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心肌梗死后SASP介导的细胞衰老:从时空免疫调控到治疗策略

《Frontiers in Immunology》:SASP-mediated cellular senescence following myocardial infarction: from spatiotemporal immune regulation to therapeutic strateg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6日 来源:Frontiers in Immunology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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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心肌梗死后的主要死亡原因包括心源性猝死、恶性心律失常及急性心力衰竭,均源于冠状动脉闭塞引发的心肌坏死。受人口老龄化及生活方式改变影响,全球心肌梗死患者数量预计持续上升。细胞衰老指细胞在应激刺激下出现的增殖永久性停滞,是重要的肿瘤防御机制,并与组织老化和慢

  
目前,心肌梗死后的主要死亡原因包括心源性猝死、恶性心律失常及急性心力衰竭,均源于冠状动脉闭塞引发的心肌坏死。受人口老龄化及生活方式改变影响,全球心肌梗死患者数量预计持续上升。细胞衰老指细胞在应激刺激下出现的增殖永久性停滞,是重要的肿瘤防御机制,并与组织老化和慢性炎症密切相关。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enescence-associated secretory phenotype, SASP)是衰老细胞最具特征性的标志之一。心肌细胞在氧化应激、DNA损伤及缺氧等刺激下会产生SASP并分泌SASP因子,在心肌梗死后的免疫调控和组织修复中发挥关键作用。心肌梗死后SASP表现出显著的时空异质性:急性期参与炎症放大与免疫细胞招募;亚急性期参与炎症消退、基质重塑及瘢痕形成;慢性期则促进慢性炎症、旁分泌性衰老、病理性纤维化及心功能恶化。空间上,SASP分别影响梗死区的瘢痕稳定、交界区的炎症-电生理耦合以及远隔区的代偿性重塑。SASP的持续表达是心肌梗死后不良心室重构及过度纤维化的主要驱动因素。因此,靶向衰老细胞及持续性病理性SASP是心血管再生医学领域中极具前景的治疗策略。本综述将讨论心肌梗死后不同细胞类型的衰老现象、心肌梗死后SASP介导的免疫应答的时空异质性,以及SASP调控的免疫细胞。
1 引言
心血管疾病长期位居全球疾病负担与死亡原因前列。据全球疾病负担研究估算,2023年全球心血管疾病患病人数达6.26亿例,较1990年的3.11亿例接近翻倍,伤残调整寿命年亦显著高于1990年水平,整体疾病负担呈持续上升趋势。心肌梗死由冠状动脉急性持续缺血缺氧导致心肌组织坏死所致,其发病机制多样,最常见为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破裂或侵蚀,尤其是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斑块纤维帽破裂暴露脂质核心后,可迅速激活血小板聚集与凝血系统,形成血栓阻塞冠状动脉;此外,内皮受损但斑块完整的斑块侵蚀同样可诱发血栓形成。其他机制还包括斑块内出血导致体积快速增大压迫管腔、单纯冠状动脉痉挛、冠状动脉微血管功能障碍、自发性冠状动脉夹层及异位血栓或异物栓塞等。心肌缺血持续时间决定心肌细胞是否发生不可逆损伤:早期缺血阶段心肌细胞主要表现为收缩功能下降或丧失,尚未出现不可逆结构损伤,若在短时间内实现再灌注,心肌细胞通常具备恢复潜力;即便血流恢复后,部分心肌组织仍可能出现短暂可逆的收缩功能障碍,即心肌顿抑。若缺血持续超过30分钟,心肌细胞开始发生不可逆损伤;在不可逆坏死阶段(30分钟至6小时),心肌细胞死亡呈波阵面样进展,从局灶性或局限性不可逆损伤演变为广泛坏死,坏死区域由心内膜向心外膜扩展,最终形成透壁性心肌梗死,随后启动炎症反应与修复过程,被无收缩功能的瘢痕组织替代,导致心室重构与心功能下降。若在缺血后30分钟至3小时内及时实现再灌注(如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可挽救大部分心肌。全球范围内心肌梗死发病率存在显著差异,高收入国家总体发病率呈下降趋势,而发展中国家则呈上升且年轻化趋势,因此及时诊断与循证治疗对降低死亡率、改善临床预后至关重要。
