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stems Microbiology and Biomanufacturing》:Sustainable valorization of corn biomass: a circular approach to bioenergy and bioprodu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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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寻找替代化石基化合物的绿色方案推动了对可再生生物质资源的关注。在此背景下,玉米(Zea mays)被广泛用于第一代(1G)生物乙醇生产。过去20年间,该生物燃料产量从45亿加仑增至285亿加仑,主要由美国与巴西引领。玉米生物乙醇在生物精炼厂的合成是循环经
当前,寻找替代化石基化合物的绿色方案推动了对可再生生物质资源的关注。在此背景下,玉米(Zea mays)被广泛用于第一代(1G)生物乙醇生产。过去20年间,该生物燃料产量从45亿加仑增至285亿加仑,主要由美国与巴西引领。玉米生物乙醇在生物精炼厂的合成是循环经济原则的典范,可实现联产多种副产物:玉米油、动物饲料及CO2。尽管玉米1G生物乙醇生产技术成熟且研究充分,其加工链条仍存在优化空间,可推动现有生物精炼体系的升级。除动物饲料与玉米油外,该类工业平台还可生产新型生物分子——如先进燃料、生物聚合物及酶等。因此,本综述旨在梳理并讨论该领域的最新文献报道,为玉米生物精炼场景下的新技术开发提供参考,同时阐述该领域的新进展、挑战及应对策略。
引言
玉米(Zea mays)是全球最重要的作物之一,既支撑粮食安全与动物饲料供给,也是可再生能源生产的原料。2023/2024产季全球玉米产量达12.3亿吨,美国(3.8967亿吨)、中国(2.8884亿吨)与巴西(1.22亿吨)为前三大产区,充足的淀粉质生物质供应支撑了以第一代(1G)生物乙醇为核心的玉米生物精炼产业。过去20年全球生物乙醇产量从45亿加仑增至285亿加仑,美巴合计占全球总产量的84%;巴西玉米生物乙醇产量从2013年的4000万升增至2024年的44.3亿升,反映了农艺实践与生物精炼运营的技术进步。玉米生物乙醇采用两步法生产:第一步以α-淀粉酶(alpha-amylases)实现淀粉液化,第二步同步糖化发酵(Simultaneous Saccharification and Fermentation, SSF),联合使用葡萄糖淀粉酶与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将糖分转化为生物乙醇与CO2,发酵温度约33℃、pH 4.0,周期48~72小时。发酵液经蒸馏分离生物乙醇后得到全酒糟(whole stillage),再经离心、浓缩与干燥得到干酒糟及其可溶物(Distillers Dried Grains with Solubles, DDGS);干磨法生物精炼中每蒲式耳玉米平均产出10.2 L生物乙醇、8.2 kg CO2与8.2 kg DDGS。大量副产物的产生凸显了玉米加工链条在生物精炼场景下的增值潜力,本文即围绕玉米及其共产品的升级策略展开,覆盖动物饲料、生物燃料、酶与生物聚合物等方向,并讨论市场现状、新技术与挑战。
全球玉米生物精炼产业
第一代(1G)生物精炼
依据国际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IEA)定义,生物精炼是集成利用植物生物质生产多种生物产品的设施,玉米生物乙醇产业即符合该特征,联产玉米油、动物饲料与CO2(可用于食品工业)。美国玉米生物精炼厂数量从2000年的56家增至2020年的208家,盈利性高度依赖共产品增值与能量集成策略。2024年全球生物乙醇产量前三国家为美国(162.19亿加仑)、巴西(87.8亿加仑)与欧盟(14.4亿加仑);巴西传统以甘蔗为原料,近年将玉米纳入原料体系,现有12家玉米生物乙醇厂,其中4家仅用玉米,8家为可切换甘蔗与玉米的灵活工厂(flex-plants),可规避甘蔗4个月的休产期并降低运营成本。巴西马托格罗索州的Inpasa工厂是全球最大的单一玉米生物乙醇厂,年处理460万吨玉米、产210亿升生物乙醇;企业FS在2024/2025产季处理540万吨玉米,产出24亿升生物乙醇、190万吨共产品与424吉瓦时电力。美国则以大型干磨厂为核心,重点发展DDGS饲料与玉米油回收用于生物柴油。匈牙利PannoniaBio生物精炼厂年产生物乙醇5亿升、动物饲料30万吨、玉米油1万吨,剩余纤维用于沼气生产。加拿大BioAmber公司2015年投产琥珀酸工厂,以玉米葡萄糖经发酵年产3万吨琥珀酸;美国NatureWorks公司以玉米淀粉生产聚乳酸(Polylactic Acid, PLA),现有年产能15万吨,泰国新厂投产后将新增7.5万吨产能;美国Gevo公司利用淀粉水解残余生物质以专有酵母发酵生产异丁醇,年产能150万加仑。
