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屎肠球菌 Enterococcus durans 中 β-苯乙胺的产生机制:迈向功能性乳制品的开发

《Food Bioscience》:Unraveling β-Phenylethylamine Production in Enterococcus durans: Towards the Development of Functional Dairy Foo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5日 来源:Food Bioscience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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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β-苯乙胺(PEA)是一种具有神经活性的痕量胺,由苯丙氨酸脱羧生成,通过调节单胺能神经传递发挥中枢神经系统兴奋作用。尽管 PEA 目前已作为膳食补充剂用于改善情绪、注意力和体能耐力,但其作为开发功能性食品配料的潜在用途尚未得到探索。鉴于食品中 PEA 的天然含

  
β-苯乙胺(PEA)是一种具有神经活性的痕量胺,由苯丙氨酸脱羧生成,通过调节单胺能神经传递发挥中枢神经系统兴奋作用。尽管 PEA 目前已作为膳食补充剂用于改善情绪、注意力和体能耐力,但其作为开发功能性食品配料的潜在用途尚未得到探索。鉴于食品中 PEA 的天然含量通常较低,一种具有前景且易被消费者接受的策略,是在食品制造过程中使用具有良好工艺学特性的 PEA 产生微生物菌株。为此,研究人员评估了不同工艺因素对 Enterococcus durans IPLA15015 产生 PEA 能力的影响。该菌株先前自奶酪中分离并完成表征。结果表明,在 30–40 °C 条件下以及氧可利用性受限时,该菌株的 PEA 产生能力增强;相反,高盐浓度和较高水平碳源会抑制 PEA 生物合成。此外,对 PEA 产生动力学的分析显示,该化合物在指数生长期后逐步积累。据研究人员所知,采用 IPLA15015 菌株实验制备的发酵乳和奶酪中,PEA 浓度分别达到 194 mg/kg 和 109 mg/kg,属于迄今乳制品乃至各类食品基质中报道最高水平之一。
该论文发表于《Food Bioscience》,聚焦一种兼具食品工艺应用潜力与功能因子生成能力的乳源菌株——Enterococcus durans IPLA15015,系统研究其生成 β-苯乙胺(PEA)的规律及其在乳制品中的应用可行性。PEA 属于芳香族生物胺(biogenic amine,生物体内由氨基酸代谢产生的小分子含氮化合物),也是痕量胺(trace amine)家族的重要成员,具有神经活性,可通过调节多巴胺、5-羟色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等单胺类神经递质水平,对情绪、警觉性和体能状态产生影响。现阶段,PEA 已被作为膳食补充剂推广,但如何通过食品天然富集方式实现其稳定摄入,尚缺乏实证研究。另一方面,发酵食品虽然可天然含有 PEA,但总体含量偏低,限制了其功能化应用。因此,筛选能够高效合成 PEA、同时具备乳制品加工适应性与安全性的菌株,并阐明相关工艺条件对其合成能力的影响,成为开发 PEA 富集型功能性乳制品的重要前提。

研究背景在于,食品工业长期更关注组胺、酪胺等潜在有害生物胺的控制,而对具有潜在有益生理效应的胺类,如 γ-氨基丁酸(GABA)和 PEA 的定向富集研究相对不足。PEA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特点,即其可穿越血脑屏障,并可能通过膳食来源直接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功能。与此同时,奶酪等发酵乳制品具有氨基酸底物丰富、菌群密度高、酸性环境稳定等特点,是适合生物胺积累的食品基质。论文据此提出,应探索利用产 PEA 菌株作为辅助发酵剂(adjunct culture)制备功能性乳制品的可行性。研究人员前期已从乳制品中筛得多株产 PEA 菌,其中 E. durans IPLA15015 在产量、工艺特性和安全性方面表现较优,因此被选作本研究对象。

在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首先对 E. durans IPLA15015 进行全基因组测序与生物信息学分析,以评估其安全性和工艺潜力;随后在 GM17 培养体系和控 pH 生物反应器中,分别考察苯丙氨酸浓度、pH、温度、氧供、NaCl 和碳源条件对 PEA 生成的影响,并通过超高效液相色谱(UHPLC)定量 PEA 与酪胺;同时采用反转录定量 PCR(RT-qPCR)检测 tdcA 基因表达;最后以市售超高温灭菌(UHT)半脱脂牛乳为基质,构建发酵乳和实验性迷你奶酪模型,验证该菌株在真实乳品体系中的 PEA 富集能力。

