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物食品中植物蛋白强化:市场洞察及其对膳食暴露组的营养学影响

《Annual Review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Plant-Protein Fortification of Cereal Foods: Market Insights and Nutritional Implications for the Dietary Exposom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7日 来源:Annual Review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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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植物蛋白在合理搭配时能够满足膳食需求,但避免食用豆类、豆腐或天贝的人群可能难以维持充足的蛋白质摄入。一些人可能转向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从而减少富含膳食纤维、微量营养素密集型蛋白来源的摄入,并增加对食品添加剂及加工来源污

  
摘要:植物蛋白在合理搭配时能够满足膳食需求,但避免食用豆类、豆腐或天贝的人群可能难以维持充足的蛋白质摄入。一些人可能转向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从而减少富含膳食纤维、微量营养素密集型蛋白来源的摄入,并增加对食品添加剂及加工来源污染物的暴露。上述因素可扰乱营养暴露组(nutritional exposome),即个体一生中所面临的全部膳食暴露总和。为评估食品工业是否应对了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分析了来自29个国家、覆盖不同地理区域的240种蛋白强化面包和意大利面产品的营养标签。尽管蛋白强化可改善氨基酸平衡、增加膳食纤维、降低血糖反应并增强饱腹感,但其潜力受到以下因素限制:对具有功能性但赖氨酸含量低的麸质(gluten)的过度依赖、抗营养因子(antinutritional factors)的存在,以及在纳入更多样植物蛋白来源时面临的技术、经济或文化障碍。战略性的配料复配、精准加工以及人工智能辅助配方设计方法(AI-assisted formulation approaches)是有望帮助生产营养均衡、安全且可持续谷物产品的新工具,并使其与植物导向型膳食(plant-forward diets)相契合。
该文发表于《Annual Review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是一篇围绕植物蛋白强化谷物主食的综述性论文,重点讨论蛋白强化面包和意大利面在植物导向型膳食背景下,能否真正改善蛋白质摄入并优化膳食暴露组(dietary exposome,即个体终生所承受的全部饮食暴露)。研究背景在于,全球食品系统正面临“双重转型”压力:一方面需降低动物性食物对环境资源的高消耗,推动饮食向植物性转变;另一方面又必须保障人体健康,尤其是蛋白质充足摄入与整体营养质量。虽然豆类、坚果、全谷物及其制品在合理搭配下可满足人体蛋白质需要,但现实中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豆类、豆腐、天贝等传统植物蛋白食物,这种回避可能源于风味、气味、质地、消化不适或文化陌生感。结果是,部分消费者转而依赖超加工肉类替代品或精制高碳水化合物食品,增加对添加剂、氧化脂质及加工污染物的暴露,从而破坏更理想的营养暴露组结构。因此,如何借助日常高消费频率的谷物食品,特别是面包和意大利面,完成植物蛋白的营养性导入,成为重要研究议题。

研究人员据此对商业化蛋白强化谷物主食进行了系统评估,试图回答两个核心问题:其一,市场上的蛋白强化面包和意大利面是否真正实现了更优的营养构成;其二,制造商在蛋白配料选择上是否遵循了蛋白质质量、氨基酸平衡与安全性原则。文章指出,烘焙谷物制品在理论上是理想载体,因为它们既能通过掺入豆类粉、伪谷物(pseudocereals)和坚果/种子粉提高蛋白质密度,又能避免整粒豆类在感官上的接受障碍。与此同时,谷物食品本就是膳食中植物蛋白的重要来源,若再同步引入益生元纤维和富多酚配料,还有助于改善肠道微生物群多样性和全身抗炎状态。然而,谷物蛋白天然存在赖氨酸不足、必需氨基酸谱不完整和蛋白密度偏低等问题,因此强化虽有必要,但其成败取决于原料选择和加工整合是否科学。

