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千禧年以来真菌昼夜节律研究进展

《npj Biological Timing and Sleep》:Trends in circadian rhythms research in fungi since the millenium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3日 来源:npj Biological Timing and Sl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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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孢菌(Neurospora)中的基础性研究工作为近期理解真菌生物钟的巨大进步奠定了基础,深入揭示了其与动物生物钟平行的调控架构(regulatory architecture)。光感受(photoreception)与光重置(light-resetting)

  
脉孢菌(Neurospora)中的基础性研究工作为近期理解真菌生物钟的巨大进步奠定了基础,深入揭示了其与动物生物钟平行的调控架构(regulatory architecture)。光感受(photoreception)与光重置(light-resetting)的机制性描述,以及核心组分的完整清单,伴随着对组分如何协同构建补偿性时钟理解的分跃式进步。这些进展正促进对无数其他真菌(包括数种具有农业重要性的物种)生物钟的理解。
引言

2000年之前,真菌昼夜节律研究几乎 exclusively 集中于粗糙脉孢菌(Neurospora crassa),该系统主要作为可应用于动物生物钟假说的验证平台。与植物和蓝细菌不同,真菌与动物生物钟被证明具有几乎相同的调控架构。脉孢菌研究提供了多项重要先例,包括将昼夜节律输出理解为时钟控制基因(clock-controlled genes, ccgs)、核心时钟为涉及异二聚体通过PAS结构域相互作用作为正元件的单步转录负反馈环路、以及光和温度重置核心时钟的机制。到千禧年之际,核心反馈环路的大多数基本元素已被描述,研究转向理解各组分相互作用的计时机制,以及此时间信息传递至细胞/合胞体的途径。

昼夜节律输入

脉孢菌时钟可由光和温度信号重置,但几乎所有工作聚焦于光反应。已描述编码多种光受体的基因,包括隐花色素(cryptochrome)、视蛋白(opsin)及多种光敏色素(phytochromes),但由WC-1编码的色结合蓝光光受体最为重要。WC-1在黑暗中以WC-2异二聚体形式存在,即白领复合物(White Collar Complex, WCC),光照后发生四级结构变化形成二聚体二聚体,使其能够利用仅WC-2的Zn指结构域结合启动子中的光反应元件。WC-1使用FAD作为辅基通过LOV(Light, Oxygen, Voltage)结构域检测光。VVD蛋白的研究为光适应(photoadaptation)机制提供了基础:VVD仅在暗态以单体形式存在,受WCC调控而被蓝光诱导;光照导致结合发色团FAD的结构变化,传播至蛋白表面引起α-螺旋释放,暴露蛋白-蛋白相互作用结构域,使VVD二聚化并与WC-1的光激活LOV结构域相互作用,干扰WCC的光诱导四级结构变化,从而衰减WCC活性实现光适应。近期研究还揭示了光诱导与WC-1介导的ROS信号和温度感知之间的联系,以及光敏色素介导的光与温度感知之间的联系,这种信号在植物中由直系同源蛋白描述,可能系系统发育上保守的。

核心昼夜节律振荡器

脉孢菌研究的优势在于对核心昼夜节律振荡器机制的持续深入探索,该振荡器与动物时钟的调控架构具有强烈保守性。结构/功能研究是过去25年的稳定主线。frq基因的结构及其产物自1997年以来持续受到关注,当时首次描述了反映环境温度的FRQ多种异构体。其分子基础源于温度调控的选择性剪接和多启动子使用,但两种异构体的功能差异仍在研究中。两种形式均支持温度补偿性节律,尽管在磷酸化和稳定性方面存在差异。除编码转录本外,frq还编码反义转录本qrf,受光和时钟调控,可能以顺式作用,但迄今仍不清楚其是否或如何影响节律性。

FRQ结构包含多个功能结构域:介导蛋白-蛋白相互作用的卷曲螺旋结构域(coiled-coil domain);与蛋白稳定性相关的PEST结构域;以及多个促进与WCC相互作用的分散酸性簇簇。FRQ的C末端区域包含FRQ-FRH相互作用结构域(FFD),也是与WCC相互作用所必需的。此外,FRQ通过两个结构域(FCD1和FCD2)与CK1a相互作用,并含有多个核定位信号(NLS)以及一个定位不精确的核输出信号。核导入问题仍有些不明,因为即使所有三个NLS基序均被破坏的突变体仍保留部分(尽管改变的)节律性在教学图示。WC-1和WC-2也存在长型和短型异构体,由ORF上游和内部的多个启动子表达。WC-1和WC-2通过PAS结构域相互作用形成WCC,WC-1还含有N端光响应LOV结构域。WC-2除ZnF及其侧翼碱性区域外已鉴定的结构域较少。WC-1的N端具有转录激活结构域,还可招募SWI/SNF复合物帮助重塑染色质。WCC由于光诱导的四级结构差异,光诱导DNA结合仅需WC-2的ZnF,而昼夜节律功能需要WC-1和WC-2的ZnF以及DBD基序。

