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动脉衰老过程中的细胞异质性

《Aging Cell》:Cellular Heterogeneity During Arterial Ag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4日 来源:Aging Cell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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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脉衰老是心血管疾病的主要危险因素,伴随着血管结构和功能的渐进性改变,包括动脉硬化、弹性降低、细胞外基质重塑、慢性低级别炎症以及衰老相关细胞状态的累积。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的最新进展为解析动脉壁年龄相关改变背后的细胞异质性提供了新的机遇。在本

  
动脉衰老是心血管疾病的主要危险因素,伴随着血管结构和功能的渐进性改变,包括动脉硬化、弹性降低、细胞外基质重塑、慢性低级别炎症以及衰老相关细胞状态的累积。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的最新进展为解析动脉壁年龄相关改变背后的细胞异质性提供了新的机遇。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总结了动脉衰老的现有单细胞研究,首先关注关键表型程序,包括细胞衰老、细胞外基质重塑、炎症性衰老(inflammaging)和改变的细胞间通讯,然后讨论这些程序如何在内皮细胞、平滑肌细胞、成纤维细胞和免疫细胞中体现。跨研究显示,衰老反复与内皮功能障碍、平滑肌细胞表型转换、成纤维细胞相关基质重塑和免疫激活相关,尽管保守程度因物种、血管床、性别和疾病背景而异。研究人员进一步讨论新出现的证据表明,血管衰老不仅涉及细胞内在的转录改变,还涉及动脉壁跨壁通讯网络的改变。尽管当前的单细胞研究已显著改善了对动脉衰老的理解,但仍存在重要局限性,包括跨研究的细胞状态注释不一致、功能验证不完整以及空间和表观遗传分辨率有限。未来跨物种分析与空间转录组学、单细胞表观基因组学方法和功能研究的整合将有助于完善动脉衰老的细胞框架并提高其转化相关性。
1 引言

全球老龄化正以空前速度加速。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 2021)数据,全球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到2050年将达到22%。衰老以广泛的生物学过程为特征,研究者已识别驱动这一复杂现象的关键标志,包括:细胞衰老、细胞外基质(ECM)改变、慢性炎症和细胞间通讯改变(Kroemer等2025;López-Otín等2023)。随着衰老进程,心血管疾病(CVDs)已成为老年人群中最常见的健康威胁之一。动脉通过运输循环细胞、氧气和营养物质至各组织器官而在维持整体健康中发挥关键作用(Najjar等2005)。然而,随着衰老进程,动脉结构和功能发生显著变化,主要表现为动脉僵硬度增加和弹性降低,导致高血压或其他严重心血管病症如动脉粥样硬化和动脉瘤(Lee和Oh 2010;Weinsaft和Edelberg 2001;Zha等2022)。动脉衰老还影响较小动脉和微血管系统,导致广泛的心血管功能障碍(Saz-Lara等2023)。因此,这些年龄依赖性变化使衰老成为CVDs的主要危险因素。

在动脉系统中,四种关键细胞类型——内皮细胞(ECs)、血管平滑肌细胞(SMCs)、成纤维细胞和免疫细胞——在维持动脉壁结构完整性和功能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在血管炎症中,浸润物主要由T淋巴细胞、单核细胞、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DCs)组成,它们与血管壁驻留细胞包括SMCs、ECs和成纤维细胞相互作用(Terekhova等2023)。衰老期间,动脉细胞经历显著结构和功能变化,导致动脉健康整体下降,包括细胞表型转变、炎症增加和组织完整性受损(Kitada等2016;Shehadeh等2011;Tinajero和Gotlieb 2020;van der Linden等2024)。

单细胞转录组学的最新进展为组织内细胞异质性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分辨率,为驱动动脉衰老的分子机制提供了更深入的认识(Cheng等2024)。这些技术揭示了衰老过程中血管细胞群体间多样的转录状态。本综述旨在综合表征动脉衰老的主要单细胞研究的关键细胞表型,并跨血管细胞类型和不同物种整合这些发现。通过此方式,研究人员深入了解了动脉衰老过程中不同细胞亚群的独特功能。

