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地下城与你:基于反思性主题分析的青年成年玩家通过《龙与地下城》探索身份认同与心理健康体验研究

《Behavioral Sciences》:D&D and You: A 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 of Young Adult Players’ Experiences Exploring Identity and Mental Health Through Dungeons and Drag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9日 来源:Behavioral Science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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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与地下城》(Dungeons and Dragons,D&D)是一种协作式角色扮演游戏,与青年成年人(young adults,YAs)的社会与情绪获益相关。既有研究尚未探讨青年成年人如何通过D&D理解身份认同与心理健康。本研究考察了参与D&D游戏对青年成

  
《龙与地下城》(Dungeons and Dragons,D&D)是一种协作式角色扮演游戏,与青年成年人(young adults,YAs)的社会与情绪获益相关。既有研究尚未探讨青年成年人如何通过D&D理解身份认同与心理健康。本研究考察了参与D&D游戏对青年成年人身份认知的影响,以及这一过程与其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11名青年成年人(18–25岁)接受了关于其D&D游戏体验的访谈。研究人员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RTA)对访谈资料进行分析。研究识别出4个主要主题:作为更安全空间的D&D;用于应对的D&D;用于探索的D&D;以及用于成长的D&D。研究结果表明,青年成年人使用D&D来应对社会和情绪困难以及不断发展的自我感。D&D不仅帮助青年成年人管理当前处境,也帮助其面向未来。上述发现凸显了D&D对青年成年人身份探索与心理健康的积极影响。参与者认为,处于自我感形成这一关键发展时期时,D&D改善了其福祉、人际关系与职业/学业功能。论文还讨论了如何将D&D纳入现有干预路径,包括其对未来研究的启示。
该文发表于《Behavioral Sciences》,聚焦《龙与地下城》(Dungeons and Dragons,D&D)这一桌面角色扮演游戏(tabletop roleplaying game,TTRPG)在青年成年人身份发展与心理健康中的作用。研究背景在于,既往关于D&D的讨论已从早期污名化逐渐转向其社会联结、情绪调节、创造性问题解决和复原力提升等潜在益处;同时,治疗性应用角色扮演游戏(Therapeutically Applied Roleplaying Games,TA-RPGs)的概念正在形成,提示TTRPG可能成为心理干预的新型媒介。然而,现有研究对于青年成年人这一特定群体的经验关注不足,尤其缺乏对其如何借由D&D理解自我、调节心理状态并探索治疗潜能的系统阐释。青年成年人恰处于身份认同持续整合、社会角色快速变化以及心理健康问题易显现的关键发展阶段,因此开展本研究具有明显的理论与实践必要性。

基于此,研究人员围绕三个目标展开工作:其一,探讨玩家如何理解自身的自我感,以及这一自我感如何受到D&D体验影响;其二,探讨玩家如何理解D&D游戏与福祉、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其三,探讨玩家如何理解D&D可被用于优化治疗性干预或支持工具的方式。研究最终指出,D&D并不仅是娱乐活动,而是在一定条件下可成为支持青年成年人建立安全感、发展应对策略、探索身份认同并促进个人成长的重要社会—心理空间。论文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为D&D在青年成年人心理健康促进中的积极作用提供了定性证据,并进一步提示:若能在关系安全、边界清晰和支持性互动的前提下设计干预,D&D可能为传统心理服务难以触达的人群提供一种更具吸引力且低威胁性的支持路径。

在方法上,研究采用在线半结构式访谈,对居住于英国、年龄18–25岁、能够用英语口头交流且拥有愿意讨论之D&D角色的11名青年成年人进行资料收集;样本通过便利抽样与滚雪球抽样招募。访谈围绕角色创建、游戏风格及规则/工具体验展开,并辅以角色视觉材料呈现,以类似照片引谈(photo elicitation)方式促进表达。研究人员对逐字转录文本进行反思性主题分析(RTA),遵循六阶段流程完成编码、聚类、主题审阅与命名,并结合反思日志与督导讨论提升分析可信度。

