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症衰老与骨关节炎——治疗机遇

《Frontiers in Immunology》:Inflammaging and osteoarthritis - therapeutic opportunit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3日 来源:Frontiers in Immunology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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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患者年龄增长,细胞衰老导致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的产生。SASP导致促炎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和蛋白酶的分泌,这些因子驱动骨关节炎(OA)中的慢性炎症和软骨降解。衰老软骨细胞和巨噬细胞的积累激活了关键信号通路,如核因子κB(NF-κB)、丝裂原活化蛋白激

  
随着患者年龄增长,细胞衰老导致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的产生。SASP导致促炎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和蛋白酶的分泌,这些因子驱动骨关节炎(OA)中的慢性炎症和软骨降解。衰老软骨细胞和巨噬细胞的积累激活了关键信号通路,如核因子κB(NF-κB)、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p38(MAPK/p38)、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K)以及Janus激酶/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JAK/STAT),导致持续炎症和细胞外基质(ECM)分解。近期研究已发现调节SASP相关通路的药理学和基因治疗方法。小分子药物如阿那白滞素(anakinra)、二甲双胍(metformin)和雷帕霉素(rapamycin)在减轻炎症和保留软骨方面显示出潜力,而微小RNA(microRNA)调控和CRISPR/Cas9编辑则提供了在转录水平上调节SASP因子的新兴手段。本文综述了SASP促进OA发病的分子机制,并强调了旨在减轻炎症、维持软骨完整性和延缓疾病进展的新型治疗策略。
1 引言

骨关节炎(OA)是一种以滑膜炎、软骨变性和骨赘形成为特征的异质性退行性疾病。虽然机械应力是OA的主要驱动因素,但慢性炎症和巨噬细胞极化失衡,以及衰老和代谢不稳定的软骨细胞,进一步加剧了疾病进展。关节软骨的完整性依赖于细胞外基质(ECM)稳态的维持,因为ECM提供结构支持和生物力学弹性。功能失调的软骨细胞破坏ECM合成与降解之间的平衡,导致进行性软骨破坏,这是OA发病的核心机制。

衰老是衰老的标志,是一种以不可逆细胞周期停滞和向周围微环境释放促炎介质为特征的复杂应激反应。这种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通过分泌促炎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和基质降解酶,导致细胞增殖减少、组织再生受损和功能下降;随着衰老细胞随年龄积累,这些因素强化局部炎症、破坏组织稳态并促进细胞外基质分解。DNA损伤、氧化应激和致癌信号也导致复制性耗竭,与 chronological ageing 无关,其中最有力的是持续性DNA损伤,因其抑制组蛋白去甲基化酶G9a的表达,导致更开放的染色质状态,促进SASP相关基因转录。由于SASP富含促炎细胞因子(如CXCL1、CXCL3)、细胞因子(如IL-1、IL-6、TNF)、蛋白酶(如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解整合素金属蛋白酶ADAMTS)和生长因子(如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因此被认为驱动骨关节炎等年龄相关疾病发病机制中的慢性炎症。这些因素以自分泌方式——在同一细胞内强化衰老表型——以及旁分泌方式,诱导周围细胞衰老。在年轻健康组织中,SASP通常是短暂的并维持组织稳态。相反,SASP的积累导致衰老组织中常见的低水平慢性炎症。

2 SASP驱动的OA炎症信号

促炎细胞因子在塑造骨关节炎(OA)炎症微环境中起核心作用,通过破坏维持关节组织稳态的分解代谢和合成代谢过程之间的平衡来驱动疾病进展。在OA中,持续的炎症环境促进软骨细胞功能障碍并使软骨代谢向降解方向转变。

在这些细胞因子中,白细胞介素-1β(IL-1β)、肿瘤坏死因子(TNF)和白细胞介素-6(IL-6)是关节组织代谢失衡和分解代谢激活的关键介质。白细胞介素-1(IL-1)以其两种形式——白细胞介素-1α(IL-1α)和白细胞介素-1β(IL-1β)——通过控制一系列先天免疫过程来调节炎症。IL-1β能够启动信号转导通路,增加软骨分解代谢并抑制软骨合成代谢。肿瘤坏死因子α和β(TNF-α、TNF-β)通过激活核因子κB(NF-κB)和c-Jun氨基末端激酶(JNK)等多种信号通路,参与细胞存活、增殖、分化和死亡等多种细胞事件。TNF能够诱导炎性基因表达以及坏死性或凋亡性细胞死亡。IL-6是一种促炎细胞因子,驱动大多数急性期蛋白的产生,这些蛋白反映炎症的存在和严重程度。IL-6通过其膜结合受体(mIL-6R)和共受体糖蛋白130(gp130)发出信号,共同启动下游细胞通路。