2 驱动动脉衰老的关键表型程序

2.1 细胞衰老

细胞衰老是血管衰老的公认标志,在血管背景下已被广泛综述。简言之,衰老是对急性或慢性损伤的保护性反应,细胞永久丧失分裂能力并获得促炎分泌表型(SASP)。随着年龄增长,在DNA损伤、氧化应激和端粒缩短等因素驱动下,衰老细胞不断累积(Gorgoulis等2019)。

借助单细胞分辨率分析转录组的可能性,衰老现在可被解析为异质性和细胞类型特异性的转录状态,而非均一表型。例如,单细胞分析支持衰老代表转录连续体而非二元状态。对衰老ECs的单细胞转录组数据进行伪时间轨迹映射显示,从增殖到衰老状态存在渐进转变,具有不同的中间转录程序(Ahn等2025;Tao等2024)。与此互补,近期基于机器学习的框架如SenCID利用批量或单细胞转录组数据,能够跨细胞类型和条件识别多种衰老相关身份,进一步突显了衰老表型的多样性及其背景依赖性。

单细胞和空间转录组学分析PCSK9诱导的动脉粥样硬化已鉴定出SMCs、成纤维细胞和免疫细胞中多个衰老富集群体,这些群体由复合基因特征(如SenMayo、CellAge)而非单独的经典标志物定义(Avelar等2020;Mazan-Mamczarz等2025;Saul等2022)。这些数据表明,p16或p21等经典标志物并不完全捕获体内衰老状态,且衰老嵌套于更广泛的功能程序中,包括ECM重塑和炎症。重要的是,通过整合衰老集群中最一致富集的标志物,研究者推导出了血管衰老评分系统,该系统不仅适用于原始动脉粥样硬化模型,还可转移至独立背景,包括小鼠多柔比星诱导的衰老和人类衰老SMCs以及人类斑块SMC亚型(Mazan-Mamczarz等2025)。值得注意的是,许多一致富集的衰老相关转录本编码分泌型或细胞表面蛋白,使其作为衰老生物标志物或新型衰老清除剂治疗靶点具有研究价值。

2.2 细胞外基质重塑

ECM重塑是动脉衰老的核心特征和动脉僵硬度的主要决定因素。在细胞水平上,这一过程反映ECs、SMCs和成纤维细胞的变化,导致动脉硬化(Chan和Fiscus 2004;Hoffmann等1998;Kielty等2007;Krajnik等2023;Lacolley等2017;Osherov等2011;Reed等2022;Stenmark等2013;Verhamme和Hoylaerts 2006)。生化性质的改变破坏细胞稳态,是慢性炎症的主要促成因素(Lai等2026)。

单细胞转录组研究通过证明重塑源于不同且动态的细胞状态而非基质生产的均一增加,细化了对衰老相关ECM改变的认识。值得注意的是,研究人员结合小鼠和人类单细胞转录组学的工作揭示了功能不同的成纤维细胞亚群,包括CD55+、CXCL14+和LOX+群体,它们对胶原累积或胶原交联和动脉僵硬的贡献各不相同(van Kuijk等2023)。SMCs在年轻和老年小鼠中均呈现合成型、分泌型状态,同时关键ECM转录本(如编码弹性蛋白和核心蛋白多糖的Eln、Dcn)的表达似乎下降,且特定增殖性SMC亚群随年龄丢失(Rivera等2024)。这伴随着由机械敏感离子通道Piezo1上调驱动的适应性不良机械反应(Rivera等2024)。一项近期荟萃研究整合了来自不同血管床人类ECs的单细胞RNA-seq数据,突显了EC亚型中ECM和糖基化相关转录本的转变。与SMCs类似,老年人类ECs显示伴随ECM改变的机械信号传导改变(Dobner等2025)。

除ECM与细胞状态的关联外,整合性单细胞分析突显ECM重塑与细胞间通讯改变紧密相连。为衰老图谱差异细胞间通讯分析开发的工具如scAgeCom(Lagger等2021)和scDiffCom(Lagger等2023)显示胶原-整合素信号降低和血管生成及ECM相关基因程序下调。这些改变可能反映ECM介导信号的功能性破坏,尽管ECM沉积增加,突显了衰老动脉中从结构重塑向信号失衡的转变。

