于1909年从*Takifugu porphyreus*和*T. snyderi*的卵巢中分离出来,并以河豚科名称命名(Tahara, 1909)。1950年,人们又从有毒河豚*T. rubripes*中分离出了晶体状的河豚毒素(Yokoo, 1950)。1964年,其化学结构被阐明(Woodward and Gougoutas, 1964; Tsuda et al., 1964; Goto et al., 1965),1970年则确定了其绝对构型(Furusaki et al., 1970)。河豚毒素在极低浓度下就能特异性阻断神经和肌肉膜上的电压门控钠通道(Narahashi et al., 1964; Narahashi, 2008)。人类摄入的最低致死剂量约为2毫克(Noguchi and Ebesu, 2001),而能引发严重症状的剂量为每公斤体重4微克(Knutsen et al., 2017),不过相关科学证据仍较为有限(Knutsen et al., 2017)。河豚毒素中毒的人类主要症状包括嘴唇、舌头和四肢麻木、感觉异常、言语障碍及呼吸困难,最严重的情况甚至会因呼吸衰竭导致死亡(Noguchi and Ebesu, 2001)。
关于河豚毒素在河豚体内起源的研究已十分广泛,但仍有许多问题尚未解决。目前认为,假交替单胞菌、弧菌和希瓦氏菌等海洋细菌是河豚毒素产生的主要来源(Chau et al., 2011; Pratheepa and Vasconcelos, 2013),同时也有观点认为河豚毒素可能通过食物链在河豚体内积累(Arakawa et al., 2010)。此外,河豚毒素进入河豚体内后的转移、积累和排出机制也尚未完全明确(Arakawa et al., 2010)。
气候变化正在迅速改变全球的海洋环境和生态系统(IPCC, 2023; Cheung et al., 2021; Terhaar et al., 2025)。海洋环境的变迁导致了海洋生物分布的改变(Cheung et al., 2013; Ilosvay et al., 2022),这可能使得原本地理上相互隔离的物种栖息地重叠,进而促进自然环境中的物种间杂交。尤其是河豚属,其物种间亲缘关系密切,在相对较短的进化时间内就出现了快速分化(Yamanoue et al., 2009),因此更容易发生杂交现象。
长期以来,人们就知道日本沿海水域存在河豚的自然杂交种。自20世纪80年代起就有相关记录,且2010年后此类报道逐渐增多。例如,1985至1986年在有明海发现了*T. xanthopterus* × *T. vermicularis*杂交种(Masuda et al., 1991);1997年从濑户内海获得了*T. vermicularis* × *T. poecilonotus*杂交种(Yokogawa and Urayama, 2000)。2012至2014年,在从岩手县到茨城县的太平洋沿岸还发现了*T. snyderi* × *T. stictonotus*杂交种(Takahashi et al., 2017);2017年,山口县和岛根县也报告了*T. rubripes* × *T. porphyreus*杂交种的存在(Tatsuno et al., 2019)。虽然大多数杂交种会继承双亲物种的形态特征,但也有一些例外。例如,对*T. obscurus*和*T. rubripes*第一代人工杂交种的研究表明,它们的臀鳍宽度、鼻孔宽度以及吻部长度都大于任一亲本物种(Park et al., 2021)。这类不继承亲本形态特征的杂交种给现有的安全管理措施带来了更多挑战。
由于河豚科鱼类具有强毒性,许多国家法律禁止将其作为食品食用。然而东亚地区的人们仍食用河豚(FAO, 2023),尤其是在日本,河豚在严格的法律法规和物种鉴定规范下被视为高档美食。因此,杂交河豚的出现不仅对日本,而且对整个东亚地区而言都是一个食品安全问题。
日本沿海水域河豚的毒性已通过小鼠生物测定法进行了广泛研究。该方法规定,1个小鼠单位是指腹腔注射后能在30分钟内杀死一只雄性ddY品系小鼠(体重约20克)的河豚毒素含量,1个小鼠单位相当于0.22微克河豚毒素(Knutsen et al., 2017)。尽管该方法直观且成本较低,但其检测限较高且缺乏特异性。其他河豚毒素分析方法还包括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Ling et al., 2015)、气相色谱-质谱法(GC-MS)(Man et al., 2010)以及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LC-MS/MS)(Chen et al., 2011; Nzoughet et al., 2013; Numano et al., 2019)。纯种河豚的河豚毒素分布模式已被详细研究,其卵巢通常具有极高的毒性,而肌肉、睾丸和皮肤的毒性则相对较低。根据河豚物种和个体的不同,这些组织的河豚毒素浓度可能低于定量检测限(LOQ)(Noguchi and Arakawa, 2008; Arakawa et al., 2010)。不过,杂交河豚的河豚毒素分布模式尚不明确,可能与亲本物种存在差异(Tatsuno et al., 2019)。