这类促炎细胞因子主要作用于软骨细胞——关节软骨的驻留细胞——并影响滑膜成纤维细胞和浸润的免疫细胞。它们上调蛋白酶如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和解整合素金属蛋白酶血栓反应蛋白基序(ADAMTS)的产生,导致软骨完整性丧失和OA进展。MMP-1和MMP-3是胶原降解的限速酶,而其他MMPs(如MMP-2、MMP-3、MMP-9)主要针对非胶原基质成分。除基质降解外,MMPs还调节包括增殖、迁移、分化和凋亡在内的细胞过程,将细胞外基质重塑与正常和病理性炎症反应联系起来。ADAMTS-1、-4、-5、-8和-15切割聚集蛋白聚糖,使关节软骨更容易受到蛋白酶活性和机械应力的影响,从而加速软骨变性。ADAMTS-7和-12通过降解软骨寡聚基质蛋白(COMP)促进OA进展,COMP是软骨ECM组装的关键调节因子和软骨变性的潜在生物标志物。

SASP与几种信号通路相关,包括NF-κB通路、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p38)通路、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通路、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K)通路以及Janus激酶/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JAK/STAT)通路。NF-κB、MAPK/p38和JAK/STAT通路是在炎症中起关键作用的三大通路,其中一条或多条通路的失调可导致OA等炎症相关疾病。

2.1 NF-κB通路

NF-κB是一种可诱导的转录因子,在免疫应答、炎症反应、细胞分化和细胞存活中起主要作用。关节软骨细胞表面表达机械感受器、细胞因子受体、TNF-R和TL-R。纤维连接蛋白片段、机械应力、衰老因子或包括TNF-α和IL-1β在内的促炎介质对这些受体的激活可诱导NF-κB信号通路。NF-κB通路减弱软骨细胞合成活性并诱导各种基质降解蛋白酶的分泌。

2.2 MAPK/p38通路

MAPK/p38通路是一种广泛存在于真核细胞中的丝氨酸/苏氨酸激酶信号级联反应。衰老相关的细胞变化,包括氧化应激和衰老,可驱动MAPK/p38通路的失调。这种失调反过来促进夸张的炎症反应并诱导软骨基质降解酶的表达,从而导致软骨变性。

2.3 JAK/STAT通路

JAK/STAT通路被多种细胞因子、干扰素和生长因子激活,调节包括细胞增殖、分化、免疫应答和凋亡在内的关键生理过程。在衰老相关状态和OA等病理状态下,促炎细胞因子的慢性暴露导致JAK/STAT通路的持续激活。这种持续激活促进软骨降解、软骨下骨重塑和滑膜炎症,从而驱动疾病进展。

2.4 AMPK通路

AMPK是一种丝氨酸/苏氨酸蛋白激酶,是一种高度保守的能量状态传感器,对真核细胞中细胞ATP水平的变化作出反应,其异常活动与线粒体功能障碍相关。这使软骨细胞从氧化磷酸化转向糖酵解,产生炎症介质和分解代谢酶,加重OA中的软骨降解。AMPK通过SIRT1对p65亚基的去乙酰化抑制NF-κB激活,减少关节软骨中的氧化应激。总体而言,AMPK活化有助于减轻氧化应激、抑制炎症介质并限制分解代谢酶的产生,从而保护软骨完整性。

2.5 mTOR通路

mTOR是一种营养感应信号级联反应,调节细胞生长和代谢,近期研究证明了其在软骨细胞代谢、软骨稳态和OA病理生理学中的重要性。PI3K/AKT/mTOR信号通路已被证明对维持关节健康至关重要,并参与OA发病机制。抑制PI3K/AKT/mTOR可通过恢复软骨稳态、增强自噬和抑制炎症反应来减少OA导致的关节损伤。然而,PI3K/AKT/mTOR激活促进软骨细胞增殖并减少凋亡。