2.3 慢性炎症

慢性低级别炎症, termed炎症性衰老(inflammaging),是衰老的标志,特征为无急性感染时免疫通路的持续激活。它与循环细胞因子增加、免疫调节受损相关,并促成心血管疾病发展(Ajoolabady等2023;Aranda等2025)。

单细胞转录组研究通过显示炎症信号并非在所有细胞中均匀增加,而是源于特定细胞类型和细胞状态,细化了炎症性衰老的概念。跨组织分析一致识别出免疫细胞亚群——特别是巨噬细胞——作为年龄相关炎症特征的主要贡献者,同时显示出衰老相关转录程序的细胞比例增加(Majewska和Krizhanovsky 2025;Wells等2025)。同时,衰老与细胞间转录变异性或噪声增加相关,表明炎症性衰老反映细胞状态分布的转变和异质性增加,而非炎症通路的全局协调上调(Elyahu等2019;Grover等2016;Martinez-Jimenez等2017)。重要的是,单细胞数据能够区分表达炎症标志物的细胞比例普遍增加与细胞内表达水平升高,这种区分无法通过批量分析实现。单细胞转录分析支持一种模型,即相对较小的亚群不成比例地驱动年龄相关的组织水平炎症信号。总体而言,这些发现将炎症性衰老定位为与细胞衰老等更广泛衰老相关变化紧密相关的细胞类型特异性和细胞状态依赖性过程。

3 动脉衰老中的细胞-细胞通讯

动脉功能依赖血管壁内的细胞-细胞信号传导,ECs、SMCs和外膜成纤维细胞交换信号以控制血管张力并协调应激后重塑(Méndez-Barbero等2021)。免疫细胞如巨噬细胞被SMCs释放的趋化因子信号招募,通过放大局部炎症促进血管重塑,支持细胞-细胞通讯在动脉壁中的关键作用(Qi等2019)。衰老时,动脉壁的细胞间信号向内皮功能障碍、氧化应激和慢性低级别炎症转变(Méndez-Barbero等2021)。动脉壁也在结构水平上重塑,胶原和弹性蛋白比例和性质的变化提高僵硬度并改变血管细胞的力学感知方式(Qi等2019 Chap.)。SMCs通过改变表型响应,支持适应性不良重塑并可能启动与钙化相关的成骨样程序(Lanzer等2021, 2025)。外膜成纤维细胞可促成"由外向内"的炎症信号传导,其中成纤维细胞来源的细胞因子如IL-6在损伤后促进SMC增殖和迁移(Dutzmann等2025)。同时,成纤维细胞特异性Nox2依赖性信号通过GDF6等因素促进对SMCs的旁分泌信号,从而驱动SMC生长并促成血管重塑(Harrison等2021)。层间信号也可由细胞外囊泡(EVs)介导:EC来源EVs可在SMCs中诱导炎症和衰老特征,而SMCs内的EV生物发生促成可被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抑制 attenuated的钙化过程(Bakhshian Nik等2023;Boyer等2020;Lanzer等2025)。

Xie等的重要近期单细胞转录组研究为血管衰老中细胞间通讯改变的作用提供了额外支持。在小鼠主动脉中,血管细胞间通讯下降而免疫相关相互作用增加,EC-SMC信号减少和EC-单核细胞相互作用增强提示向炎症激活的转变(Xie等2022)。ECs在衰老期间也表现出失调的信号程序,特征为血管生成和增殖性EC亚群间通讯增加但免疫相关通路如肿瘤坏死因子(TNF)和CC趋化因子配体(CCL)信号减少(Liu等2023)。然而,在灵长类主动脉数据集中,EC-SMC信号增强,特别是在与血管重塑和钙化相关的通路中,包括Notch、PDGF、BMP和EGF信号,其中Betacellulin-EGFR相互作用被强调为血管衰老的潜在驱动因素(Yin等2022)。

