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初潮年龄与后续慢性疼痛风险之间的关联

《Frontiers in Global Women's Health》:The association between age at menarche and subsequent risk of chronic pai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3日 来源:Frontiers in Global Women's Health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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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性疼痛是全球范围内重要的临床问题。慢性疼痛存在明确的性别差异,女性经历慢性疼痛的频率更高。既往研究表明,较早的初潮年龄与慢性疼痛风险增加相关。初潮年龄可受非遗传因素影响而发生改变,例如心理或躯体环境的扰动。许多研究已考察与初潮启动相关的非遗传因素。然而,尚无

  
慢性疼痛是全球范围内重要的临床问题。慢性疼痛存在明确的性别差异,女性经历慢性疼痛的频率更高。既往研究表明,较早的初潮年龄与慢性疼痛风险增加相关。初潮年龄可受非遗传因素影响而发生改变,例如心理或躯体环境的扰动。许多研究已考察与初潮启动相关的非遗传因素。然而,尚无研究检验这些因素是否与初潮年龄共同作用,并在生命后期导致慢性疼痛。本综述探讨了初潮年龄与后续慢性疼痛风险之间可能共享的非遗传因素。现有证据提示,初潮年龄、非遗传因素与后续慢性疼痛风险之间可能存在潜在联系。研究表明,这些联系可能由抑郁所介导。由于初潮年龄信息易于获取,儿科医师、教育工作者、学校辅导员及心理学工作者可据此识别生命后期发生慢性疼痛风险较高的女孩。本综述旨在提升上述专业人员以及其他卫生保健专业人员对慢性疼痛女性中初潮年龄临床重要性的认识。疼痛感知在不同族群间存在差异,并且深受文化影响。然而,既往已发表研究大多来源于“WEIRD”(西方、西式教育、工业化、富裕、民主)人群。仍需更多研究以阐明不同族裔女性中初潮年龄与后续慢性疼痛风险之间的关系。
1 Introduction

文章首先界定慢性疼痛为持续至少3个月的疼痛,并指出其全球患病负担沉重,不仅影响日常功能、工作参与和生活质量,也带来较高卫生经济成本。主体论述强调慢性疼痛具有明确的性别差异,女性及女孩患病率更高,且常报告更严重的疼痛体验与更显著的功能受损。在此基础上,作者引入初潮年龄这一女性发育指标,指出既往研究多提示初潮提前与后续慢性疼痛风险升高相关,可能涉及更早暴露于较高雌激素水平或更早经历性激素波动;但也有研究提示初潮延迟同样可能与后续慢性疼痛有关,说明二者关系并非单一线性机制即可解释。

随后,本节将研究视角从遗传决定扩展至非遗传因素。作者指出,初潮年龄虽在很大程度上受遗传控制,但心理环境和躯体环境的扰动同样能够改变其发生时间。鉴于已有研究分别关注了初潮年龄的非遗传决定因素,以及初潮年龄与慢性疼痛风险之间的关系,本文的核心问题在于:是否存在一组共享的非遗传因素,既影响初潮时机,又与日后慢性疼痛风险相关。作者据此提出综述目的,即梳理潜在共享因素,并强调初潮年龄作为易获得的临床信息,可能有助于儿科、教育和心理健康专业人员识别慢性疼痛高风险女孩,推动女性慢性疼痛的个体化和多学科管理。

2 Literature search strategy and sources

本节说明本文采用结构化文献检索策略开展叙述性综述。检索来源包括 `PubMed` 和 `Google Scholar`,纳入截至2026年1月以前发表的英文同行评议原创研究与综述。检索词围绕初潮年龄、非基因组因素、产前因素、教养方式、生活方式因素、不良童年经历、父亲缺位、慢性疼痛和痛经等主题展开,并采用单独或组合方式检索。为保证覆盖面,研究设计和发表时间未设严格限制,但在纳入时优先考虑近10年的研究、系统综述、Meta分析以及大样本前瞻性纵向研究,同时也纳入回顾性研究和小样本研究。

作者进一步说明排除动物实验和体外研究,并对符合摘要标准或信息不清的文献获取全文审查,同时人工追溯参考文献以补充资料。由于关于初潮年龄与后续慢性疼痛直接关系的研究数量有限,作者采取两步式分析路径:先梳理可加速或延迟初潮年龄的非遗传因素,再考察这些因素是否可能与生命后期慢性疼痛建立联系。这一策略决定了全文论证以间接证据整合为主,重在提出可检验的关联框架。

3 Results

3.1 Non-genetic factors that are associated with age at menarche

本部分系统归纳与初潮年龄相关的非遗传因素,并区分为初潮提前与初潮延后两类。作者指出,较早初潮涉及多层面暴露因素,包括产前因素、教养方式、生活方式、不良童年经历以及家庭结构等;较晚初潮同样与某些教养方式、生活方式、不良童年经历和父亲缺位相关。该部分的意义在于表明,初潮年龄并非仅是生理成熟节点,也是一种可能整合早期环境暴露的信息性指标。