2005年FRH(FRQ-Interacting RNA Helicase)的鉴定是一项重大进展,该蛋白作为FRQ在负臂复合物中的化学计量学伙伴。FRH本身具有RNA解旋酶典型结构域,但还带有N端内在无序区域(Intrinsically Disordered Region, IDR),介导与FRQ的相互作用。FRH在细胞中执行基本功能,最初被合理推测如同其酵母直系同源物一样在外切体中催化性发挥RNA解旋酶活性。然而,遗传筛选中出现的新等位基因frhR806H保留了生命功能但无法支持时钟功能,提供了重新评估的机会。令人惊讶的发现是FRH并非以催化方式作为RNA解旋酶,而是提供支持性稳定FRQ的作用,类似于果蝇时钟中TIM的作用。对FRQ结构的进一步检查揭示了长期以来隐藏的事实:FRQ大部分(以及果蝇和哺乳动物PER的大部分)由IDR组成。负臂元件尤其是FRQ的内在无序特性催生了全新的研究方向,即此类IDR在昼夜节律调控中作用的研究。

与IDR重要性涌现同时,FRQ结构中密码子偏向性的极端特征也被报道。将稀有密码子替换为常见密码子会导致节律紊乱,尽管FRQ表达量增加,揭示了翻译速率与结构之间的联系。这一观察催生了现已远超脉孢菌和时钟领域的研究新方向。

翻译后修饰

过去25年核心昼夜节律振荡器研究的主要主题之一是时钟组分翻译后修饰的描述及其重要性的阐明。虽然FRQ的乙酰化和甲基化最近才有报道,但绝大多数努力集中于记录FRQ和WCC的磷酸化及其在时钟中的作用。

激酶与磷酸酶

FRQ磷酸化早期已被注意;现知FRQ被CK1、CK2、CAMK-1、PRD-4磷酸化,并被PP1、PP2a去磷酸化。WCC被CK1、CK2、GSK磷酸化,被PP4以及可能PP2A和CSP-1去磷酸化,后者明确了特定磷酸化而非总体磷酸化水平的重要性。

磷酸化的作用

FRQ在超过100个位点被磷酸化,这些位点在蛋白中以高度编排的昼夜时间特异性方式出现。关于FRQ磷酸化在时钟周期中作用的理解仍有许多不明之处。两种总体思路已出现。一种解释FRQ磷酸化的总体思路涉及FRQ稳定性,这与动物时钟负臂组分磷酸化的解释一致。2015年之前,几乎所有FRQ磷酸化都被解释为影响FRQ周转速率。2015年转折性发现是FRQ本身的周转速率与周期决定无关。当FRQ降解变得过度缓慢时,其失活确保时钟保持功能。降解和失活可能代表平行作用的冗余机制。这一发现加强了另一种观察FRQ磷酸化的方式,即源于FRQ大部分为IDR的认识。最长的非磷酸化残基片段仅127个氨基酸,提示磷酸化可能引起结构和表面电荷变化,影响三级结构及相互作用伙伴。

WCC磷酸化的重要性源于解释WCC磷酸化作为反馈环路关闭过程中其活性抑制手段的里程碑式论文。虽然这一基本概念得以保留,但近期数据提供了更多细节和修正。磷酸化发生在WC-1和WC-2上,但有趣的是仅需少数位点磷酸化即可实现抑制:WC-1上80多个磷酸化位点中,仅ZnF附近的六个丝氨酸(971、988、990、992、994和995)以及WC-2上的少数位点足以实现昼夜节律抑制;这些由FRQ带来的CK1执行。其余众多磷酸化位点的功能仍未知,尽管明确的是WC-1可被高度磷酸化但仍保留计时功能。有趣的是,WCC的大部分细胞池持续磷酸化并被抑制,解除抑制发生在小亚群被瞬时去磷酸化使其能够驱动新frq表达时。时钟甚至可以在无新的WC-1或WC-2合成的情况下运行数天,强调了翻译后修饰对昼夜节律计时的高阶重要性。

补偿

温度补偿(Temperature Compensation, TC)和营养补偿(Nutritional Compensation, NC)是昼夜节律的定义特征,即尽管环境条件变化仍保持周期长度,是过去二十年受到持续关注的研究焦点。尽管是昼夜节律的定义属性,因需要跨条件重复估计周期长度而难以研究,故关注相对较少。两者中TC研究较多,已知至少涉及CK1和CK2激酶的作用。2015年之前,周期长度的每次变化都被解释为反映FRQ稳定性变化,补偿也不例外;2015年后需要替代解释。TC的首次分子切入点来自过度补偿的prd-4突变体被鉴定为组成性激活的检查点激酶2(CHK2)。两个影响补偿的经典时钟突变体prd-3和chr分别被证明编码CK2的催化亚基和调节亚基。TC还与frq7等位基因以及编码CK1的小鼠tau基因相关。虽然不同激酶的时钟蛋白靶点可能影响TC,但目前仅鉴定出FRQ。磷酸酶敲除/敲降的系统筛选揭示pph-4敲除具有短周期但过度补偿,为这一问题提供了新途径。

