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ual Review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Bioactive Phytochemicals: Sources, Production, and Delivery of Betalains, Carotenoids, Organosulfur Compounds, Phenolics, and Phytosterols
生物活性化合物是天然存在的食物成分,具有潜在的健康促进作用,但目前尚未为其制定官方每日摄入量建议。其中,植物化学物质(phytochemicals)——如甜菜红素(betalains)、类胡萝卜素(carotenoids)、有机硫化合物(organosulfur compounds)、酚类物质(phenolics)和植物甾醇(phytosterols)——因其生物学相关性而脱颖而出。跨学科合作对于推进植物化学物质研究至关重要,从识别新来源和优化生产到评估其生物学功能和潜在应用。本综述总结了这些关键植物化学物质的常规和新兴来源,包括野生可食用植物、微生物、藻类、昆虫和食品工业副产品,强调了它们在可持续性和气候变化背景下的潜力。还讨论了提取技术的进步以及绿色溶剂(green solvents)的使用。此外,还考虑了提高生物活性含量的遗传和农艺策略。文章还涉及专注于递送系统(delivery systems)的制剂方法,以改善分散性、稳定性和生物利用度。
**研究背景、问题与研究意义**
目前,食品行业中关于“生物活性化合物”(bioactive compounds)的定义尚未统一,但普遍认为它们是存在于食物中、具有健康促进作用的天然成分(如多酚等)。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富含此类化合物的膳食(如地中海饮食)与癌症、心血管疾病、代谢紊乱和神经退行性疾病发病率的降低相关。尽管缺乏官方每日摄入量推荐,但研究人员意识到,这些化合物通过维持体内稳态和优化应激反应来促进健康,其作用方式虽不及药物专一,却对食品的保质期、安全性和感官品质有显著提升。当前研究聚焦于通过先进递送系统增强生物利用度、探索新来源和可持续绿色提取方法,以及理解分子机制与肠道微生物互作等领域。在此背景下,本综述旨在总结甜菜红素、类胡萝卜素、有机硫化合物(OSCs)、酚类化合物和植物甾醇五类关键植物化学物质的传统与新兴来源、可持续生产和食品应用,为功能性食品和营养保健品的发展提供系统参考。该论文发表在《Annual Review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
**研究内容、结论与意义**
研究人员通过系统文献回顾,分别从五类化合物的结构、传统饮食来源、新兴生物技术来源、递送系统制剂以及可持续生产策略进行了全面梳理。结论表明:自然界中存在大量尚未被充分利用的野生食用植物、微生物、藻类、昆虫及食品加工副产品可作为这些生物活性化合物的新来源;利用基因编辑(如CRISPR-Cas)、农艺措施(如调控灌溉)和生物技术(如微生物发酵)可显著提升化合物产量;封装技术(如纳米乳液、脂质体)能有效改善其分散性、稳定性和生物利用度。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强调了在气候变化和可持续发展背景下,开发新型绿色提取技术(如微波辅助提取、超临界流体提取)和循环经济模式(利用副产物)对食品工业的潜在价值,同时指出了当前人体临床试验不足、长期安全性数据缺乏等关键瓶颈。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技术方法:
- **提取技术**:微波辅助提取、超声辅助提取、超临界流体提取(SFE)、脉冲电场辅助提取、加压液体提取等,用于从天然来源(包括野生植物、海藻、微生物及食品工业副产品如甜菜渣、番茄皮、稻壳等)中高效提取目标化合物。