4 动脉衰老的细胞贡献者

4.1 内皮细胞

衬于内膜层的ECs作为动脉壁中的关键屏障,调节血管张力、防止血栓形成,并通过释放一氧化氮(NO)和前列环素等血管舒张因子维持血管稳态,同时产生抗炎和抗血栓因子。因此,ECs通过维持血液流动性和抑制血小板聚集来预防动脉粥样硬化等CVDs(Boulanger 2018;Hirase和Node 2012;Indranil和Gausal 2019)。动脉衰老期间,ECs从血管保护状态转变为功能障碍状态,包括NO信号降低、氧化应激增高和促进白细胞招募的粘附分子增加(Akhiyat等2025;Herzog等2025;Ungvari等2018)。内皮功能障碍也支持促成动脉衰老的ECM重塑(Herzog等2025)。

单细胞转录组研究已识别出血管衰老中的多个EC集群。为便于清晰和跨研究比较,研究人员提出了衰老相关EC亚型的统一命名法,将其分类为衰老ECs、基质重塑ECs、炎症ECs和血管稳态ECs。这些亚型在多个衰老数据集中被反复识别,跨越小鼠和非人灵长类,突显一定程度的进化保守性。尽管物种间集群命名和粒度存在差异,这些EC表型在小鼠和猴数据集中的反复出现提示内皮衰老的关键特征在哺乳动物中保守。

这些功能定义的EC状态得到跨物种多项单细胞研究的支持。在生理条件下,稳态ECs(血管张力调节ECs)通过调节一氧化氮产生、血管舒张和内皮屏障完整性维持血管功能。然而,随衰老,EC状态组成向衰老和炎症表型转变。例如,在对年轻和老年雌性小鼠心脏的研究中,Liu等识别出十个EC亚群,包括毛细血管、毛细动脉、毛细静脉、动脉、静脉和淋巴内皮群体,以及血管生成、增殖和免疫学相关EC状态。研究人员显示老年小鼠ECs表现出显著更高的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和炎症基因集评分(Liu等2023)。这与表明衰老中内皮功能障碍从而对年龄相关CVDs易感性的发现一致,主要归因于EC衰老(Han和Kim 2023)。

4.2 平滑肌细胞

位于中膜的SMCs提供结构支持、调节血管收缩,并通过与ECs的细胞间通讯维持血管张力(Hu等2021)。它们合成弹性蛋白和胶原等关键ECM元素,保持动脉弹性和结构完整性(Kielty等2007;Krajnik等2023;Reed等2022)。随衰老,SMCs从收缩型转变为合成型表型,由氧化应激、炎症和促衰老与抗衰老因子间的不平衡驱动(Chan和Fiscus 2004;Hoffmann等1998;Lacolley等2017)。这导致过度ECM沉积,特别是胶原,促成动脉僵硬度。虽然这些表型变化在细胞类型水平上已被充分记录,近期scRNA-seq研究揭示了SMC群体内更大的异质性,为驱动血管衰老的分子机制提供了新见解。跨物种单细胞分析已识别出与血管衰老相关的保守SMC亚群,包括合成型、增殖型、凋亡型和应激/炎症型表型。合成型SMCs代表一种稳态SMC状态,以Spp1和Fn1为标志。这些在老年大鼠、小鼠和猴的血管中被一致观察到,且似乎随年龄持续存在甚至扩增。相反,以Ccl2、Ccl7和Procr等为标志的增殖型SMCs在大鼠和小鼠衰老期间显著减少。猴和人类数据集的进一步证据支持涉及炎症和ECM重塑通路的共享转录程序。这些保守SMC状态提示血管衰老中表型转换的共同机制。

一项近期研究使用Wistar Kyoto大鼠(WKY)作为高血压模型的正常血压对照,利用scRNA-seq为衰老SMCs的表型转变提供了详细见解。在年轻和老年大鼠主动脉中,他们识别出合成型(Spp1+、Pam+、Dcxr+、Fbln5+)、应激型(Egr1/2+、Fos+、Jun+)、凋亡型(Xirp1+、Mt1+、Sphk1+、Sdc4+)和增殖型SMCs(Ccl7+、Gsn+、Ccl2+、Procr+)(Cheng等2024)。基于通路富集分析和基因表达,研究人员表明衰老SMCs显示收缩性降低但炎症和衰老增加——当衰老叠加高血压时这些效应被加剧(Cheng等2024)。重要的是,研究人员将Spp1(骨桥蛋白)确定为合成型SMCs的标志物,并证明Spp1在高血压衰老的α-SMA阳性SMCs中显著增加(Cheng等2024)。

