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沿海社区老年迁入者对极端高温的适应及迁居意向

《Discover Public Health》:Extreme heat adaptation and relocation intentions among older in-migrants in U.S. coastal communit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9日 来源:Discover Public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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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当今老年人在生命历程中不断推进,变化中的气候条件日益使其中一部分人暴露于更为极端的环境情境之中。在美国,老年人为寻求更温暖的天气、更低的税负以及更低的生活成本而迁往南方城市,长期以来一直是一种常见现象。然而,近年来不断加剧的高温事件,可能促使部分个体重新考

  
随着当今老年人在生命历程中不断推进,变化中的气候条件日益使其中一部分人暴露于更为极端的环境情境之中。在美国,老年人为寻求更温暖的天气、更低的税负以及更低的生活成本而迁往南方城市,长期以来一直是一种常见现象。然而,近年来不断加剧的高温事件,可能促使部分个体重新考虑其迁居决策。这引出了若干重要问题:老年人如何管理其不断增加的热暴露,以及他们是否正在据此重新评估居住选择。为此,研究人员对居住在得克萨斯州沿海地区的老年迁入者(主要为美国国内迁移者,N=100)开展了问卷调查,以考察其高温适应策略与未来居住意向。结果显示,62%的受访者报告经历过热应激(heat stress),且相关症状主要集中于居家环境。尽管大多数人采取了行为调整,例如改变出行模式、着装和户外活动规律,但55%的人没有明确的高温适应计划,只有20%考虑再次迁居。二项逻辑回归(binomial logistic regression)显示,迁居意向与感知脆弱性及结构性条件的关联强于与即时情绪压力的关联。具体而言,私人保险(β=2.85,p<0.01)、无保险状态(β=3.80,p<0.05)、身体不适(β=2.04,p<0.05)、教育水平(β=0.56,p<0.05)以及医疗成本(β=1.92,p<0.1)是塑造迁往较凉爽气候地区决策的重要因素。这些结果表明,极端热浪期间与医疗救治相关的成本上升,可能构成该人群重要的“推力”因素。
该文发表于《Discover Public Health》,聚焦美国得克萨斯州东南沿海社区老年迁入者在极端高温背景下的适应行为与未来迁居意向,讨论了气候变化、人口老龄化与迁移经历三者交汇处的公共卫生问题。研究背景在于,全球气候变化持续增强极端高温事件的频率、持续时间与强度,炎热潮湿地区居民面临更高热暴露风险,城市沿海地区又因城市热岛效应(UHI,城市建成环境造成的局地增温现象)、绿地不足与人为排热而进一步放大这种风险。老年人由于体温调节能力下降、慢性疾病负担较重、行动能力受限,对高温相关健康损害尤其脆弱。既有研究已经揭示老年人在高温中的生理脆弱性,并讨论其行为适应和社会应对方式,但多集中于长期定居者,较少关注晚年迁入炎热地区的人群,也较少把主观热感知、实际应对行为与未来迁居决策联系起来分析。正因如此,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美国“阳光地带”快速升温背景下的沿海得州,试图回答老年迁入者是否经历热应激、这种经历如何影响日常生活,以及其是否因此重新评估未来居住地选择。

研究对象为美国得克萨斯州沿海休斯敦都市区六县的55岁及以上、非在职、成年后迁入得州的老年人。该地区兼具气候脆弱性与人口结构快速变化特征:近几十年夏季平均温度上升显著,高温日数增加,而老年人口也因国内迁移而持续增长,许多人居住在外围郊区或气候适应性基础设施不足区域。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通过结构化调查揭示了一个重要现象:尽管多数受访者对炎热气候不满,也确实遭遇了热应激并进行了日常行为调整,但真正将迁居作为适应策略的人仍属少数。更关键的是,决定迁居意向的主要并非即时情绪压力,而是与健康保障、医疗负担、身体不适及社会经济准备程度相关的结构性因素。

