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betes, Metabolic Syndrome and Obesity》:Hepatogenomics of MAFLD in Asian Population: Genetic Polymorphisms and Pathway-Based Insights
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FLD)已成为亚洲地区重大公共卫生问题,其特征为患病率上升、发病年龄年轻化及临床病程变异性。这种变异性反映了代谢暴露与遗传结构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导致疾病易感性和进展的异质性。尽管饮食模式、久坐生活方式和代谢合并症仍是主要促成因素,但遗传易感性影响着肝脏脂肪积累、脂肪性肝炎进展及纤维化转变。本综述旨在总结亚洲人群中与MAFLD相关的遗传多态性,并探讨其在识别遗传高风险个体中的作用。研究人员采用通路导向的视角,以阐释这些变异如何参与MAFLD的关键生物学机制。本综述采用叙述性综述方法,综合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候选基因分析及功能研究。遗传变异被归入主要致病通路,包括脂质处理、胰岛素抵抗与从头脂肪生成、胆固醇代谢、炎症信号及纤维化生成。虽然重点放在亚洲队列的证据上,部分变异也基于其机制相关性进行讨论,即使直接的人群数据仍然有限。研究人员比较了亚洲与西方人群之间的等位基因频率和效应量差异,以阐明种族变异。在已识别的变异中,PNPLA3 rs738409始终作为肝脏脂肪积累和不良组织学特征的主导决定因素出现。其他多态性进一步调节风险,部分发挥保护作用。综合现有证据,支持将遗传标志物纳入风险分层模型,以早期识别遗传易感个体。这种基于通路的综合分析为理解亚洲人群MAFLD的异质性提供了框架,并可能指导精准预防和个体化管理。
**引言**
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FLD)的患病率在过去十年间显著上升,已成为重大公共卫生问题。在亚洲-太平洋地区,MAFLD影响28%–40%的人口,其中南亚地区报告患病率最高,约达34%。伴随疾病负担增长,脂肪性肝病的术语也逐步演变以更好反映其潜在病理生理学。虽然NAFLD基于排除显著酒精摄入来定义,但2019年重新定义为MAFLD以强调代谢功能障碍的核心作用。近期命名继续发展,引入了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变性肝病(MASLD)的术语。本综述一致使用MAFLD术语,因其与本综述的代谢聚焦相符。
MAFLD患病率上升与代谢障碍增加、不健康饮食、久坐生活方式及低体力活动密切相关。其发病机制为多因素性,涉及遗传、表观遗传、环境和代谢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MAFLD还与更高的慢性和微血管并发症风险相关。在这些促成因素中,遗传易感性在MAFLD的发生和发展中发挥关键作用。具体而言,参与肝脏脂质代谢和重塑的基因中的单核苷酸多态性(SNPs)与MAFLD易感性强烈相关。尽管该疾病的遗传作用日益受到认可,这一领域仍未被完全理解,在遗传生物标志物的识别和临床应用方面存在关键空白。
亚洲人群需要特别关注,因为该群体的MAFLD常呈现独特的临床和代谢特征。与西方人群相比,亚洲个体往往在较低体质指数(BMI)阈值下即发生肝脏脂肪积累,且瘦型MAFLD患病率更高。这些差异提示独特的基因-环境相互作用,并突显了针对亚洲人群遗传易感性进行特异性研究的必要性。这一表型强调了遗传决定因素在亚洲人群MAFLD发病机制中的重要性,传统标志物如BMI可能低估疾病风险。
