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ing Cell》:Aging Impairs Macrophage Phagocytosis Through Mitochondrial ROS-Induced Collagen Production
编辑推荐:
巨噬细胞因其吞噬能力而成为关键免疫细胞,但衰老对巨噬细胞吞噬作用的影响仍知之甚少。研究人员采用系统性的体外与体内吞噬实验,证实与年轻对照相比,老年人及老龄小鼠来源的单核细胞衍生巨噬细胞中吞噬活性显著降低。RNA测序(RNA-seq)分析显示,老龄巨噬细胞中细胞
巨噬细胞因其吞噬能力而成为关键免疫细胞,但衰老对巨噬细胞吞噬作用的影响仍知之甚少。研究人员采用系统性的体外与体内吞噬实验,证实与年轻对照相比,老年人及老龄小鼠来源的单核细胞衍生巨噬细胞中吞噬活性显著降低。RNA测序(RNA-seq)分析显示,老龄巨噬细胞中细胞外基质蛋白基因,尤其是胶原蛋白相关基因表达上调;对COL1A1表达的调控可显著影响吞噬作用。蛋白相互作用实验鉴定出胶原蛋白与肌动蛋白丝之间存在结合,该结合抑制F-肌动蛋白(F-actin)周转,进而损害吞噬功能。研究还发现,线粒体活性氧(mitochondrial ROS, mtROS)是胶原蛋白过度生成的驱动力,而MitoTEMPO可通过恢复肌动蛋白动力学使巨噬细胞吞噬功能年轻化。在小鼠模型中,MitoTEMPO显著增强了腹腔巨噬细胞对细菌的吞噬作用。这些发现强调了线粒体氧化还原平衡与胶原蛋白生成在调控巨噬细胞吞噬功能中的基础性作用,并将其确定为促进免疫健康衰老的可干预机制。
该研究发表于《Aging Cell》,聚焦于免疫衰老过程中一个关键而长期存在争议的问题:衰老究竟如何改变巨噬细胞的吞噬功能。感染性疾病是老年人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而单核细胞衍生巨噬细胞(monocyte-derived macrophages, MDMs)是机体抗微生物免疫的核心效应细胞,负责快速识别、吞入并清除病原体,同时参与炎症启动、消退及组织稳态重建。既往研究提示,衰老可使单核-巨噬细胞谱系呈现更强炎症反应性,但其吞噬能力是否一致下降、下降发生于哪些巨噬细胞亚群、其分子机制是什么,结论并不统一。尤其是不同研究使用的细胞来源、组织驻留巨噬细胞与循环来源巨噬细胞的界定、吞噬检测手段和指标并不完全一致,导致关于衰老是否损害巨噬细胞吞噬作用这一问题仍缺乏稳固的机制性解释。因此,阐明衰老相关吞噬功能障碍的细胞基础与可干预通路,对于理解老年感染易感性升高及开发干预策略具有重要意义。
研究人员围绕这一问题,首先在人和小鼠两个物种中系统比较年轻与老龄来源巨噬细胞的吞噬表型,随后结合转录组学(transcriptomics)、蛋白互作分析、肌动蛋白动力学测定以及体内药理学干预,解析导致吞噬障碍的上游驱动因素与下游执行机制。研究最终提出:衰老使巨噬细胞线粒体活性氧(mitochondrial reactive oxygen species, mtROS)升高,进而诱导胶原蛋白尤其是COL1A1异常高表达;胞内胶原蛋白与F-肌动蛋白(F-actin,丝状肌动蛋白)结合并减缓其周转,造成皮质肌动蛋白网络过度稳定,限制细胞膜重塑能力,最终导致吞噬功能下降。通过清除mtROS可降低COL1A1表达、恢复F-actin动力学并改善老龄巨噬细胞吞噬作用。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揭示了一条“mtROS-胶原蛋白-F-actin”信号轴,解释了炎症型老龄巨噬细胞吞噬缺陷的机制基础,并提出可靶向的免疫衰老干预方向。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以下几类关键手段:其一,从健康年轻与老年供者外周血分离PBMC并诱导生成人MDMs,同时使用8周龄与20月龄小鼠建立体内腹腔巨噬细胞吞噬模型,样本来源明确且包含年龄分层的人群与动物队列;其二,通过流式细胞术、共聚焦显微镜检测荧光大肠杆菌与乳胶微球吞噬,评估体外及体内吞噬功能;其三,应用RNA-seq、qRT-PCR、Western blot和免疫荧光分析COL1A1及相关通路变化;其四,采用基因过表达、shRNA敲低、免疫共沉淀-质谱(IP-MS)、荧光漂白恢复(FRAP)以及肌动蛋白聚合/去聚合实验,解析胶原蛋白与细胞骨架的功能联系;其五,利用线粒体探针和MitoTEMPO干预验证mtROS的因果作用。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按照多个小节逐步建立其机制链条。