2.6 Wnt/β-catenin通路

Wnt/β-catenin(经典)通路调节转录共激活因子β-catenin,控制关键发育基因表达程序。Wnt/β-catenin信号通路的失调激活通过增加炎症介质、加重软骨损伤和促进滑膜炎症促进OA。同时,该通路在骨稳态中起关键作用:它促进成骨细胞分化和骨形成,同时间接抑制破骨细胞生成。因此,Wnt/β-catenin活性的平衡至关重要,因为过度或不足的激活可同时影响炎症、软骨完整性和骨重塑,突显其作为治疗靶点的潜力。

3 靶向参与膝OA发病的SASP因子(细胞因子和蛋白酶)

SASP通过释放促炎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和基质降解酶驱动膝骨关节炎(OA),促进软骨变性和滑膜炎症。关键介质包括细胞因子如IL-1β、TNF-α和IL-6,以及蛋白酶包括MMPs和ADAMTS,使它们成为通过细胞因子中和、蛋白酶抑制或基因表达调节进行药理学干预的有吸引力的靶点。

目前OA治疗主要集中于症状管理——使用非甾体抗炎药(NSAIDs)镇痛、皮质类固醇注射和物理治疗——但无法解决潜在的软骨损伤或炎症过程。缺乏获批的疾病修饰疗法凸显了针对SASP驱动机制干预的紧迫需求,促使人们对直接中和促炎细胞因子和抑制基质降解蛋白酶的药物产生日益增长的兴趣。

3.1 细胞因子

3.1.1 IL-1β

白细胞介素-1家族(IL-1F)包含11个成员,其中促炎细胞因子IL-1β是众所周知的分解因子。IL-1β由软骨细胞、单核细胞、成骨细胞和滑膜细胞产生,并与IL-1 I型受体(IL-1R1)和IL-1 II型受体(IL-1R2,一种诱饵受体)结合。IL-1β是通过激活核因子κB(NF-κB)和MAPK等多种信号通路参与OA发病机制的关键因素。IL-1β是参与软骨降解的关键因素之一,能够下调II型胶原(Col-II)和蛋白聚糖(PG)的合成,刺激MMPs和ADAMTS的释放。IL-1β的作用触发MMPs对软骨的分解代谢,切割ECM的大部分成分。软骨细胞不仅表达IL-1R1,而且在OA患者中上调IL-1R1水平,OA软骨细胞对IL-1β的敏感性增加,与正常软骨细胞相比具有更高的IL-1β结合水平。

卡那单抗(canakinumab)是诺华公司开发的人抗IL-1β单克隆抗体(mAb),获批用于治疗 cryopyrin 相关周期性综合征(CAPS)和Still病。它特异性地与IL-1β结合,阻止其与IL-1受体(IL-1R1)的相互作用,从而抑制下游炎症信号。OA患者的探索性分析表明,卡那单抗治疗可能减少髋和膝关节置换的发生率,分别为0.31和0.54,表明对疾病进展具有潜在影响。

体外研究使用人OA软骨细胞显示,卡那单抗不仅恢复合成代谢活性,还减少IL-1β和TNF-α诱导的软骨降解。TNF-α介导效应的抑制可能是间接的:IL-1β阻断可以减弱IL-1β和TNF-α共享的NF-κB和其他促炎信号通路,导致一氧化氮(NO)产生减少和蛋白聚糖(PG)含量保存。

阿那白滞素(anakinra)是重组非糖基化人IL-1受体拮抗剂(IL-1Ra)形式,获批用于治疗类风湿关节炎(RA)。人IL-1Ra天然地与IL-1受体(IL-1R1)结合,阻断IL-1β激活受体,而抗IL-1β抗体直接中和IL-1β。通过阻止IL-1β信号,阿那白滞素减少关节炎症并减缓软骨侵蚀。在前交叉韧带切断的犬OA模型中,重组人IL-1Ra(rHuIL-1Ra)的关节内注射减少了骨赘的发生率和大小,并减少了宏观和微观软骨病变。然而,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临床研究报道,关节内注射50 mg或150 mg阿那白滞素与安慰剂相比并未显著改善OA症状。

AF12198是一种源自肽拮抗剂家族的重组肽,是第一个显示体内活性的低分子量IL-1Ra。它特异性地与IL-1R1结合,在体外和体内阻断IL-1诱导的活性。在食蟹猴中,AF12198输注降低了六分之四受试者的IL-6 IL-1诱导,但AF-12198被内肽酶活性快速降解为两种非活性代谢物。因此,AF-12198能够阻断IL-1诱导的活性,但由于快速代谢和不利药代动力学,肽的直接治疗应用可能受到限制。