在研究方法上,作者主要采用了市场标签分析、统计比较与文献检索三类方法。样本来源于2025年3月至6月各国主要零售商线上平台,共纳入29个国家240种商业化产品,包括110种高蛋白(HP)面包与130种高蛋白意大利面,并按产品属性分为高蛋白小麦面包、高蛋白低碳(low-C)小麦/黑麦面包、高蛋白小麦意大利面、高蛋白低碳小麦意大利面和100%豆类意大利面,同时以常规白面包和杜兰小麦意大利面为对照。研究人员对配料表和营养成分表进行标准化整理,并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及Bonferroni事后校正进行统计分析;同时检索2010—2025年Web of Science文献,将市场现状与学术研究热点进行对照。此外,作者结合软物质物理学(soft matter physics)与植物蛋白化学,对蛋白在富淀粉谷物基质中的中尺度整合难题进行机制性梳理。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首先以“Nutritional Claims and Protein Intake of Protein-Fortified Cereal Foods”说明蛋白声称与实际蛋白供给能力。作者指出,按照欧盟标准,常规白面包和杜兰小麦意大利面虽已可称为“蛋白来源”,但不足以达到“高蛋白”标准,因此强化的主要目标是将蛋白供能比提高至≥20%。按典型食用份量估算,一份高蛋白面包约可提供每日蛋白推荐摄入量的11%,一份高蛋白意大利面约可提供23%,说明这类产品在日常蛋白补充中具有现实意义。

在“Market Overview of Protein-Fortified Staple Cereal Products”部分,研究人员通过市场普查揭示了商业产品的配料格局。结果表明,尽管学术界已广泛研究多种豆类、伪谷物和种子蛋白,但市场上强化蛋白来源高度集中,面包和小麦意大利面主要依赖麸质(gluten)、大豆(soy)和豌豆(pea),其他来源应用比例较低。这说明工业实践更偏好成本低、供应稳定、工艺兼容性强的原料,而非单纯依据氨基酸质量优化配方。

在“Plant-Protein Sources for Bread Fortification”部分,作者指出面包体系是依赖麸质网络形成的弹性固体泡沫结构,因此外源蛋白必须尽量不破坏麸质网络。商业样品中95%的高蛋白面包添加了额外小麦麸质,且79%的产品以其为首要蛋白来源。该结论来自配料表分析,并与文献中麸质可增强吸水性、延长面团形成时间、提高气体保持能力和成品体积的结果相一致。相较之下,非麸质蛋白更易削弱面团膨胀、降低孔隙率并增加硬度。大豆是第二大蛋白来源,豌豆位居其后,但二者多与麸质联用。作者还指出,工业上常使用蛋白复配,而学术研究长期更关注单一蛋白的效果,二者存在明显脱节。

在“Challenges for Structuring Protein-Fortified Breads”部分,论文从结构形成机制解释了强化面包品质下降的原因。豆类蛋白虽可帮助达到目标面团稠度,却可能减少麸质网络中的二硫键形成,并在热加工中因变性、聚集或凝胶化干扰淀粉糊化与整体塑化,最终导致组织更硬。文中总结,改善策略包括麸质共强化、增加加水量、采用更易溶或部分水解蛋白、分步预水合不同蛋白组分,以及联合使用乳化剂、转谷氨酰胺酶(transglutaminase)和木聚糖酶(xylanases)等,以增强面团弹性、促进气体保持并改善体积与柔软度。

在“Plant-Protein Sources for Pasta Fortification”部分,作者指出意大利面与面包不同,其结构依赖冷挤压和干燥过程中形成的致密连续蛋白网络,目标是在烹煮时抑制淀粉膨胀和浸出。市场数据显示,高蛋白小麦意大利面中麸质仍为主导蛋白,其次是豌豆和大豆;羽扇豆(lupin)、扁豆(lentil)等则较少见。与此同时,100%豆类意大利面构成了另一重要路径,主要由扁豆、豌豆、菜豆(bean)和鹰嘴豆(chickpea)制成。这部分结果说明,意大利面市场比面包更能接受非小麦来源,但在小麦基产品中,工艺友好的麸质仍占核心地位。

在“Challenges for Structuring Protein-Fortified Pasta”部分,研究人员总结了豆类引入后常见的技术问题,包括烹煮损失增加、最佳蒸煮时间缩短、质构变化和黏性增强。其根本机制在于豆类蛋白和纤维稀释并削弱麸质网络,使煮制时水分更快扩散进入面芯,导致淀粉和可溶成分更易流失。作者进一步指出,粉体粒径、细胞壁厚度、加水量、混合条件和干燥温度都会影响最终品质;尤其高温干燥可促进蛋白热定型和交联,改善结构完整性,但同时可能引发美拉德反应(Maillard reaction)导致赖氨酸损失。

