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化应激诱导的衰老巨噬细胞通过谷氨酰胺代谢重编程驱动鳞状细胞癌侵袭

《Aging Cell》:Oxidative Stress Induced Senescent Macrophage-Driven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Invasion via Glutamine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4日 来源:Aging Cell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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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氧化应激通过诱导代谢重编程和细胞衰老驱动肿瘤微环境(TME)重塑。谷氨酰胺作为支持氧化应激防御的关键底物,已被证实参与TME重塑和转移,但其在启动肿瘤侵袭中的具体作用尚不清楚。研究人员发现,氧化应激诱导TME中衰老巨噬细胞的产生,临床样本显示其积累与恶性程度呈

  
氧化应激通过诱导代谢重编程和细胞衰老驱动肿瘤微环境(TME)重塑。谷氨酰胺作为支持氧化应激防御的关键底物,已被证实参与TME重塑和转移,但其在启动肿瘤侵袭中的具体作用尚不清楚。研究人员发现,氧化应激诱导TME中衰老巨噬细胞的产生,临床样本显示其积累与恶性程度呈正相关。研究人员建立了顺铂和辐射诱导的衰老巨噬细胞模型,这些模型表现出独特的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并增强鳞状细胞癌(SCC)的迁移和侵袭。整合代谢组学和转录组学分析揭示谷氨酰胺-谷氨酸通路为核心代谢枢纽,其中谷氨酰胺酶2(GLS2)上调驱动谷氨酰胺分解代谢,并与IL-1β表达强相关。机制上,衰老巨噬细胞分泌的IL-1β通过下调SCC细胞中的IL-1R2并激活NF-κB信号促进肿瘤侵袭。靶向谷氨酰胺代谢调控的IL-1β/IL-1R2轴可有效抑制SCC侵袭。这些发现揭示了谷氨酰胺代谢与SASP调控相联系的新型代谢机制,并提出了一种限制SCC侵袭的治疗策略。
鳞状细胞癌(SCC)是一种起源于鳞状上皮的高度侵袭性恶性肿瘤,发病率较高且易发生转移。转移是癌症相关死亡的首要原因,标志着肿瘤进展的终末阶段。由于局部侵袭是肿瘤转移扩散的必要初始步骤,阐明SCC转移的早期事件对于制定有效的预防策略具有关键意义。

代谢重编程(Metabolic reprogramming)是肿瘤的重要标志之一。在多种代谢途径中,谷氨酰胺代谢因其兼具碳源和氮源的双重功能而备受关注,被誉为“碳-氮枢纽”(carbo–nitrogen hub)。通过谷氨酰胺分解(glutaminolysis),谷氨酰胺为三羧酸(TCA)循环提供α-酮戊二酸以支持生物能量和合成代谢过程,同时产生谷胱甘肽(GSH)和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NADPH)以对抗氧化应激、维持氧化还原稳态。肿瘤常表现出显著的谷氨酰胺依赖性,即“谷氨酰胺成瘾”(glutamine addiction)。谷氨酰胺代谢的异常重编程不仅维持癌细胞的增殖与存活,还驱动肿瘤微环境(TME)重塑,包括激活癌相关成纤维细胞、增强免疫抑制的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和调节性T细胞(Tregs)功能,以及促进促肿瘤巨噬细胞极化。因此,谷氨酰胺代谢在维持细胞稳态的同时塑造了一个有利于肿瘤迁移和侵袭的微环境,使其成为转移级联反应的主要代谢驱动因素。

氧化应激是TME重塑的另一核心力量。它与谷氨酰胺代谢形成正反馈环路以增强肿瘤适应性,并通过活性氧(ROS)积累影响多种细胞类型的命运。肿瘤浸润巨噬细胞尤其在起源、分化和分泌谱系方面表现出显著异质性。其分泌组通过外泌体、趋化因子及其他调控因子的释放引导器官趋向性转移,促进转移前微环境的形成。在不同刺激下,成熟巨噬细胞通常向M1型(经典活化)或M2型(替代活化)极化,分别在早期阶段发挥抑瘤作用或在晚期/进展阶段发挥促瘤作用。研究人员此前证实巨噬细胞通过与肿瘤细胞的直接相互作用增强癌症扩展、侵袭和干性。衰老巨噬细胞尤其被牵连至肿瘤启动,尽管它们对癌症侵袭的影响尚不清楚。证据表明过量ROS可驱动巨噬细胞走向衰老,提示氧化应激是巨噬细胞衰老的重要诱导因素,并可能是早期侵袭行为的潜在决定因素。