第二代(2G)生物精炼
2G生物精炼是1G模式的升级,契合循环经济“闭环”原则,将加工副产物作为下一反应的底物,最小化废弃物产生。玉米芯、玉米秸秆与DDGS等木质纤维素生物质可通过物理(研磨、超声)、化学(酸碱处理、臭氧脱木素)与生物(白腐菌、木质素过氧化物酶、漆酶)预处理打破纤维素-半纤维素-木质素复合结构,释放可发酵糖。将2G工艺集成至现有1G产线可降低资本投入,但木质纤维素的结构抗性导致预处理能耗高、酶用量大,叠加社会经济与环境约束,限制了大规模推广。热集成等策略可有效降低成本:玉米秸秆2G生物乙醇的热集成可使最低售价降至2.45 �/L;现有1G厂集成2G技术的净现值(Net Present Value, NPV)可达25000欧元,具备经济可行性。美国Abengoa、DuPont与中国龙力生物等已建成2G玉米生物乙醇厂,年产能分别为9500万升、1.05亿升与7600万升。木质素作为2G生物精炼的重要组分,经有机溶剂法、酸碱处理等提取后,可制备聚氯乙烯(Polyvinyl Alcohol, PVA)复合材料增塑增强剂、纤维素织物疏水抗紫外整理剂与木材胶粘剂,也可经分枝杆菌降解转化为脂质用于生物柴油合成。
玉米加工链的生物燃料生产
生物燃料是玉米生物精炼的核心驱动力,分为1G(源自淀粉质粮食作物)与2G(源自非粮农林废弃物)。除主流的生物乙醇与生物柴油外,还包括可持续航空燃料(Sustainable Aviation Fuel, SAF)、沼气与生物氢等。
生物乙醇
1G生物乙醇通过液化与同步糖化发酵生产,2G生物乙醇需先对木质纤维素进行预处理、脱毒后再水解发酵,工艺可分为分步水解发酵(Separate Hydrolysis and Fermentation, SHF)、同步糖化发酵(SSF)与同步糖化真空辅助发酵(Simultaneous Saccharification and Vacuum-assisted Fermentation, SSVF),SHF操作简单,SSF与SSVF因效率高逐步走向工业化。混合1G与2G原料的 fed-batch 发酵可实现104.9 g/L生物乙醇、产率80.47%;玉米秸秆经5%马来酸+3%柠檬酸预处理(110℃)可实现90%纤维素回收、80%半纤维素与99%木质素脱除,水解发酵后产10 g/L生物乙醇;球磨预处理结合高固含量发酵可从玉米秸秆产71.8 g/L生物乙醇。
生物柴油
玉米生物精炼中回收的玉米油可通过酯交换反应生产生物柴油,以胚芽油提取效率最高(湿磨40%~50%,干磨20%~25%)。以碳酸二甲酯为酰基受体可实现90.9%脂肪酸甲酯(Fatty Acid Methyl Esters, FAME)产率;废弃玉米油催化转化2小时即可达93%生物柴油产率;以脂肪酶Lipozyme TL IM为催化剂可实现98.95%转化率且酶可重复使用4次。集成工艺可将玉米秸秆先水解产糖,经卷枝毛霉(Mucor indicus)发酵产生物乙醇,剩余微生物生物质提脂质再酯交换为生物柴油,产率分别达0.38 g/g与0.54 g/g。
其他燃料
SAF是航空业减碳的关键,可通过醇制喷气(Alcohol-to-Jet, ATJ)路径的乙醇制喷气(Ethanol-to-Jet, ETJ)与异丁醇制喷气(Isobutanol-to-Jet, ISJ)路线生产,可与传统航煤掺混50%。美国LanzaJet已建成首个生物乙醇转SAF示范厂,Gevo的非粮玉米SAF已通过100%掺混飞行测试。玉米秸秆厌氧消化可产沼气,44℃条件下产率达810 mL·L?1·d?1,过氧化氢预处理可提升22%沼气产量、缩短1/3消化时间;玉米芯与玉米加工废水共消化可产生物氢,最高产率达265 mL/g COD。
DDGS的生产与应用
DDGS是玉米生物乙醇的核心副产物,2024年美国出口量达1222万吨。其干基含粗蛋白10%~30%、脂肪4%~12%(以亚油酸与亚麻酸为主的多不饱和脂肪酸)、中性洗涤纤维12%~36%、磷0.3%~0.9%,非淀粉多糖以阿拉伯木聚糖(48.6%)、纤维素(21.6%)为主,消化率受限于单胃动物内源性酶的不足。DDGS蛋白以玉米醇溶蛋白(zein)为主,亮氨酸含量高但赖氨酸与色氨酸缺乏,需与豆粕互补;含水量7%~14%,稳定性高、易储运,成本效益优于豆粕。传统DDGS主要用于动物饲料,近年拓展至工业发酵碳源、生物柴油原料、人类食品配方、生物复合材料与肥料等领域。DDGS市场的核心挑战是营养成分波动大(受谷物品种、发酵效率与工艺参数影响)导致定价困难,需建立区域质量分级体系,整合纤维、氨基酸与多不饱和脂肪酸指标,提升产品一致性与经济竞争力。