3.1.2 TNF-α

TNF-α是一种在OA发病机制的炎症过程和软骨降解中起关键作用的炎症细胞因子。它通过两个细胞表面受体TNFR1和TNFR2发出信号,这两个受体广泛表达于人体组织,包括关节软骨细胞。TNF-α上调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和聚集蛋白聚糖酶(ADAMTS)的表达,加速细胞外基质(ECM)降解,包括II型胶原(Col-II)和聚集蛋白聚糖的丢失,从而促进OA进展。此外,TNF-α诱导以NO、诱导型一氧化氮合酶(iNOS)、环氧合酶-2(COX-2)和前列腺素E2(PGE2)产生增加为特征的广泛炎症反应。其中,COX-2/PGE2轴的激活代表TNF-α放大炎症、疼痛敏化和软骨分解代谢的主要下游通路。PGE2进一步通过增强分解代谢酶表达和维持NF-κB激活来强化疾病进展,从而建立加剧关节变性的前馈炎症环路。新出现的证据还表明,前列腺素信号可能与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因子相互作用,将慢性炎症与OA中的细胞衰老联系起来。尽管使用 NSAIDs 和选择性COX-2抑制剂对该通路进行药理学抑制仍是OA对症治疗的主要手段,但其长期疾病修饰疗效有限。除软骨外,TNF-α还促进破骨细胞激活和软骨下骨吸收。在OA患者的滑液、滑膜、软骨下骨和软骨中检测到TNF-α水平升高。值得注意的是,进行性OA患者循环细胞外囊泡(EVs)中的TNF-α水平显著增加,基线EV相关TNF-α水平也与预测的膝OA进展相关。

英夫利昔单抗(infliximab)是一种纯化的重组DNA衍生嵌合IgG单克隆抗体,靶向TNF-α,广泛用于治疗克罗恩病、类风湿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银屑病关节炎和斑块状银屑病。除中和可溶性TNF-α外,英夫利昔单抗还与跨膜TNF-α结合,诱导补体固定和抗体依赖性细胞毒性。在侵蚀性手OA的临床研究中,患者接受关节内英夫利昔单抗注射并随访12个月;所有参与者均获得症状缓解,6个月和12个月时WOMAC评分改善,并有放射学进展减缓的趋势,但未达到统计学意义。

阿达木单抗(adalimumab)是一种完全人重组单克隆抗体,靶向TNF-α,阻断其与p55和p75 TNF细胞表面受体的相互作用。它对治疗DMARDs反应不佳的活动性类风湿关节炎成人患者非常有效。在OA背景下,临床证据仍然不一致。一项比较透明质酸与关节内阿达木单抗的随机对照试验报道了中重度膝OA患者的改善,而另一项侵蚀性手OA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交叉试验在12周时发现主要或次要结局无显著差异。

依那西普(etanercept)是一种TNF-α拮抗剂,作为可溶性受体构建体发挥作用,由两个p75 TNF受体与人IgG的Fc部分融合而成。它广泛用于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包括斑块状银屑病、类风湿关节炎、银屑病关节炎、幼年特发性关节炎和强直性脊柱炎。关节内注射依那西普治疗膝OA据报道根据VAS评分在1周和2周时提供显著疼痛缓解,根据WOMAC评分在4周时提供显著疼痛缓解。然而,另一项研究发现24周后无显著疼痛减轻,与安慰剂相比平均VAS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生长抑素(cortistatin)是一种与生长抑素受体结合的环状神经肽,已被证明在体外与TNF受体(TNFRs)相互作用。通过与TNF-α竞争TNFR结合,生长抑素抑制TNF-α对软骨细胞的促炎和分解作用,这些是OA中软骨降解的关键驱动因素。体内研究进一步支持其保护作用,证明生长抑素减少软骨细胞凋亡并减弱Wnt/β-catenin信号通路,该通路参与OA相关的软骨变性和骨赘形成。

3.1.3 IL-6

IL-6是一种对炎症、免疫应答和造血具有多效性作用的促炎细胞因子。它通过膜结合IL-6受体(mIL-6R)或可溶性IL-6受体(sIL-6R)发出信号。IL-6与这些受体的结合触发下游信号,主要通过JAK/STAT通路,该通路进一步由与IL-6/mIL-6R形成复合物的糖蛋白130(gp130)调节。在软骨细胞中,IL-6诱导金属蛋白酶和聚集蛋白聚糖酶的表达,导致软骨降解。滑液中IL-6水平升高与OA严重程度和进展相关。使用内侧半月板失稳(DMM)小鼠模型——一种模拟创伤后OA的成熟手术模型——的实验研究表明,系统性IL-6阻断衰减软骨病变、减少骨赘形成并限制滑膜炎症。

