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不同地理区域白酒大曲微生物群落结构及功能特征的比较分析

《Foods》:Comparative Analysis of Microbial Community Structure and Functional Traits of Baijiu Daqu Across Diverse Geographical Regions i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9日 来源:Foods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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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曲(Daqu)是白酒酿造中关键的糖化发酵剂,其微生物组成及相关代谢功能对白酒发酵性能和风味形成具有关键作用。本研究旨在通过多组学(multi-omics)分析揭示制曲温度如何调控微生物群落分化及其后续代谢物形成,从而为大曲质量控制提供理论指导。本研究结合理化

  
大曲(Daqu)是白酒酿造中关键的糖化发酵剂,其微生物组成及相关代谢功能对白酒发酵性能和风味形成具有关键作用。本研究旨在通过多组学(multi-omics)分析揭示制曲温度如何调控微生物群落分化及其后续代谢物形成,从而为大曲质量控制提供理论指导。本研究结合理化分析、宏基因组测序(metagenomic sequencing)和代谢组学(metabolomic profiling),对采自中国六个主要白酒产区的9份大曲样品的微生物群落结构、功能分化及代谢物特征进行了研究。结果表明,制曲过程中的温度是驱动微生物群落组装和功能特化的首要因素。中温大曲表现出更高的糖化力(最高达867 U)和更高的微生物多样性,并富集了与氨基酸代谢相关的通路,提示其蛋白质降解和氨基酸利用能力增强,有利于风味前体的形成。相比之下,高温大曲表现出更强的碳水化合物降解与转化能力,尤其体现在淀粉和蔗糖代谢方面,这与耐热真菌和细菌的富集密切相关。LEfSe分析鉴定出47个差异显著的微生物生物标志物(biomarkers)(LDA score > 3.0),可用于区分中温与高温大曲。冗余分析(redundancy analysis, RDA)表明,环境因子(水分和酸度)以及功能特性(发酵、酯化、液化和糖化)共同作为微生物功能模式的关键驱动因素。代谢组学分析进一步揭示,中温大曲中酯类和脂肪酸的丰度较高,而高温大曲中醇类和酮类的比例较高。综上,这些结果从多组学视角揭示了温度驱动下大曲微生物功能分化的规律,并为白酒生产中面向质量调控与工艺优化提供了科学依据。
该论文发表于《Foods》,围绕中国不同产区、不同温度类型白酒大曲的微生物群落结构、功能基因分布与代谢物特征展开系统比较,核心目标是阐明制曲温度如何驱动大曲微生态分化及风味物质形成。大曲是白酒酿造中的核心糖化发酵剂,其既承担淀粉降解、糖化、发酵和酯化等基础功能,又通过复杂微生物代谢生成大量风味前体和香气物质,因此其微生态结构直接影响基酒产量、品质与香型表达。既往研究虽已通过高通量测序技术认识到大曲微生物具有高度复杂性,也有研究分别关注特定产区或单一类型大曲,但跨多个地理区域、同时涵盖中温大曲与高温大曲的系统性比较研究相对不足。这一空缺限制了对“地理环境—制曲工艺—微生物功能—代谢产物”之间关联的宏观理解,因此开展本研究具有明确的理论价值和实际意义。研究人员据此采集中国多个核心白酒产区的大曲样品,系统比较其理化性质、微生物组成、功能潜力与代谢特征,最终指出制曲温度是塑造大曲微生物群落组装和功能分化的首要驱动因素,并进一步建立了温度驱动下大曲功能分化与风味形成的整体框架,为白酒生产中的质量导向型调控与工艺优化提供了科学依据。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于2023年11月采集来自四川泸州、德阳、宜宾,贵州遵义,湖北荆州,江苏连云港,山东淄博和河南三门峡的9类大曲样品,其中包括6类中温大曲和3类高温大曲;对样品进行理化指标与酶活测定;采用宏基因组测序(metagenomic sequencing)解析微生物群落结构并进行KEGG、CAZy等数据库功能注释及LEfSe差异分析;采用顶空固相微萃取-气相色谱-质谱联用(HS-SPME-GC-MS)开展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并结合主成分分析(PCA)、冗余分析(RDA)和Spearman相关性网络解析微生物、功能和代谢物之间的关系。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首先给出了“3.1. Physicochemical Indices of Daqu”。该部分通过理化指标测定表明,中温大曲总体具有更优的糖化性能,其中SCLZ糖化力最高,为867 U,SCDY次之,为846 U;而高温大曲糖化力普遍较低,仅为15–57 U,说明高温制曲过程可能导致常规糖化酶失活。酯化方面,SDZB-M的酯化力异常突出,达到915 U,提示其可能具有独特的微生物群落组成。酸度方面,高温大曲整体酸度更高,HBJZ达到3.36 mmol/10 g,显著高于中温大曲。发酵力则总体较稳定,但GZZY最高。这些结果说明,不同制曲温度和产区条件会显著影响大曲的酶活和基础功能表现。