尽管对MAFLD遗传基础的认识日益深入,但缺乏针对亚洲人群的遗传变异数据。大多数研究聚焦于西方队列,忽视了亚洲人群特异性遗传因素和基因-环境相互作用。本综述通过结构化的全面文献评估,捕捉亚洲人群MAFLD人群层面遗传决定因素的现有证据。
**影响MAFLD的变异**
大量关于遗传多态性的研究,特别是与MAFLD相关的变异,已识别出多个与疾病进展和MAFLD风险降低相关的基因。虽然遗传数据的使用目前主要限于基于遗传谱的预防性生物学标志物,识别这些基因有望支持未来治疗策略的发展和靶向干预,以降低MAFLD患病率。
**增加MAFLD风险的遗传变异**
**脂质代谢与脂肪积累**
脂质代谢是MAFLD病理生理学的核心方面。肝脏脂肪积累是MAFLD的标志特征之一。多个遗传变异被识别为这一现象的促成因素,包括这些变异与脂质处理、胰岛素信号和肝脏脂肪积累等关键代谢通路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共同促进MAFLD的发生和发展。调节从头脂肪生成、脂肪酸摄取、甘油三酯合成和极低密度脂蛋白(VLDL)分泌的基因多态性促进肝内脂质积累。同时,影响胰岛素敏感性、线粒体功能和氧化应激的遗传改变加剧脂质失调和肝细胞损伤。这些过程共同导致肝脂肪变性、脂毒性和低度炎症,从而增加MAFLD及其代谢和心血管合并症的易感性。
**PNPLA3 rs738409 C>G**
肝脏脂质重塑已成为MAFLD疾病严重程度的中心决定因素,脂质滴生物学中的遗传变异发挥关键作用。含patatin样磷脂酶结构域蛋白3(PNPLA3)编码于22q13.31染色体,是一种在肝细胞和肝星状细胞中表达的脂质滴相关酶,调节细胞内甘油三酯周转。生理条件下,PNPLA3表现三酰甘油(TAG)脂肪酶活性,催化肝脏脂质滴中储存的TAG水解为二酰甘油(DAG)和游离脂肪酸(FFA),从而促进脂质动员并防止肝脏脂质滴过度扩张。PNPLA3 rs738409多态性导致第148位异亮氨酸-甲硫氨酸替换(I148M),严重损害PNPLA3的TAG水解酶活性。这种功能丧失导致脂质滴水解缺陷,造成进行性细胞内甘油三酯潴留。此外,突变的PNPLA3 I148M蛋白在肝脏脂质滴表面积累,物理性阻碍其他脂肪分解酶的进入,进一步抑制甘油三酯动员。最终效应为脂质滴过度增大和显著的肝脏脂肪积累,是PNPLA3驱动MAFLD的标志。
从人群角度看,亚洲队列中的研究表明PNPLA3 rs738409高度流行,报告的中国、日本、韩国等东亚人群以及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人群的次要等位基因频率约为30%–45%。在这些人群中,G等位基因携带者始终表现出更高的肝脏甘油三酯含量、升高的氨基转移酶水平和增加的MAFLD及纤维化风险,即使在瘦型个体中亦如此。这种模式被认为是亚洲瘦型和非肥胖MAFLD表型高患病率的主要促成因素。
**MBOAT7 rs641738 C>T**
膜结合O-酰基转移酶结构域包含蛋白7(MBOAT7)基因编码一种参与肝脏磷脂重塑的酶,通过Lands'循环发挥作用。正常情况下,在肝细胞中,MBOAT7支持溶血磷脂酰肌醇(LPI)与多不饱和脂肪酸酰基辅酶A底物的酰化,生成富含多不饱和脂肪酸的磷脂酰肌醇(PI)种类。这一机制对于维持细胞膜完整性、平衡磷脂酰肌醇信号和控制肝脏炎症反应至关重要。
另一方面,MBOAT7 rs641738 C>T多态性与基因表达降低相关,导致酶活性下降和LPI向PI转化受损,造成LPI积累和PI种类耗竭。这种磷脂组成的破坏改变细胞内脂质信号通路,促进肝细胞代谢应激,从而参与MAFLD的发病机制。机制性和混合人群研究的证据表明,携带rs641738 T等位基因的个体表现出对肝脏脂质积累易感性增加,主要通过失调的脂质信号和膜重塑促进甘油三酯沉积,而非直接增强FFA流入。从人群角度看,rs641738 T等位基因在亚洲人群中相对普遍,包括中国人群数据在内的现有证据提示携带者频率约为20%至40%。