玉米及其加工副产物的酶法与微生物增值
玉米各组分(淀粉、麸皮、芯、秸秆)均可作为酶生产的低成本底物,固体发酵(Solid-State Fermentation, SSF)是主流工艺。
淀粉酶类
玉米含60%~75%淀粉,是淀粉酶(α-淀粉酶、β-淀粉酶、葡萄糖淀粉酶)的理想底物,可催化α-(1,4)与α-(1,6)糖苷键水解为单糖,用于生物乙醇、高果糖浆与生物塑料前体生产。芽孢杆菌(Bacillus)与曲霉(Aspergillus)是主要生产菌株,以玉米芯为底物的黑曲霉(Aspergillus niger)共培养可同步产淀粉酶,提升饲料用糖释放效率,还可用于改善玉米饮料风味。
纤维素酶与半纤维素酶
玉米秸秆与芯富含纤维素、半纤维素与木质素,里氏木霉(Trichoderma reesei)与黑曲霉可高效产纤维素酶,分解β-1,4-葡糖苷键;木聚糖酶可降解占生物质干重30%~35%的木聚糖,释放木糖。玉米芯半纤维素占比超1/3,是木聚糖酶生产的优质底物,曲霉、木霉与芽孢杆菌均可实现高效产酶;毛头鬼伞(Coprinus comatus)与里氏木霉共培养可协调产纤维素酶、木聚糖酶与漆酶,实现木质纤维素生物脱木素与糖化。
蛋白酶与脂肪酶
玉米浸泡液(Corn Steep Liquor, CSL)富含蛋白质、氨基酸与维生素,可替代酵母提取物作为低成本氮源促进蛋白酶与脂肪酶生产。玉米芯自身含2%可溶性蛋白,也可诱导蛋白酶分泌;假单胞菌(Pseudomonas)、芽孢杆菌等可高效利用玉米衍生底物产蛋白酶;念珠菌(Candida)、曲霉与地霉(Geotrichum)可利用CSL产脂肪酶,催化三酰甘油水解为脂肪酸与甘油,也可在非水相催化酯交换反应。
其他酶类
CSL中的香草醛与阿魏酸可诱导漆酶表达,玉米秸秆可诱导木质素过氧化物酶生产,这些氧化还原酶可用于4-氯酚等污染物降解、纺织生物整理、废水解毒与生物传感器开发。酶法技术在玉米生物精炼中具有多重作用:DDGS酶解可提升单胃动物消化率,纤维素酶预处理玉米秸秆可提升沼气产率,酶辅助提取可从玉米残渣回收黄酮类等活性成分,实现多产物联产。
生物精炼概念下的玉米基生物塑料生产
生物塑料可自然降解,缓解传统塑料的微塑料污染问题,玉米生物质是其重要原料。
热塑性淀粉(Thermoplastic Starch, TPS)
淀粉由直链淀粉(α-1,4糖苷键线性聚合)与支链淀粉(含α-1,6糖苷键分支)组成,玉米籽粒含75%淀粉,提取后与甘油等可降解增塑剂高温加工即可制得TPS。玉米芯与秸秆的木质纤维素组分可作为天然纤维增强TPS性能,玉米芯/糖棕纤维增强TPS复合材料的拉伸强度、热稳定性与杨氏模量均优于纯TPS。
聚羟基烷酸酯(Polyhydroxyalkanoates, PHAs)
PHAs是由微生物胞内合成的聚酯,按单体碳链长度分为短链(scl-PHAs,3~5碳)与中链(mcl-PHAs,6~14碳)。玉米淀粉需经酶解产葡萄糖供发酵,玉米油可直接作为碳源供贪铜氏菌(Cupriavidus necator)发酵产聚3-羟基丁酸酯(Polyhydroxybutyrate, PHB),最高产率达12.71 g/L。
聚乳酸(Polylactic Acid, PLA)
PLA是全球占比最高的生物塑料(2024年占37.1%),由乳酸经发酵聚合而成,乳酸的光学纯度可通过发酵调控。NatureWorks公司以玉米淀粉为原料规模化生产PLA,副产物用于动物饲料。玉米基生物塑料的最低售价显著高于生物乙醇:PLA为0.842~1.226美元/kg,玉米秸秆PHB为11.80美元/kg,而生物乙醇仅为0.72美元/kg,高附加值特性使其成为玉米生物精炼的重要延伸方向。
玉米生物精炼的市场与未来
全球生物精炼市场规模预计从2024年的1616.4亿美元增至2034年的3915.4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9.25%,北美为最大市场,亚太为增长最快区域。1G玉米生物乙醇是核心增长板块,各国生物燃料掺混政策(如巴西27%乙醇掺混、10%生物柴油掺混)是主要驱动力。产业发展仍面临转化工艺不成熟、运营成本高等限制,同时需应对粮饲争地与土地利用变化的争议。未来突破点在于集成生化与热化学路径的混合生物精炼,拓展SAF、生物复合材料、木质素高值化等新产品,持续推动循环生物经济转型。
结论
玉米生物精炼已从单一1G生物乙醇生产转向多产品联产体系,通过副产物增值生产酶、生物塑料与先进燃料,契合循环经济与绿色化学原则。加工链条的波动性可通过原料质量分级与柔性工艺设计缓解,玉米基生物精炼仍是农业废弃物高值化与可再生能源转型的核心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