心肌梗死后心脏经历复杂的病理性重构过程:急性期坏死细胞触发强烈炎症反应,梗死区因机械应力向外扩展;中间期成纤维细胞活化并大量分泌胶原,形成坚硬的纤维化瘢痕组织填充坏死区域,但同时导致非梗死区心肌代偿性肥厚、心室腔逐渐向球形扩大、泵血效率下降;慢性期交感神经系统与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持续激活,进一步加重心脏负荷与纤维化,同时电重构增加恶性心律失常风险,最终可能进展为心力衰竭。心肌梗死后心脏修复的核心挑战在于成年心肌细胞增殖能力极低,死亡心肌细胞无法再生而被纤维化瘢痕替代,导致心脏机械功能与电传导受损,进而诱发室性心律失常与心力衰竭。此外,炎症与免疫应答的精准调控、梗死区血供恢复及潜在修复策略的临床转化安全性,均为当前研究与治疗中亟待解决的问题。
细胞衰老指细胞分裂增殖能力不可逆丧失,进入稳定的生长停滞状态。衰老细胞随年龄增长而累积,并与年龄相关病理状态密切相关。衰老细胞的一个标志性特征是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抑制剂p21CIP1与p16INK4A表达上调,二者通过抑制CDK-周期蛋白复合物活性、降低Rb家族蛋白磷酸化水平,阻断E2F靶基因转录,最终导致永久性细胞周期停滞。此外,未修复DNA损伤通过激活p53通路也是诱导细胞衰老的关键机制之一。
尽管衰老细胞失去增殖能力,但仍可通过分泌多种生物活性分子发挥重要生物学功能,这一分泌特征被称为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SASP组成复杂,包含多种白细胞介素、趋化因子、细胞因子、蛋白酶、生长因子及非编码RNA等。SASP在组织修复与再生中发挥双重作用:急性损伤早期(如心肌梗死)有助于限制纤维化、促进血管新生并防止过度瘢痕形成,对组织修复产生积极影响;但随着衰老细胞持续累积,SASP可能转化为慢性炎症驱动因素,加剧组织损伤、促进纤维化与功能下降,甚至诱导邻近细胞进入衰老状态,形成所谓“旁观者效应”。同时,细胞外囊泡作为SASP中新发现的不可溶性组分,可通过携带蛋白质与核酸等分子在细胞间传递衰老信号,并与可溶性SASP因子协同放大炎症反应,因此SASP不仅是细胞衰老的关键标志物,也是年龄相关病理进程的重要调控因子。本综述将聚焦于心肌梗死后不同细胞类型的衰老、心肌梗死后SASP介导的免疫应答的时空异质性、SASP与特定免疫细胞的关系及治疗策略。
2 心肌梗死后不同细胞类型的衰老
细胞衰老是心脏老化的核心生物学基础。随着年龄增长或炎症持续时间延长,机体清除衰老细胞的能力下降。在梗死心脏中,缺血、再灌注损伤、氧化应激、炎症刺激、机械应力及细胞外基质共同诱导多种心脏细胞衰老。免疫衰老会降低机体清除衰老细胞的效率,使其持续在梗死心脏中累积,为后续SASP介导的免疫调控与心室重构提供细胞学基础。
2.1 心肌梗死后细胞衰老的共同机制
不同类型心脏细胞在心肌梗死后虽呈现各异的衰老表型,但其诱导与维持存在共同的分子机制,可分为两个先后衔接但不完全等同的过程:首先,缺血缺氧、再灌注诱导的氧化应激及DNA损伤诱导细胞进入稳定的衰老或类衰老状态;随后,NF-κB、C/EBPβ、GATA4、cGAS-STING、mTOR及p38 MAPK-MK2等通路共同维持SASP的转录、翻译与分泌活性。心肌梗死时冠状动脉闭塞导致心脏组织严重缺血缺氧,随后通过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或溶栓治疗恢复血流,虽然可挽救部分濒死心肌,但再灌注时氧气突然涌入会诱发严重的氧化应激,产生大量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损伤脂质、蛋白质、核DNA及线粒体DNA,成为心肌梗死后各类心脏细胞应激性早衰的主要诱因。ROS可穿透细胞核,诱导DNA双链断裂,造成显著DNA损伤。DNA损伤后,细胞DNA损伤应答(DNA damage response, DDR)通路迅速激活,衰老心肌细胞中γ-H2AX磷酸化水平等标志物显著升高,进一步放大心脏细胞衰老。