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人类膳食蛋白可持续供给的水产养殖

《Annual Review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Aquaculture for Sustainable Human Dietary Protei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7日 来源:Annual Review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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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水产养殖(aquaculture)即鱼类、软体动物(mollusks)、甲壳动物(crustaceans)及藻类(algae)等水生生物的养殖,持续被认为是供养不断增长的世界人口最可行的方法之一。目前,水生动物,主要包括鱼类、软体动物和甲壳动物,占水产养

  
摘要:水产养殖(aquaculture)即鱼类、软体动物(mollusks)、甲壳动物(crustaceans)及藻类(algae)等水生生物的养殖,持续被认为是供养不断增长的世界人口最可行的方法之一。目前,水生动物,主要包括鱼类、软体动物和甲壳动物,占水产养殖产量的72%,其中89%用于人类食用,为人类摄入动物总蛋白提供了7.7%的贡献。水生动物蛋白不仅富含必需氨基酸,而且具有较高消化率。此外,水产养殖是生产动物蛋白的一种高效且可持续的方式,其原因部分在于水生动物具有更高的饲料效率、更低的能量消耗以及更少的环境影响。水产养殖的发展速度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水产饲料(aquafeeds)。因此,多种膳食与环境因素均可能影响水生动物的蛋白沉积及必需氨基酸组成。可持续水产养殖还面临环境、气候和资源等多方面挑战,相关问题亦在文中进行了讨论。
该文发表于《Annual Review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是一篇围绕水产养殖在人类可持续膳食蛋白供给中作用的综述性论文。研究背景在于,全球人口增长、膳食结构改善以及粮食与营养安全需求上升,使得高质量动物蛋白的稳定供给成为全球食品系统中的核心议题。相较长期产量总体趋于稳定的捕捞渔业,水产养殖产量持续增长,并在2022年首次超过捕捞渔业,成为全球水生动物食品供给的关键来源。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聚焦水产养殖能否以更高效率、更高营养价值和更低资源环境代价提供优质蛋白,同时梳理影响养殖水生动物蛋白数量与质量的外源因素,并讨论制约其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瓶颈。这项研究的重要性在于,它从蛋白供给数量、蛋白质量、生产效率及可持续发展约束四个层面,系统评估了水产养殖在未来全球食物系统中的战略地位。

本文主要采用文献综述与综合比较分析方法,核心依据包括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全球水产统计数据、FishStat数据库资料,以及不同鱼类、甲壳类和软体动物营养组成、消化率、饲料转化率(FCR,饲料系数)、能量与蛋白保留率、环境影响及饲料替代研究结果。研究人员还整合了不同物种、不同养殖模式和不同环境条件下关于蛋白沉积与必需氨基酸组成的实验性研究,用于比较营养与环境因子的调控效应。文中未建立新的样本队列,而是基于既有全球统计与已发表研究进行归纳总结。

**1. INTRODUCTION**
研究人员指出,水生食物系统对粮食与营养安全至关重要。1970年至2022年间,直接用于人类消费的水生动物产量占比由62%升至89%,显示水生食品在人类膳食中的地位显著增强。2022年,水产养殖贡献了全球51%的水生动物产量,首次超过捕捞渔业,表明其已成为满足全球水产品需求增长的核心支柱。文章进一步指出,养殖水生动物中,鱼类占比最高,其次为软体动物和甲壳动物。由于鱼肉蛋白普遍较易消化,且能提供比例适宜的全部必需氨基酸,水生动物食品兼具营养价值与健康效益。基于此,本文提出综述目标:评估水产养殖对可持续动物蛋白供给的贡献,分析其蛋白数量与质量优势,并讨论影响蛋白组成的膳食和环境因素以及可持续发展挑战。