在研究方法上,作者基于文献综述设计结构化问卷,经伦理审查批准后,借助Pollfish在线调查平台,于2024年11月1日至11月21日招募100名居住于得州沿海研究区、55岁及以上、成年后迁入且目前不工作的老年迁入者。问卷涵盖迁移史、身心健康、时间利用、出行行为、居住条件及高温应对策略。统计分析包括描述性统计、Pearson相关分析以及二项逻辑回归,用以识别影响迁往更凉爽地区意向的关键因素;样本来源为休斯敦都市区Brazoria、Harris、Fort Bend、Montgomery、Liberty和Galveston六县。

在结果部分,论文首先给出“3.1 Sociodemographic profile of participants”。样本以女性为主,占75%,整体受教育程度较高,78%至少接受过部分大学教育。67%的受访者是在过去20年内迁入得州,其中27%在最近10年内完成迁移。既往居住地邮政编码测绘结果显示,89%的受访者来自美国其他州,且主要来自气候更凉爽的北方地区,少数来自国际地区。居住形态方面,79%住在独立式或单户住宅中。经济状况存在差异,31%表示每月支出负担存在困难。医保方面,75%加入Medicare,13%拥有私人保险。总体而言,多数受访者将自身身心健康评价为“良好”或“非常好”,但较低等级中精神健康下降更明显。该部分说明研究对象并非高度贫困或极端失能人群,而是具有一定教育资本、以国内迁移为主的老年迁入群体,这为理解其后续适应与迁居选择提供了社会背景。

在“3.2 Incidence and localization of heat stress symptoms”中,研究人员分析了热应激发生率及其空间定位。约62%的受访者表示在得州夏季受到高温影响。进一步按居家、社区邻里及邻里之外三类空间位置询问症状后发现,热相关症状虽存在于多种场所,但大量集中在家庭内部。居家环境中,睡眠困难、疲劳、肌肉痉挛、注意力难以集中、头晕、心跳加快、头痛、恶心及过度出汗等均较常见。方差分析(ANOVA)结果显示,睡眠困难在家中最突出,报告率为57%,显著高于其他地点;疲劳在家中约为47%,约为外部场所的三倍;肌肉痉挛家中为34%,明显高于外部;注意力不集中在家中也高出三到四倍。头晕和心跳加快在家中同样更频繁,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头痛的地点差异较弱但仍显著。恶心和过度出汗在不同地点之间则无显著差异。与此同时,肌肉痉挛和头晕在邻里之外也较常见,疲劳和恶心在邻里环境中也有一定比例。该结果表明,家庭并不必然构成热庇护所(thermal refuge),老年迁入者的热暴露风险既存在于室内,也延伸至室外多种日常活动场景。

在“3.3 Behavioral responses to heat stress”中,作者考察了受访者的行为适应。结果显示,极端高温显著改变了这些非在职老年迁入者的出行方式与日常节律。面对难以忍受的高温,43%的受访者优先选择有空调的交通方式并避免步行或骑行,40%选择在较凉爽时段出行,25%表示减少出行频率,没有任何人表示仍维持原有出行习惯。这说明高温已深刻重塑其日常移动模式。除出行外,迁入得州后多数受访者还调整了着装选择(71%)、改进家庭降温系统(68%)、改变户外活动时间(61%),部分人发展新的室内休闲活动(38%)或重构户外活动惯例(29%)。虽有30%表示日常惯例未发生重大改变,但总体上可以看出,这一群体正持续通过微观行为调适来应对日益增长的热压力。研究据此指出,行为适应虽普遍存在,但这种适应往往意味着持续让渡出行自由、户外活动机会和生活便利性,长期积累后可能影响个体是否留在当地的判断。