4.3 成纤维细胞

主要位于外膜的成纤维细胞贡献于ECM产生和结构稳定性(Michel等2022)。成纤维细胞主要负责合成胶原(特别是I型和III型),这是外膜ECM的关键组分(Stenmark等2013)。成纤维细胞持续重塑ECM以响应机械应力和生化信号,增加胶原和蛋白聚糖的产生,这对维持血管完整性至关重要(Osherov等2011;Stenmark等2013)。研究表明,当使用胶原酶时,外膜刚度降低45倍,强调了成纤维细胞产生的胶原的关键作用(Beenakker等2012)。随衰老,ECM重塑和炎症增加加速动脉硬化和功能衰退。特别是,外膜胶原累积先于内膜纤维化发生,提示外膜成纤维细胞的参与(Longtine等2024;van Kuijk等2023)。此外,成纤维细胞在血管损伤修复中必不可少。响应损伤时,它们可转变为肌成纤维细胞,分泌额外ECM蛋白促进组织修复(Zalewski和Shi 1997),并以ACTA2表达为标志(Fleenor等2010)。

在老年小鼠升主动脉中,成纤维细胞上调胶原相关基因包括Col1a1、Col1a2、Col3a1和Col6a2,伴随中膜胶原沉积增加和主动脉硬化(Rivera等2024)。类似地,与年轻(4-7月)小鼠相比,老年(29-32月)小鼠颈动脉外膜胶原含量显著增加,伴随外膜中平滑肌肌动蛋白(ACTA2)阳性细胞增加,提示肌成纤维细胞富集(Fleenor等2010)。

在哺乳动物血管的单细胞RNAseq研究中,研究人员和其他人已识别出不同的成纤维细胞亚群,可综合为:ECM重塑成纤维细胞、祖细胞成纤维细胞和 Technical inflammatory成纤维细胞。在跨组织水平上,更广泛的成纤维细胞异质性已被描述。基于跨组织成纤维细胞scRNA-seq图谱识别出小鼠中十种不同的成纤维细胞亚群(Buechler等2021)。特别是,Pi16+和Col15a1+成纤维细胞亚型存在于所有器官和组织的血管周围,广泛分布于稳态和病理状态。它们的基因表达模式与人类中发现的成纤维细胞亚群相似(Buechler等2021)。

4.4 免疫细胞

在动脉中,免疫细胞在维持血管功能和调节炎症方面发挥关键作用。随衰老进程,免疫功能逐渐下降,导致炎症性衰老(Ajoolabady等2023)。免疫衰老不仅由细胞比例变化定义,而是越来越被认识为跨免疫细胞群体的功能和转录状态向特定方向的转变。重要的是,虽有大量数据集通过分析外周血单核细胞研究人类免疫衰老(Filippov等2024;Gong等2025),但关于组织驻留和浸润免疫细胞的数据仍然相当稀少。

衰老期间,人和小鼠巨噬细胞均被报道采用更加促炎的表型,常反映在离体刺激后TNF和IL-6产生的增强,尽管这些反应因组织和巨噬细胞群体的不同而异(van Beek等2019)。这些促炎巨噬细胞促成持续性炎症反应,特别是在CVDs中(Barcena等2022)。在此过程中,修复性巨噬细胞功能下降,如Arg1和Sod3表达降低所示(Haschak等2021),提示炎症与组织修复程序间的不平衡。

类似的功能改变状态转变也见于T细胞。动脉衰老时,CD4+和CD8+ T细胞表现出衰老特征,包括增殖能力降低和细胞因子分泌改变(Pan等2020)。在单细胞水平上,衰老期间出现不同的T细胞状态。例如,GzmK+ CD8+ T细胞显示细胞毒性和耗竭样特征的组合,表达Gzmk和Prf1等效应分子以及Pdcd1和Lag3等抑制性标志物(Smit等2023)。在人类中,衰老与促炎记忆T细胞群体的累积相关,包括GZMK表达的CD8+效应记忆T细胞和HLA-DR+ CD4+记忆T细胞,以及产生IL-4的2型偏移CD4+ T细胞(Terekhova等2023)。