研究结果部分形成4个主主题和10个子主题,主题之间呈递进关系,即由“更安全的空间”逐步发展至“成长的平台”。

3.1 作为更安全空间的D&D
这一主题强调,D&D首先作为青年成年人在过渡期和不确定情境中的安全场域而存在,并揭示这种安全感如何被建构与维持。

3.1.1 青年成年期的过渡
通过对访谈资料的分析,研究发现,玩家常在进入大学、适应COVID-19限制或迁居他国等重要生活转折中感受到D&D的价值。相关经验表明,玩家倾向于将D&D社群体验为欢迎且接纳的环境。对于因现实障碍无法继续原有游戏小组的人而言,这种中断甚至会带来失落感,反向说明D&D已被内化为支持其度过转变阶段的重要资源。研究据此认为,D&D能够在生活过渡中提供稳定感与安全感。

3.1.2 寻求确定性
研究通过访谈发现,青年成年人在成长转衔过程中常体验到显著不确定性,而D&D通过固定、可期待的每周活动成为生活中的“锚点”。这种规律性不仅来自兴趣本身,也来自群体共同投入所形成的承诺结构。参与者因此感受到自己“属于某个共同体”并“被照料”。研究据此指出,D&D通过群体承诺和关系可靠性增强了玩家的关系安全,使其在大学生活、工作起步等不稳定阶段拥有可依赖的支持空间。

3.1.3 安全策略
研究还归纳出维持D&D安全氛围的若干关键机制。其中较突出的做法是“session zero”,即在正式游戏前由团队讨论期待、边界与潜在触发主题。访谈显示,合作性安全建构与有效沟通被玩家视为尊重性氛围的基础;相反,若沟通不良、边界不清,则玩家更易陷入不适甚至受损处境。由此可见,D&D的积极心理效应并非自动生成,而是依赖于被共同维护的互动规范。

3.2 用于应对的D&D
当玩家在D&D中感到安全之后,游戏进一步成为其应对青年成年期压力的一种工具。这种应对既包括个体层面的情绪调节,也包括社会关系层面的支持获取。

3.2.1 逃避现实
研究显示,超过半数玩家提到希望暂时脱离学业压力、人际困难及心理困扰,而D&D可提供这种“去往他处、成为他人”的体验。此种角色化沉浸不仅减轻外部责任负担,也能暂时缓冲内部痛苦体验。但研究同样指出,若过度依赖这种逃避,可能妨碍个体采用其他更有益的支持方式,如正式心理服务。由此可见,D&D作为应对策略具有双重性:其疗愈潜能显著,但使用方式需要觉察与平衡。

3.2.2 管理关系
研究发现,玩家通过角色与其他玩家角色、非玩家角色建立联结,而这些游戏内关系常延伸为现实中的支持性关系。部分参与者将D&D视为“选择的家庭”形成场域,并认为这一经验改善了现实中的亲属或同伴关系理解。研究还发现,支持性D&D群体有助于玩家披露脆弱感受并获得积极回应,从而促进自我照顾与求助行为。但研究也指出,若群体关系不佳,D&D也可能成为新的受伤经验来源。因此,D&D在人际应对方面的积极作用建立在群体关系质量之上。

3.2.3 保持当下在场
研究表明,D&D的协作叙事与骰子机制要求玩家面对不可预测性,无法提前掌控剧情发展。这种机制使一部分玩家体验焦虑,但也使另一部分玩家在角色失败与不确定中感到好奇与兴奋。与此同时,一些玩家通过服饰、播放角色主题歌单等创造性方式帮助自己进入角色、维持专注。研究据此指出,D&D可能帮助玩家练习容忍不确定性与保持在场,这对现实生活中的心理调节具有潜在启发意义。

3.3 用于探索的D&D
这一主题集中体现D&D在身份认同建构中的功能,尤其是角色创建与扮演如何帮助玩家发展自我知识并理解社会角色。

3.3.1 肯定身份的游戏
研究发现,玩家使用角色探索自我身份的方式并不一致,有些人倾向于在角色中复制自我,有些人则尝试不同或新的身份面向。角色常被描述为一种“面具”或“过滤器”,使玩家能够在尚未准备好直接公开表达自我时,以较低风险方式呈现真实片段。研究特别指出,在获得同伴接纳后,玩家更有可能开放地探索此前不确定或少数化的身份维度,尤其是性别认同。一些参与者明确表示,通过在游戏中使用he/him代词或实践更男性化的表达方式,其性别认同获得了进一步确认。另有参与者借由角色纳入自身族裔与文化背景,对抗刻板印象并重新掌握叙事主动权。研究据此认为,D&D可成为少数身份经验得到接纳、试验和确认的较安全场域。