托珠单抗(tocilizumab)是一种基因工程人源化抗白细胞介素-6受体(IL-6R)单克隆抗体,属于免疫球蛋白G1κ亚类,主要用于治疗RA、全身性幼年特发性关节炎。它抑制IL-6与其受体的结合,通过与膜结合和可溶性形式的IL-6R竞争有效地减少其促炎作用。然而,体外研究报告称托珠单抗不抑制TNF-α、IL-1β、IL-15或IL-2。关于胶原诱导关节炎食蟹猴的体外和体内研究表明,托珠单抗能够在局部和系统性地抑制关节炎症。还观察到托珠单抗对IL-6的抑制导致炎症驱动的破骨细胞骨破坏的正常化。

3.2 蛋白酶

3.2.1 MMPs

MMPs是参与ECM重塑的锌依赖性内肽酶家族。它们以无活性的酶原形式分泌,并通过其他蛋白酶在组织水平上的N末端切割而激活。MMP过表达在OA等病理条件下观察到,其中失调的MMP活性导致异常的ECM降解和疾病进展。MMP活性由内源性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剂(TIMPs)调节。根据底物特异性和细胞定位,MMPs分为膜型MMPs、胶原酶、明胶酶、间质溶解酶和基质溶解素。其中,MMP-13在OA软骨细胞中高表达,在软骨II型胶原降解中起核心作用。

SKI306X(JOINS,SK Chemicals)是一种由三种传统东方草药成分——威灵仙、栝楼和夏枯草——组成的分馏提取物。它在韩国临床获批用于OA治疗,此前被发现具有抗炎、镇痛和软骨保护作用。在一项调查SKI306X对膝OA患者影响的双盲安慰剂对照研究中,与安慰剂组相比,SKI306X治疗组在4周后每个疗效参数均有改善。机制上,SKI306X以浓度依赖性方式抑制兔外植体培养中蛋白聚糖(PGs)的降解,对抗关节内胶原酶诱导的OA样变化。蛋白聚糖是软骨细胞外基质(ECM)的关键成分,提供抗压强度并维持组织水合作用;因此,防止PG降解直接有助于软骨保存和机械弹性。此外,SKI306X抑制MMP-3和MMP-13的表达,进一步防止胶原分解。

CPA-926是 esculetin 的前药,esculetin 是一种抑制炎症通路的化合物。Yamada 等证明 esculetin 通过抑制IL-1α诱导的蛋白聚糖释放以剂量依赖性方式抑制兔软骨外植体的基质降解,伴随Western印迹分析中 proMMP-1 和 proMMP-3 水平的降低。体内,以400 mg/kg接受CPA-926治疗的兔子与对照组相比显示胫骨平台侵蚀面积减少。同样,Watanabe 等得出结论,esculetin有效抑制IL-1α诱导的PG释放,并在转录水平上下调proMMP-1和proMMP-3的产生,抑制兔软骨细胞中PG的减少。

Ro32-3555是一种口服活性的胶原酶抑制剂,特异性抑制MMP-3、MMP-2和MMP-9。它旨在良好的生物利用度与选择性胶原酶抑制之间取得平衡,并已被证明在体外和体内防止软骨降解。Lewis 等证明Ro32-3555通过抑制负责II型胶原(Col-II)降解的MMPs来保护软骨。具体而言,Ro32-3555通过抑制这些胶原降解酶防止IL-1α诱导的牛鼻软骨外植体分解。Brewster 等证明Ro32-3555在STR/ORT小鼠OA模型中减弱结构损伤。使用10-50 mg/kg Ro32-3555治疗报告了关节间隙狭窄和骨赘形成的显著减少,证明Ro32-3555可能能够保护关节软骨免于变性。