持续性DNA损伤信号强力激活p53/p21CIP1与p21CIP1/Rb两条核心细胞周期停滞通路。作为DNA损伤应答的中枢枢纽,p53被磷酸化激活后上调下游靶基因p21CIP1的转录;p21CIP1作为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抑制剂,结合并抑制周期蛋白复合物活性,阻断Rb蛋白磷酸化,从而诱导G0/G1期永久性细胞周期停滞。同时,p16INK4A通路频繁激活,尤其在老化心脏或慢性损伤背景下,通过抑制CDK4/6维持Rb低磷酸化状态,进一步巩固细胞周期停滞。因此,梗死区及梗死周边区域的心脏细胞即使存活,也大多进入这种功能异常的非分裂衰老状态。
此外,心肌梗死后大量释放的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age-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s, DAMPs)触发的炎症反应,也构建了诱导心脏细胞衰老的微环境。DAMPs可激活先天免疫应答,促进中性粒细胞、单核细胞/巨噬细胞等免疫细胞浸润,并诱导IL-1β、IL-6、TNF-α、CCL2及TGF-β等促炎细胞因子释放。这些炎症介质不仅直接加剧心脏细胞损伤,还可通过旁分泌机制诱导邻近细胞进入衰老状态,形成相互强化的正反馈环路。同时,心肌梗死后的钙稳态紊乱、线粒体功能障碍、机械应力变化及自噬受损等多因素也可驱动心脏细胞进入不可逆的细胞周期停滞,即衰老状态。衰老细胞通常表现为衰老相关β-半乳糖苷酶活性升高,p16INK4A、p21CIP1及p53表达上调,γ-H2AX等DNA损伤标志物累积,染色质重塑及SASP分泌,这些共同机制为理解不同类型心肌细胞在心肌梗死后进入衰老状态提供了分子基础。
SASP并非仅仅是炎症因子的短暂升高,而是在特定分子程序驱动下,衰老或类衰老细胞相对持久的分泌表型。在分子层面,SASP的启动与维持受到一系列信号通路的精确调控。DDR是SASP的上游触发因素;同时,GATA4作为DNA损伤与炎症信号之间的桥梁,参与NF-κB通路激活,放大SASP效应。cGAS-STING通路近年来备受关注,当线粒体DNA泄漏或核DNA片段进入细胞质时,激活cGAS产生cGAMP,进而激活STING,诱导IRF3与NF-κB介导的I型干扰素及炎症因子表达,该通路在心肌梗死后免疫细胞招募中发挥关键作用。心肌梗死中,IL-1激活NF-κB通路,驱动IL-6、MCP-1及基质金属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s, MMP)-3/8等促炎因子及基质重塑相关基因的转录表达。mTOR信号通路(尤其是mTORC1)的激活可在翻译水平促进IL-1α合成,从而增强SASP效应;使用雷帕霉素等mTOR抑制剂可有效减轻SASP相关炎症。p38 MAPK-MK2通路参与调控SASP mRNA稳定性,抑制该通路可降低IL-6、CXCL1等因子表达。线粒体功能障碍与ROS生成不仅可直接激活NF-κB,还可通过代谢重编程增强SASP效应,进一步加剧炎症反应。
2.2 心肌细胞
心肌细胞构成心脏组织的大部分(约占体积的80%),其功能状态的变化足以影响心脏整体功能。心肌梗死后出现的类衰老改变可能是局部SASP信号的重要来源。心肌梗死后的心肌细胞衰老是由严重应激诱导的早衰形式,不同于增殖细胞,大多数成年心肌细胞处于终末分化状态,因此其衰老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复制性衰老,而是更接近以功能下降为特征、由持续性DNA损伤、端粒损伤、线粒体稳态失衡、蛋白质稳态破坏及类SASP分泌共同驱动的应激性类衰老状态。
在缺血或再灌注、氧化应激及DNA损伤作用下,心肌细胞激活DDR通路,促进p53/p21CIP1与p21CIP1/Rb介导的衰老细胞表型形成。同时,端粒相关DNA损伤也可诱导心肌细胞衰老,即使端粒长度尚未显著缩短,端粒损伤的累积仍可维持DNA损伤信号的持续激活。衰老心肌细胞常表现为线粒体应激、氧化磷酸化效率下降、钙处理异常及衰老相关基因上调。同时,衰老心肌细胞的收缩与舒张功能受损,表明其衰老表型具有明确的功能意义。这些特征提示,心肌细胞衰老更多表现为持续性应激与细胞功能状态的重塑,而非单纯的细胞周期停滞。
