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 in One Health》:Bridging policy and practice: implementation of 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 risk assessment in China from a One Health perspec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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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Abstract)
背景(Background):新发传染病(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 EIDs)的风险评估(Risk Assessment)有助于早期识别潜在威胁并为及时的公共卫生响应提供依据。全健康(One Heal
摘要(Abstract)
背景(Background):新发传染病(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 EIDs)的风险评估(Risk Assessment)有助于早期识别潜在威胁并为及时的公共卫生响应提供依据。全健康(One Health)视角通过整合人类(Human)、动物(Animal)及环境(Environment)因素可提升其全面性。然而,目前对中国EID风险评估政策实施情况的认知仍较有限。本研究考察了中国相关政策的实施现状,旨在从One Health视角识别政策设计(policy design)与实践(practice)之间的差距(Gaps)。
方法(Methods):研究人员于2024年3月及6月在海南省和江西省开展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采用目的抽样(Purposive sampling)招募来自人类卫生、动物卫生、环境及其他行政部门的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s)。所有访谈以中文进行,时长40–60分钟。采用扎根理论(Grounded theory methodology)指导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通过开放式编码(Open coding)和主轴编码(Axial coding)提炼主题及亚主题。
结果(Results):共54名专家参与访谈(人类卫生25.9%、动物卫生24.1%、环境22.2%、其他27.8%)。总体而言,中国在治理体系(Governance system)、跨部门协调(Cross-sectoral coordination)、技术、人力及资金投入方面推进了EIDs风险评估工作。结果揭示了实施障碍:(1)对不明原因疾病(Unknown diseases)监测薄弱;(2)对水生及野生动物(Aquatic and wild animals)监测不足;(3)人员配备不足且专业能力薄弱;(4)跨部门协作(Cross-sectoral collaboration)不充分。建议完善各部门职责的法律条款、制定最小数据集(Minimum data set)以促进跨部门数据共享、通过培训提升能力、加强学术界与各部门的科研合作。
结论(Conclusion):研究识别出中国地方层面EID风险评估政策实施中持续存在的差距。结果强调需从One Health视角加强风险监测并促进多部门数据共享,以提升中国应对EIDs的能力。
论文解读:《Bridging policy and practice: implementation of 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 risk assessment in China from a One Health perspective》发表于《Science in One Health》
一、研究背景与概述
新发传染病(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 EIDs)因气候变化、城市化及野生动物—家畜—人类界面互动增强而全球频发,其触发与传播受人类、动物及环境多重因素共同驱动。传统EID风险评估多局限于单一部门,较少纳入气象与环境驱动因子,难以全面反映疾病涌现的复杂机制。全健康(One Health)理念通过整合人类—动物—环境界面(Human–Animal–Environment Interface)的系统思维弥补了这一缺陷。后新冠时代,中国陆续颁布《传染病防治法(2025修订)》及《传染病疫情风险评估管理办法(试行)》等政策,明确从One Health视角开展EID风险评估,但政策在基层各部门的落实程度及政策—实践差距尚缺乏系统性实证。为此,Tianyun Li、Ne Qiang、Lijun Jia等研究人员以海南(热带、蚊媒及输入性疫病风险)与江西(内陆、鄱阳湖区人畜共患病风险)为现场,通过定性访谈探究国家至县级EID风险评估政策的实施进展与障碍,为弥合政策设计与执行偏差提供循证依据。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定性研究设计,遵循COREQ(Consolidated Criteria for Reporting Qualitative Research)报告规范。基于整合实施研究综合框架(Consolidated Framework for Implementation Research, CFIR)与互动政策模型(Interactive Policy Model, IPM)制定半结构化访谈提纲。2024年3月及6月于海南省与江西省,通过目的抽样(Purposive sampling)选取国家、省、市、县级人类卫生(疾控/医院)、动物卫生(动检/畜牧)、环境(林业/生态)及其他相关部门(海关、公安等)共54名专家进行个别或小组半结构化访谈(40–60分钟/场)。以信息饱和(Information saturation)确定样本量(29场访谈)。录音逐字转录后导入NVivo 15.0,采用扎根理论(Grounded Theory)进行开放式编码与主轴编码提炼主题,由两名研究者独立编码并比对校验形成统一密码本。