**FTO rs1421085、rs8050136和rs9939609**
FTO基因编码脂肪量与肥胖相关蛋白,是一种mRNA脱甲基酶,调节能量稳态、脂肪生成和食欲控制。正常情况下,米色脂肪组织中的线粒体激活发生。然而,rs9939609(T>A)、rs8050136(C>A)和特别是rs1421085(C>T)等多态性破坏这些系统。FTO rs9939609 A等位基因与多食和饱腹感受损相关,携带者表现出餐后食欲增加和更高的热量摄入。同时,rs1421085 T风险等位基因干扰ARID5B抑制子结合位点,导致IRX3和IRX5基因抑制,有利于白色脂肪细胞分化而非米色脂肪细胞分化,从而减弱线粒体产热。在亚洲人群中,rs9939609的次要等位基因频率在东亚群体中约为12%–20%,在东南亚人群中约为30%–33%。印度尼西亚的数据显示rs9939609次要等位基因频率约为24%。
**TM6SF2 rs58542926(C>T)**
跨膜6超家族成员2(TM6SF2)编码一种定位于内质网(ER)和高尔基体的多次跨膜蛋白,在肝细胞和肠上皮细胞中表达。正常生理条件下,TM6SF2在载脂蛋白B(ApoB)包含脂蛋白(特别是VLDL)的组装、脂质化和分泌中发挥关键作用。功能上,TM6SF2蛋白促进甘油三酯向新生ApoB颗粒的转移,稳定ApoB防止其过早降解,并支持ER到高尔基体的囊泡运输。通过这些过程,TM6SF2作为分子检查点,决定肝脏甘油三酯储存与全身脂质输出之间的平衡。常见的非同义变异rs58542926(c.449 C>T)导致E167K(Glu167Lys)替换,引起TM6SF2蛋白错误折叠和加速蛋白酶体降解。这种功能丧失状态通过损害甘油三酯加载到ApoB和降低ApoB稳定性来破坏正常VLDL组装途径,减少VLDL-TG分泌。结果,肝细胞积累富含甘油三酯的脂质滴,表现出改变的脂质组学特征,并发展出内质网应激。
在亚洲人群中,多项队列和病例对照研究表明rs58542926-T等位基因以可变频率存在,在包括中国、韩国和日本队列在内的东亚人群中一般约为6%–13%。亚洲队列中的研究进一步显示T等位基因携带者对肝脏脂肪积累易感性增加,且具有更严重的肝脏疾病组织学特征。Boonvisut等人在日本人群(n = 3013)中进行的基因型分析显示,携带T等位基因的个体更易发生肝内脂质沉积。Koo等人在韩国进行的研究涉及经活检证实的NAFLD患者和对照,证明TM6SF2 rs58542926变异不仅与NASH相关(OR = 1.86, 95% CI = 1.04–3.32, p = 0.035),还与显著纤维化(≥F2)相关(OR = 1.88; 95% CI = 1.02–3.46),即使在调整代谢风险因素后亦如此。
**APOA5 rs662799**
载脂蛋白A5(APOA5)是一种肝脏来源的载脂蛋白,编码于11q23染色体APOA1–APOC3–APOA4–APOA5基因簇内,是血浆甘油三酯代谢的关键调节因子。正常生理条件下,APOA5增强脂蛋白脂肪酶(LPL)介导的极低密度脂蛋白(VLDL)甘油三酯水解,从而促进循环中富含甘油三酯颗粒的有效清除。功能启动子多态性rs662799(?1131T>C; A>G)降低APOA5转录活性,导致循环APOA5水平下降和甘油三酯清除受损。这种功能丧失减弱LPL激活,导致高甘油三酯血症、富含甘油三酯脂蛋白的延长循环,以及向肝脏的脂肪酸递送增加。人群研究表明,包括亚洲队列在内的研究证实rs662799 G等位基因携带者表现出更高的血清甘油三酯水平和代谢风险因素患病率。在东亚人群中,特别是中国和东南亚队列,rs662799 G等位基因相对常见,报告的次要等位基因频率约为20%至35%,通常高于欧洲人群中的观察值。