从空间分布看,梗死核心区的心肌细胞因缺血坏死或凋亡迅速减少,而在梗死边缘区及邻近非梗死区域,存活的心肌细胞更易出现应激诱导的重塑,可能表现出p16INK4A、p21CIP1及DNA损伤灶等衰老样改变,因此心肌细胞衰老主要发生在致死性损伤较轻的区域,而非完全坏死区域。这些衰老心肌细胞可释放IL-6、CCL2、TGF-β、GDF15及外泌体miRNA等旁分泌信号,进而影响邻近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及免疫细胞的状态。
2.3 成纤维细胞
心肌梗死后心脏修复过程中,衰老成纤维细胞发挥双重作用:既有助于限制过度纤维化,也可能损害组织修复能力,是影响梗死后心脏重构的关键调控节点。正常情况下,成纤维细胞负责维持细胞外基质稳态;但心肌梗死后,在缺血缺氧、氧化应激、炎症微环境及机械应力变化等多因素刺激下,成纤维细胞进入不可逆的细胞周期停滞状态,即衰老。与终末分化的心肌细胞不同,成纤维细胞具有较强的增殖与表型转换能力,因此其衰老更接近经典意义上的应激性增殖停滞,这一过程受一系列分子通路精确调控,并在时间与空间上呈现高度有序的动态特征。
衰老成纤维细胞表现出TGF-β、结缔组织生长因子(connective tissue growth factor, CTGF)、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platelet-derived growth factors, PDGFs)、MMPs、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剂(tissue inhibitors of metalloproteinases, TIMPs)、IL-6及CCL2等基质调控型SASP分子的分泌增加。空间分布上,衰老成纤维细胞主要集中在梗死区,远隔非梗死区水平相对较低。心肌梗死后约3至7天,成纤维细胞增殖活跃,在第7天左右达到活性高峰,之后在特定条件下可能持续存在或被清除。短暂、可控的成纤维细胞衰老可能限制肌成纤维细胞过度增殖,有助于防止过度瘢痕形成;但在持续炎症与促纤维化信号存在的情况下,衰老可能从修复调控转向病理放大,持续性衰老成纤维细胞可能通过长期SASP分泌维持炎症与基质重塑信号,促进病理性纤维化。这种时空特异性提示,衰老成纤维细胞在心脏修复不同阶段可能扮演不同角色:早期有助于梗死区稳定,晚期则可能促进不良重构。
此外,心肌梗死后成纤维细胞衰老还可能受NRG1、TGF-β/Smad信号、机械敏感通路及巨噬细胞来源旁分泌介质的影响。CCN1蛋白可诱导受损心肌中成纤维细胞短暂衰老,而炎症与促纤维化信号在持续应激下可能加剧衰老。由于成纤维细胞是细胞外基质合成与降解的核心调控者,其衰老状态及SASP表型的变化是连接心肌梗死后免疫应答、瘢痕成熟与心室重构的关键节点。
2.4 血管平滑肌细胞与内皮细胞
心肌梗死后,血管平滑肌细胞(vascular smooth muscle cells, VSMCs)与内皮细胞(endothelial cells, ECs)的衰老也是驱动不良心脏重构与功能障碍的关键病理过程。ECs位于血液与心肌组织界面,是心肌梗死后最早受DAMPs、ROS、炎症因子及剪切应力改变影响的非免疫细胞之一。鉴于ECs负责维持血管屏障、调节血管张力、控制白细胞黏附及参与血管新生,其衰老表型与心肌梗死后微血管修复密切相关。相比之下,VSMC衰老更突出表现为血管壁结构与表型可塑性的改变,而非单纯的屏障功能障碍。
衰老VSMCs的核心特征是表型从收缩型向合成型转变,伴随收缩标志物(α-SMA与SM22α)下调及骨桥蛋白(osteopontin, OPN)、Runx2等因子上调。心肌梗死后,这种VSMC衰老与表型转换可能加剧冠状动脉及微血管壁重构,降低血管顺应性,改变局部血流动力学,并对梗死边缘区灌注恢复产生不利影响。而衰老ECs则表现为增殖与迁移能力下降、血管新生受损、通透性增加、一氧化氮(nitric oxide, NO)生成减少、eNOS活性降低、氧化应激增强及黏附分子上调,这些特征提示血管细胞衰老可能影响心肌梗死后的微血管完整性、白细胞黏附及血管新生反应。
衰老ECs的SASP更倾向于炎症、黏附及血管新生调控,其分泌的趋化因子、黏附分子相关信号及血管新生调节因子可影响白细胞跨内皮迁移及微血管修复效率。衰老VSMCs则可能通过释放MMPs、炎症因子及钙化相关分子,促进血管壁重构、顺应性下降及微循环稳定性改变。尽管VSMCs与ECs均可能参与梗死心脏SASP的形成,但其功能后果因解剖位置与疾病阶段而异。