在“Effect of Protein Fortification in Nutrition Facts”部分,文章基于标签数据评估了强化对营养构成的影响。面包方面,高蛋白化主要表现为可利用碳水化合物对蛋白的等热量替代:高蛋白小麦面包与低碳面包的蛋白含量显著上升,而可利用碳水化合物显著下降,纤维明显增加。低碳面包的纤维增幅尤其大,反映出配方中大量使用麸皮、苹果纤维、抗性淀粉(resistant starch)、菊粉(inulin)和亲水胶体。脂肪含量在低碳面包中也更高,提示其配方同时受生酮式产品设计逻辑影响。意大利面方面,高蛋白小麦面和低碳面同样表现出蛋白升高、碳水下降和纤维增加;100%豆类意大利面的营养差异则主要由所用豆类种类决定。作者据此认为,这类产品总体上改善了蛋白—碳水—纤维三者平衡,但“低碳”产品缺乏统一监管标准,产品间异质性很高。

在“Nutritional Considerations of Protein Fortification”部分,论文集中讨论营养学意义。首先在“Protein Quality and Essential Amino Acids”中指出,小麦蛋白的可消化必需氨基酸评分(DIAAS)较低,核心短板是赖氨酸不足,而商业产品虽普遍借助大豆、豌豆和蛋清弥补这一缺陷,但由于麸质比例通常仍超过总蛋白的一半,最终氨基酸质量提升可能受限。因此,真正关键的不是单纯提高蛋白总量,而是优化蛋白复配比例,实现更高的氨基酸评分。其次在“Carbohydrate Nutritional Quality”中,作者强调蛋白强化常伴随膳食纤维增加和血糖反应下降,这有助于减少结肠内蛋白腐败发酵生成有害代谢物,并改善代谢健康风险。随后在“Appetite Suppression”中总结,多项研究显示蛋白强化面包和意大利面可通过促进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肽YY(PYY)和胆囊收缩素(CCK)分泌而增强饱腹感。于“Sodium Content”中则指出,小麦高蛋白意大利面的钠含量升高较明显,可能与蛋白分离物制备工艺有关,而面包中这一问题因配方调整未明显出现。最后在“Antinutritional Factors”中,论文系统梳理了植酸、皂苷、单宁、胰蛋白酶抑制剂和喹诺里西啶生物碱(QAs)等抗营养因子及其毒理风险,强调其含量受基因型、栽培条件、组织分布和加工方式共同影响。烘焙和蒸煮虽能降低部分热敏性抗营养因子,但对植酸、单宁、皂苷和部分生物碱的削减有限,因此原料筛选、低抗营养品种培育、发酵、浸泡、萌发和挤压等干预措施仍然重要。

文章的讨论与结论部分强调,植物蛋白强化谷物食品确实可在多个层面带来营养获益,包括改善氨基酸平衡、提高膳食纤维、降低血糖反应和增强饱腹感,但现实应用仍受三方面限制:其一,对功能性强但赖氨酸贫乏的麸质过度依赖;其二,抗营养因子及潜在污染物带来的安全与生物利用度问题;其三,更丰富植物蛋白来源在工艺、经济和文化接受度上的障碍。研究还指出,当前学术界关于蛋白质量和配方优化的认识,并未充分转化为市场实践。作者主张通过战略性配料复配、精准加工和人工智能辅助配方工具,将蛋白质量、消化性、感官接受性、安全性、可持续性与成本约束同时纳入设计框架,从而开发更健康、更安全、更可持续且更符合植物导向型膳食的谷物主食产品。

研究结论可译为:通过对商业化植物蛋白强化面包和意大利面产品的营养质量与配料选择进行批判性评估,本综述阐明了这些广泛消费的主食能否在植物导向型膳食中有效促进充足蛋白质摄入并优化食物暴露组。尽管蛋白强化能够改善氨基酸平衡、增加膳食纤维、降低血糖反应并增强饱腹感,但其潜力受到对具有功能性却赖氨酸含量低的麸质过度依赖、抗营养因子的存在,以及除麸质、大豆和豌豆等大宗原料之外更丰富植物蛋白来源在技术或经济层面的纳入障碍所限制。该研究还揭示了当前关于蛋白质量的科学认识与食品配方实践之间存在脱节,不同植物蛋白来源、精制水平及蛋白复配策略上的差异为开发更健康、更可持续、营养更均衡的产品提供了重要依据。由此,研究支持食品工业开展循证创新,并回应市场对清洁标签(clean-label)植物基替代品日益增长的需求。战略性原料复配、精准加工以及人工智能辅助配方工具,将成为生产营养均衡、安全且可持续谷物产品、并使其契合植物导向型膳食的重要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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