3.2.2 ADAMTS

ADAMTS蛋白酶家族分为不同组别:聚集蛋白聚糖酶、前胶原N端肽酶、COMP酶、von-Willebrand因子蛋白酶和孤儿酶。这些功能与OA中发现的ECM和软骨降解密切相关,表明ADAMTS是潜在的治疗靶点。ADAMTS通过调节相关信号通路调节炎症介质的释放和表达水平。许多ADAMTS与OA中常见的软骨分解相关,其中ADAMTS-4和ADAMTS-5(归类为聚集蛋白聚糖酶)已被广泛研究。ADAMTS-4由促炎介质诱导,而ADAMTS-5在人软骨中表达。有趣的是,Adamts5缺失小鼠(而非Adamts4缺失小鼠)表现出OA和炎症性关节炎模型中软骨降解显著减少,赋予ADAMTS-5重要意义。

M6495是一种28.1 kDa的二价双功能纳米抗体,由两个源自仅重链骆驼抗体的序列优化可变结构域组成。它对ADAMTS-5(一种关键聚集蛋白聚糖酶)表现出高特异性,不结合ADAMTS-1、ADAMTS-4或ADAMTS-15。聚集蛋白聚糖和II型胶原(Col-II)是软骨细胞外基质(ECM)的重要成分,提供抗压强度、弹性和结构完整性。它们的降解是OA软骨变性的标志,导致关节功能丧失、软骨侵蚀和疾病进展。Siebuhr 等的体外研究证明,M6495显著抑制细胞因子诱导的聚集蛋白聚糖和Col-II降解,而不影响Col-II产生,突显其作为OA抗分解代谢治疗的潜力。此外,Bihlet 等的两项I期双盲、随机、安慰剂对照研究证实,M6495在每周高达300 mg、持续六周的剂量下安全且耐受性良好。Sharma 等进一步报告M6495减少软骨降解生物标志物和聚集蛋白聚糖片段的释放,进而减少toll样受体2(TLR2)的激活。通过同时防止ECM降解和限制TLR2介导的炎症信号,M6495展示了软骨保护和抗炎双重效应,解决了OA病理的两个核心机制。

GLPG1972是一种含乙内酰脲部分作为锌结合基团的强效选择性ADAMTS-5抑制剂。它对ADAMTS-5的选择性约为ADAMTS-4的8倍,对其他金属蛋白酶的选择性更高(从62倍到超过5000倍最近的文档)。这种高度选择性很重要,因为它最小化对其他金属蛋白酶的脱靶抑制,否则可能导致非预期的组织重塑、毒性或副作用,从而改善药物的安全性。在一项随机、安慰剂对照、双盲1b期研究中,GLPG1972耐受性良好,并在四周内实现软骨分解生物标志物50%的降低。然而,在随后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剂量范围2期试验中,与安慰剂相比,未观察到中央内侧股骨胫骨间室(cMFTC)软骨体积损失的显著差异。

苯并咪唑是一种以其抗炎和镇痛性质而闻名的杂环芳香化合物。Sogame 等通过从基于噻唑的化合物进行骨架跃迁设计了一系列苯并咪唑衍生物,该噻唑化合物此前被证明可抑制ADAMTS-5并抑制IL-1刺激牛软骨中自发性聚集蛋白聚糖降解。虽然噻唑化合物有效,但它表现出差的跨膜渗透性,限制了其有效到达软骨细胞和软骨ECM的能力。用苯并咪唑骨架替代噻唑增强了亲脂性和分子稳定性,改善了膜渗透性和组织穿透性,这对靶向软骨中的ADAMTS-5至关重要。在这些衍生物中,苯并咪唑与噻唑啉-4-酮融合并具有n-丙基取代基的化合物成为最有效的,对MMP-2显示出中等选择性,对ADAMTS-4、MMP-3、MMP-14和TNF-α转化酶(TACE)具有高选择性。

3.3 基因调控

3.3.1 微小RNA

微小RNA(miRNA)调控是减缓OA进展的新兴策略,鉴于miRNAs在软骨稳态和细胞外基质调节中的关键作用。几种miRNA,包括miR-145、miR-139、miR-9、miR-193b和miR-320,已被牵涉到OA发病机制和软骨细胞功能中。

miR-145的抑制通过恢复II型胶原、聚集蛋白聚糖和糖胺聚糖(GAG)水平,同时减少MMP-13产生,减弱IL-1β诱导的ECM降解。miR-139在受损OA软骨中相比光滑软骨过表达,抑制单核细胞趋化蛋白诱导蛋白1(MCPIP1)——IL-6的负调节因子——的表达,从而增加IL-6表达。类似地,OA软骨细胞中miR-9的过表达增加IL-6水平并降低MCPIP1表达,突显其在促进局部炎症信号中的作用。总体而言,miR-9和miR-139通过增强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导致ECM分解,促进OA软骨变性。