2.1 Phagocytic Impairment in Aged MDMs Across Species
研究人员首先在人源和鼠源系统中验证衰老相关吞噬缺陷。以健康年轻与老年供者PBMC诱导的MDMs为对象,经过LPS刺激后,采用荧光E. coli和调理化荧光微球进行吞噬检测。结果显示,老年组MDMs吞噬细菌和微球的阳性比例均明显下降,尤其吞噬≥3个微球的“超级吞噬细胞”比例下降更为显著。共聚焦成像证实被检测信号来自细胞内吞而非表面黏附。进一步在未调理化、血清调理化和IgG调理化三种条件下,老龄相关吞噬下降均持续存在,提示该缺陷并不局限于某一特定吞噬受体通路。体内实验中,研究人员向年轻和老龄小鼠腹腔注射荧光E. coli,并区分大腹腔巨噬细胞(large peritoneal macrophages, LPMs)与小腹腔巨噬细胞(small peritoneal macrophages, SPMs)。结果表明,吞噬缺陷主要发生于单核细胞来源的SPMs,而胚胎来源、组织驻留性质更强的LPMs未见明显差异。该结果说明,衰老影响具有亚群特异性,重点累及单核细胞来源巨噬细胞。
2.2 Aged MDMs Upregulates Collagen Production
为解释吞噬下降的分子基础,研究人员对年轻与老龄MDMs进行RNA-seq分析。结果显示,经典细胞衰老标志基因P16、P21、P53、GLB1并无显著差异,吞噬、内吞或迁移相关通路亦未出现直接下降信号,关键吞噬受体mRNA水平也无明显改变。相反,老龄MDMs出现鲜明的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CM)转录特征,尤其胶原蛋白家族与纤连蛋白(FN1)表达上调。KEGG分析提示差异基因富集于ECM-receptor interaction、Focal adhesion以及actin cytoskeleton regulation等通路。进一步分析发现,COL1A1是巨噬细胞中表达最突出的胶原亚型,且在老龄MDMs中显著升高。已发表数据再分析表明,单核细胞本身并不表达COL1A1和COL1A2,这些基因是在向巨噬细胞分化后才被诱导表达。Western blot与免疫荧光进一步证实老龄MDMs胞质内COL1A1蛋白积累增加。与此同时,胶原成熟与胞外加工所需关键酶如ADAMTS1/2、PCOLCE表达极低,培养上清中也难以检测成熟胶原,说明这类细胞产生的胶原更可能滞留于细胞内或以非纤维形式存在,而非形成典型分泌性纤维胶原。
2.3 Knockdown and Overexpression of COL1A1 Regulate Phagocytosis
在确认老龄MDMs上调COL1A1后,研究人员进一步检验其是否具有因果作用。通过在THP-1来源巨噬细胞中敲低COL1A1,吞噬细菌和微球的能力均显著增强;相反,过表达COL1A1则显著抑制吞噬功能。值得注意的是,过表达FN1或COL1A2并不能复制COL1A1所致的吞噬缺陷,提示COL1A1具有相对特异且不可替代的作用。为区分胞内胶原与胞外胶原的作用,研究人员使用可溶性I型胶原进行预处理,结果无论在人MDMs还是THP-1来源巨噬细胞中,外源胶原均不影响吞噬;而用胶原酶消化胞外胶原,也不能逆转COL1A1过表达造成的吞噬抑制。这说明抑制效应依赖巨噬细胞内源性胶原生成,而非外部ECM环境变化。进一步在小鼠体内,研究人员先清除内源巨噬细胞,再回输过表达Col1a1的RAW264.7细胞,结果该细胞在腹腔内对GFP-E. coli的吞噬明显下降,进一步支持COL1A1上调可直接损害吞噬。
2.4 Collagen Binding Slows Down F-ACTIN Turnover Rate
接下来,研究人员探索COL1A1如何损害吞噬。通过两种COL1A1单克隆抗体进行免疫沉淀-质谱分析,共同鉴定到6种潜在结合蛋白,其中ACTB(β-actin)与ANXA2覆盖度最高。由于F-actin是吞噬过程中驱动膜伸展、伪足形成和吞噬体闭合的核心骨架成分,研究人员进一步通过AlphaFold建模预测COL1A1可与F-actin片段稳定结合,并用共免疫沉淀验证了COL1A1与ACTB的实际结合。功能上,Cytochalasin D破坏F-actin后,巨噬细胞吞噬能力明显降低,说明该过程依赖活跃的肌动蛋白周转。与年轻组相比,老龄MDMs皮质F-actin染色增强,但调控F-actin聚合、分支和去聚合的关键基因并未出现年龄相关显著差异,提示问题不在经典调控因子表达,而在骨架周转本身。COL1A1过表达后,细胞膜下方F-actin厚度增加,GFP-COL1A1与皮质F-actin高度共定位。FRAP显示老龄来源巨噬细胞的肌动蛋白荧光恢复速度减慢,证明F-actin周转动力学受损。体外生化实验进一步表明,胶原可减慢F-actin去聚合,也干扰G-actin向F-actin聚合,整体上抑制肌动蛋白系统动态更新。由此可见,巨噬细胞内源性胶原通过直接结合F-actin,并可能借助ANXA2等分子间接影响其重塑,导致皮质骨架过度稳定,限制细胞膜可塑性,从而削弱吞噬。
