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人类健康中的微塑料与纳米塑料:从环境污染物到体内污染物——关于暴露、生物蓄积、毒性机制及新兴检测技术的全面综述

《Microplastics》:Microplastics and Nanoplastics in Human Health: From Environmental Contaminants to Internal Pollutants—A Comprehensive Review of Exposure, Bioaccumulation, Toxicity Mechanisms, and Emerging Detection Technolog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4日 来源:Microplastics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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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成聚合物的塑料碎片曾被视为主要的环境污染物,如今日益被证实为人类体内的污染物。本综述全面梳理了现有关于微塑料与纳米塑料的人体暴露、组织分布及相关生物学效应的证据。摄入受污染的食物和水是主要的暴露途径,吸入与皮肤接触为次要途径。借助先进的分析方法,研究人员已在

  
合成聚合物的塑料碎片曾被视为主要的环境污染物,如今日益被证实为人类体内的污染物。本综述全面梳理了现有关于微塑料与纳米塑料的人体暴露、组织分布及相关生物学效应的证据。摄入受污染的食物和水是主要的暴露途径,吸入与皮肤接触为次要途径。借助先进的分析方法,研究人员已在血液、肝脏、肺、胎盘、母乳及脑组织等多种器官系统中检出聚合物颗粒。实验动物研究表明其与组织损伤、代谢疾病及神经毒性存在关联。聚乙烯、聚丙烯、聚苯乙烯与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是人类样本中检出频率最高的聚合物。新的临床发现提示潜在的健康影响,尽管当前人类相关证据仍以关联性为主而非因果性:一项心血管研究发现,动脉斑块含聚合物的患者死亡率升高两倍以上;近期证据表明聚合物在脑组织中过度蓄积,引发了对神经炎症过程的疑问。检测技术已取得显著进展,基于深度学习的聚合物分类准确率达95%–99%,超灵敏电化学与表面等离子体共振生物传感器的检测限接近10?11M。尽管取得这些进展,关键问题依然存在,包括缺乏标准化分析流程、无针对人类的慢性暴露模型,以及纵向流行病学数据不足。为填补这些空白,除设计良好的前瞻性队列研究外,还需采用类器官与器官芯片平台等生理相关性实验系统。
  1. 1.
    引言
    合成聚合物已渗透当代生活的几乎所有领域,从包装材料、医疗器械到纺织纤维与建筑构件。全球塑料产量从1950年的约170万公吨/年增长至2019年的约4.6亿公吨,预计本世纪中叶将接近8.84亿公吨。废弃物管理未能同步跟进,仅21%–30%的消费后塑料得到回收或热处理,其余在环境中累积。塑料不会生物降解,而是在紫外线、物理磨损与部分微生物作用下缓慢破碎,从大塑料碎片逐步分解为微塑料( conventionally定义为粒径小于5 mm的颗粒)与纳米塑料(粒径低于100 nm,部分定义为低于1 μm)。据估算,目前海洋水体中漂浮的塑料颗粒超过170万亿个,总质量超过100万吨。这些颗粒无处不在,存在于农田土壤、河湖、空气乃至南北极地区。本综述检索了2016–2025年PubMed、Scopus与Web of Science中相关文献,聚焦微塑料、纳米塑料与人类健康的关联,同时选择性纳入2016年前的基础研究以提供背景支撑。与2022–2026年间发表的高影响力综述相比,本工作整合了血液、胎盘与心血管组织的最新人体生物监测证据,纳入2024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心血管研究与2025年《自然·医学》脑蓄积研究等新兴临床数据,提出了连接细胞机制与临床结果的多重打击假说,系统梳理了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驱动的检测进展及生物传感器平台,并在统一框架内批判性讨论了分析不确定性与转化相关性。过去五年间,科学关注点已从生态后果决定性转向人体健康风险:微塑料与纳米塑料不再仅被视为环境污染物,而是被实证证实可存在于血液、粪便、胎盘、母乳、精液及肺、肝、肾、心、脑等多种人体组织与体液中。
  2. 2.