相反,miR-193b似乎作为炎症的负调节因子发挥作用。Hou 等证明miR-193b在IL-1β刺激细胞中上调并抑制TNF-α表达,表明其在限制炎症严重程度中的作用。Wang 等同样报告miR-193b表达与OA和脓毒症等全身性炎症状况中的炎症标志物负相关,表明其抗炎作用可能超出软骨至更广泛的细胞因子介导病理。这为探索miR-193b调控作为保护软骨完整性的策略提供了理论依据。

MiR-320在维持软骨基质稳态中也起关键作用。它在晚期软骨发生分化期间表达,并直接调节MMP-13表达。在OA软骨中,miR-320水平显著降低,导致MMP-13产生增加、胶原沉积减少和COL2A1表达降低。相反,miR-320的上调抑制MMP-13并增强胶原沉积,突显其在软骨ECM维持中的保护作用。

3.3.2 基因编辑方式

CRISPR-Cas9基因编辑技术由靶向特定基因的向导RNA和CRISPR相关蛋白9(Cas9)核酸内切酶组成,可诱导双链DNA断裂,已成为通过精确调节疾病相关基因和信号通路治疗OA的有前景的策略。Karlsen 等使用CRISPR-Cas9沉默人关节软骨细胞(hACs)中的IL-1受体I型(IL1-R1),加入嘌呤霉素抗性基因以筛选成功编辑的细胞。暴露于重组IL-1β后,对照hACs显示出明显的炎症反应,而IL1-R1缺陷细胞表现出最小炎症,证明直接基因编辑可有效阻断OA相关细胞中的促炎信号。

在此基础上,Brunger 等构建了具有CRISPR-Cas9介导的自动调节抗细胞因子系统的小鼠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s)。通过将编码抗炎介质如IL-1Ra或可溶性TNFR1(sTNFR1)的基因插入Ccl2位点,这些修饰的iPSCs能够感知升高的IL-1或TNF-α水平并自主产生相应的拮抗剂,创建了一个根据局部细胞因子浓度调节炎症通路的自我调节反馈环路。

目前,CRISPR在OA中的应用主要处于临床前阶段,集中于软骨细胞或iPSCs的体外修饰和动物模型中的概念验证。尽管如此,这些研究突显了基于CRISPR的策略精确干扰OA相关炎症机制的潜力,为开发能够减轻软骨降解、恢复关节稳态并提供长期疾病修饰效果的基因和细胞疗法奠定了基础。

4 靶向SASP相关信号通路

雷帕霉素是一种免疫调节大环内酯类抗生素,抑制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信号通路,从而诱导自噬。通过将软骨细胞从应激反应转向营养-存活通路,mTOR抑制可以恢复软骨细胞健康、减少衰老并改善软骨稳态。然而,mTOR通常对PI3K/AKT通路施加负反馈,其抑制可能无意中增强PI3K/AKT/NF-κB信号,可能增加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的表达并促进细胞外基质降解。尽管存在这种双重效应,实验证据表明在OA背景下保护性益处占主导地位。Dhanabalan 等证明雷帕霉素防止软骨细胞衰老、诱导自噬、减少炎症标志物并减轻小鼠创伤后OA。同样,Caramés 等观察到与对照组相比,雷帕霉素治疗的小鼠软骨降解和滑膜炎显著减少。

二甲双胍是一种合成双胍类药物,临床用于治疗II型糖尿病已超过六十年。除降血糖作用外,二甲双胍表现出抗炎、免疫调节、镇痛、降脂、减重、抗衰老和抗癌特性。机制上,二甲双胍抑制线粒体呼吸链复合体I,通过AMPK活化调节细胞能量稳态。AMPK是一种中心能量传感器,通过上游激酶如肝激酶B1(LKB1)和钙/钙调蛋白依赖性蛋白激酶激酶2(CAMKK2)对其α亚基的磷酸化而激活。AMPK活化抑制炎症信号、减轻氧化应激、调节自噬并抑制疼痛信号,表明二甲双胍可能减少软骨细胞凋亡和OA相关疼痛。软骨细胞和小鼠OA模型中的实验研究表明,二甲双胍抑制mTORC1通路,导致软骨细胞凋亡减少和自噬相关基因表达增加。临床上,Pan 等的双盲安慰剂对照随机试验证明,每日2000 mg二甲双胍在6个月时减轻膝疼痛。同样,Alimoradi 等报告二甲双胍显著减少OA患者的膝关节肿胀。