**3.1. Whole genome sequencing and analysis**
研究人员首先完成了菌株基因组解析。E. durans IPLA15015 基因组大小约为 3140015 bp,共含 3287 个基因,其中 3223 个为蛋白编码基因。基因组中检测到与乳中生长和风味形成相关的多种基因,包括蛋白水解酶、肽加工系统、转运蛋白及关键代谢酶,说明该菌株具备良好的乳制品适应性和风味形成潜力。安全性方面,仅发现 aac(6′)-Iih 基因,该基因被认为是物种固有染色体特征;未检出毒力基因。与此同时,研究人员鉴定到与酪胺和 PEA 生成相关的 tdcA 基因。该部分结果支持该菌株在食品应用上的安全性与工艺可行性。

**3.2. PEA production along the growth curve**
通过绘制生长曲线,研究人员分析了 PEA 与酪胺生成的时间动态。结果显示,PEA 并非在菌体快速增殖早期形成,而是在指数生长期后段开始出现,并在稳定期持续积累,至实验末期达到 17.8 ± 0.2 mM。相较之下,酪胺在指数期内即迅速生成,8 h 时培养基中初始酪氨酸已基本转化完成。该结果表明,同一酪氨酸脱羧酶(TyrDC)对酪氨酸与苯丙氨酸的利用存在明显时序差异。即便酪氨酸耗尽后酪胺仍继续增加,研究人员结合游离氨基酸变化推断,这与菌株较强蛋白水解活性有关。更重要的是,该菌株苯丙氨酸向 PEA 的转化率超过 70%,明显高于既往报道,说明其具有异常突出的 PEA 富集潜力。

**3.3. Effect of phenylalanine concentration on PEA production**
在不同苯丙氨酸浓度条件下,PEA 均可生成,且随底物浓度增加而升高,在 20 mM 时达到最高值 8.5 ± 0.8 mM。各组光密度(OD)与 pH 变化差异不显著,说明底物提高主要增强了产物形成而非单纯促进菌体增殖。因此,20 mM 苯丙氨酸被确定为后续实验的标准补料条件。

**3.4. Phenylalanine does not induce tdcA gene expression**
尽管苯丙氨酸是 PEA 的直接前体,RT-qPCR 结果显示其并不诱导 tdcA 表达。无论培养基中苯丙氨酸缺失、低浓度还是高浓度,tdcA 转录水平均未显著变化。这说明 PEA 的生成并非通过苯丙氨酸上调相关脱羧酶基因实现,而更可能依赖于已存在的 TyrDC 酶活对底物的持续转化。该发现提示,PEA 合成的调控机制与酪氨酸诱导 tdcA 的经典模式并不相同。

**3.5. Effect of pH on PEA production**
在控 pH 生物反应器中,菌株可在 pH 5–9 生长,但 PEA 仅在 pH 5、6、7 条件下生成,在碱性条件下几乎不产生。最高产量见于 pH 6 与 pH 7,分别为 12.9 ± 1.1 mM 和 12.6 ± 1.0 mM;pH 5 时显著下降。酪胺则在所有 pH 条件下均可检测,但碱性越强产量越低。由此可见,中性至弱酸性环境最有利于该菌株的 PEA 生物合成,这也与 TyrDC 作为酸适应机制一部分的认识相一致。

**3.6. Effect of temperature on PEA production**
温度试验表明,虽然菌株在 15–42 °C 范围内均能生长,但 PEA 最高生成出现在 32–42 °C,而非菌体生长最旺盛的低温区间。15 °C 时细胞生长较好,但 PEA 仅有 0.3 ± 0.0 mM;42 °C 时尽管 OD 较低,PEA 却达到 7.9 ± 0.4 mM。这说明温度对 PEA 合成的影响并不简单取决于增殖速率,而可能涉及酶活性或转录调控层面的差异。对于应用而言,这提示该菌株更适用于较高发酵温度的乳制品体系。

**3.7. Effect of oxygen on PEA production**
在搅拌好氧、静置好氧和厌氧三种条件下比较发现,高氧显著抑制 PEA 形成。搅拌好氧条件下 PEA 仅为 0.8 ± 0.0 mM,而静置低氧和厌氧分别达到 8.8 ± 1.0 mM 与 7.0 ± 0.4 mM。值得注意的是,高氧组菌体生长反而最高,说明 PEA 下降并非源于生长受限,而是氧供改变了代谢分配。该结果表明,低氧环境更有利于 PEA 生物合成,也与成熟奶酪内部微环境特征相匹配。