**APOC3 rs2854116**
餐后脂质处理受精细平衡的调节系统控制,甘油三酯清除的过度抑制构成向肝脏脂质积累的主要通路。在APOA1–APOC3–APOA4–APOA5基因簇内,载脂蛋白C-III(APOC3)作为甘油三酯代谢的关键负调节因子发挥作用。rs2854116(?455T>C)多态性改变APOC3转录调节,导致APOC3表达增加和LPL介导的甘油三酯水解抑制增强。来自亚洲人群的新证据突显了APOC3 rs2854116变异的临床相关性。营养遗传学研究表明,该变异的代谢影响受膳食脂肪摄入调节,高脂肪饮食模式放大其升甘油三酯和致脂肪变性效应。在中国人群研究中,rs2854116多态性与脂肪性肝病风险增加相关,这种效应通过高甘油三酯血症而非肥胖介导。
**SREBF-2 rs133291**
紊乱的肝脏胆固醇代谢被公认为MAFLD的关键致病轴,尤其在亚洲人群中,脂肪性肝病常在轻度肥胖和微妙代谢紊乱的情况下发展。固醇调节元件结合因子-2(SREBF-2)编码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2(SREBP-2),是细胞内胆固醇稳态的主转录调节因子。rs133291 C>T多态性破坏这一调节反馈环,使携带者倾向于胆固醇生物合成和摄取途径的不适当激活,即使在明显代谢疾病临床显现之前。从亚洲角度看,临床和流行病学观察一致表明MAFLD常在较低BMI阈值下发展,并强烈受失调的脂质和胆固醇代谢而非一般性肥胖影响。来自非亚裔人群的更直接遗传证据显示,欧洲人群纵向队列研究表明SREBF-2 rs133291变异独立预测脂肪性肝病的未来发展。
**胰岛素抵抗与脂肪生成**
胰岛素抵抗(IR)是代谢功能障碍的关键特征,与MAFLD的发病机制密切相关。胰岛素抵抗导致循环胰岛素水平升高和高血糖,加剧脂肪生成并损害肝脏脂肪利用。多个遗传变异通过影响肝脏中的胰岛素信号和脂质产生参与这一过程。
**IRS1 rs1801278(G>A)**
胰岛素受体底物1(IRS1)基因位于2q36染色体,编码IRS-1蛋白,在胰岛素受体和磷脂酰肌醇3-激酶(PI3K)之间的信号传递中发挥重要作用。rs1801278多态性(G>A)导致第972位甘氨酸(G)到精氨酸(A)的氨基酸改变(Gly972Arg)。Gly972Arg变异损害胰岛素敏感性,从而促进肝细胞中胰岛素抵抗的进展。在具有该变异的个体中,肝脏对胰岛素调节作用的反应性降低。Gly972Arg变异在胰岛素抵抗和代谢功能障碍高患病率人群中尤其普遍,使其成为MAFLD的重要风险因素。亚洲人群中的研究,如印度尼西亚和印度的研究,已显示rs1801278的A等位基因与肝脏脂肪含量增加密切相关。
**GCKR rs1260326(C>T)和rs780094(C>T)**
GCKR基因编码葡萄糖激酶调节蛋白(GKRP),在肝脏和胰腺中调节葡萄糖激酶活性中发挥核心作用。rs1260326 C>T多态性改变这种调节相互作用,降低GKRP与GK之间的结合亲和力,导致组成性增加的葡萄糖激酶活性。这导致肝脏葡萄糖摄取和糖酵解增强,可能降低空腹血糖水平,同时促进从头脂肪生成和增加甘油三酯合成。包括中国汉族人群在内的亚洲队列研究已证明GCKR变异与代谢综合征组分相关。然而,直接将这些变异与亚洲人群中MAFLD联系起来的证据仍然相对有限。
**TCF7L2 rs7903146**
转录因子7样2(TCF7L2)是一种位于10q25.3染色体的高迁移率族(HMG)盒转录因子。它是经典Wnt/β-连环蛋白信号通路的关键核效应器,调节葡萄糖代谢、胰腺β细胞增殖和肠促胰岛素激素产生相关基因。rs7903146 C>T多态性通过改变增强子功能影响TCF7L2转录活性,导致肠促胰岛素刺激的胰岛素分泌受损、β细胞功能降低、肝脏葡萄糖产生增加和胰岛素抵抗增强。在亚洲人群中,rs7903146与MAFLD的关联呈异质性。南亚人群特别是亚洲印度人中的研究报告T等位基因与NAFLD风险增加相关。相比之下,中国汉族人群中的研究报告无总体关联,尽管亚组分析提示T等位基因在非肥胖个体中可能具有保护作用。