衰老过程中,巨噬细胞发生全基因组改变、经典生物标志物激活以及旁分泌活性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的组装。越来越多的证据强调SASP是将衰老细胞与TME重塑及肿瘤进展相联系的关键介质。值得注意的是,近期研究表明衰老巨噬细胞在癌前病变中积累,并通过SASP介导的信号在肺癌发生中促进恶性转化。这些观察提示巨噬细胞衰老并非仅仅是旁观者效应,而是肿瘤发生的主动贡献者。然而,谷氨酰胺代谢调控SASP的机制尚不充分明确。

在该研究中,研究人员首先利用临床队列来源样本,通过7色多重免疫荧光(mIF)技术,以CD68+/p16INK4a+为标志物鉴定衰老巨噬细胞,发现口腔正常黏膜、口腔白斑(OLK)和口腔鳞状细胞癌(OSCC)中衰老巨噬细胞浸润呈阶梯式显著增加,且与恶性程度正相关。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分析显示,OSCC中衰老巨噬细胞在肿瘤样本中占主导地位,伴随抗肿瘤免疫受抑。为深入探究机制,研究人员建立了三种体外氧化应激诱导的巨噬细胞衰老模型:顺铂(1 μg/mL,5天)、辐射(10 Gy,5天)和D-半乳糖(10 mg/mL)处理RAW264.7和J774A.1巨噬细胞。这些衰老巨噬细胞呈现SA-β-gal+、细胞周期G1期阻滞、ROS积累、DNA损伤标志物(H3K9me、pH2AX、53BP1)升高、线粒体损伤及吞噬能力增强等特征。

代谢组学分析揭示顺铂和辐射诱导的衰老巨噬细胞中,11条代谢通路重叠,其中谷氨酰胺-谷氨酸代谢为核心枢纽。转录组学联合分析鉴定GLS2为谷氨酰胺分解代谢最显著上调的调控因子,催化谷氨酰胺转化为谷氨酸。衰老巨噬细胞表现为谷氨酰胺消耗增加、谷氨酸水平升高、GLS2表达上调,而GLS2抑制剂C-IN-1可显著降低谷氨酸产生。GSEA显示衰老相关基因程序富集,证实代谢失调特征。

SASP分泌谱分析显示,衰老巨噬细胞上清中IL-1α、IL-1β和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显著上调,而TNF-α显著下调。进一步验证确定IL-1β为关键SASP效应分子:GLS2与IL-1β呈显著正相关;去除外源性谷氨酰胺或抑制GLS2均显著降低IL-1β水平。这表明谷氨酰胺利用度和GLS2活性驱动衰老巨噬细胞中IL-1β表达,且该过程可通过GLS抑制逆转。

功能实验表明,衰老巨噬细胞条件培养基(CM)或共培养显著 degree显著增强SCC-7细胞侵袭和迁移,上调Vimentin、下调E-cadherin表达,但不传递衰老程序。体内实验中,将SCC-7细胞与衰老巨噬细胞共同注射于免疫缺陷裸鼠和Cdkn2a?/? C57BL/6小鼠,肿瘤组织呈现Vimentin、MMP-2、MMP-9上调及E-cadherin下调。外源性重组IL-1β可显著增强正常人角质形成细胞(NOK)、癌前细胞(DOK)及恶性口腔上皮细胞(CAL-27和HSC-3)的迁移和侵袭。

机制研究揭示,GSEA算法鉴定IL-1受体(IL-1R)通路相关基因集在OSCC中富集。Western blot和qRT-PCR显示,衰老巨噬细胞共培养使SCC-7细胞中IL-1R2显著下调,而IL-1R1无明显变化;裸鼠和Cdkn2a?/?小鼠模型中同样观察到IL-1R2降低。NF-κB信号分析显示p65及磷酸化p65(pp65)显著上调。值得注意的是,虽然NF-κB通常促进增殖,但在此情境下其激活抑制增殖而增强侵袭性,表现为p21显著增加而p27、p57无一致变化。这提示衰老巨噬细胞来源IL-1β通过IL-1R2/NF-κB/p65磷酸化促进SCC侵袭,同时通过IL-1R2/p21级联抑制细胞增殖。

功能挽救实验证实,抗IL-1β中和抗体显著降低衰老巨噬细胞CM或间接共培养诱导的SCC-7侵袭和迁移,增加E-cadherin、降低Vimentin表达,并减少p21、p65、pp65水平,同时恢复IL-1R2表达而对IL-1R1无影响。为进一步验证治疗潜力,研究人员将抗IL-1β抗体负载于15% w/v PLGA-PEG-PLGA凝胶中。该凝胶体内注射显著增加SCC-7与衰老巨噬细胞共移植瘤中E-cadherin和IL-1R2表达,降低Vimentin水平,而对SCC-7单独移植瘤无影响。临床样本mIHC检测证实CD68+/p16INK4a+/GLS2+衰老巨噬细胞在OSCC中显著富集。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全球超过90%癌症患者死于转移,而传统治疗难以阻止转移进展,亟需新型抗侵袭策略。该研究揭示氧化应激诱导的衰老巨噬细胞通过GLS2驱动的谷氨酰胺代谢增强IL-1β分泌,以IL-1R2依赖性方式促进SCC侵袭。靶向衰老巨噬细胞来源IL-1β可降低Vimentin、升高E-cadherin,从而抑制上皮-间质转化(EMT)过程。