- **绿色溶剂**:水、离子液体、天然低共熔溶剂(NADES)、2-甲基四氢呋喃、乳酸乙酯等,替代传统有机溶剂。
- **遗传与农艺策略**:CRISPR-Cas基因编辑、甲基茉莉酸等诱导剂处理、灌溉调控(如亏缺灌溉)等,用于提高植物中生物活性物质含量。
- **递送系统**:纳米乳液、脂质体、固体脂质纳米粒、微凝胶、环糊精包合物等,用于封装和保护化合物,提升其水分散性和生物利用度。
(样本队列来源说明:文献中引用的数据涉及多个研究队列,如欧洲COST行动EUROCAROTEN网络及Ibero-American CYTED-IBERCAROT网络建立的类胡萝卜素数据库,以及针对不同植物品种、昆虫和微生物的实验室培养样品。)
**研究结果**(保留各小标题)
**2. BETALAINS**
- **2.2 传统饮食来源**:甜菜红素(betalains)主要来源于石竹目植物,传统上甜菜根(*Beta vulgaris*)是主要来源,含30–300 mg/100 g新鲜重量的甜菜红素和20–140 mg/100 g的甜菜黄素。其他已知食用来源包括仙人掌果、火龙果、瑞士甜菜和藜麦。但甜菜根存在颜色单一和土腥味问题。
- **2.3 新兴饮食和生物技术来源**:研究人员发现了如乌卢库块茎、鸽莓、多种仙人掌果实等新来源,以及利用毛状根培养、愈伤组织、悬浮细胞等生物技术体系生产甜菜红素。甲基茉莉酸等诱导剂可显著提升产量(如*Alternanthera philoxeroides*中提高70.05%)。非天然宿主如*Nicotiana tabacum*和*Nicotiana benthamiana*也实现了甜菜红素生产(2.87 mg甜菜红素/g FW)。CRISPR-Cas编辑技术被用于龙胆属植物中积累甜菜黄素。微生物体系(如*Saccharomyces cerevisiae*和*Escherichia coli*)可实现工业级生产(高达150 mg纯化色素)。
- **2.4 制剂:封装和递送系统**:甜菜红素对pH、热、氧和光敏感,易降解。研究人员开发了脂质体、PEG化明胶纳米颗粒、环糊精、麦芽糊精纳米颗粒等封装体系,可提高其稳定性、分散性和控制释放。在食品中,卵磷脂纳米脂质体封装甜菜红素成功用于软糖(gummy candies)。
- **2.5 可持续生产**:利用甜菜根、火龙果皮等加工副产物提取甜菜红素,采用微波辅助提取和纯水作溶剂等绿色方法提升了可持续性。微生物发酵也提供了环境友好型生产路径。
**3. CAROTENOIDS**
- **3.2 传统饮食来源**:主要来源包括果蔬(番茄、胡萝卜、南瓜、绿叶蔬菜等)、蛋黄、乳制品及鱼虾类。β-胡萝卜素是最常见类型。研究人员依据新鲜重量的类胡萝卜素含量将食物分为低(0–0.1 mg/100g)、中、高、极高四类。建立于Ibero-American和European网络的数据库提供了详细含量信息。
- **3.3 新兴饮食和生物技术来源**:不常见来源如buriti(β-胡萝卜素和玉米黄质)、sastra(叶黄素和玉米黄质)等。基因工程产品如黄金大米(Golden rice)和番茄中表达藏红花类胡萝卜素已实现,但面临法规和公众接受度挑战。微藻*Dunaliella salina*(可积累13%干重β-胡萝卜素)和*Haematococcus pluvialis*(4–5%干重虾青素)以及真菌*Blakeslea trispora*(生产β-胡萝卜素和番茄红素)已被工业应用。昆虫(如喂养农业废物的)积累类胡萝卜素正引起关注。
- **3.4 制剂:封装和递送系统**:类胡萝卜素高度疏水,需封装以提高水分散性和生物利用度。研究人员采用纳米乳液、微乳液、固体脂质纳米粒、脂质体等体系。通过减小液滴尺寸、选择合适乳化剂及含长链脂肪酸的油相,可增加其生物可给性(bioaccessibility)。
- **3.5 可持续生产**:资源节约型技术(超声、微波、脉冲电场)和绿色溶剂(2-甲基四氢呋喃、乙基乳酸、天然低共熔溶剂)被用于类胡萝卜素提取。农艺措施如亏缺灌溉可显著提高番茄中类胡萝卜素含量(约3倍)。工业加工如高压均质可降低类胡萝卜素含量但增加其生物可给性(约4倍)。研究人员提出了“可持续烹饪”(sustainable cooking)概念以优化能量使用和营养保留。
