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食品工程中纳米气泡技术的最新发展趋势:机制分析、关键瓶颈及未来展望

《TRENDS IN FOOD SCIENCE & TECHNOLOGY》:Emerging trends in nanobubble technology for food engineering: Mechanistic insights, critical bottleneck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19日 来源:TRENDS IN FOOD SCIENCE & TECHNOLOGY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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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江宇|徐书云|杨正飞|尹永奇 中国江苏省扬州市汉江区华阳西路196号扬州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邮编225127 **摘要** **背景** 纳米气泡技术为气液操作提供了一种极具前景的物理方法,为食品加工与保存提供了无需化学物质的新型解决方案。与传统宏观气泡不

  朱江宇|徐书云|杨正飞|尹永奇
中国江苏省扬州市汉江区华阳西路196号扬州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邮编225127

**摘要**
**背景**
纳米气泡技术为气液操作提供了一种极具前景的物理方法,为食品加工与保存提供了无需化学物质的新型解决方案。与传统宏观气泡不同,纳米气泡具有出色的稳定性、较高的内压以及独特的界面特性,这使得它们能够实现更长时间的液体悬浮状态,并提升气体传输效率,超越常规饱和限制。

**研究范围与方法**
本综述系统总结了目前关于纳米气泡在食品供应链中生成、表征及应用的相关文献。我们明确了驱动纳米气泡功能的四种主要机制:增强质量传递、相变过程中的异质成核、产生活性氧以实现非热杀菌,以及降低界面张力以改善提取与清洁效果。

**主要发现与结论**
纳米气泡在多种加工环节展现出巨大潜力,从提高农业产量到辅助提取、冷冻保存、质地改良以及废水处理等先进工艺应用均有所体现。然而,将实验室成果转化为工业应用仍面临诸多工程难题。其中最突出的问题是高粘度流体的纳米气泡生成系统的可扩展性,以及传统光散射技术无法在不透明基质中区分纳米气泡与食品中的天然纳米颗粒。克服这些与基质相关的检测限制、建立相应的监管框架以及阐明分子层面的相互作用,是让纳米气泡技术成为可持续食品工程可靠组成部分的必要前提。

**引言**
当前食品工业的发展既受到消费者对低加工、无添加剂产品需求的推动,也离不开工业界对可持续、高能效加工技术的追求。虽然传统热加工在保障食品安全方面效果显著,但往往会影响食品的营养价值与感官品质。因此,超声、高压加工和冷等离子体等非热处理技术逐渐受到重视。在这些新兴技术中,纳米气泡技术——尤其是大量纳米气泡的应用——因其独特的物理化学性质而展现出巨大优势,能够有效连接气相与液相(Jadhav & Barigou, 2020; Phan et al., 2020)。

根据ISO标准,直径小于1微米的“超细气泡”被归类为纳米气泡(ISO 20480-1:2017),而用于食品加工的纳米气泡直径通常在100至500纳米之间(Alheshibri et al., 2016; Miyamoto et al., 2023)。与会在几秒内上升至液面的宏观气泡不同,纳米气泡由于布朗运动占主导地位,加之其表面带有强负电荷而产生的强烈静电排斥作用,能够稳定悬浮数天甚至数月(Zhu & Wakisaka, 2019; Patel et al., 2021)。正是这种长寿命、高于亨利定律饱和限值的内部拉普拉斯压力,以及具有化学活性的气液界面,使得纳米气泡在功能上区别于目前食品加工中使用的任何传统充气方式或化学添加剂(Jadhav & Pandit, 2026)。

近年来,微泡技术逐渐应用于食品领域。图1a展示了该技术的发展历程,从早期的概念提出(1995年)和初步的食品相关实验室试验(2002年),到专利申请量的激增(2008年)。此后,商业化生成系统开始出现(2012年),并逐步被用于新鲜农产品的保存(2015年),最终形成了当前全球范围内向工业化应用的趋势(2024年)。尤其是富含氧气和臭氧的纳米气泡在维持高浓度溶解气体以用于农产品保存和水质管理方面的能力,臭氧纳米气泡与超声破碎纳米气泡在适当条件下产生活性氧的能力,以及所有类型纳米气泡在相变过程中作为异质成核场所的通用功能,共同推动了相关研究的快速发展。如图1b和1c所示,过去二十年间,无论是关于纳米气泡技术本身的研究,还是其在食品领域的具体应用研究,学术成果都呈现出快速增长态势。为了系统梳理这一发展脉络,我们使用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数据库进行了文献计量分析。文献检索时间范围为2005年1月至2025年12月,首先通过关键词“nanobubbles”来把握总体趋势;为筛选出与食品相关的应用,进一步加入“food”作为检索条件。所得的出版物与引用数据通过VOSviewer(版本1.6.19)进行可视化处理,提取关键词共现关系与主题网络(只有共现次数达到最低阈值5次的关键词才会被纳入网络可视化)。此外,文献计量分析还显示了该研究领域的关注点发生了明显转变。如关键词共现网络所示(图1d),总体而言,纳米气泡研究主要集中在基础性质方面,高频出现的关键词包括“water”、“stability”、“interface”和“nucleation”(图1d)。而在该技术向食品领域应用的过程中,研究重点则转向了实际加工工艺, “stability”、“mass transfer”、“irrigation”和“aquaculture”成为热门研究方向(图1e)。这一转变表明,纳米气泡技术已超越了基础理论研究阶段,正在被积极应用于解决食品工程和可持续农业中的实际问题。如图1c所示,尽管近年来纳米气泡技术在环境保护和农业等领域取得了显著进展,但由于食品行业的特殊性质,其在食品工业中的深入应用及相关研究仍然相对滞后。与水处理不同,食品加工涉及高粘度、不透明且成分复杂的基质,其中含有大量的天然生物大分子(如蛋白质、脂质和多糖)。这种复杂性给气泡稳定性、放大生产效率以及满足严格的食品级卫生和安全标准带来了巨大挑战。

