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人口老龄化、农业技术进步与农业高质量发展:来自中国的证据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Rural population aging, agricultural technology progress, and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evidence from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5日 来源: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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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口老龄化是当前中国及全球面临的重大社会问题之一。中国农村老年人口总量及老龄化速度显著高于城镇,对农业高质量发展(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HDA)产生深远影响。研究人员利用中国31个省份2011-202

  
人口老龄化是当前中国及全球面临的重大社会问题之一。中国农村老年人口总量及老龄化速度显著高于城镇,对农业高质量发展(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HDA)产生深远影响。研究人员利用中国31个省份2011-2022年的面板数据(panel data),测度了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和农业技术进步(agricultural technology progress, ATP)。进一步探究了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及两者间的传导机制。研究发现:第一,研究期间中国农业高质量发展整体水平呈快速上升趋势,中西部地区呈现显著的追赶态势。第二,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具有负向抑制作用,该效应在多种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显著。第三,异质性分析结果表明,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抑制作用在中部地区最强,东部和西部地区相对较弱;在粮食主产区(major grain-producing areas)的负向影响大于非粮食主产区。第四,机制分析表明,农业技术进步能够缓解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的负面影响。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农业作为国民经济基础,需从“产量导向”转向“质量导向”,实现农业高质量发展。然而,全球农村人口老龄化趋势加剧,尤其在中国,城乡二元结构导致大量青壮年劳动力外流,农村老龄化程度远超城镇,直接威胁农业现代化与粮食安全。现有研究对于老龄化如何影响农业发展存在分歧:部分学者认为老年劳动力经验丰富利于土地生产力提升,另一些则指出老龄化抑制技术采用并降低生产效率。因此,需澄清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方向、内在机制及异质性表现,为政策制定提供依据。

研究内容与意义:研究人员采用中国31个省份2011–2022年面板数据,构建农业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体系,运用熵权法(entropy weighting method)测算综合指数;基于随机前沿分析(Stochastic Frontier Analysis, SFA)测算涵盖农、林、牧、渔业的广义农业技术进步;通过双向固定效应模型(two-way fixed effects model)识别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并检验农业技术进步的中介作用。该研究弥补了狭义农业定义下效率测算的局限,揭示了老龄化通过技术进步缓解负面影响的机制,为应对老龄化挑战、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实证依据。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关键技术方法:(1)熵权法:用于客观确定农业高质量发展各指标权重,纳入时间变量进行跨年比较,计算综合得分。(2)随机前沿分析(SFA):采用超越对数生产函数(Translog production function)测算农业技术进步,投入变量包括农业劳动力(l)、农业资本(k)和土地(n),产出为第一产业产值,涵盖种植、林业、畜牧业和渔业。(3)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控制省份固定效应(ηi)和时间固定效应(μt),估计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的基准影响。(4)中介效应检验:将农业技术进步作为中介变量,分析其在老龄化与高质量发展间的传导路径。样本来源为中国31个省级行政区的宏观面板数据,数据主要来自《中国统计年鉴》《中国农村统计年鉴》《中国人口和就业统计年鉴》等。

研究结果:

5.1 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测度结果分析:基于熵权法计算得出,2011–2022年中国31省份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整体呈快速上升趋势,均值从2011年的0.101增至2022年的0.289;中西部地区追赶态势明显,但2020年后部分地区增速放缓,表明仍存在制约因素。

5.2 基准回归结果: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在不加控制变量、加入控制变量及稳健标准误回归后,农村人口老龄化(nold)对农业高质量发展(nagr)的系数均为负且显著(如模型(2)中系数-0.322,p<0.01),验证了假设H1: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具有负向抑制作用。

5.3 稳健性检验:(1)替换核心解释变量为农村老年抚养比(ndep),结果仍显著为负;(2)对所有变量进行1%缩尾处理(Winsorization),系数显著为负;(3)剔除2019年后样本(仅保留2011–2018年),结果一致;(4)选取滞后一期的农村人口老龄化(pnold)和人口死亡率(drate)作为工具变量,采用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估计,均通过不可识别检验和弱工具变量检验,验证了基准结果的稳健性。

5.4 异质性分析:将31省份分为东、中、西三大地理区域及粮食主产区与非粮食主产区,采用分样本回归。结果表明: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的抑制作用中部最强(系数-1.067),西部次之(-0.388),东部最弱(-0.211);Chow检验证实中部与东部、中部与西部间差异显著。在粮食主产区系数为-0.790,非主产区为-0.255,但Chow检验未通过显著性检验(p=0.445),说明该差异不显著。

6 机制分析:以农业技术进步(ntfp)为中介变量,回归显示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技术进步有显著正向影响(系数0.200,p<0.05),同时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的直接效应仍为负;进一步以老年抚养比替代验证,结果一致。这表明农业技术进步发挥部分中介作用:老龄化虽直接抑制高质量发展,但通过促进技术进步(如土地流转、机械化、社会化服务)可部分抵消负面效应,验证了假设H2。

总结讨论:研究证实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存在直接负向效应,但农业技术进步是重要的缓解机制。异质性揭示中部地区和粮食主产区受冲击更大,需针对性政策干预。研究局限性在于:官方统计口径低估实际农村老龄化程度;仅验证技术进步中介,未探索产业结构调整和人力资本配置等路径。未来可采用微观调查数据精确测度劳动力实际老龄化水平,并拓展多维传导机制。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基于2011–2022年中国31个省份面板数据,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探讨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的影响及传导机制。主要发现:第一,中国农业高质量发展整体水平在研究期间呈快速上升趋势,中西部地区呈现显著追赶态势。第二,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具有负向抑制作用,该结果经多项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显著。第三,从异质性分析看,不同地理位置和粮食生产功能区下,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的影响存在显著差异。具体而言,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的抑制作用在中部地区最强,东部和西部地区依次次之;从不同粮食生产功能区看,粮食主产区中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的负向影响大于非粮食主产区。第四,从机制分析看,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的影响存在农业技术进步的机制,农业技术进步能够削弱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高质量发展水平的负向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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