3 SASP介导的免疫调控:时空异质性
研究表明,心肌梗死后SASP介导的免疫调控绝非均一的生物反应,而是表现出高度复杂的时空异质性。
3.1 SASP的概念边界及其与急性炎症应答的区别
心肌梗死后的炎症反应具有明显的阶段性与多源性。尽管IL-6、TNF-α、IL-1β、CCL2及CXCL1/2等炎症因子常被列为SASP的组成成分,但在心肌梗死急性期,这些因子的主要来源未必是衰老细胞。急性缺血性坏死后,大量心肌细胞死亡及DAMPs释放可迅速激活中性粒细胞、单核细胞/巨噬细胞、ECs及成纤维细胞,诱导炎症因子爆发式释放。因此,急性期IL-6、TNF-α或IL-1β水平升高本身并不能证明这些因子来源于衰老细胞,或在功能意义上构成SASP。
从病理生物学角度看,SASP的核心意义不在于急性期炎症因子的短暂峰值,而在于亚急性与慢性期衰老细胞的持续存在,导致炎症因子、趋化因子、生长因子、蛋白酶及细胞外囊泡的长期、低水平、旁分泌释放。这一过程维持慢性炎症、诱导邻近细胞衰老、干扰免疫清除并驱动心室重构。因此,在心肌梗死研究中应区分“急性损伤相关炎症因子释放”与“源于衰老细胞的持续性SASP”:前者主要由DAMPs、缺血再灌注损伤及先天免疫激活驱动,是启动组织清除与修复所必需的早期应答;后者更多表现为衰老细胞未能及时清除导致的慢性分泌表型,是促进不良重构与心力衰竭进展的关键机制。
因此,SASP在心肌梗死后不同阶段中的相对贡献与功能转换可能表现为:急性期,SASP可能作为多种炎症来源之一参与应激放大与免疫细胞招募;亚急性期,SASP参与炎症消退、基质重塑及瘢痕形成;慢性期,持续性SASP成为慢性低度炎症、旁分泌衰老扩散、纤维化及心功能恶化的主要驱动因素。
3.2 时间异质性
心肌梗死后心脏修复与重构是一个高度动态的病理生理过程,SASP在其中发挥关键作用。近年研究显示,SASP在心肌梗死后不同时间点表现出显著的异质性,呈现阶段依赖性功能转换:急性期主要参与炎症放大与免疫细胞招募;亚急性期参与炎症消退、基质重塑及瘢痕形成;慢性期持续性SASP驱动低度炎症、旁分泌衰老扩散、纤维化及心功能恶化。这种功能转换的核心机制在于衰老细胞的持续存在、免疫极化失衡及旁分泌衰老的扩散。
3.2.1 心肌梗死急性期
心肌梗死急性期通常指发病后数小时至数天,心肌缺血导致大面积心肌细胞坏死,释放DAMPs迅速激活局部先天免疫应答。此阶段炎症反应的主要驱动因素并非成熟的持续性SASP,而是DAMPs、缺血再灌注损伤、ROS生成、补体激活、局部内皮屏障破坏及先天免疫系统快速激活。这些损伤信号迅速诱导中性粒细胞与炎性单核细胞向梗死区招募,并促进巨噬细胞、内皮细胞、成纤维细胞及存活心肌细胞释放IL-1β、IL-6、TNF-α、CCL2及CXCL1/2等炎症介质。因此,急性期这些促炎因子的升高不能简单等同于源于衰老细胞的SASP,也不能作为SASP主导急性期炎症反应的证据。
尽管如此,急性缺血缺氧、再灌注诱导的氧化应激、线粒体损伤及DNA损伤可使部分存活的心肌细胞、成纤维细胞及内皮细胞进入衰老相关应激状态,这些细胞可能表现出γ-H2AX、p53/p21CIP1、p16INK4A、GATA4及NF-κB等通路激活,并启动早期衰老相关分泌程序。与亚急性及慢性期典型的持续性低水平分泌成熟SASP不同,急性期这些类SASP信号应理解为损伤应激网络内的调控组分,其分泌谱与急性炎症因子高度重叠,但起源与功能并不完全相同。
在此阶段,类SASP信号可能通过多种机制参与急性期炎症应答的放大与空间塑造。首先,CCL2、CXCL1/2等趋化因子可与DAMP诱导的趋化信号协同作用,增强中性粒细胞与单核细胞向梗死区及周边招募。招募的免疫细胞通过吞噬作用清除坏死细胞碎片,为后续组织修复奠定基础。招募的单核细胞在局部微环境(如高水平MCP-1、IL-1β、TNF-α)影响下分化为巨噬细胞。其次,IL-1β、TNF-α及IL-6等炎症介质可进一步激活NF-κB与MAPK相关通路,促进巨噬细胞维持促炎M1表型,放大局部炎症反应。M1巨噬细胞具有强效促炎能力,进一步加剧局部炎症与组织损伤。同时,M1巨噬细胞释放的外泌体富含miR-155,可通过下调RAC1-PAK1/2与Sirt1/AMPKα-eNOS信号通路,抑制内皮细胞血管新生能力,加重心肌梗死损伤并阻碍心脏修复,间接放大炎症有害效应。此外,OPN在巨噬细胞中表达上调,成为关键调控因子,发挥双向调节作用:早期(3天)高表达OPN的巨噬细胞主要参与白细胞渗出,维持炎症环境;晚期(14天)OPN表达水平下降,纤维化修复过程启动。