在食品加工领域,纳米气泡具备多种功能,可有效解决长期存在的难题。例如,由于其高质量传递速率,纳米气泡被用于提高生物活性化合物(多酚、油脂等)的提取效率,同时也有助于提升发酵过程的效率(Ettoumi et al., 2022)。在食品保存方面,纳米气泡破裂后会产生羟基自由基,尤其是与臭氧或超声结合使用时,可无需化学物质即可实现微生物灭活以及食品接触表面的生物膜去除(Patel et al., 2021)。此外,纳米气泡还能通过降低粘度、改变结晶动力学等方式对食品进行物理改性,从而为改善冷冻甜点的质地和充气食品的稳定性提供新途径(Adhikari et al., 2019; Phan et al., 2020)。

尽管已有诸多积极进展,但与水处理或医疗应用相比,纳米气泡在食品科学领域的应用仍处于发展阶段(Zhang et al., 2023)。现有的综述大多侧重于气泡生成的基本物理原理或一般环境应用方面。然而,要推动该技术向工业化应用发展,就需要全面分析纳米气泡与复杂食品基质(蛋白质、脂质和碳水化合物等)之间的具体相互作用机制(Babu & Amamcharla, 2023a)。因此,本综述旨在系统分析适用于食品系统的纳米气泡生成方法,阐明纳米气泡在加工过程中发挥作用的机制,探讨其在提取、保存和质地改良等方面的应用现状,同时指出阻碍其商业化应用的监管和技术挑战。

**章节节选**
**纳米气泡的基本特性**
纳米气泡在食品加工中的独特优势源于其特殊的物理化学性质,这些性质与宏观气泡(直径大于50微米)和微气泡(10–50微米)有显著差异。宏观气泡主要受浮力影响,会迅速上升至表面破裂,而纳米气泡的行为则主要由布朗运动和界面力决定。了解这些特性——包括稳定性、内压、表面电荷以及自由基生成能力——是开展相关研究的基础。

**生成方法与表征技术**
要将纳米气泡技术从实验室应用到工业食品加工中,就需要开发出可规模化、高能效的生成方法以及可靠的表征技术。虽然气泡形成的基本物理原理是一致的,即需要克服表面张力以形成稳定的气体空腔,但在处理效率、气泡尺寸分布以及能耗方面,不同的工程方案存在显著差异。

**食品系统中的纳米气泡机制**
当纳米气泡融入食品基质后,会引发特定的物理、化学和生物学变化。与主要起填充体积或调节质地作用的宏观气泡不同,纳米气泡可作为活性剂,改变系统的热力学和动力学性质。了解这些具体机制对于优化加工参数至关重要。主要的四种机制包括:增强质量传递、异质成核、活性氧生成以及界面作用。

**在食品领域的应用**
从食品工程的角度来看,纳米气泡技术的一个显著特点在于,仅通过改变一个结构参数——即气泡中所含的气体——就能改变原本性质相同的气泡群的功能:含氧气的纳米气泡可用于给鱼缸充氧;含二氧化碳的纳米气泡可促进植物根系生长;含臭氧的纳米气泡能杀灭表面病原体;而含氮气的纳米气泡则可保护食用油免受氧化变质。图4展示了纳米气泡在食品供应链中的功能分布。后续章节将分别探讨这些应用领域。

**当前局限与挑战**
目前已有大量证据表明,纳米气泡能够提高提取效率、控制冰晶生长、杀灭表面病原体以及维持溶解氧的供应。然而,目前仍缺乏必要的工程基础设施——经过验证可用于食品加工的规模化生成装置、适合不同食品基质的表征技术以及相应的监管框架——将这些研究成果转化为可靠的商业工艺。下文提到的各种瓶颈都是实际存在的技术难题。

**未来展望**
在食品科学领域,关于纳米气泡的研究已经不再仅仅停留在在模型系统中证明其效果层面,这样的贡献已不再具有重大意义。目前,概念验证类研究已经相当丰富,该领域的主要制约因素已不再是缺乏正面研究结果,而是缺乏在工业规模上可靠复制这些结果的工程基础设施。最紧迫的缺口在于硬件设备。目前市场上几乎所有的商用纳米气泡生成器都是针对其他应用场景开发的。

**结论**
纳米气泡技术作为一种有效的物理加工辅助手段,在食品和饮料行业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通过操控纳米级别的气体空腔,研究人员和工程师能够克服诸如气体溶解度低和界面质量传递效率低等固有的热力学限制。本综述表明,纳米气泡之所以能有效发挥作用,得益于其独特的物理化学结构——尤其是较高的拉普拉斯压力、良好的长期稳定性以及表面电荷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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