5 单细胞研究的跨物种见解

跨物种比较为解释血管衰老单细胞研究提供了重要框架。虽然许多衰老研究关注单一物种内的变化,但哺乳动物间自然寿命差异巨大,提示与长寿相关的机制无法仅从单一模型完全理解(Ma和Gladyshev 2017;Tyshkovskiy等2023)。比较研究进一步表明,长寿由保守和谱系特异性程序共同塑造,且与自然长寿物种相关的机制仅部分与物种内寿命延长干预中识别的机制重叠(Ma和Gladyshev 2017;Tyshkovskiy等2023)。单细胞研究表明,动脉衰老由跨物种部分保守的细胞程序驱动。在小鼠、大鼠、非人灵长类和人类中,衰老反复与内皮功能障碍、SMC表型转换、成纤维细胞介导的基质重塑和免疫激活相关。主要跨物种共性在于炎症、衰老和ECM重塑状态的反复出现,而主要差异涉及亚型分辨率、相对细胞丰度和各模型中突出的特定调控通路。因此,当前证据支持核心衰老相关血管细胞状态的保守性,但也提示其分子执行受物种、血管床、性别和疾病背景塑造。

6 未来展望

尽管近期取得进展,若干未解决问题仍然存在。关键挑战是scRNA-seq识别亚群的功能验证和因果作用。需要关注的一点是,在几项研究中作者没有展示随年龄变化的细胞类型组成,或仅在补充图中展示组成变化而无任何评论。如果亚型比例随年龄变化将具有重要研究意义;若未变化,则需关注年轻和老年组间基因表达的差异。此外,未来研究应关注体内模型和功能测定,包括CRISPR/Cas9等基因编辑技术,以确认这些细胞亚群在(动脉)衰老中的因果作用。跨物种scRNA-seq数据集的荟萃分析可进一步阐明动脉衰老中的保守通路,提高动物研究向人类衰老的转化相关性。

未来研究的关键领域是在单细胞水平探索动脉衰老的性别特异性差异。虽然scRNA-seq的最新进展加深了对细胞异质性的理解,但这些细胞群体及其作用在男性和女性间可能如何差异仍所知甚少。此外,人类衰老特异性/非疾病动脉数据的可获得性有限,这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组织解离相关的技术挑战,特别是在纤维化或钙化血管样本中。单核RNA测序(snRNA-seq)通过实现来自冷冻或难以解离组织的转录组分析,提供了重要的补充方法。转录组分析不能捕获表观遗传修饰,如DNA甲基化和染色质可及性,这些是对衰老期间基因表达至关重要的调控因素。将scRNA-seq与scATAC-seq或DNA甲基化分析等表观遗传技术整合,可更全面理解血管衰老的分子基础。大多数动脉衰老scRNA-seq数据集的关键局限在于解离去除 inherent空间背景,因此无法可靠地将衰老相关亚群定位在分层血管壁内或特定微环境(如纤维化、炎症或钙化区域)中。空间转录组学可通过将细胞状态及其信号程序映射回组织学定义的生态位来解决这一问题。

7 结论

scRNA-seq的出现实现了血管衰老期间细胞异质性的高分辨率表征,揭示了广泛的EC、SMC和成纤维细胞亚群。然而,与其他单细胞驱动领域一样,细胞状态常由研究特异性基因表达特征而非共享功能或表型模式定义,这限制了跨研究可比性和可解释性。为解决此问题,研究人员提出了主要血管细胞类型的协调命名法,强调沿关键衰老相关表型程序的保守功能状态。对于ECs,区分衰老型、基质重塑型、炎症型和血管张力调节型表型;对于成纤维细胞,ECM重塑型、祖细胞样和炎症状态,其中衰老相关特征有报道但未清晰解析为离散成纤维细胞亚群;对于SMCs,合成型、增殖型、凋亡型和应激/炎症型表型,衰老同样主要被观察为功能覆盖而非 distinct转录状态;对于免疫细胞,衰老以功能不同但跨谱系的状态为特征,包括促炎巨噬细胞状态、细胞毒性和耗竭相关T细胞状态以及抗原呈递B细胞群体,而衰老免疫细胞亚群尚未被一致或明确地定义。研究人员预期该框架将改善现有和未来数据集的整合与可重复性,并提供促进血管衰老研究界交流与发现的连贯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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