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 Rehabilitated 灰海豹(Halichoerus grypus)幼崽的夜间登滩行为

《Marine Mammal Science》:Nocturnal Haul-Out Behavior of Rehabilitated Gray Seal Juveniles (Halichoerus grypus) in the Baltic Se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1日 来源:Marine Mammal Science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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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滩行为是鳍足类(pinnipeds)行为生态学的关键组成部分,具有重要的休息功能。已有研究表明,多种内在和外在因素决定了登滩事件的发生。然而,在波罗的海这一无潮汐、半封闭陆架海中,海豹登滩行为的驱动因素尚未得到充分研究,尤其是幼崽的登滩行为。在本研究中,研究

  
登滩行为是鳍足类(pinnipeds)行为生态学的关键组成部分,具有重要的休息功能。已有研究表明,多种内在和外在因素决定了登滩事件的发生。然而,在波罗的海这一无潮汐、半封闭陆架海中,海豹登滩行为的驱动因素尚未得到充分研究,尤其是幼崽的登滩行为。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为14头康复后放归的灰海豹(Halichoerus grypus)幼崽装备了Argos卫星发射器,以开展放归后监测并研究其登滩行为的空间和时间特征。研究动物在波罗的海广泛扩散,并主要在沿岸区域登滩,这些区域与野生同种个体使用的地点高度重叠。海豹倾向于在傍晚和夜间登滩,峰值活动出现在日落后。登滩事件的概率和持续时间均随夜长增加而呈上升趋势。未发现季节性模式或性别、放归年份的显著影响。登滩行为与夜间的关联提示这可能与猎物活动模式有关,但不能排除其他因素的作用,如生理节律、康复的潜在影响,或由历史狩猎压力塑造的遗传行为倾向。研究发现表明,此类模式可能在生命早期即已形成,且独立于先前经验。
登滩行为是鳍足类动物利用陆地或冰面进行关键生命史活动(包括交配、换毛、休息、哺乳、体温调节及躲避捕食者)的常见行为特征。尽管该行为已被广泛研究,但其驱动因素迄今尚未完全阐明,现有证据表明登滩模式可能源于多种因素的复杂交互作用,且在不同物种和生境间存在显著差异。其中,昼夜节律尤其是昼夜节律(diel rhythms)已被确认为影响多种鳍足类动物登滩时间的重要决定因素,不同物种的登滩高峰分别出现在白昼或夜间,这些模式通常被解释为对应觅食活动与猎物可获得性的节律变化。

波罗的海灰海豹 (Halichoerus grypus grypus) 是波罗的海最为丰富的鳍足类物种。历史上该种群因密集狩猎而急剧衰退,但在保护措施实施后已显著恢复。弱病灰海豹幼崽偶尔会在立陶宛沿岸被发现并送至立陶宛海洋博物馆进行康复,作为国家级保护物种,这些个体在恢复健康后被重新放归野外。然而,关于该海域海豹登滩行为的驱动因素,特别是幼崽的登滩行为,尚缺乏系统研究。

本研究利用卫星遥测技术,对一组同质化的康复后幼崽灰海豹进行了追踪,以探究其放归后的登滩行为。这些个体可被视为行为上 naive(na?ve)——即缺乏自然栖息地选择经验或社会传递行为——这为研究幼海豹的登滩动态提供了独特机会。尽管康复海豹在人类护理中度过了关键的印刻期,可能限制研究结果向野生同种个体的推广,但先前研究表明康复海豹通常能够成功适应自然条件。

研究在波罗的海这一浅水、半封闭、无潮汐盆地中进行,涵盖约40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地理区域。研究人员于2022年和2023年分两批释放了18头幼崽(11雄7雌),其中14头的数据被纳入最终分析(4头因标签故障或死亡被排除)。所有个体在立陶宛海洋博物馆所属波罗的海动物康复中心接受救治,经临床健康评估、行为正常且体重超过40 kg(野生灰海豹平均断奶体重)后放归。释放地点位于立陶宛沿岸约20公里外的海域。

研究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Argos卫星遥测系统:使用SPLASH10-297卫星发射器(Wildlife Computers),通过环氧树脂固定于海豹背部的湿/干传感器持续监测登滩状态;(2)状态空间模型(State-Space Model, SSM):应用"aniMotum"软件包对原始定位数据进行预处理,过滤不合理位置并生成2小时间隔的规则化位置估计,排除超过3 m/s的不可行移动速度;(3)湿/干传感器数据处理:以小时为单位汇总湿/干状态数据,干态占比超过60%即判定为登滩事件,水下深度超过2 m且占比超过60%记为潜水活动,模糊状态数据(<2%)予以剔除;(4)广义加法混合模型(Generalized Additive Mixed Models, GAMMs):采用"mgcv"软件包拟合模型,以二项分布(logit连接函数)分析登滩概率,以伽马分布(log连接函数)分析登滩持续时间,运用限制性最大似然法(REML)进行平滑项选择,并纳入一阶自回归误差结构(corAR1)处理时间自相关;(5)模型选择与验证:基于赤池信息准则(AIC)进行模型筛选,采用接收者操作特征曲线下方面积(AUC)、均方根误差(RMSE)和平均绝对误差(MAE)评估预测性能;(6)昼夜光照动态计算:运用"suncalc"软件包计算当地夜长及相对于日落的时间。