单细胞测序研究显示,心肌梗死后巨噬细胞表现出不依赖年龄的衰老样表型,特征为γ-H2AX、IL-1β及CDKN1A(p21CIP1)表达升高,证实巨噬细胞SASP是急性缺血应激的直接结果。此外,GATA4-CCN1轴、TGF-β、MMPs及细胞外囊泡等组分可能参与基质降解、内皮激活及成纤维细胞应答,为后续亚急性期的炎症消退、肉芽组织形成及瘢痕修复奠定基础。
空间分布上,急性期类SASP信号更倾向于集中在梗死边缘区。梗死核心区以细胞坏死、炎症细胞浸润及组织清除为主,而半影区保留较多亚致死损伤细胞,这些细胞更易发生DNA损伤、线粒体功能障碍及衰老样改变,并通过旁分泌机制影响邻近免疫细胞、内皮细胞及成纤维细胞。因此,急性期SASP相关调控的核心意义在于影响炎症应答的强度、范围与持续时间,以及其向修复期过渡的效率,从而为亚急性与慢性期持续性SASP驱动的不良重构埋下伏笔。
3.2.2 心肌梗死亚急性期
随着急性期DAMP驱动的炎症爆发逐渐消退,源于衰老细胞的持续性SASP开始在亚急性期的炎症消退、免疫细胞表型重编程、细胞外基质重塑及瘢痕形成中发挥更突出的作用。研究显示,梗死心肌中衰老相关基因(如IL-6、IL-1β、TNF)显著上调。此阶段SASP充当炎症与修复之间的“开关”,调控心肌组织是否发生过度纤维化:一方面通过调节炎症反应与细胞外基质降解和合成,促进坏死组织清除与瘢痕有序形成;另一方面,若SASP持续高表达,可能导致慢性炎症与过度纤维化,从而损害心功能恢复。心肌梗死后亚急性期,SASP主要来源于发生DNA损伤或端粒功能障碍的心肌成纤维细胞和部分心肌细胞,两类细胞在缺血再灌注损伤后诱导出衰老表型,随后分泌一系列生物活性因子。心肌梗死后心脏重构与纤维化阶段,SASP主要由心肌成纤维细胞驱动,TGF-β信号通路激活,焦点从炎症转向重塑。此阶段SASP的主要成分包括IL-1β、IL-6、TNF-α等炎症细胞因子,TGF-β、PDGFs、CTGF等生长因子,以及MMPs。其中IL-1α作为SASP的关键上游启动因子,通过自分泌或旁分泌作用于衰老细胞自身及邻近细胞,激活IL-1受体(IL-1R),进而触发NF-κB、C/EBPβ等下游转录因子激活,协同促进IL-6、IL-8等促炎因子表达,形成正反馈环路,进一步放大SASP效应并诱导周围细胞进入衰老状态。心肌梗死亚急性期,抗炎细胞因子IL-10持续上调,抑制过度炎症反应并促进组织向修复期过渡。TGF-β作为纤维化核心驱动因子,通过诱导成纤维细胞活化、促进胶原沉积、上调TIMPs抑制基质降解发挥作用;同时MMPs降解细胞外基质以促进组织重塑,同时通过激活潜伏态TGF-β放大纤维化信号。与此同时,亚急性期促炎信号(IFN-γ、脂多糖)减弱,而抗炎/促修复细胞因子(IL-4、IL-13、IL-10)上调,诱导巨噬细胞从M1向M2a/M2b表型转换,促进血管新生与成纤维细胞活化,启动组织修复。因此,亚急性期SASP并非单纯有害信号,而是以持续性、调控性及重塑性分泌为特征,参与炎症消退、巨噬细胞向修复表型转换、血管新生、成纤维细胞活化及瘢痕成熟。
3.2.3 心肌梗死慢性期
心肌梗死慢性期,衰老细胞通过上调PD-L1、HLA-E、CD47等免疫检查点分子,直接抑制T细胞、NK细胞及巨噬细胞的细胞毒性功能,从而逃避免疫攻击并在组织中持续存在。梗死后数周至数月,若衰老细胞未被及时清除,将持续存在于心肌微环境中,建立SASP的慢性分泌状态。与亚急性期相比,慢性期SASP的主要临床意义在于其持续性与难消退性。至此阶段,坏死组织清除、肉芽组织形成及初步瘢痕修复已基本完成,慢性期SASP不再主要服务于清除炎症与启动修复,而成为维持异常免疫细胞浸润、基质重塑失衡、旁分泌衰老传播及心室结构恶化的重要调控因素。在此期间,SASP的组成与功能发生显著变化。首先最显著的变化是炎症消退延迟。在正常组织修复过程中,炎症反应应在坏死碎片清除后逐渐平息,但持续存在的衰老细胞不断分泌IL-6、IL-8、TNF-α等促炎因子,持续释放炎症信号,建立慢性炎症状态。这种低度慢性炎症状态阻碍心脏修复与重构,直接影响正常组织恢复。心肌梗死慢性期,衰老成纤维细胞分泌IL-10与TGF-β,IL-10通过IL-10受体激活STAT3信号通路,TGF-β则诱导巨噬细胞上调CD163,下调促炎因子,上调基质金属蛋白酶及特定趋化因子,共同促进巨噬细胞极化为M2c亚型,该亚型调控纤维化、发挥抗炎效应、清除凋亡细胞并调节基质重塑,从而促进心肌瘢痕稳定。