TAK-242是一种选择性Toll样受体4(TLR4)抑制剂,与TLR4的胞内结构域结合,阻止其与衔接蛋白的关联及随后的下游信号。使用OA患者细胞的体外研究表明,TAK-242有效抑制LPS诱导的促炎细胞因子过度表达,包括IL-1β、IL-6、TNF-α和TLR4本身,同时抑制NF-κB信号的关键调节因子IκBα的磷酸化。然而,体内研究结果更为复杂。TAK-242在晚期糖基化终产物受体(RAGE)敲除小鼠中的治疗 paradoxically 加重了OA严重程度。这种差异可能由行为或生物力学效应解释:TLR4抑制可能减少疼痛感知,导致关节使用或负重增加,进而加速软骨损伤。这一例子强调,在评估OA治疗策略时,除分子抗炎效应外,还需考虑全身和生物力学因素。

托法替尼(tofacitinib)是一种口服靶向合成小分子JAK抑制剂,获FDA批准用于治疗类风湿关节炎、银屑病关节炎、溃疡性结肠炎和多关节病程幼年特发性关节炎。它优先抑制JAK1和JAK3,从而阻断先天性和适应性免疫信号中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STATs)的磷酸化和活化,以减少炎症。近期研究突显了微小RNA在介导托法替尼对骨关节炎作用中的角色。Chiu 等报告关节内给予托法替尼通过上调miR-149-5p在体外和体内均减弱OA进展,miR-149-5p抑制促炎细胞因子和下游JAK/STAT信号的表达,从而贡献于其抗炎效应。同样,Zhang 等证明托法替尼延缓ECM降解并增强软骨细胞自噬,在体内减轻关节软骨变性。

5 讨论

本文综述了靶向SASP及相关信号通路作为减缓OA进展治疗策略的最新进展。以往综述主要集中于细胞因子和衰老靶向干预,常将蛋白酶视为细胞因子驱动炎症的下游效应因子而非独立治疗靶点。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MMPs和ADAMTS等蛋白酶不仅介导ECM分解,还能传播炎症信号、放大软骨损伤并独立于细胞因子活性促进疾病进展。通过将蛋白酶强调为软骨降解的关键驱动因素,本文提供了对OA发病机制更全面的视角,并 underscores 直接靶向这些酶作为补充或独立治疗策略的潜力。

此外,虽然上述治疗策略的体内研究已取得进展,但仍需进一步研究和调查以确立其真正临床治疗潜力。本文综述了处于不同临床阶段的药物,大多数已进行小鼠模型和食蟹猴的体内试验。此外,卡那单抗、阿那白滞素、英夫利昔单抗、阿达木单抗、依那西普、SKI306X、M6495、GLPG1972、二甲双胍和托法替尼已进行人体临床试验,尽管并非全部专门针对OA。

值得注意的是,专门针对OA评估的GLPG1972在II期试验后未显示临床疗效,而托法替尼已在类风湿关节炎等其他炎症性疾病中显示治疗获益,支持其在OA中重新定位的潜力。本文还纳入了新兴临床证据,包括二甲双胍推进至人类临床评估(ACTRN12621000710820)。除细胞因子抑制和衰老靶向方法外,本文进一步强调基因调控策略,特别是基于微小RNA的调控和CRISPR-Cas基因编辑,作为新兴治疗方向。

6 结论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骨关节炎(OA)不仅是单纯的退行性疾病,还部分由慢性炎症和细胞衰老驱动。OA涵盖异质性病理过程,包括年龄相关的软骨基质和软骨细胞稳态破坏、生物力学异常以及衰老或损伤继发的炎症。本文综述了靶向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的治疗策略,重点在于抑制SASP因子如促炎细胞因子和蛋白酶,以及调节关键信号通路包括Wnt、NF-κB、MAPK、JAK/STAT、mTOR和AMPK。

除传统药理学策略外,微小RNA调控和基因编辑技术(CRISPR-Cas)等新方法提供了有前景的途径,可在转录和表观遗传水平上调节SASP因子。这些策略可能克服与不利药代动力学如全身毒性和生物利用度差相关的现有局限。

总体而言,这些策略标志着OA从症状管理向疾病治疗的转变。然而,仍需进一步研究和临床试验将这些发现从研究转化为临床实践,以确立OA的最佳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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