**炎症与纤维化**
炎症是MAFLD发病机制的关键组成部分。随着肝脏脂肪积累,触发肝脏炎症反应,可进展为纤维化,最终发展为肝硬化。多个遗传变异影响这些炎症通路,成为MAFLD进展的关键促成因素。
**STAT3 rs744166(G>A)**
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3(STAT3)基因编码一种转录因子和线粒体调节因子,是能量代谢、脂质稳态和炎症信号整合的关键分子。rs744166(G>A)多态性位于内含子增强子区域,改变STAT3表达和信号动态。具体而言,A等位基因与外周血单个核细胞中STAT3活性增加相关,使代谢向脂肪生成倾斜并减少脂质清除。动物模型中的体内研究表明,STAT3缺陷或损害STAT3信号的突变导致肝脏炎症、氧化应激和纤维化增加。
**氧化应激与线粒体功能障碍**
氧化应激和线粒体功能障碍相互关联,是MAFLD的中心致病机制。代谢超负荷和胰岛素抵抗增加线粒体电子传递链活性,导致活性氧(ROS)产生过度。在遗传易感个体中,调节线粒体功能、抗氧化防御和氧化还原平衡的基因变异可能损害ROS解毒和线粒体稳态。
**ALDH rs671**
乙醛脱氢酶2(ALDH2)作为关键的线粒体防御酶发挥作用,催化乙醇代谢和脂质过氧化产生的反应性醛类的清除。rs671多态性(Glu504Lys; E504K)通过损害四聚体稳定性和催化效率深刻破坏ALDH2酶活性,导致醛类解毒能力显著降低。这种功能丧失导致毒性醛类在细胞内积累,放大氧化应激,促进线粒体损伤,加速脂质过氧化。除肝脏效应外,ALDH2 rs671还促成更广泛的心血管代谢表型,可能进一步加重MAFLD风险。东亚人群中的群体研究表明rs671变异与血压升高以及甘油三酯和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升高的不利脂质 profile 相关。
**保护性遗传变异与肝脏保护**
虽然许多遗传变异促成MAFLD风险,但部分变异通过维持脂质稳态、减少炎症和限制肝脏纤维化发挥保护作用。
**脂质稳态与肝脏保护**
**HSD17B13 rs72613567**
17β-羟基类固醇脱氢酶13(HSD17B13)是一种肝脏富集酶,与肝脏脂质滴相关,参与脂质重塑过程。HSD17B13在MAFLD谱系脂肪性肝病患者中表达上调,提示其在疾病进展中的作用。然而,HSD17B13的某些遗传变异,特别是功能丧失突变,已被证明可对抗肝脏炎症和纤维化提供保护。rs72613567(T>TA)插入变异导致截短的功能丧失蛋白,最初发现与较低的血清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水平相关。后续研究表明该变异与慢性肝病风险降低相关,纯合携带者中NAFLD风险降低约30%。该变异的频率在不同种族间存在差异,在东亚人群中观察到的频率最高(约34%)。
**MARC1 rs2642438**
线粒体脒肟还原组分-1(MARC1)是一种参与肝脏氧化还原反应和解毒过程的酶。rs2642438多态性(G>A)导致A165T氨基酸替换,这种替换与降低的MARC1酶活性和有利的肝脏表型相关。支持这一点的是,包括使用肝细胞样细胞的体外模型在内的机制和实验研究表明,A165T变异可能改变蛋白定位和稳定性,进而与减少的细胞内脂质积累和增加的甘油三酯分泌相关。在欧洲人群中进行的孟德尔随机化分析证明,A等位基因携带者表现出更低的肝硬化和肝脏相关死亡风险。
