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面临的主要挑战之一就是找到可持续的方法来养活不断增长的世界人口。如今的农业在提升作物产量方面严重依赖合成肥料、杀虫剂及其他农用化学品[1]。然而,过度使用这些农业投入品显然会对环境和人类健康造成负面影响[2]。此外,持续使用合成杀虫剂还会增加土壤毒性,杀死有益微生物,加速生物多样性丧失,并促使具有更强抗性的植物病原体出现[3]。因此,在现代农业中,寻找环保、安全且可持续的植物生长促进和作物保护方法至关重要。
水稻(Oryza sativa L.)为全球一半以上的人口提供食物,是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粮食安全的重要保障[4,5]。不过,由于养分限制和病害侵扰的双重压力,以水稻为基础的农业生态系统的生产力与可持续性正日益受到威胁[6]。磷缺乏以及由稻黄单胞菌引起的水稻细菌性枯萎病,是制约水稻稳定产量的关键因素,尤其是在低投入的小农生产体系中。通过生态友好的策略解决这些问题,对于在满足未来粮食需求的同时减少环境破坏至关重要。
尽管磷对植物非常重要,但在土壤中往往难以被植物吸收,因为它会迅速与钙、铁、铝等元素结合形成难溶的无机复合物,或者以生物利用率较低的有机形式存在[7]。因此,即使在施用了磷肥的田地里,植物也只能获取少量土壤中的磷。根际和内生境中的磷酸盐溶解细菌等与植物共生的微生物,有望成为实现可持续养分供应的有效手段[8,9]。这类细菌能够将三钙磷酸盐、磷酸铝、磷酸铁等难溶无机磷酸盐转化为植物可利用的可溶性形式。这一转化过程通常是通过分泌有机酸来酸化周围环境并螯合阳离子,以及通过酶活性分解有机磷化合物来实现的[10,11]。芽孢杆菌属、类芽孢杆菌属、肠杆菌属、伯克霍尔德菌属、假单胞菌属、泛菌属等微生物因其强大的代谢多样性以及通过养分动员促进植物生长的能力而被广泛认可[12,13]。
除了通过育种培育抗水稻细菌性枯萎病的水稻品种外,控制稻黄单胞菌的主要方法还是反复使用含铜化合物以及双甲基硫唑等合成杀菌剂。然而,这些化学物质的使用可能会加速病原菌群体的抗性进化,同时带来严重的环境和食品安全问题[14,15]。这些局限性凸显出需要寻找更高效、更环保的替代方法来控制稻黄单胞菌及其他相关的黄单胞菌属病原体。在各类细菌生物防治剂中,假单胞菌因其作为植物生长促进菌和生物防治剂的优异性能而备受关注。它们能够在根际快速生长,耐受环境变化,还能产生多种次生代谢产物,包括抗生素、铁载体、挥发性有机化合物以及植物生长促进因子,这些特性使其能够有效拮抗细菌、真菌和卵菌类植物病原体[16][17][18]。例如,荧光假单胞菌某些菌株能产生2,4-二乙酰邻苯二酚,这种物质不仅能有效控制由禾谷镰刀菌引起的小麦全蚀病,还能提高田间水稻的产量[19,20]。同样,绿叶假单胞菌某些菌株能合成酚嗪类化合物、吡咯尼林、氰化氢、铁载体以及挥发性有机化合物,这些物质能广谱拮抗真菌、细菌和卵菌,还能帮助植物产生系统抗性[18,21,22]。
尽管微生物接种剂在农业应用中具有巨大潜力,但其在实际田间试验中的效果往往不稳定,这表明有必要寻找新的高效微生物菌株。尤其值得关注的是那些既能为植物提供养分又能抑制病原菌生长的细菌菌株。开展此类研究对于合理开发多功能生物接种剂、提高水稻栽培的养分利用效率及抗病能力具有重要意义。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了一种高效的细菌菌株——假单胞菌HCF3株,它既能增强水稻对磷的吸收能力,又能提高其抗水稻细菌性枯萎病的能力。该菌株是从姜花未开放的花朵中分离得到的[23],我们的初步体外研究表明HCF3具有促进植物生长的特性。在定性观察的基础上[23],我们首先对HCF3在不同难溶磷源(三钙磷酸盐、磷酸铝、磷酸铁)上的磷酸盐溶解能力进行了定量分析。随后,在可控的温室环境中,我们利用添加了难溶三钙磷酸盐的沙土体系,研究了HCF3向水稻植株输送磷的能力。最后,通过测量植物的生长参数、组织中的无机磷酸盐含量、色素含量以及光合效率来评估植物的响应情况。
与此同时,我们还通过体外试验和盆栽试验,测试了HCF3对稻黄单胞菌的抗菌和生物防治效果,试验所使用的水稻品种为台中本地1号。我们通过测量病斑长度来评估病害严重程度,同时利用脉冲幅度调制荧光法检测水稻的光合性能。为了解释HCF3发挥拮抗作用的内在机制,我们从双重培养试验的抑制圈中提取样本,通过液相色谱-高分辨率质谱技术分析其中的代谢产物,以识别可能的生物活性化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