基于DNA的鉴定技术的进步,使得那些形态上难以区分的杂交标本也能得到客观鉴定。目前,多种纯种和杂交河豚物种的完整线粒体基因组序列已被确定(Liu et al., 2016; Jiang et al., 2016; Li et al., 2016; Dou et al., 2019)。目前已有多种河豚鉴定方法,包括DNA条形码技术(Li et al., 2015; Liu et al., 2024)、DNA条形码与高分辨率熔解分析结合的技术(Chen et al., 2021)、实时PCR技术(Luekasemsuk et al., 2015)以及扩增片段长度多态性分析技术(AFLP)(Tatsuno et al., 2019)。针对分布于日本的11种河豚,人们已经开发出了用于物种和杂交鉴定的单核苷酸多态性标记,从而能够高精度地鉴定F1代杂交种和回交杂交种(Takahashi et al., 2023)。
山形县的沿海水域位于日本海。过去一个世纪里,该地区的海表温度以每100年1.33摄氏度的速度上升(日本气象厅,2025),近年来极端海洋升温现象也越来越频繁(Hayashi et al., 2022)。然而,目前尚未对这些水域的杂交河豚开展系统调查。因此,在本研究中,我们对从山形县沿海水域采集的14只疑似杂交河豚进行了基于SNP标记的物种鉴定,并使用LC-MS/MS技术测定了已确认为杂交种的个体组织中的河豚毒素浓度。本研究的结果将为针对杂交河豚的食品安全管理体系建立科学依据,预计由于气候变化,这类杂交河豚的数量还将增加。
**研究内容片段**
**河豚采集**
2021年4月至2023年8月期间,我们从日本山形县鹤冈市沿海水域的商业渔业中采集了14只疑似自然杂交的河豚标本(纬度38°42′北,经度139°39′东)。当地经验丰富的渔业人员首先根据这些标本的形态特征对其进行了初步评估。随后,我们将每只标本分解为肌肉、皮肤、生殖腺和肝脏等组织,再使用剪刀、刀具和食品加工设备将组织匀浆处理。
**疑似杂交河豚的物种与杂交鉴定**
在渔业人员根据形态特征判定为疑似杂交种的14只河豚中,有12只被确认为河豚属内的种间杂交种,另外2只是纯种:*T. xanthopterus*(2022年5月采集)和*T. rubripes*(2023年8月采集)。所有标本的SNP基因分型结果见补充表S2。这些杂交种是由以下三个物种中的两种交叉繁殖产生的:T.
**基于DNA的物种鉴定与杂交多样性**
在本研究中,我们在山形县沿海水域确认了*T. rubripes* × *T. porphyreus*(F1代)、*T. rubripes* × *T. stictonotus*(F1代)、*T. stictonotus* × *T. porphyreus*(F1代)以及*(T. rubripes* × *T. porphyreus*) × *T. rubripes*(回交代)杂交种的存在。已知栖息在山形县沿海水域的河豚科纯种鱼类共有3个属的12个物种:河豚属10种、鳞头河豚属1种以及其他属1种。
**结论**
根据形态特征对14只疑似杂交河豚进行的物种与杂交鉴定表明,其中有12只是杂交种(F1代和回交代),这证实了山形县沿海水域存在此前未被记录的杂交河豚。我们还测定了不同组织中的河豚毒素浓度。在*T. rubripes* × *T.*的卵巢和肝脏组织中,观察到了类似显性遗传的高毒性特征。
**伦理声明**
本研究未涉及任何人类受试者或活体动物。所有鱼类标本均来自商业渔业捕捞,采集时均已死亡。因此无需经过机构审查委员会的批准。
**资金支持**
本研究部分得到了日本厚生劳动省食品安全研究项目的资助,项目编号为JPMH24KA1001。
**作者贡献说明**
太田浩辅:概念设计、正式分析、研究实施、方法学设计、项目管理、资源协调、结果验证、数据可视化、初稿撰写及修订。真田卓夫:概念设计、研究实施、方法学设计、资源协调、修订。高桥广:正式分析、研究实施、方法学设计、监督指导、修订。沼野智:方法学设计、监督指导、修订。青木洋子:修订。
**利益冲突声明**
所有作者均声明没有已知的利益冲突。
**致谢**
感谢山形县渔业研究所提供用于本研究的河豚标本,同时也感谢奥木村美和子在DNA实验方面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