**协同遗传相互作用及其对MAFLD进展的贡献**
理解MAFLD的遗传结构超越识别个体风险等位基因,需要确定遗传多态性相互关联及其对肝脏相关死亡率的累积贡献。多项研究表明MAFLD的进展,特别是在亚洲人群中,并非由单一基因变异驱动,而是由复杂基因等级即多基因性现象所驱动。此外,基因之间的相互作用、环境因素、合并症和生活方式在增加死亡率方面也发挥重要作用。
在所有与MAFLD相关的变异中,PNPLA3 rs738409变异始终对MAFLD进展做出贡献。这是因为该变异直接破坏肝内脂质代谢,导致肝细胞中甘油三酯沉积。除PNPLA3外,TM6SF2和MBOAT7基因中的变异在更下游发挥作用,在肝脏中脂质代谢或形成之后起作用。TCF7L2、GCKR和IRS1的变异在瘦型和肥胖型NAFLD中分布和代谢影响不同,进一步支持基因型依赖性疾病表型。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支持亚洲人群中MAFLD遗传贡献的多层次模型,PNPLA3 rs738409作为肝脏脂肪积累的核心驱动因素,其次是影响脂质处理和磷脂重塑的中等影响调节因子,以及人群水平的甘油三酯通量调节因子。
**临床意义与多态性谱分析用于风险预测**
MAFLD在亚洲人群中的日益沉重负担,特别是瘦型和非肥胖个体中,突显了超越传统代谢风险评估方法的需求。本综述讨论的遗传变异为个体间易感性和疾病进展提供了临床相关洞察,这些未能被常规生物标志物所捕捉。高频变异如PNPLA3 rs738409、TM6SF2 rs58542926、MBOAT7 rs641738以及APOA5–APOC3基因簇内的多态性可能有助于识别肝脂肪变性、脂肪性肝炎和纤维化风险增加的个体。此外,保护性变异(HSD17B13和MARC1)的识别突显了遗传信息预后评估的潜力。携带保护性等位基因的个体可能尽管暴露于代谢风险因素,但表现出疾病进展减缓,提示肝脏基因组谱分析在优化监测强度、生活方式干预策略和治疗优先级方面的作用。
**未来方向**
未来研究应集中于将肝脏基因组学发现转化为MAFLD的临床可操作工具。需要在亚洲人群中开展大规模、多种族队列研究,验证MAFLD相关变异的累积和交互效应,并定义适亚洲遗传架构的稳健多基因风险评分(PRS)。结合遗传数据与代谢、生活方式和环境因素的综合方法对于阐明调节MAFLD风险和进展的基因-环境相互作用至关重要。从治疗角度,保护性变异的功能特征化可能揭示疾病修饰的新分子靶点。此外,单细胞转录组学、肝脏类器官模型和CRISPR-based功能基因组学的进展为 dissecting MAFLD相关多态性的细胞类型特异性效应和加速基因型信息疗法的开发提供了有前景的途径。
**优势与局限性**
本综述的主要优势在于其人群特异性聚焦,综合了现有MAFLD文献中代表性不足的亚洲人群相关遗传证据。通过整合涵盖脂质代谢、胰岛素抵抗、炎症和线粒体功能障碍的机制性洞察,本综述超越了描述性基因列表,提出了MAFLD进展中遗传贡献的等级性、相互关联模型。然而,若干局限性应予承认。大多数遗传关联研究为观察性研究,限制了因果推断。此外,亚洲不同地区研究设计、诊断标准和种族亚群的异质性可能促成报告关联的变异性。功能验证数据对若干变异仍然有限,特别是在肝脏特异性和人群相关实验模型中。
**结论**
本综述总结了亚洲人群中与MAFLD相关的遗传多态性的现有证据,突显了复杂且异质的遗传架构。PNPLA3 rs738409仍是肝脏脂肪积累最一致的决定因素,TM6SF2、MBOAT7以及影响甘油三酯代谢、胰岛素信号和脂质调节的变异亦有额外贡献。综合而言,这些发现支持MAFLD的多基因和通路基础模型,在亚洲人群中尤为相关,因为该处疾病常在较低BMI下发生,可能更易受遗传易感性影响。然而,当前证据主要为观察性和异质性的,遗传标志物用于风险预测的临床应用应谨慎解读。需要进一步在亚洲人群中开展大规模和纵向研究以验证这些关联,并支持其向临床实践的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