**3.8. Effect of sodium chloride concentration on PEA production**
随着 NaCl 浓度增加,PEA 产量逐步下降,4% 以上盐浓度开始出现显著抑制,而菌体生长仅在最高盐组才明显受影响。因此,盐对 PEA 的负效应更可能直接作用于生物合成过程,而非单纯抑菌。鉴于不同奶酪品类含盐量差异较大,该结果提示低至中等盐度乳制品更适合作为 PEA 富集载体。

**3.9. Effect of different carbon sources on PEA production**
在葡萄糖、乳糖和半乳糖三种碳源中,葡萄糖最有利于 PEA 形成,其次为乳糖和半乳糖。尽管半乳糖支持了更高生长,PEA 却并未同步增加,说明碳源类型会影响代谢流分配,不能简单以生长量预测 PEA 产量。乳糖条件下仍可获得较高 PEA 水平,对乳制品实际应用具有积极意义。

**3.10. Effect of glucose concentration on PEA production**
进一步考察葡萄糖浓度后发现,0.5%(w/v)为最适水平,PEA 达到 8.9 ± 1.0 mM;更高浓度则使产量回落至近似无糖组水平。低到中等浓度葡萄糖促进生长并伴随 PEA 上升,但高浓度虽然进一步增强生长和产酸,却抑制 PEA 生成,提示存在碳代谢阻遏(carbon catabolite repression)现象。由此可知,开发加糖型发酵乳制品时需控制糖水平,避免抑制目标功能因子的积累。

**3.11. Effect of lactose concentration on PEA production**
乳糖浓度效应与葡萄糖相似,在 0.5%(w/v)时达到最高 PEA 产量 7.3 ± 0.1 mM,而 1% 和 2% 时下降,但抑制程度较葡萄糖轻。考虑到乳糖是乳中的主要糖源,该结果进一步支持 IPLA15015 在乳制品发酵中的应用前景。

**3.12. PEA production in dairy matrices**
在真实乳品模型中,研究人员验证了该菌株的应用效果。发酵乳中,PEA 于 7 d 时积累至 194 mg/kg,酪胺则在首日即达到 82 mg/kg 后基本稳定。实验奶酪在成熟 15 d 后,PEA 为 109 mg/kg,酪胺同样为 82 mg/kg,延长至 30 d 变化不大。与文献数据相比,这些 PEA 水平不仅显著高于已报道乳制品,也达到各类食品基质中的高位区间。与此同时,酪胺虽伴随生成,但浓度明显低于通常认为的风险水平。该结果构成了本研究最核心的应用性证据,即利用单一高产菌株作为辅助发酵剂,确可在乳品中实现高水平 PEA 富集。

讨论部分的核心在于:该研究不仅从工艺角度界定了有利于 PEA 生成的关键环境参数,也揭示了 E. durans IPLA15015 在乳基环境中的良好适应性与持续代谢活性。中性至弱酸性、30–40 °C、低氧以及适中的糖浓度共同构成了较优条件;高盐和高糖则对 PEA 生物合成不利。研究同时强调,PEA 与酪胺共生成为该策略的固有限制,因为二者均依赖 TyrDC 催化。不过,在本研究构建的发酵乳和奶酪中,酪胺水平仍处于相对安全范围,因此整体结果依然具有较高应用价值。论文的意义在于,它首次以较完整的实验链条证明了以产 PEA 乳酸菌定向开发功能性乳制品的可行性,为今后开展动物功能验证和工艺优化奠定了基础。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为:本研究系统考察了多种乳品相关工艺条件对 E. durans IPLA15015 产生 PEA 能力的影响。除工艺应用结果外,研究还发现,尽管苯丙氨酸是酪氨酸脱羧酶(TyrDC)的底物并可生成 PEA,但其并不诱导编码该酶的 tdcA 基因表达。PEA 生成在 30–40 °C、氧受限及中性至弱酸性条件下更为有利;相反,高盐浓度和较高碳源水平抑制其生物合成。PEA 的生成动力学表现为在指数生长期后逐步积累,并达到较高的苯丙氨酸转化率。基于这些结果,研究人员成功实验制备了发酵乳和奶酪,PEA 含量分别达到 194 mg/kg 和 109 mg/kg,明显高于乳制品及一般食品中通常报道的水平。尽管这些产品中同时检测到酪胺,但其浓度远低于健康人群通常认为具有毒性风险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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