3.1.1 Earlier age of menarche

关于初潮提前,文章总结的产前因素包括低出生体重、早产、宫内暴露于己烯雌酚(DES)或烟草,以及孕期母体压力和情绪痛苦暴露。教养方式方面,母亲严苛控制与初潮提前有关。生活方式方面,含糖饮料和含咖啡因饮料摄入、不健康饮食、9至10岁时饮酒、久坐行为,以及较短或较长睡眠时长均被报道与初潮提前相关。此外,不良童年经历和特定家庭结构,如生父缺位、同父异母或继兄弟姐妹存在,以及亲生父母和兄弟姐妹缺失,也被列为相关因素。作者借此提示,初潮提前可能是儿童期多重心理社会与行为暴露累积效应的外在表征。

3.1.2 Later age at menarche

关于初潮延后,作者指出其同样与若干非遗传因素有关,包括父母过度保护或忽视等教养模式、体育活动或较长睡眠时长、不良童年经历,以及生父缺位。此处的重要信息在于,同一类暴露因素在不同情境下可能与初潮提前或延后都有关,提示其作用并非简单单向,而可能受到暴露强度、时序、家庭背景和个体脆弱性的调节。

3.2 Non-genetic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age at menarche and the risk of subsequent risk of chronic pain

本节是全文核心,围绕与初潮年龄相关的非遗传因素,逐一讨论其是否同时与后续慢性疼痛风险相关。作者并未声称已建立统一因果链,而是通过现有研究寻找“共享风险因素”的证据基础。

3.2.1 Prenatal factors

关于产前因素,作者综述了早产、极低出生体重(VLBW)、胎龄小于相应孕周(SGA)等指标与成年后肌肉骨骼健康不良、下背痛或慢性疼痛之间的研究。现有结果并不一致:部分队列研究提示早产或极低出生体重与成年慢性疼痛风险增加相关,另一些研究则未发现出生体重或早产与成人疼痛存在独立联系。作者审慎指出,这些差异可能与研究对象年龄偏轻、暴露定义不同、结局类型不一致有关。由于慢性疼痛随年龄增长而增加,现有以19至52岁人群为主的研究可能尚不足以揭示终身风险,因此需要更大样本、涵盖更高年龄段的纵向研究进一步验证。

3.2.2 Maternal and paternal parenting styles

在教养方式方面,文章总结日本和美国研究指出“无关爱控制型”教养模式,即低关怀与高保护并存,可能与成年慢性疼痛或青少年疼痛增加有关,其中部分关联可能通过抑郁症状加重而体现。巴西女性慢性盆腔痛(CPP)研究也提示低母性关怀在病例组更常见,但在校正混杂因素后关联减弱。作者认为,现阶段证据较支持低母性关怀和高父性控制与慢性疼痛风险之间存在关联,但由于家庭结构、父亲接触缺失等因素可能影响结果,因此仍需进一步研究确认。

3.2.3 Lifestyle factors

生活方式因素部分分为饮食模式、体力活动/久坐行为和睡眠障碍三个方面。关于饮食,作者指出目前缺乏儿童青少年时期饮食模式与后续慢性疼痛直接相关的研究,但成人研究和双样本孟德尔随机化(MR)研究提示,含糖甜味饮料、人工甜味食品及多种不良饮食习惯可能与不同类型慢性疼痛存在关联,且可能具有因果意义。由于饮食行为具有时间稳定性,儿童期不良饮食可能延续至成年并增加疼痛风险,但这一推论尚待验证。作者同时强调,相关研究多来自“WEIRD”人群,跨文化适用性有限。

关于体力活动与久坐行为,系统综述显示儿童青少年期体力活动可能降低成年多病共存及背痛风险;与之相对,Meta分析和MR研究提示久坐行为与下背痛风险增加相关,且可能具有因果效应。不过,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明确儿童期哪些特定类型的久坐行为、在何种暴露时窗内最具危害性。关于睡眠,尚无研究直接考察儿童期睡眠时长或质量与成年慢性疼痛之间的纵向关系,但儿童中睡眠受损与疼痛之间可能存在双向关系,且成人MR研究支持失眠对背痛具有因果作用。总体而言,作者将生活方式因素视为潜在可干预途径,但强调仍需直接纵向证据。

3.2.4 ACEs

关于不良童年经历(ACEs),文章整合了较强证据基础。Meta分析和系统综述表明,直接型ACEs,如性虐待、躯体虐待、情感虐待或忽视,以及间接型ACEs,如目睹家庭暴力或与精神疾病患者共同生活,都会显著提高成年慢性疼痛和疼痛相关失能风险,且存在剂量—反应关系,即ACEs数量从1项增加到4项及以上时,慢性疼痛风险显著上升。跨国研究进一步提示,父母离异、单亲家庭、父母死亡、童年经济困难和虐待经历,均与后续疼痛报告增加相关。对于妇科疼痛结局,系统综述显示ACEs数量和严重程度与痛经风险增加有关,性虐待和创伤后应激障碍还与盆腔痛、性交痛相关。作者同时指出,传统10项ACE问卷未涵盖欺凌和经济困难,但相关系统综述与横断面研究显示这两类暴露也与疼痛增加有关。更重要的是,多项研究提示不良心理健康,尤其抑郁和焦虑,可能在ACEs与慢性疼痛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3.2.5 Father absence

