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管-肾脏-代谢(Cardiovascular-Kidney-Metabolic, CKM)综合征0–3期人群中空气污染与新发心血管疾病发病风险的关联:来自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 CHARLS)的首项证据
《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Association between air pollution and incident cardiovascular diseases among a population with cardiovascular-kidney-metabolic syndrome stages 0–3: the first evidence from the 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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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长期空气污染暴露与心血管-肾脏-代谢(CKM)综合征人群中新发心血管疾病(CVD)发病的纵向关联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评估中国CKM综合征0–3期中老年人群中,长期暴露于颗粒物(PM1、PM2.5、PM10)、臭氧(O3)和二氧化氮(NO2)与新发总CVD
背景:长期空气污染暴露与心血管-肾脏-代谢(CKM)综合征人群中新发心血管疾病(CVD)发病的纵向关联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评估中国CKM综合征0–3期中老年人群中,长期暴露于颗粒物(PM1、PM2.5、PM10)、臭氧(O3)和二氧化氮(NO2)与新发总CVD、心脏病及卒中的关联。方法:研究人员采用基于人群的前瞻性队列研究设计,利用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 2011–2018)数据,匹配中国高分辨率空气污染数据集(China High Air Pollutants, CHAP)的年均污染物浓度,应用含时间依存协变量的单污染物及多污染物Cox比例风险模型分析空气污染物与新发CVD的关联,并进行亚组分析和代谢综合征中介效应分析。结果:在7400名CKM综合征0–3期成年人中,中位7年随访期间共记录1611例(21.8%)新发CVD事件(心脏病1212例,卒中551例)。PM1、PM2.5、PM10及NO2每升高10 μg/m3,新发CVD风险分别增加14.8%(风险比[Hazard Ratio, HR]=1.148, 95% CI 1.086–1.214)、9.6%(HR=1.096, 95% CI 1.064–1.128)、6.8%(HR=1.068, 95% CI 1.052–1.084)和12.4%(HR=1.124, 95% CI 1.063–1.189);O3未见显著关联(HR=1.025, 95% CI 0.962–1.091)。教育水平对PM1、PM2.5、PM10和NO2与新发CVD及心脏病的关联存在效应修饰作用(P交互<0.05),低教育水平人群更易受累。代谢综合征部分介导了空气污染与CVD的关联。结论:在中国全国性队列中,长期暴露于PM1、PM2.5、PM10和NO2与CKM综合征0–3期中老年人新发CVD风险升高相关,该关联部分由代谢综合征介导。结果提示CKM综合征前期人群中低教育水平个体更为脆弱,并强调代谢综合征在污染相关CVD风险评估中的重要性。
论文解读:空气污染与CKM综合征0–3期人群新发心血管疾病(CVD)风险的关联研究——基于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队列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是全球致死和致残的首要原因,传统危险因素之外,环境暴露尤其是大气污染日益受到关注。美国心脏协会(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AHA)于2023年提出心血管-肾脏-代谢(Cardiovascular-Kidney-Metabolic, CKM)综合征框架,将个体从无明显危险因素(0期)至确诊临床CVD(4期)进行分期,其中CKM 0–3期为疾病前期,强调早期预防的重要性。中国近90%的中老年人群存在不同程度的CKM综合征表现,但目前少有研究以CKM整体分期为切入点探讨长期空气污染对新发CVD的影响。既往研究多单独关注CKM组分(如慢性肾病、糖尿病、高血压)与污染的关联,缺乏针对CKM综合征0–3期这一庞大临床前期人群的前瞻性证据。此外,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大气污染水平普遍高于发达国家推荐值,且低教育水平等社会因素可能放大健康危害。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基于全国代表性队列的前瞻性研究,旨在量化PM1、PM2.5、PM10、O3和NO2长期暴露与CKM综合征0–3期人群新发CVD、心脏病及卒中风险的关联,识别脆弱亚群并探讨代谢综合征的中介作用。该论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