慢性期SASP最具破坏性的特征在于其旁分泌效应。受损心肌细胞通过SASP分泌IL-6、TGF-β等因子,作用于邻近健康细胞(包括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及心肌细胞),诱导其进入衰老状态。这种衰老信号的横向传播如同恶性循环,极大扩展了组织损伤范围。研究显示,系统性或非特异性清除p16INK4A阳性细胞、抑制SASP释放,不仅能显著改善小鼠心肌梗死后心功能,还能有效减小心肌瘢痕面积。这一发现直接证实,衰老心肌细胞通过SASP诱导其他细胞衰老是导致广泛纤维化与心功能进行性下降的核心机制。
此阶段SASP决定瘢痕组织的结构与功能特征,若促炎SASP因子(如IL-1β、TNF-α)持续过表达,可能导致病理性心脏重构,进而诱发心力衰竭。因此,与急性期及亚急性期可能具有修复功能的短暂类SASP应答不同,慢性期持续性、低水平、病理性的SASP是更适宜的治疗干预靶点。
3.3 空间异质性
从空间角度看,心肌梗死后心脏组织可分为梗死区、梗死边缘区及远隔非梗死区。在这三个微环境截然不同的区域,SASP的细胞起源、分子组成及生物学效应均表现出高度的功能分化,反映了其在组织修复与病理重构中的情境依赖性作用。
3.3.1 梗死区
急性期梗死区经历不可逆凝固性坏死,伴随炎症细胞浸润与清除;进入慢性期后被纤维组织替代形成瘢痕,导致室壁变薄与重构。在这些过程中,SASP的核心功能是维持纤维化瘢痕强度、替代坏死心肌并抵抗高室壁张力。
p16INK4A、p21CIP1及p53等衰老标志物在梗死核心区表达最为显著,衰老细胞在此处累积最多,共同促成SASP的形成与调控。梗死核心区心肌细胞因长时间缺血缺氧发生不可逆坏死,导致局部大量细胞死亡与组织结构破坏。此阶段成纤维细胞成为梗死区主要细胞类型,并迅速进入衰老状态,成为SASP的主要来源。
这些衰老成纤维细胞分泌大量TGF-β、IL-1α、IL-6等因子,发挥双重作用。其中IL-6在梗死区高表达,通过STAT3/IL-11通路促进成纤维细胞向肌成纤维细胞转化,诱导胶原沉积,形成纤维化瘢痕组织替代坏死心肌组织,维持心室壁结构完整性,防止室壁破裂。同时,早期SASP微环境还可通过释放促血管新生因子引导新生毛细血管长入,为受损区域输送必需的氧气与营养,支持初期肉芽组织形成。然而,SASP也参与调控MMPs及其抑制剂(TIMPs)的表达,影响细胞外基质的动态平衡。此外,SASP的持续存在可能导致瘢痕组织过度增生与僵硬,损害心脏舒张功能。
因此,在梗死区,SASP的核心功能是驱动修复性纤维化进程,其免疫调节作用相对间接,主要通过调控成纤维细胞行为与基质重塑实现组织稳定。
3.3.2 梗死边缘区
作为过渡区域,梗死边缘区炎症细胞浸润与血管新生显著。邻近梗死侧细胞发生不可逆损伤变性,外侧缺血半影区因血流未完全中断而存活,是临床治疗与心肌修复的关键区域。尽管该区域血流灌注未完全中断,但仍处于临界状态,心肌细胞常发生亚致死损伤,部分进入衰老并开始分泌SASP因子。
在梗死边缘区,SASP的强度与持续时间直接决定炎症应答的性质与后果。适度SASP有助于清除死亡与衰老细胞并促进组织修复;但过度SASP形成正反馈炎症环路,导致免疫细胞过度激活,释放大量IL-1β、TNF-α等炎症细胞因子,进一步损伤残余功能性心肌细胞,扩大梗死面积。例如,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及淋巴细胞被SASP中的CCL2、CXCL1、IL-8等趋化因子招募至该部位,这些细胞虽可清除衰老细胞并促进组织修复,但也参与慢性炎症发展。心肌梗死后TGF-β主要在梗死边缘区表达,衰老细胞分泌TGF-β,激活成纤维细胞,促进其分化为肌成纤维细胞,分泌大量I型与III型胶原,导致代偿性纤维化。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炎症与纤维化交织的SASP微环境深刻改变了梗死边缘区细胞的电生理特性。
心肌梗死边缘区中,钙/钙调蛋白依赖性蛋白激酶II(calcium/calmodulin-dependent protein kinase II, CaMKII)通过Ca2+/钙调蛋白依赖性自身磷酸化与氧化修饰双重机制激活。一方面,CaMKII通过经典NF-κB转录通路上调SASP因子的表达与释放,形成炎症正反馈环路;另一方面,CaMKII改变钠通道(INa)的失活与恢复动力学,导致传导速度减慢与有效不应期延长,加剧局部电不稳定性。这种SASP驱动的“炎症-电生理耦合”机制使梗死边缘区成为心肌梗死后心律失常的关键起源部位。同时,梗死边缘区复极异质性源于心肌细胞固有的电生理重构,包括IK1通道表达下调、钙调节异常及由此导致的延迟去极化与动作电位时程延长,进一步增加心律失常风险。