**2. AQUACULTURE PROVIDES HIGH-QUALITY PROTEINS FOR HUMANS**
这一部分围绕“数量”和“质量”两方面论证水产养殖蛋白对人类营养的价值。

**2.1. The Quantity of Farmed Aquatic Animal Protein**
研究人员基于全球产量数据指出,2022年水生动物占水产养殖总产量的72%,达到9,400万吨。养殖鱼类是最主要类别,海藻虽然也是重要食物来源,但本文重点讨论养殖水生动物在蛋白供给中的作用。文中汇总了不同鱼类、虾类和双壳类的可食部比例与粗蛋白含量,指出鱼类肌肉蛋白通常约为15%–25%,虾类可食部分蛋白含量约为12.33%–15.09%,部分双壳类可食组织蛋白含量约为12.2%–16.5%。在整合全球养殖产量、可食部比例及蛋白含量后,研究人员估算2022年水生动物可为人类提供7,969 Kt蛋白。文章据此认为,水产养殖已成为全球重要蛋白来源,尤其对发展中国家低收入人群意义更为突出。

**2.2. The Quality of Aquaculture Protein**
该部分强调,评价蛋白营养价值不仅要看产量,更要看蛋白质量,尤其是消化率和必需氨基酸组成。

**2.2.1. Aquatic animal protein is highly digestible**
通过比较不同动物源食品的蛋白消化率,研究人员指出,鱼类蛋白消化率通常为85%–95%,总体处于较高水平。已有综述显示,鱼类蛋白消化率与鸡蛋、乳制品相近,且高于部分陆生肉类和软体动物。鱼肉结缔组织含量较低,被认为是其较高消化率的重要原因之一。研究人员据此总结,水产养殖来源的水生动物是易消化的优质动物蛋白来源。

**2.2.2. Aquatic animal protein is rich in essential amino acids**
研究人员指出,鱼类蛋白能够提供人类所需全部必需氨基酸,尤其包括植物蛋白中相对不足的含硫氨基酸,如蛋氨酸(Met)和半胱氨酸(Cys)。软体动物可食部分同样富含苏氨酸(Thr)、缬氨酸(Val)、亮氨酸(Leu)、异亮氨酸(Ile)、组氨酸(His)、赖氨酸(Lys)、色氨酸(Trp)和精氨酸(Arg)等必需氨基酸。文章还引入氨基酸评分(AAS)、化学评分(CS)和必需氨基酸指数(EAAI)等评价工具,说明多种养殖鱼虾蛋白在这些指标上接近或超过1,且必需氨基酸/总氨基酸(EAAs/TAAs)和必需氨基酸/非必需氨基酸(EAAs/NEAAs)比值总体合理。这表明水生动物蛋白不仅必需氨基酸含量丰富,而且比例适宜,具有较高生物学价值。

**3. AQUACULTURE IS AN EFFECTIVE WAY TO PRODUCE ANIMAL PROTEIN**
本部分从物种多样性、资源利用能力、饲料效率、能量消耗和环境影响等角度论证水产养殖的高效性。

**3.1. The Diversity of Aquaculture**
研究人员指出,全球已养殖过的水生物种超过600种,目前仍有500多种处于活跃养殖状态,最新FAO数据甚至显示约730种水生物种正在被养殖。与全球农作物和陆生畜禽生产相比,水产养殖具有更高物种多样性。文章还指出,养殖模式同样多样,可发生于淡水、海水和半咸水环境中,并可分为单养、混养和农渔综合系统,以及粗放、半集约和集约化体系。这种多样性提高了全球食物系统的韧性与适应性。

**3.2. Aquaculture Has a High Utilization Capacity of Resources**
研究人员认为,水生动物的生理特点决定了其资源利用效率较高,包括较高饲料效率、较低能量消耗和较低环境代价。

**3.2.1. Aquatic animals have a relatively higher feed efficiency**
文中比较了鱼类与鸡、猪、牛等陆生动物的FCR。多数养殖鱼类和虾类在商业化集约生产条件下FCR约为1.0–2.4,整体优于鸡、猪,显著优于牛。研究人员据此指出,部分水生动物能用较少饲料生产更多可食蛋白,是其高效生产的重要基础。