现在FRQ周转速率不再被视为与周期长度决定相关,TC以多种方式建模,包括作为具有正负温度系数的时钟相关步骤之间的平衡,或需要本质上非温度敏感性的活动。具体模型预测周期长度和TC由FRQ-CK1相互作用强度决定。然而,CK1和CK2的详细遗传分析揭示了周期长度延长或缩短但不影响TC的ck-1a突变体。在20°C时CK1主导周期而 seemingly 无需CK2,而在30°C时CK2主导而 seemingly 无需CK1。

影响NC的突变与影响TC的突变不相关,在过去二十年中零星出现。昼间抑制因子CSP-1和RCO-1共抑制因子、PRD-1 RNA解旋酶、ras-2和RAS GEF均与营养/代谢补偿相关,营养应激的方面即葡萄糖饥饿导致许多时钟蛋白表达变化。直到最近才进行NC突变体的系统靶向筛选,揭示了基因表达和mRNA稳定性在NC中的保守作用。

染色质与染色质修饰

过去十年达到高峰的少量工作描述了核心时钟基因位点的染色质结构节律以及引起这些变化的蛋白。这些蛋白通常被描述为有助但并非节律性所必需,在调控核小体占据以允许转录因子结合或部分限制其在适当时间结合方面发挥作用。某些情况下,染色质修饰因子敲除的表型可能因营养条件而进一步复杂化。一个潜在有趣的子集突出了在复合物中作用以影响转录延伸速率而非简单影响染色质可及性的基因产物,如NuA4组蛋白乙酰化复合物或PAF1复合物。

昼夜节律输出

对时钟调控基因编目的持续兴趣在于这些基因凸显了昼夜节律调控的全局影响。虽然这常是单个基因的"挑樱桃"分析,但它们突出了MAP激酶信号、代谢或应激反应等途径,并阐明了某些更全局的调控因子。组学方法的应用提供了ccgs和蛋白的全局列表,值得注意的发现是虽然约四分之一的基因受时钟调控,但超过40%的这些蛋白节律并非来自时钟调控的转录本,而是源于翻译速率的振荡。

FRQ无依赖振荡器

不依赖FRQ或WCC但可控制分生孢子形成节律的振荡器(FRQ-Less Oscillators, FLOs)已被注意数十年,理解其与昼夜节律系统的潜在相互作用代表持续的研究主线。一个研究方向来自脂质缺乏暴露节律的工作,其周期依赖于补充,甚至可恢复缺乏frq、wc-1或wc-2菌株的节律性(尽管非昼夜节律性);但后续工作揭示脂质缺乏只是允许FLO接管分生孢子形成而不影响底层(现被掩盖的)昼夜节律振荡。遗传筛选发现了影响胆碱缺乏诱导振荡的基因,其中两个(vta和gtr-2)的敲除导致FRQ蛋白节律的衰减,这引发了昼夜节律与TOR信号可能联系的兴趣。然而,这些基因的删除保留了近野生型相位和周期长度的WCC活动昼夜节律。还描述了其他FLO但研究较少。

新近主题

翻译的昼夜节律调控

过去十年涌现的主题是翻译的昼夜节律调控。MAPK通路节律导致翻译延伸因子eEF2的节律性磷酸化和失活,以及主观上午翻译活性的降低。进一步工作揭示了通过eIF2α节律性抑制性磷酸化实现的翻译起始节律和白天翻译减少。一些tRNA合成酶受时钟调控,导致核糖体内组分之间的节律性相互作用。最令人兴奋的是,近期工作揭示了核糖体亚基的节律性变化,导致翻译和终止的周期。这些研究凸显了脉孢菌在结合经典和分子遗传学以剖析普遍过程中的可操作性。

细胞生物学

另一新兴主题利用不断扩展的现代细胞生物学工具。早期研究受荧光亮度和波长限制。近期使用异源系统如表达脉孢菌蛋白的U2OS细胞克服了这些问题。更现代的工具逐渐获得并应用于脉孢菌,包括微流控和光盲但节律性菌株,使全光谱荧光探针得以应用,现在可以在正常发育的活细胞中完全成像时钟周期。这开放了系统以充分利用现代细胞生物学方法,揭示FRQ振荡通过核间蛋白交换在核间同步,以及核内存在不同的高度动态的WCC和FRQ核体。

新系统

特别值得关注的最终主题是其他真菌节律行为描述领域的出现。在这些生物中,迄今已描述十五种以上,如脉孢菌所述的核心昼夜节律时钟在广泛真菌范围内被证明进化保守,集中于粪壳菌纲但延伸更远,总共包括子囊菌门至少6个纲的成员。时钟的常见用途是调控植物或昆虫病原体的致病性,如尖孢镰刀菌或灰葡萄孢,其中真菌时钟在定义拟南芥-灰葡萄孢互作结果中起主要作用。或者,真菌时钟可像脉孢菌一样调控生长和发育,如菜豆尾孢的黑化或深绿木霉的分生孢子形成和重寄生。时钟甚至似乎影响僵尸昆虫模型如蝇虫霉和蛹虫草中宿主死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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