关于氧化应激与衰老的关系,研究人员引用Sies于1985年提出的概念,指出现代观点认为氧化应激是氧化还原信号扰动而非单纯损伤状态。顺铂和辐射作为经典氧化应激诱导剂,可驱动巨噬细胞进入持久细胞周期阻滞,且这些SA-β-gal+衰老巨噬细胞展现独特生物学行为。SASP作为细胞衰老的普遍特征,通过促炎细胞因子、CXC趋化因子配体和细胞外基质蛋白酶促进炎症、感染和恶性肿瘤。该研究发现GLS2通过内源性谷氨酰胺代谢增强IL-1β分泌,抑制GLS2显著减少衰老巨噬细胞IL-1β释放,表明GLS2活性代表衰老巨噬细胞分泌表型的早期事件。

谷氨酰胺与葡萄糖是肿瘤细胞两种主要消耗性营养物质。氧化应激下,谷氨酰胺作为GSH前体和NADPH生成促进剂,清除ROS、维持氧化还原平衡,为肿瘤细胞在氧化应激升高期间提供生存和侵袭优势,形成“谷氨酰胺成瘾”的代谢重编程标志。然而,研究人员发现GLS2抑制剂C-IN-1单独或与抗IL-1β联合使用时反而降低E-cadherin、升高Vimentin,并激活HIF-1α和PKM2促进糖酵解,提示代谢可塑性和情境依赖性反应使GLS2抑制可能无法有效抑制肿瘤进展。相比之下,靶向下游炎症介质如IL-1β可能绕过这些适应性机制,提供更稳定直接的抗侵袭效果。

IL-1β作为关键促炎细胞因子,通过结合下游高亲和力受体IL-1R1和IL-1R2发挥生物学功能。IL-1R2作为诱饵受体(decoy receptor),竞争性结合并隔离IL-1β,但缺乏IL-1β信号转导所需的胞内TIR结构域。该研究在体内外均证实衰老巨噬细胞下调头颈鳞状细胞癌(HNSCC)细胞中IL-1R2表达而不影响IL-1R1;IL-1β抑制剂凝胶注射恢复肿瘤中IL-1R2表达。这表明衰老巨噬细胞来源IL-1β降低IL-1R2表达,激活癌细胞中IL-1R1信号级联。尽管衰老肺泡巨噬细胞被报道通过创建免疫抑制微环境增强Ki-67表达和恶性进展,该研究中顺铂或辐射诱导的衰老巨噬细胞通过IL-1β/IL-1R2/p21级联增加癌细胞p21表达,阻断G1向G2/S期转化从而抑制增殖,显示衰老巨噬细胞在增殖调控中的矛盾作用。

关于实验体系,研究人员说明使用p16?/?小鼠旨在降低内源性衰老细胞负荷,最小化背景干扰,且所有实验组维持在相同p16缺失背景下。由于SCC-7肿瘤细胞为外源植入且不携带p16缺失,观察到的表型更可能归因于衰老巨噬细胞的功能影响而非肿瘤细胞内在细胞周期调控的直接改变。但需指出全身性p16?/?可能引入多细胞类型的系统性效应,影响肿瘤微环境。

SASP被视为细胞衰老最显著的特征,NF-κB通路是控制SASP产生的主要调控机制。mTOR可上调IL-1α表达,激活NF-κB信号促进SASP mRNA翻译。雷帕霉素具有显著抗SASP效应,联合mTOR抑制剂可逆转前衰老细胞的衰老转变,但临床应用可能导致免疫抑制、糖耐量受损和脂质异常等不良反应。新型mTOR抑制剂DL001对mTORC1的选择性显著高于雷帕霉素。鉴于衰老细胞的双重肿瘤调控作用高度依赖于SASP异质性,保留肿瘤抑制性SASP组分同时抑制肿瘤促进性SASP至关重要。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该研究强调衰老巨噬细胞通过谷氨酰胺代谢促进癌症侵袭的关键作用。研究人员鉴定了一种机制,即衰老巨噬细胞GLS2依赖性IL-1β分泌以IL-1R2依赖性方式影响癌细胞谷氨酰胺代谢。重要的是,靶向IL-1β在抑制癌症侵袭方面比GLS2抑制更有效。这些发现揭示了通过衰老巨噬细胞将谷氨酰胺代谢与SASP相联系的此前未识别的代谢机制,并提出了一种对抗SCC侵袭的潜在代谢干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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