在“3.4 Determinants of relocation decisions”中,论文集中分析迁居意向的决定因素。虽然多数老年迁入者对当地高温气候表示不满,但真正形成明确迁居计划的人并不多。52%的受访者虽不满意炎热气候,却并未考虑迁居;28%称自己不受高温影响;13%表示正在考虑迁往更凉爽州,但尚无明确计划;只有7%已积极规划迁移。也就是说,把迁居视为适应策略者总计约20%。为了识别影响这一少数群体决策的关键因素,研究人员建立了二项逻辑回归模型。结果显示,私人保险显著提高迁居意向,提示具有更大财务灵活性者更可能考虑搬离;无保险状态也与更高迁居意向相关,说明缺乏医疗保障者可能因感知脆弱性或对未来成本的担忧而希望寻找更安全或更可负担的环境。相较之下,Medicare并无显著影响。除保险状态外,高温事件中的身体不适和教育水平是显著预测因子,反映直接热压力体验与风险认知能力在迁居决策中的作用。医疗成本担忧和对健康影响的恐惧达到边缘显著,而对极端天气的恐惧、情绪压力、经济支出困难及性别则无显著影响。交互作用分析进一步表明,除Medicare与性别之间存在一个显著交互外,大多数关联并不因收入、种族或教育水平不同而发生系统性变化。该部分的核心结论是:推动迁居意向的更像是结构性脆弱性与医疗相关负担,而不是单纯的情绪反应。

讨论部分围绕上述发现展开。研究认为,本研究在既有关于老年人高温脆弱性的基础上,进一步揭示了这种脆弱性如何转化为迁居意向。文章强调,医疗可及性可能是未来迁居选择的重要驱动力。私人保险与无保险状态同时成为显著因素,说明无论是具备一定资源以实施迁移者,还是因保障缺失而感到风险加剧者,都可能被推向迁居决策。研究同时指出,尽管不少人报告经济压力,但一般性财务困难本身并不能预测是否迁居,反而是未来极端高温中可能发生的医疗支出更为关键。关于身体不适,研究结合描述性结果指出,许多受访者在家中即出现睡眠障碍、注意力不集中和恶心等症状,而样本中较多存在肥胖、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和甲状腺疾病等慢性病,这些疾病会削弱体温调节能力并增加热相关发病风险。部分受访者还存在精神健康诊断及相关用药,这也可能增加热暴露风险。研究认为,对于主要来自较凉爽地区的老年迁入者来说,缺乏既往热适应经验,可能进一步加剧其对得州沿海极端高温的敏感性。与此同时,教育水平之所以与迁居意向相关,可能体现了更高的风险认知或更强的迁居组织能力。论文还指出,超过一半受访者没有高温适应计划,这提示政策制定者可通过定向公共教育和高温准备资源弥补这一缺口。

关于研究局限,作者明确指出,研究只覆盖单一地理区域,样本量较小,难以开展更深入的亚组分析,而且样本女性和高教育者占比较高,可能影响结果的代表性。此外,研究未纳入建成环境与气候学变量,因此仍不足以充分解释地方化热暴露和适应能力差异。未来研究应扩大样本并纳入未迁移老年人作为基线比较,同时结合建成环境和气候指标,以更好地支持基于地点的适应策略研究。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如下:在气候适应这一总体框架下,本研究考察了非在职、以国内迁移为主的老年迁入者如何经历并应对极端高温,重点关注其脆弱性、适应行为和未来迁居意向。基于对100名55岁及以上、成年后迁入得州沿海地区者的简短调查,研究收集了迁移史、身心健康、时间利用、出行行为、居住条件及高温应对策略等信息。结果表明,多数受访者在过去二十年内从美国较凉爽地区迁入,目前多居住于独立式住宅,并具有相对稳定的经济状况。许多人报告患有肥胖、心血管疾病和甲状腺疾病等慢性病,这些状况会提高其对高温的生理敏感性。与此相应,超过半数(62%)表示受到夏季高温影响,其中睡眠困难、头晕和恶心等常见症状多发生于室内,这对“家庭始终是热庇护所”的假设提出了质疑。作为应对,受访者采取了多种行为适应措施,多数人改变了日常作息、出行模式和着装选择以避免热暴露。尽管如此,长期适应规划仍然有限,超过半数没有具体计划。虽然对当地气候不满较为普遍,但只有20%的受访者认真考虑迁居。逻辑回归分析显示,相较于即时情绪压力,私人保险状态、无保险状态、较高教育水平以及高温事件中的身体不适,对老年人迁往更凉爽地区以躲避极端高温的决策具有更强的解释力。总体而言,该研究表明,得州沿海地区老年迁入者虽积极通过行为调整应对极端高温,但未来居住地再迁移仍是有限策略,其形成更可能受个人不适体验与医疗经济情境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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