在父亲缺位方面,两项队列研究显示父母离异或分居与日后更高的慢性疼痛可能性相关,但现有研究缺少对儿童后续实际照护安排的详细信息,因此难以将“父亲缺位”的效应与家庭冲突、经济变化或监护转换等其他因素区分开来。尽管证据仍有限,作者认为该因素值得在未来研究中进一步精细化考察。

3.3 Age at menarche, non-genetic factors and depression

本部分提出全文的关键中介机制框架,即抑郁可能连接初潮年龄相关非遗传因素与后续慢性疼痛风险。作者据此进一步检索文献,以评估初潮年龄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前述非遗传因素是否同样增加抑郁风险。

3.3.1 Causal associations between age at menarche and subsequent risk of poor mental health

文章指出,三项Meta分析表明,经历早发初潮的女孩在后续生命阶段发生抑郁的风险更高。进一步的MR研究支持较早初潮年龄与青少年及成人抑郁风险增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过,这些MR研究对象主要为欧洲血统人群,因此对不同族裔和文化背景女性的适用性仍待验证。

3.3.2 Non-genetic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age at menarche and subsequent risk of depression

作者进一步指出,前述与初潮年龄相关的多种非遗传因素——包括围生期因素、教养方式、生活方式因素、不良童年经历以及父亲缺位——在既往研究中也都与抑郁风险增加相关。该结果强化了共享风险网络的概念,即相同早期暴露可能同时影响生殖成熟时间与心理健康轨迹。

3.3.3 Causal links depression and chronic pain

在抑郁与慢性疼痛的联系方面,作者总结多项MR研究结果,认为抑郁不仅与头痛、颈痛、肩痛、背痛、胃痛和腹痛等多种疼痛相关,而且还与肌痛、纤维肌痛、骨关节炎和痛经等疾病相关,并可能是这些疼痛状态的原因之一。部分研究还提示失眠和短睡眠时长是其中的重要中介。综合来看,本节为“早期非遗传暴露—初潮年龄变化—抑郁—慢性疼痛”的路径提供了较有力的间接支持。

4 Discussion

讨论部分综合前述证据,提出若干与初潮年龄相关的非遗传因素——如早产、极低出生体重、SGA、高父性控制、久坐行为、ACEs及父亲缺位——同时也与后续慢性疼痛和抑郁相关。作者特别强调,较早初潮可能是儿童或青少年期抑郁风险上升的因果因素,而抑郁又可能进一步增加慢性疼痛风险,因此二者之间可能形成连续的发病通路。该观点对于儿童青少年期心理干预和慢性疼痛一级预防具有重要启示。

此外,作者讨论了潜在生物学机制。文章指出,青春期后女性对疼痛刺激更敏感,青春期疼痛可延续至成年,因此青春期干预具有预防价值。关于机制,作者认为较早初潮可能意味着更早暴露于雌二醇(E2)波动,而性激素波动而非绝对水平,可能是性别疼痛差异的重要生物学基础。另一方面,女性神经病理性疼痛可能更多涉及适应性免疫细胞,尤其T淋巴细胞,提示不同类型慢性疼痛可能具有不同的性别相关机制。对于抑郁,文章指出雌二醇和孕酮波动可能参与女性抑郁风险增加,但现有MR研究尚未证实雌激素绝对水平与抑郁症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未来研究应更关注激素变化的时机和速度,而不仅是静态水平。作者最终强调,慢性疼痛和抑郁均显著影响女性健康福祉,未来需开展机制研究,以更好解释儿童期非基因组暴露如何在后续生命历程中塑造疼痛与抑郁风险。

5 Limitations

局限性部分较为明确。首先,多数证据来源于“WEIRD”人群,而疼痛感知具有显著文化和族群差异,因此结论的全球推广性有限。其次,观察性研究的因果推断高度依赖混杂因素控制,但并非所有纳入研究均充分调整混杂,尤其较少考虑心理健康问题这一关键变量。第三,尽管生活方式因素被识别为与初潮年龄有关的可变因素,但儿童青少年时期饮食模式、睡眠时长和睡眠质量与后续慢性疼痛关系的研究仍明显不足。作者据此强调,未来应加强对可干预生活方式暴露的纵向研究,以为儿童期干预、降低未来慢性疼痛风险提供依据。

6 Conclusion

结论部分指出,本综述识别出若干与初潮年龄及后续慢性疼痛风险相关的潜在非基因组因素,但并非所有暴露个体都会表现为初潮提前或延后,因此临床与公共卫生实践中,应对相关暴露人群进行审慎管理,而不应仅依据初潮年龄本身进行判断。作者再次强调,由于现有研究多来自“WEIRD”人群,仍需在不同族裔女性中开展进一步研究,以更全面理解初潮年龄与后续慢性疼痛风险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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