2.5 Mitochondria ROS Drive Collagen Overproduction in Aged Macrophages
既然COL1A1是关键中介,研究人员进一步追问其上游诱因。分析已发表数据后发现,M1极化可轻度上调胶原基因,提示其与炎症激活相关;但在年轻与老龄MDMs比较中,TLR4下游炎症因子TNF、IL1B、IL6并未同步增强,因此老龄胶原上调并非单纯由炎症因子表达放大驱动。研究人员随后将重点转向衰老标志性改变——线粒体功能障碍与氧化应激。MitoTracker Red检测显示,供者年龄越大,MDMs线粒体膜电位(mitochondrial membrane potential, ΔΨm)越低;老龄组同时表现出更强的MitoSOX信号,说明mtROS升高。相关性分析显示,COL1A1表达与线粒体电子传递链(electron transport chain, ETC)组分及线粒体融合蛋白MFN2相关,而与其他线粒体维持因子相关性不显著,提示异常线粒体重塑及ETC活动可能参与mtROS过量生成。为验证因果性,研究人员利用鱼藤酮(rotenone)、抗霉素A(antimycin A)和二甲基琥珀酸诱导年轻巨噬细胞mtROS升高,结果均显著促进COL1A1 mRNA和蛋白表达,并引起皮质F-actin增厚;而外源H
2O
2并不能诱导COL1A1,说明这一转录反应特异依赖线粒体来源ROS。进一步,老龄MDMs中HIF-1α蛋白积累增加,且研究人员通过序列分析及已发表巨噬细胞HIF-1α ChIP-seq数据发现,COL1A1/Col1a1启动子及近端内含子区域存在多个缺氧反应元件(HRE),缺氧刺激下HIF-1α可募集至Col1a1转录起始位点附近,提示COL1A1可能是受氧化还原状态调控并由HIF-1α介导转录激活的基因。
2.6 Restoring Phagocytosis by Targeting mtROS and Collagen-Actin Interaction
在明确mtROS为上游驱动因素后,研究人员测试药理干预能否逆转吞噬缺陷。在线粒体靶向抗氧化剂MitoTEMPO处理下,鱼藤酮诱导的mtROS积累被剂量依赖性抑制,COL1A1 mRNA上调被阻断,且细胞吞噬荧光E. coli及调理化微球的能力明显恢复。进一步在老龄人MDMs中,MitoTEMPO显著降低COL1A1表达,提高对细菌和微球的吞噬,并减少胞内COL1A1与皮质F-actin积累。体内方面,老龄小鼠腹腔注射MitoTEMPO后,SPMs对细菌的吞噬显著增强,而LPMs仍基本不受影响;同时SPMs中Col1a1表达和F-actin信号下降,证明该干预在体内同样作用于“mtROS-胶原-F-actin”轴。该部分结果表明,靶向线粒体氧化还原失衡可选择性恢复单核细胞来源巨噬细胞的吞噬能力,是潜在的免疫衰老干预策略。
讨论部分指出,该研究将衰老相关巨噬细胞吞噬障碍与线粒体功能失衡、细胞内胶原积累及F-actin动力学异常三者联系起来,提供了区别于传统“吞噬受体减少”模型的新解释。研究强调,在其系统中,老龄LPS刺激MDMs并未缺失TIM4、CD204等经典吞噬受体,因此缺陷更可能源于细胞骨架层面的全局结构约束。由于皮质F-actin过度稳定会普遍削弱膜形变能力,这种吞噬障碍自然表现为跨不同调理方式和靶颗粒类型的一致下降。论文同时指出,巨噬细胞所产生的胶原与纤维化情境下的ECM沉积并不完全相同,在高度促炎环境中,由于缺乏胞外加工酶,这些胶原更可能主要滞留胞内并首先造成细胞自身骨架“僵硬化”。因此,其直接病理作用是细胞内在性的吞噬瘫痪,而非立即驱动纤维化。研究还提出,mtROS介导吞噬下调可能反映衰老细胞在代谢受限背景下的一种适应或负反馈,但这一点仍需进一步研究。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翻译为:该研究表明,衰老通过诱导线粒体活性氧(mtROS)积累,驱动巨噬细胞COL1A1等胶原蛋白过度表达;这些内源性胶原通过结合并稳定F-肌动蛋白网络,抑制其周转,进而削弱巨噬细胞吞噬功能。清除mtROS可恢复胶原表达、肌动蛋白动力学及吞噬能力。研究因此确立了“mtROS-胶原-F-actin”轴在巨噬细胞衰老中的关键作用,并提示这一通路可作为改善老年期抗感染免疫功能的潜在治疗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