**3.2.2. Aquatic animals have lower energy consumption**
研究人员总结认为,水生动物的蛋白和能量保留率普遍较高。其原因包括:多数水生动物为变温动物(ectotherms),无需维持恒定体温;在水中近似失重,无需消耗大量能量对抗重力;骨骼负担较轻;并且多以氨形式直接排泄含氮代谢废物,从而降低氨基酸分解代谢成本。这些生理特征共同降低了单位产品形成的能量支出。

**3.2.3. The environmental impact of aquaculture is comparatively lower**
文章指出,全球尺度分析表明,淡水水产养殖的环境影响总体低于多数其他动物性食物生产系统。其优势包括土地占用少、部分养殖对象可利用低机会成本饲料资源,以及滤食性贝类和多营养层级综合养殖(integrated multitrophic aquaculture, IMTA,多营养层级综合利用系统)可促进营养盐回收和系统循环。研究人员同时提到,罗非鱼等品种的排放强度低于猪肉和牛肉,与肉鸡相当,说明水产养殖在低碳蛋白供给方面具有潜力。

**4. FACTORS AFFECTING THE PROTEIN DEPOSITION IN FARMED AQUATIC ANIMALS**
这一部分系统综述了影响养殖水生动物蛋白沉积的外源因素,包括膳食因素、环境因素和其他养殖管理因素。

**4.1. Effects of Dietary Factors on Aquatic Animal Protein Content**
研究人员指出,水产养殖高度依赖外源营养供给,因此饲料营养水平、饲料添加剂和饲料原料均可能影响动物生长、健康和肌肉品质。

**4.1.1 Nutrients**
研究结果表明,适宜水平的饲料蛋白可提高多种养殖鱼类全鱼或肌肉粗蛋白含量,但并非所有物种都表现一致。作为蛋白组成单元的氨基酸,尤其赖氨酸、蛋氨酸、色氨酸、苏氨酸、精氨酸、组氨酸、缬氨酸、亮氨酸、异亮氨酸和苯丙氨酸等,常可促进草鱼等物种肌肉蛋白沉积,并改善部分必需氨基酸评分。脂质营养对蛋白含量的影响相对较小,但适宜脂质水平及特定脂肪酸比例在某些物种中也可提高肌肉蛋白。矿物质和维生素对蛋白代谢具有重要调节作用,磷、铁、锌、锰、铜、硒以及维生素A、D、E、B族、胆碱、肌醇、维生素C和α-硫辛酸等,在缺乏被纠正后通常能够提升草鱼肌肉或全鱼粗蛋白水平。

**4.1.2. Feed additives**
研究人员总结,不同饲料添加剂对蛋白沉积的作用差异较大。某些益生菌、壳聚糖以及水体添加型微生态制剂可提高海鲷、海鲈和尼罗罗非鱼的全鱼粗蛋白含量,但也有多种添加剂对全鱼或肌肉蛋白无显著影响。由此可见,添加剂效应依赖于添加剂种类、鱼种和养殖条件,尚需更多精准研究支持实际调控应用。

**4.1.3. Feed ingredients**
围绕鱼粉和鱼油替代问题,研究人员指出,出于可持续发展需要,降低对鱼粉鱼油的依赖已成为重要方向。多项研究显示,以适宜比例用植物蛋白、昆虫蛋白、动物副产物蛋白替代部分鱼粉,通常不会显著影响水生动物全鱼或肌肉粗蛋白含量,部分情况下也不改变氨基酸组成。但某些替代方案会降低肌肉中Met、Lys等关键氨基酸含量。对于鱼油替代,豆油、玉米油、菜籽油、脱毒棉籽油、黑水虻幼虫油和牛脂等可以部分替代鱼油而不显著影响粗蛋白含量,但常会改变产品脂肪酸组成,特别是降低n-3多不饱和脂肪酸(PUFAs)并升高n-6 PUFAs,因此需要从终产品营养价值角度谨慎评估。