3.3.2 社会角色
研究还发现,D&D中的角色职业与团队协作促使玩家思考自己在群体中的功能,如领导者、支持者、保护者或执行者。玩家并不局限于职业刻板印象,而是在扮演中探索与自身价值相连的社会位置。一些参与者将现实中照顾神经多样性(neurodivergent,指神经发育差异)同伴、担任年长手足或保护者的经验投射到角色中,也从角色实践中重新认识自身优势。研究因此指出,D&D不仅支持个体探索“我是谁”,也支持其探索“我如何与他人共处、承担何种责任”。这种集体照料取向被部分参与者视为对现实社会过度个人主义的一种补充。

3.4 用于成长的D&D
在安全感、应对能力和自我探索逐步形成后,D&D进一步成为技能练习与个人成长的平台。

3.4.1 自我改善
研究显示,受到群体支持的玩家会利用角色开展某种“实验”,如尝试浪漫互动、检验不同表达方式或练习新的应对模式。通过角色扮演,他们得以模拟可能结果,学习何种行为可能导致成功或失败,并将这些认识迁移至现实情境。访谈还表明,D&D中形成的创造性思维、理解他人视角以及组织任务的能力,能够服务于教育与职业活动。与此同时,即使角色未达成理想结果,D&D的情境结构仍支持玩家寻找替代方案,并在犯错后学习修复或与之和解。研究据此认为,D&D有助于培育自我同情、希望感和问题解决能力。

3.4.2 信心提升
所有参与者均报告D&D对其福祉和心理健康具有正向影响。研究发现,这种影响集中表现为自我效能感增强、社交表达更自信、对自身能力的认识更积极。D&D通过提供可尝试、可反馈、可被接纳的互动环境,使玩家在个人发展和社会发展方面获得强化,也使其更有动力继续投入有价值的生活活动。由此,D&D不仅丰富了玩家的自我感,也扩展了其日常应对技能库。

讨论部分认为,本研究所提炼的4个主题具有动态递进关系:安全是前提,应对是功能,探索是核心过程,成长是可能结果。研究结果表明,D&D为青年成年人提供了一个可在关系安全中进行身份探索的社会—心理场域,这一点补充了身份形成未必仅发生于青春期的认识,也与早期成年期围绕工作、关系和家庭生活进行持续意义建构的观点相呼应。论文还指出,角色作为“面具”或“过滤器”的功能,与心理治疗中的外化(externalising)和角色扮演技术存在相似性,使个体能够以较少羞耻和较低威胁感接近复杂经验。与此同时,研究注意到“bleed”现象,即角色与玩家之间情感、技能和关系经验的双向流动。该现象既可能带来成就、接纳与喜悦,也可能在脆弱个体中放大不适,因此在实际应用中需要谨慎处理。作者进一步将研究发现与心理康复模型(Psychological Recovery Model)联系起来,指出参与者的叙述涉及希望、身份重建、生命意义与康复责任等关键过程,说明D&D可能促进青年成年人福祉与心理健康,但其有效前提是关系性安全的建立。

研究同时指出,本研究的优势在于纳入了较高比例的非二元性别参与者及神经多样性参与者,从而更充分呈现了D&D在性别探索和神经多样性群体中的意义;局限则包括样本量较小、年龄范围局限于18–25岁,以及样本中高等教育经历者占比较高,可能限制结果外推。临床启示方面,研究认为D&D可作为体验式干预的载体,并可能与治疗性应用角色扮演游戏(TA-RPGs)的逻辑模型相衔接,为心理健康服务和高校福祉服务提供创新支持形式。未来研究则应进一步关注地下城主(Dungeon Master,DM)的经验,以及采用更稳健的方法评估TA-RPGs的有效性与可接受性。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D&D对青年成年人的身份探索与心理健康具有积极影响。参与者认为,在自我感发展的关键时期,D&D改善了其福祉、人际关系以及职业/学业功能。论文建议进一步考虑如何将D&D纳入现有干预路径,并持续推进相关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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