三、研究结果
3.1 概述(Overview)
通过对29场访谈(54人,含人类25.9%、动物24.1%、环境22.2%、其他27.8%;国家级9.3%、省级13.0%、市级59.2%、县级16.7%)的编码分析,归纳出五大主题:治理体系(Governance system)、职责(Duty)、实施流程(Implementation process)、能力建设(Capacity building)和创新(Innovation)。中国已在多层级建立EID风险评估工作流与多部门协调机制,但仍存在明显执行缺口。
3.2 多层次制度体系(Multilevel institutional structure)
国家《传染病防治法(2025修订)》为人卫(NHC/NDCPA/CDC)、动卫(MARA/ACDC)、环境(MEE/NFGA)及其他部门(海关GACC等)的协作提供法律基础,实操依国家级至县级逐级下达任务并有联合会议机制。但法律条文偏宏观,缺乏细化实施细则与强有力协作平台。
3.3 实施中部门职责的辨识(Identification of sectoral responsibilities during the implementation)
3.3.1 各部门职责(Responsibilities of each sector):人卫部门负责人间病例监测、流调、风险评估及总体协调;动卫负责动物及动物产品监测、调查与风险特征描述;环境部门负责环境消毒及动物尸体无害化处理;海关、公安等协助多点监测与信息上报,各部门执行垂直信息报告。
3.3.2 多部门跨部门协作(Cross-sectoral collaboration among multiple sectors):发现确诊人/动物病例时,人—动—环部门通过电话或微信互报信息,人卫共享暴露史、动卫开展靶向动物排查与扑杀、环卫指导消毒和无害化。COVID-19后机制有所成熟,但技术指南中部门详细职责缺失,环境部门参与极少,跨系统数据壁垒阻碍深度协作。
3.4 四步实施流程的进展情况(Implementation progress of the four processes)
3.4.1 风险识别(Risk identification):依靠主动监测(法定传染病哨点抽样,按国家—省—市—县逐级下发方案)与被动监测(不明原因疾病,尤其野生动物相关难追踪)。实际监测对象以人和陆生家畜为主,水生动物及野生动物基本排除在框架外;环境监测仅偶见于鼠疫和新冠,未全面落实多点触发监测要求。
3.4.2 风险分析(Risk analysis):整合多源监测数据,比对历史同期发病率/分布,超预设阈值触发预警,阈值依病种与地区校准。
3.4.3 风险特征描述(Risk characterization):依操作指南划定风险等级与高风险区(如非洲猪瘟以确诊点3 km半径划高风险区)。
3.4.4 风险管理建议(Risk management recommendations):多部门定期联席会议讨论响应策略,制定/修订应急预案,辅以公众健康教育。
3.5 多维度的能力建设强化(Multidimensional strengthening of capacity building)
3.5.1 资金投入(Financial investment):日常经费维持常规监测,重大疫情有专项经费但用途限定、灵活性差,整体投入不足。
3.5.2 实验室能力(Laboratories capacity):设备呈层级分布,县级配基础设备,省级集中高精度仪器,基层疑似样本送省级确诊。
3.5.3 人员队伍(Workforce):基层普遍缺编且学历偏低(尤其动物卫生部门),偶有组织监测培训。
3.6 分析方法和检测技术特点(Characteristics of analytic methods and detection technologies)
3.6.1 检测技术(Detection technologies):国家及省级具备新病原鉴定能力,尝试红外相机、追踪芯片监测动物异常,但基层检出技术弱限制新病原识别。
3.6.2 数据分析方法(Data analytic methods):以专家咨询法、风险矩阵法等定性方法为主,定量分析少;学界构建模型常因数据不可得或脱离实际难落地。
3.7 研究中识别的实施障碍(Barriers identified in this study)
对照国家政策要求与实际执行,主要障碍为:①不明原因疾病监测极弱;②水生动及野生动物监测缺失;③人员数量不足及专业能力弱;④跨部门数据共享与协作不足(环境部门尤为边缘化)。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指出,《传染病防治法》等新法规尚未将不明原因疾病及水生动/野生动物明确纳入强制监测目标,部门职责模糊抑制协作主动性,尤需明确环境部门角色并发布含职责描述的参评部门清单。当前风险评估定量模型与新型病原检测技术待提升,模型开发应基于一线真实场景需求。信息孤岛是协作瓶颈,建议参照结核病最小数据集(Minimum Essential Dataset, MED)思路,构建涵盖人—动物—环境的EID最小数据集(Minimum Data Set, MDS)以标准化跨域数据交换。可借鉴WHO/WOAH/FAO《人畜共患病联合风险评估操作工具(Joint Risk Assessment Operational Tool, JRA OT)》及加、法等国多学科快速评估与协作网络经验。最终建议:细化法律明确监测对象与部门职责;发展新病原检测技术与贴合实际的定量模型并促成建模者—决策者—一线人员持续合作;建立One Health导向的人—动物—环境MDS促进数据共享;加大专项投入、设专职团队和多学科专家委员会、定期培训基层人员。研究局限含回忆偏倚、部门视角相对孤立、样本地域代表性有限、未分析财政投入成本效益及访谈者背景潜在影响。
结论(Conclusion):本研究通过扎根理论揭示了中国EID风险评估政策在地方实施中的进展与持续存在的差距——法律体系不完善及对部分监测目标(不明原因病、水生动/野生动物)的遗漏、跨部门协作和数据共享不足、基层人力与专业能力薄弱。基于One Health理念,应完善法律制度、推动跨部门实质协作、提升基层专业人员素养并强化学术界与实务部门科研合作,以增强中国应对新发传染病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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