**4.2. Effects of Environmental Factors on Aquatic Animal Protein Content**
研究人员指出,环境因子中最关键的是水温。适宜升温可提高某些鱼类全鱼或鱼片粗蛋白含量,但过高温度则可能降低蛋白沉积,且不同物种反应并不一致。盐度同样重要,在广盐性物种中,不同盐度条件可改变全鱼或肌肉粗蛋白水平,但现有研究结果并不完全一致,说明其效应具有物种特异性和条件依赖性。

**4.3. Other Factors**
除营养与环境外,饲喂管理和养殖模式也会影响蛋白含量。例如,短期饥饿可降低金头鲷肌肉粗蛋白水平;野生尼罗罗非鱼鱼片蛋白含量高于池塘养殖个体;生物絮团技术(biofloc technology)相较循环水系统可提高非洲鲶幼鱼全鱼粗蛋白。研究人员据此强调,蛋白数量和质量受多因素共同作用,仍需更多试验明确不同外源因素的调控规律。

**5. COMMENTS AND FUTURE PROSPECTS**
该部分总结了水产养殖可持续发展面临的现实约束,并提出未来关注方向。

**5.1. Aquaculture and Environment**
研究人员指出,水产养殖与环境之间存在双向依赖关系。环境条件限制适养物种和养殖方式,而养殖本身又依赖适宜的溶氧、温度、pH和低氮环境。农药、重金属和有机污染物等可损害养殖对象生长、健康和肉质,甚至经食物链传递给人类。与此同时,养殖活动本身会向环境释放残饵、粪便、代谢废物和药物,可能造成富营养化、缺氧、水质恶化、珊瑚死亡和栖息地破坏。气候变化带来的干旱、降水格局变化、风暴增强、海温波动、海平面上升、厄尔尼诺现象和内陆水温升高,也构成重要挑战。因此,环境管理与养殖系统优化是长期可持续发展的关键。

**5.2. Feed**
文章指出,饲料工业的发展是水产养殖扩张的核心支撑,但饲料资源也是限制可持续性的关键因素。鱼粉和鱼油因高营养价值与高消化率而长期占据核心地位,但其供应减少、价格上升,使替代资源开发与高效利用变得尤为迫切。研究人员强调,应依据养殖对象、养殖模式、水质条件和农场区位开展更精准的配方设计,并优化投喂方式、投喂量和投喂频率,以提高饲料利用率、降低成本和减少污染。

**5.3. Aquatic Product Processing**
研究人员指出,水产品深加工比例仍然偏低,特别是在中低收入国家。当前人类消费的水生动物产品仍以鲜活、冷鲜和冷冻形式为主,而深加工不足限制了产品附加值提升。文章认为,加强水生动物产品的先进加工有助于保障食品安全、维持品质并保留营养特性,是提升水产养殖综合价值的重要方向。

**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翻译**
综合全文,研究人员认为,水产养殖是向全球人口提供优质动物蛋白的一种多样化、高效率且具有较高可持续潜力的生产方式。其优势体现在三个层面:第一,产量增长迅速,已在全球水生动物供给中占据主导地位,并能实际贡献可观的人类膳食蛋白;第二,水生动物蛋白具有高消化率、必需氨基酸组成合理、营养价值高的特点;第三,水生动物凭借较高饲料效率、较低能量消耗、较少土地占用及较低环境排放,在动物蛋白生产中体现出资源利用优势。与此同时,养殖动物蛋白沉积及产品营养组成受饲料营养、饲料原料替代、饲料添加剂、水温、盐度及养殖管理等多因素影响,说明提高产品质量需要精准营养和精细化管理。文章最终指出,水产养殖未来发展仍面临环境约束、气候变化、鱼粉鱼油资源紧张、饲料污染控制及产品加工水平不足等挑战。结论可概括为:水产养殖能够高效生产高质量动物蛋白,是促进全球粮食与营养安全的重要途径,但其健康和可持续发展仍有赖于环境管理优化、饲料资源创新利用以及产业链加工增值能力的持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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