“3.2. Composition and Differential Analysis of Microbial Community Structure”部分通过宏基因组测序揭示了9个样品间显著不同的物种组成。SDZB-H以Kroppenstedtia eburnea和Aspergillus chevalieri为主,体现高温大曲典型的耐热微生物特征;SDZB-M则富集Pichia kudriavzevii和Limosilactobacillus pontis;SCDY以Pantoea agglomerans和Bacillus velezensis占优势;GZZY中Lentibacillus daqui和Kroppenstedtia eburnea合计占比超过80%;HBJZ呈明显真菌主导特征,以Aspergillus oryzae、Aspergillus luchuensis和Aspergillus chevalieri为主。其余样品也分别表现出不同优势种组合。该结果表明,大曲微生物群落不仅存在显著温度分型差异,还具有鲜明的地域特异性。

“3.3. LEfSe2 Analysis”部分利用LEfSe分析进一步筛选差异微生物标志物。以单个样品为单位分析时,各样品均具有各自特征分类群,如HNSMX富集Latilactobacillus curvatus、Saccharopolyspora rosea和Leuconostoc citreum,SCYB富集Weissella confusa和Klebsiella pneumonia,HBJZ富集Aspergillus oryzae和Aspergillus luchuensis等。将样品按中温与高温分组后发现,中温大曲的差异菌群主要为酵母和细菌,包括Pichia kudriavzevii、Saccharomyces cerevisiae、Enterobacter属、Pantoea属及多种乳酸菌(LAB,乳酸菌)相关类群;高温大曲则以真菌和耐热细菌为主,包括Aspergillus属、Ustilaginoidea virens、Thermoactinomyces vulgaris、Lentibacillus daqui和Kroppenstedtia eburnea等。该结果直接支持了不同制曲温度下微生物生态位分化的观点。

“3.4. Redundancy Analysis (RDA) of Correlations Between Dominant Microbial Communities and Physicochemical Properties”部分通过RDA揭示了优势菌群与理化指标之间的对应关系。酸度和水分与Neurospora、Penicillium和Talaromyces等真菌显著正相关,提示这些真菌偏好湿润酸性微环境并可能参与产酸过程。发酵力和酯化力与Pichia、Acetobacter、多种乳酸菌以及Bacillus密切相关,其中Pichia与发酵力同向性最强,Bacillus与酯化力的关系最为接近。液化力和糖化力方向相似,Enterobacter与液化显著相关,Weissella则同时接近糖化和液化指标。该分析说明,大曲功能性质并非单一菌种决定,而是由特定功能菌群协同塑造。

“3.5. Distribution and Differences in Metabolic Pathways of Different Daqu Samples”部分基于KEGG和CAZy数据库注释比较了各样品功能潜力差异。KEGG一级分类中,所有样品代谢相关基因占比均超过70%,说明代谢是大曲微生物群落的核心功能。二级分类中,碳水化合物代谢和氨基酸代谢是最主要功能类别。高温大曲显著富集淀粉和蔗糖代谢、半乳糖代谢、果糖和甘露糖代谢,表明其在高温环境下具备较强的碳源快速分解和转化能力;中温大曲则富集缬氨酸-亮氨酸-异亮氨酸降解、甘氨酸-丝氨酸-苏氨酸代谢、色氨酸代谢和D-氨基酸代谢等通路,表明其蛋白质降解和氨基酸利用能力更强。CAZy分析进一步显示,糖苷水解酶(GHs)和糖基转移酶(GTs)是各样品的主要碳水化合物活性酶家族,且其中温大曲中的丰度整体高于高温大曲,这为中温大曲较强糖化性能提供了功能基因层面的解释。

“3.6. PCA Analysis of Non-Volatile Metabolites”部分通过HS-SPME-GC-MS共鉴定出665种代谢物,主要包括酯类、烷烃、醇类、醛酮类、有机酸、吡嗪类、呋喃类、萜类及含硫化合物,其中酯类在9个样品中均占最高比例。PCA结果显示,前两个主成分(PC1和PC2)解释了31.38%的总代谢差异,9个样品在代谢谱上可分为4个相对独立的聚类区域,其中SCDY、GZZY和SCLZ聚为一类,JSLYG、SDZB-M、HNSMX和SCYB聚为一类,而SDZB-H与HBJZ分别独立分布。该结果说明不同样品间代谢组成差异明显,并与其微生物组成差异具有对应关系。