研究获得以下主要结果:

**波罗的海空间利用**:共识别568次登滩事件。尽管康复幼崽广泛分散于波罗的海且移动方向存在高度个体差异,但其登滩活动集中于若干关键区域,包括波兰格但斯克湾、德国格赖夫斯瓦尔德湾和梅克伦堡湾、丹麦厄勒海峡、博恩霍尔姆岛、瑞典哥得兰岛和厄兰岛、瑞典东南部汉讷湾以及爱沙尼亚的萨雷马岛、希乌马岛和沃尔姆西岛。未发现沿立陶宛、拉脱维亚、芬兰或俄罗斯海岸的登滩记录。研究识别的登滩地点与HELCOM HOLAS 3评估中报告的野生灰海豹登滩地点广泛重叠。

**登滩概率的时间变异**:释放后首月多数海豹极少登滩或仅偶尔登滩,此后登滩活动趋于稳定。登滩概率呈现显著的昼夜模式:傍晚和夜间升高,早晨和白昼降低。该模式在所有个体中一致存在,且得到时间-月份交互作用的支持(除7月刚释放外)。广义加法混合模型显示,一天中的小时(F = 127.172, p < 0.0001)、月份(F = 17.328, p < 0.0001)及其交互作用(F = 6.126, p < 0.0001)对登滩概率有显著影响,而性别(p = 0.21)和放归年份(p = 0.34)无显著效应。

**夜长与日落时间的影响**:登滩概率随夜长增加而上升(F = 53.66, p < 0.0001),尽管置信区间在夜长梯度上存在较多重叠。相对于日落的时间同样显著影响登滩概率(F = 74.56, p < 0.0001):日落后登滩概率增加,而日落前即白昼期间下降。

**登滩持续时间动态**:所有个体的总体中位登滩持续时间为5.0 ± 5.9小时(中位数 ± 标准差),少数极端值超过40小时。模型预测显示夜长与登滩持续时间存在显著正相关(F = 14.517, p < 0.0001),即夜长越长,登滩持续时间越长,尽管置信区间较宽。性别和放归年份对登滩持续时间无显著影响。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这是首个基于卫星遥测的波罗的海康复灰海豹幼崽登滩行为研究。康复幼崽能够成功整合到自然栖息地中,其选择的登滩地点与野生同种个体高度重叠,表明这些幼年个体尽管早期经验有限,仍具备空间导航和栖息地选择的基础能力。研究观察到的夜间登滩模式与Sj?berg等(1995, 1999)对野生波罗的海灰海豹的追踪研究以及Loseva等(2023)的视觉监测结果一致,提示夜间登滩行为可能在生命早期即已出现,且独立于亲代教导或社会学习。

关于该行为模式的驱动机制,研究人员提出可能与猎物活动模式相关:波罗的海鲱鱼(Clupea harengus)——该区域灰海豹的关键猎物——白天密集分布于海底,夜间则分散于整个水层,这可能使得白天成为更有利的觅食时段,而夜间则用于休息。然而,研究也发现即便是主要猎物并非鲱鱼的西南波罗灰海豹栖息地,个体的昼夜登滩模式仍然保持一致,这表明该模式可能不仅限于特定猎物类型,而是具有更广泛的适应性。此外,研究人员讨论了其他可能的驱动因素:内在生理节律(如 circadian rhythms,昼夜节律)、康复期间形成的条件反射(日间喂食/夜间休息),以及历史狩猎压力可能塑造的遗传行为倾向。然而,由于数据限制,这些假设尚无法验证,特别是关于遗传行为和康复影响的推测需要未来研究进一步检验。

关于登滩持续时间,研究中位持续时间(5.0小时)与Sj?berg和Ball(2000)报告的野生灰海豹平均登滩时长(4.8小时)相近。夜长对登滩持续时间的正向影响进一步支持夜间登滩行为可能与猎物动态和内在因素相关,较长夜晚可能提供了更多的休息机会,暗示夜长不仅影响登滩的时间安排,还可能影响其功能意义。

研究结论如下:本研究表明波罗的海康复灰海豹幼崽能够进行大范围扩散并空间整合到自然栖息地中,其使用的登滩地点与野生同种个体相同。其具有强烈的、一致的夜间偏好性的昼夜登滩行为提示可能与猎物活动模式有关,尽管其他因素(如生理节律、遗传行为特征或康复影响)的作用不能排除。总体而言,这些发现增进了对康复后幼海豹行为发育的理解,并表明昼夜登滩模式可能在生命早期即已形成,且独立于先前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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