**4. ORGANOSULFUR COMPOUNDS**
- **4.2 传统饮食来源**:十字花科(Brassicaceae)蔬菜如西兰花、卷心菜、芥菜等富含硫代葡萄糖苷(GSLs),在组织损伤时被黑芥子酶水解转化为生物活性异硫氰酸酯(ITCs)。葱属(Allium)蔬菜如大蒜(含大蒜素allicin)和洋葱(含异蒜氨酸isoalliin)为主要来源。葱属中烯丙基半胱氨酸亚砜经蒜氨酸酶转化形成硫代亚磺酸酯(TSs),但易降解。
- **4.3 新兴饮食和生物技术来源**:研究人员发现非食用或利用不足的葱属物种以及非葱属植物如*Petiveria alliacea*含有有机硫化合物(OSCs)。十字花科外,柑橘类蔬菜如刺山柑、辣木、木瓜也含GSLs。芽菜(如西兰花芽、萝卜芽)因含量高且常生食而被推广。加工食品如菜籽油、芥末酱、酸菜等也含有GSLs或ITCs。生物技术生产方面,通过过氧化氢氧化二硫化物可合成大蒜素;毛状根和细胞培养可用于生产GSLs(如西兰花愈伤组织培养物平均0.2 mg/g干重)。
- **4.4 制剂:封装和递送系统**:为掩盖葱属蔬菜的不良风味并确保生物活性稳定性,研究人员开发了酱料、蒜油、AGE(陈年大蒜提取物)等产品。AGE中稳定的有机硫化合物如S-烯丙基半胱氨酸(SAC)具有健康效益。十字花科方面,开发了果泥、果汁、烘焙产品等以增加GSLs摄入。封装技术(如利用副产物)可增强效果并促进循环经济。
- **4.5 可持续生产**:有机种植可提高葱属蔬菜的矿物质含量和抗氧化能力。可持续生产依赖轮作、生物杀虫剂、土壤曝晒等实践。对于十字花科,采前因素(光照、植物激素、糖、盐度、肥料)和采后因素(温度、气调包装)可影响GSLs含量。新兴技术如脉冲电场、紫外线、高压处理可保存黑芥子酶活性并促进ITCs生成。农业副产物(如茎叶)是GSLs的宝贵来源。
**5. PHENOLIC COMPOUNDS**
- **5.2 传统饮食来源**:酚类化合物广泛存在于水果(浆果、苹果、柑橘)、蔬菜(洋葱、番茄)、坚果、豆类、谷物、可可、香草、茶、咖啡等中。北美饮食中的多酚日摄入量约为498–662 mg/day,地中海饮食则达1171 mg/day。蓝莓、草莓、绿茶、咖啡等是代表性来源,富含花青素、鞣花酸、儿茶素、绿原酸等。
- **5.3 新兴饮食和生物技术来源**:研究人员发现南美植物如buriti(没食子酸和鞣花酸)、jerivá(不溶性结合态酚类)、butiá(O-甲基没食子酸和羟基没食子酸)、沙棘(free儿茶素690.8 μg/g)以及未开发的亚马逊坚果如sapucaia和monguba(总酚775.2 μg GAE/g)具有独特酚类组成。此外,豆类加工副产物(大豆、扁豆、豌豆的种皮)和谷物外皮层富含不溶性结合酚酸,可作为功能性成分原料。
- **5.4 制剂:封装和递送系统**:多酚因与可溶性及不溶性大分子复合而生物可给性和生物利用度低。研究人员通过分离后封装于递送系统(如图3所示的各种胶体粒子)中,以保护其免受环境因素降解并实现靶向释放。喷雾干燥和冷冻干燥可制成粉末形式便于应用。选择合适的壁材和操作条件至关重要。
- **5.5 可持续生产**:传统溶剂提取逐渐被非传统方法替代,如微波辅助、超声辅助、超临界流体提取(SFE)和加压液体提取。绿色溶剂(如水、离子液体、低共熔溶剂、超临界CO
2)具有非挥发、可回收等优点。非传统方法可缩短时间、提高产量并更有效地释放结合态酚类,但初始成本高和标准化不足是主要限制。
**6. PHYTOSTEROLS**
- **6.2 传统饮食来源**:典型的植物甾醇(phytosterols)日摄入量为200–300 mg/day,主要来自植物油(60–2600 mg/100g)、加工谷物制品、人造黄油、坚果、果蔬等。工业来源主要为妥尔油(来自木浆工业)和植物油精炼脱臭馏出物(菜籽油、大豆油)。