“3.7. Differential Analysis of Daqu Metabolites”部分对代谢物进行差异筛选。样品两两比较中,SCYB与HNSMX、SDZB-M与SDZB-H之间差异代谢物数量最多,说明这些样品间代谢分化最显著。按温度类型分组后,共检出135种显著差异代谢物,约占全部检测代谢物的20.3%。其中,中温大曲中上调代谢物84种、下调代谢物51种。中温大曲上调代谢物主要为酯类和脂肪酸,如methyl γ-linolenate和methyl octadecenoate;高温大曲中比例更高的则主要是醇类和酮类。该结果清晰表明制曲温度显著影响代谢产物谱,并导致不同风味方向的分化。

“3.8. Interactions Between Microorganisms and Metabolites”部分通过Spearman秩相关网络分析构建了“微生物—代谢物”网络及“微生物—微生物”互作网络。前者包含46个节点和62条边,后者包含29个节点和129条边。Leuconostoc与代谢物的关联最多,涉及13种代谢物,主要包括多种脂肪酸甲酯;Weissella、Lactococcus等乳酸菌也与多种风味代谢物密切相关,表明乳酸菌在风味生成中具有重要作用。微生物互作方面,多种乳酸菌与酵母Pichia、醋酸菌Acetobacter之间形成广泛正相关,构成以“LAB-酵母-醋酸菌”为核心的协同发酵群落。丝状真菌之间也呈现整体正相关,而Bacillus与部分真菌、Lentibacillus与若干LAB之间则存在负相关,反映了局部生态位竞争与拮抗关系。

“3.9. Prediction of Daqu-Related Metabolic Pathways and Enzyme Abundances”部分基于KEGG注释重建了9条与底物降解和特征风味代谢相关的代谢通路,并筛选出41种相关酶。结果显示,SCDY在液化、糖化、发酵以及高级醇、四甲基吡嗪和苯乙醇合成相关酶丰度方面高于其他样品,说明其建立了较优的微生态平衡。GZZY和SDZB-M在底物降解和部分风味合成相关酶丰度上次之。SDZB-H和HBJZ则在酯化和脂肪酸合成相关酶方面较高,但液化和糖化相关酶较低。通路层面,研究显示淀粉经α-淀粉酶等催化液化和糖化后形成D-葡萄糖,并进一步经糖酵解生成磷酸烯醇式丙酮酸(PEP)和丙酮酸,最终形成乙醇;酯化过程中,脂肪酸与乙醇反应生成乙酸乙酯、己酸乙酯等脂类;四甲基吡嗪和苯乙醇等特征风味物质也分别经相应途径合成。该结果从酶和通路层面解释了不同大曲样品功能与风味差异的分子基础。

讨论部分综合指出,中温大曲和高温大曲在关键酶活、微生物组成、功能基因和代谢物层面均表现出显著分化。中温大曲通常具有更高糖化力和更高微生物多样性,优势菌群偏向酵母、乳酸菌及肠杆菌科细菌,功能上更有利于蛋白质降解、氨基酸利用以及酯类和脂肪酸等风味物质形成。高温大曲则富集耐热真菌和芽孢形成细菌,碳水化合物降解和转化能力更强,更倾向积累醇类和酮类代谢物。研究还强调,地理来源与气候带差异对大曲形成“产地指纹”具有重要作用,不同区域的温湿度和降水条件会对本土微生物产生定向筛选作用。RDA与相关性网络分析进一步表明,大曲中的功能表达依赖于复合微生物群落的协同代谢,而非单一菌种主导。整体而言,该研究从多组学层面构建了大曲“微生物群落—功能基因—理化性质—代谢物”的关联框架,提升了对大曲微生态和风味形成机制的系统认识。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为:本研究系统解析了中国六个主要白酒产区9份大曲样品的微生物群落结构、代谢功能和代谢物谱,结果表明,温度是塑造大曲微生物群落组装及功能分化的首要驱动因素。中温大曲具有更高的微生物多样性和糖化活性,以酵母和细菌协同主导发酵;高温大曲则具有更强的碳水化合物降解能力,并与耐热微生物群密切相关。LEfSe分析鉴定出可区分两类大曲的稳定微生物生物标志物,代谢组学分析揭示中温大曲富集酯类和脂肪酸,而高温大曲含有更高比例的醇类和酮类。微生物—代谢物网络分析进一步表明,以乳酸菌、酵母和醋酸菌为核心的协作群落通过协调代谢保障了发酵稳健性。这些发现建立了一个温度驱动的大曲微生物功能分化与风味发育框架,为白酒生产中的质量调控和工艺优化提供了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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