此外,SASP参与细胞外基质与微血管微环境的重构。心肌梗死边缘区衰老细胞通过多种旁分泌机制传递衰老信号,如分泌SASP组分(IL-6、IL-1β、MMP-3等)、释放携带衰老相关分子的外泌体、通过重塑细胞外基质影响微环境,这些信号诱导邻近细胞发生DNA损伤、氧化应激及炎症反应,从而促进周围细胞继发性衰老,加剧心肌重构与功能障碍。同时,SASP中丰富的炎症因子(IL-6、TNF-α)诱导内皮黏附分子(ICAM-1、VCAM-1)表达,导致炎症细胞浸润与内皮损伤,其中可溶性ST2(sST2)还可通过阻断IL-33的心肌保护作用进一步加剧内皮功能障碍。
因此,梗死边缘区可视为SASP介导免疫调控的关键节点,其炎症应答的平衡决定了最终梗死范围与心功能恢复程度。
3.3.3 远隔非梗死区
远隔非梗死区指远离梗死灶、由非梗死相关动脉供血的心脏区域。急性期该区域结构维持正常,但进入慢性期后因心脏整体负荷变化而发生代偿性肥厚或纤维化。SASP因子不仅可通过局部扩散作用于邻近细胞,还可影响远隔心肌细胞。
远隔非梗死区衰老心肌细胞分泌的SASP因子协同作用,诱导该区域慢性炎症与纤维化。其中IL-6、IL-11等SASP因子可激活JAK2/STAT3通路,促进心肌细胞蛋白质合成与细胞肥大,诱导远隔心肌细胞肥大性重构。非梗死区内皮细胞在SASP影响下发生功能受损,进一步加剧心脏缺血缺氧,促进心力衰竭发生。此外,衰老心肌细胞分泌的SASP激活远隔免疫细胞,维持低度全身炎症状态,进一步促进心脏间质纤维化与心室重构。梗死后早期,这种代偿性肥厚有助于维持心输出量;但长期来看,持续性SASP信号导致不良重构,最终进展为心力衰竭。同时,在持续炎症与生物力学应力下,远隔区域心肌细胞可能发生线粒体功能障碍与能量代谢重构,最终走向“耗竭”,表现为凋亡增加、自噬受损及失代偿性心室扩大。
因此,在长期SASP影响下,远隔非梗死区心肌细胞也可能发生耗竭,导致心室扩张与室壁变薄。
4 心肌梗死后SASP调控的免疫细胞及其分子机制
心肌梗死后的炎症与修复性重构由包括先天免疫及缺血再灌注损伤相关细胞死亡机制在内的复杂网络驱动,因此炎症、修复与重构并不完全依赖于SASP,也不能被视为SASP的单纯下游效应。
在这一复杂网络中,SASP更适合被定义为“源于衰老细胞的调控层”,其作用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SASP可放大或延长已有的炎症应答,例如通过IL-6、IL-1β、TNF-α、CCL2等因子维持免疫细胞招募与促炎信号;第二,SASP可通过TGF-β、CTGF、MMPs、TIMPs等分子影响成纤维细胞活化、细胞外基质周转及瘢痕成熟;第三,SASP通过旁分泌机制诱导邻近心肌细胞、内皮细胞及成纤维细胞发生继发性衰老,从而将局部损伤转化为持续性重构信号。
基于此,衰老细胞分泌的SASP通过多种细胞因子的联合作用,影响心肌梗死后免疫细胞的招募、极化及功能状态,参与调控从修复性炎症向慢性重构的转换。
心肌梗死早期,SASP相关趋化因子可与DAMPs、缺血再灌注损伤及内皮细胞激活信号协同,进一步放大并延长先天免疫细胞的招募。中性粒细胞是最早被招募的免疫细胞,CXCL1、CXCL2、CXCL8通过CXCR2受体促进中性粒细胞大量涌入梗死区,清除坏死细胞碎片,为后续修复创造条件。但中性粒细胞过度或持续浸润会导致活性氧与蛋白酶释放,加剧心肌损伤。其次是单核细胞,主要通过CCL2与CX3CL1被招募至心脏并分化为巨噬细胞。巨噬细胞是心肌梗死后数量最多、功能最复杂的免疫细胞群,其功能状态直接受SASP因子调控。IL-1β、TNF-α等因子诱导巨噬细胞向M1促炎表型转化,释放大量IL-1β、IL-6、TNF-α等促炎细胞因子,进一步放大局部炎症反应;反之,某些抗炎或修复相关的SASP因子可能参与炎症消退与组织修复过程,同时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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