二、主要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使用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 CHARLS, 2011–2018)四波随访数据,剔除CKM 4期(已患CVD)、年龄<45岁、CKM分期缺失、空气污染数据缺失及失访者后,最终纳入7400名CKM综合征0–3期中老年人。CKM分期依据AHA标准结合CHARLS可得变量划分为0–3期。空气污染物(PM1、PM2.5、PM10、O3及NO2)年均浓度取自China High Air Pollutants(CHAP)高分辨率遥感反演数据集,按基线社区经纬度匹配滞后一年暴露值。主要结局为新发CVD(医生诊断心脏病或卒中),通过随访问卷确定。统计分析采用时间依变Cox比例风险模型(单污染物及多污染物模型),逐级调整人口社会学与生活方式混杂因素;进行按年龄组、性别、居住地及教育程度的亚组与交互作用检验;采用限制性立方样条探索非线性暴露-反应关系;进行敏感性分析(排除前两轮随访新发病例、延长滞后2年);并以代谢综合征为中介变量计算中介比例。所有分析使用R 4.3.3及Stata 18.0完成。
三、研究结果
3.1 研究人群与暴露特征(Study population and exposure)
研究人员对7400名CKM综合征0–3期受试者(平均年龄58.3岁,男性47.4%)进行描述性分析。中位7年随访中新发CVD 1611例(21.8%,粗发病率184/1000人年),其中心脏病1212例、卒中551例。发生CVD事件的受试者年龄偏大、女性占比更高、教育程度偏低、未婚、失业、睡眠<7小时比例更高,且基线PM1、PM2.5、PM10和NO2暴露中位数均显著高于未发病者(P<0.001),O3两组间无差异。各污染物间Spearman相关系数为0.524–0.973,大部分污染物年均浓度超过WHO空气质量指导值(Air Quality Guideline, AQG)。
3.2 空气污染与新发CVD的单污染物模型关联(Single-pollutant model of associations between air pollution and incident CVD)
完全校正模型(模型IV)显示,PM1、PM2.5、PM10和NO2每升高10 μg/m3,新发CVD风险分别增加14.8%(HR=1.148, 95% CI 1.086–1.214)、9.6%(HR=1.096, 95% CI 1.064–1.128)、6.8%(HR=1.068, 95% CI 1.052–1.084)和12.4%(HR=1.124, 95% CI 1.063–1.189),均有统计学意义;O3关联无统计学意义(HR=1.025, 95% CI 0.962–1.091)。经标准化处理后,PM10的标准化效应量最大,依次为PM2.5、PM1、NO2、O3。限制立方样条显示PM1、PM2.5、O3和NO2与CVD呈非线性关系(P非线性<0.05),PM10在观测浓度范围内近似线性。亚组分析发现教育程度对PM1、PM2.5、PM10和NO2与新发CVD及心脏病的关联存在显著效应修饰(P交互<0.05),小学及以下教育者风险更高;农村居民NO2相关CVD和心脏病风险高于城市(P交互分别为0.022和0.029);年龄组和性别分层未见显著交互。按CKM分期分层结果与总体一致。
3.3 空气污染与新发CVD的多污染物模型关联(Multi-pollutant model of associations between air pollution and incident CVD)
在多污染物模型中,PM1、PM2.5、PM10与CVD的关联在调整O3和/或NO2后仍然显著,部分HR略有增大;O3单独及调整其他污染物后(除联合PM10外)均无显著关联;NO2单独显著,调整PM2.5或PM10后不再显著,提示颗粒物与NO2存在共线性。PM和NO2对CVD的风险关联在控制O3后仍保持稳健。
3.4 敏感性分析(Sensitivity analysis)
研究人员排除随访前两轮(前2年)新发CVD病例(n=438)以及采用2年滞后暴露赋值进行敏感性分析,PM1、PM2.5、PM10和NO2与新发CVD的正向关联方向、量级及统计学显著性均与主分析结果一致,表明结果稳健。
3.5 中介分析(Mediation analysis)
调整协变量后,代谢综合征对空气污染与CVD关联的介导比例分别为:PM1为4.26%(P<0.001)、PM2.5为3.11%(P=0.026)、PM10为2.39%(P=0.148)、O3为2.98%(P=0.004)、NO2为5.62%(P<0.001),表明代谢综合征部分介导此关联,尤以NO2最为明显。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讨论指出,本研究首次在CKM综合征0–3期中国人群中证实长期暴露于PM1、PM2.5、PM10和NO2显著增加新发CVD风险,效应强于部分西方队列报道,可能与中国更高污染水平及CKM人群易感性有关。O3无显著关联可能与颗粒物及NO2的主导效应、O3潜在非线性关系或本队列暴露范围有关。非线性暴露-反应关系提示低于某阈值时风险较平缓,超过后加速上升,对制定针对脆弱人群的空气质量标准具参考价值。低教育程度修饰效应的发现提示社会经济地位是CKM人群空气污染健康影响的重要分层因子。代谢综合征的部分中介作用支持其在污染相关CVD风险评估中的意义。研究局限性包括污染物以县级匹配而非精确住址、CHARLS缺少体力活动与详细饮食数据、CKM分期仅基线评估一次、CVD靠自报医生诊断可能存在漏报。
结论(Conclusions): 在此项全国性队列中,长期暴露于PM1、PM2.5、PM10和NO2(每升高10 μg/m3)分别与CKM综合征0–3期中老年人新发心血管疾病(CVD)风险升高14.8%、9.6%、6.8%和12.4%相关,而O3未显示显著关联。该关联部分由代谢综合征介导。研究结果凸显了CKM综合征临床前期人群中低教育水平个体的潜在易感性,并强调代谢综合征在污染相关CVD风险评估中的作用,为针对脆弱亚群制定针对性公共卫生干预与清洁空气政策提供了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