- **6.3 新兴饮食和生物技术来源**:研究人员发现大型藻类(红藻、褐藻、绿藻,含胆固醇、岩藻甾醇等,含量3334–5377 mg/kg干重)和微藻(*Tetraselmis suecica*等,总甾醇10.9–97 mg/g油)富含植物甾醇。食用昆虫(如九种可食昆虫中以胆固醇为主)和酵母/真菌(如*Saccharomyces cerevisiae*中麦角固醇占脂质的12%)也是新兴来源。发酵过程可提高甾醇浓度(如利用*Candida tropicalis*发酵大豆油脱臭馏出物使甾醇含量从15.2%增至28.4%)。
- **6.4 制剂:封装和递送系统**:植物甾醇水溶性差、化学不稳定且生物利用度低。研究人员开发了乳液、纳米乳液、纳米胶囊、脂质体、固体脂质纳米粒和纳米结构脂质载体等胶体递送系统。乳液和大规模生产容易,但需确保与食品基质相容、稳定且不损害感官特性。纳米颗粒体系需考虑安全性。
- **6.5 可持续生产**:品种和生长条件影响植物甾醇含量,如晚播可增加面包小麦中总甾醇含量,干旱胁迫可提高水稻幼苗中甾醇水平。遗传选择可使向日葵籽的甾醇含量提高两倍。使用苯并噻二唑和壳聚糖等植物激活剂比常规杀菌剂更有效提高葡萄中的甾醇水平。非传统提取技术如微波辅助、超临界流体提取(使用CO
2)和低共熔溶剂提取可替代有机溶剂。农业工业副产物(如咖啡渣、番茄渣、米糠等)作为植物甾醇的可持续来源受到关注。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对应原文第7节“CONCLUSIONS”)指出:目前对生物活性化合物尚无统一定义,但普遍接受它们为食物中具有健康促进作用的天然物质。本综述重点考虑了植物产生的五类重要活性化合物,并聚焦于发展更可持续、环境友好的来源及识别具有新型或增强生物活性的化合物。研究表明,大量未驯化的可食用植物适应不同气候条件,可能成为未来的重要来源;古菌、细菌、真菌、藻类、昆虫等新兴来源也受到关注;利用共产品、副产品和废弃物有利于循环经济。尽管基因工程研究活跃,但商业产品常受法规和消费者接受度限制;有趣的是,环境友好的农艺措施能显著提高植物中活性物质含量。提取富含生物活性的馏分对开发健康促进产品至关重要,新型提取方法(超声、微波、高压、脉冲电场辅助、超临界CO
2、离子液体、天然低共熔溶剂)可提高产量并减少有机溶剂和能量使用,但有关不同提取方法的经济性、可持续性和环境影响评估仍未普及,难以判断商业可行性。最后,研究人员强调需要更严格的人体体内研究(尤其随机临床试验)来验证不同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功效和安全性,并开展长期研究探讨多种活性物质组合的效果,因为大多数食品是复杂化学混合物。
**研究结论翻译**:尽管生物活性化合物尚无共识定义,但广泛接受其为食物中促进健康的天然化合物。本综述考虑了植物产生的最重要几类活性化合物,特别关注发展更可持续、环境友好的来源及识别具有新型或增强生物活性的化合物。存在大量适应不同气候条件的未驯化可食用植物,可能成为未来重要来源。研究人员还在探索其他新来源如古菌、细菌、真菌、藻类和昆虫。共产品、副产品和废弃物的利用在循环经济背景下仍是重要研究途径。基因工程持续引发研究兴趣,但商业产品发展常受法规和消费者接受度阻碍。有趣的是,环境友好的农艺实践可显著提高植物活性物质含量,此类兼具产量增益的策略在当前健康导向和可持续食品时代极为重要。提取活性成分丰富的馏分对开发健康促进产品(包括化妆品、补充剂和药品)至关重要。新型提取方法(超声、微波、高压、脉冲电场辅助及超临界CO
2、离子液体和天然低共熔溶剂等环保溶剂)正被开发以提高产量并减少有机溶剂和能源使用。然而,对不同提取方法的经济性、可持续性和环境影响进行严格评估仍非普遍实践,难以判断其商业可行性。还需更严格的体内研究,尤其针对不同生物活性化合物功效和安全性的随机人体临床试验。最后,需要研究多种活性物质组合(非单一)的长期效应,因大多数食品为含混合成分的复杂化学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