    分类、来源与理化特性
    健康风险评估需明确“微塑料”并非单一物质,而是异质性材料的集合,其生物学效应取决于粒径、形态、聚合物化学组成、表面性质及吸附共污染物的复杂交互作用,这种异质性导致研究结果差异较大,提升了风险评估难度。微塑料(MPs)指粒径0.1 μm至5 mm的塑料颗粒,符合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框架定义,5 mm的上限为国际公认标准;纳米塑料(NPs)为粒径小于1 μm(1000 nm)的子类,尤其关注100 nm以下的颗粒。粒径是关键参数:纳米尺度颗粒体积比表面积更大,反应活性更高,且可跨越肠道上皮、血脑屏障、胎盘膜等排除大颗粒的生物屏障,进而在体内扩散并蓄积于组织。微塑料按来源分为原生与次生两类:原生微塑料为有意生产的小尺寸颗粒,包括化妆品中的微珠、工业原料颗粒(nurdles)与合成服装中的纤维;次生微塑料占环境污染的绝大多数,由大塑料制品经紫外线、波浪磨损、生物作用等逐步破碎形成。人体组织中检出的塑料类型与全球产量最高的种类一致:聚乙烯(PE)为全球产量最高的塑料,主要用于包装;聚丙烯(PP)用于包装与纺织品,据报道茶包浸泡时可释放数十亿纳米颗粒;聚苯乙烯(PS)用于一次性杯子与泡沫包装;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用于大多数饮料瓶,在动脉斑块中检出频繁;聚氯乙烯(PVC)的细胞毒性高于PE与PP,可能与其浸出化学物质有关;其他受关注的塑料包括聚酰胺、聚四氟乙烯(PTFE)与聚氨酯,均已在人类生殖液中检出。毒性不仅取决于聚合物类型,还与理化性质的交互作用相关:粒径决定生物分布,大于150 μm的微塑料通常滞留于胃肠道腔,更小的微塑料尤其是纳米塑料可进入体循环;形状影响细胞摄取,锯齿状碎片比光滑球体更易被细胞摄取并引发更强炎症,纤维状微塑料在肺中的作用类似石棉;表面化学性质随环境老化改变,新增的化学基团会促进蛋白质吸附与免疫识别。此外,微塑料存在“特洛伊木马”效应:其疏水表面与高比表面积可吸附大量共污染物,包括持久性有机污染物(POPs)如多氯联苯(PCBs)、多环芳烃(PAHs),重金属如铅、汞,以及内分泌干扰物如双酚A(BPA)与邻苯二甲酸盐,这种协同危害的毒性超过颗粒或化学物质单独作用的总和。
  3. 3.
    人体暴露途径
    人类通过摄入、吸入与皮肤接触三条主要途径暴露于微塑料与纳米塑料,估计每年摄入量为39000至52000颗粒,吸入进一步增加暴露负担。摄入是首要途径:水生生物通过营养转移在组织中蓄积微塑料;瓶装水比自来水含更多颗粒,源于瓶子脱落;塑料茶包浸泡时释放数十亿颗粒;加工与包装过程也会引入污染,海盐、蜂蜜、啤酒等众多食品均可检出塑料。空气微塑料主要来自服装纤维、城市灰尘与轮胎磨损,城市空气中每立方米含数十至数百根塑料纤维,室内空气污染可能更严重,地毯、衣物与室内灰尘均为来源,研究人员已在肺组织、痰液与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检出微塑料,小于10 μm的颗粒可深入肺部,引发炎症并可能进入血液。皮肤暴露来自水、土壤或含微珠的洗护产品,现有证据表明小于200 nm的纳米塑料可穿透受损皮肤。医疗装置是常被忽视的来源:关节置换物、牙科植入物与美容植入物随时间降解并脱落塑料碎片。
  4. 4.
    临床前毒理学模型证据
    目前尚无微塑料直接导致人类疾病的确凿证据,但动物与细胞研究揭示了潜在机制,证实微塑料并非惰性,可引发细胞应激、炎症与器官损伤。鱼类暴露于微塑料后,鳃、肝、肠中蓄积颗粒,出现氧化应激、炎症与脂质代谢紊乱;啮齿动物研究显示微塑料暴露可导致肠、肝与生殖系统的生化、结构损伤及功能损害,包括肠道屏障损伤与炎症、血脑屏障破坏与记忆障碍、男性生育力下降,以及TNF-α与IL-1β升高的系统性炎症。需注意多数动物研究的暴露浓度(口服常达0.1–100 mg/kg/天)远超人类估计膳食暴露量(约0.1 μg至数mg/天),且多使用 pristine、均匀聚苯乙烯球,而非人类实际接触的老化、不规则、化学复杂的颗粒,因此结果应视为机制概念验证,而非直接对应当前人类暴露水平的风险证据。人类细胞研究阐明了主要损伤通路:纳米塑料可通过多种内吞机制被高效内化,小于100 nm的颗粒摄取效率更高,50 nm颗粒可跨肠上皮屏障;A549肺上皮、Caco-2肠上皮细胞、巨噬细胞等多种人类细胞类型中均出现一致的毒性三联征:活性氧(ROS)升高引发的氧化应激、NLRP3炎症小体激活介导的炎症与细胞死亡。类器官培养与器官芯片(OoC)平台可更好模拟人体生理:干细胞来源的肝类器官在 realistic浓度的聚苯乙烯暴露下出现脂质代谢紊乱与肝损伤;脑类器官显示纳米塑料可扰乱神经发育、杀伤细胞并损害神经元连接;多器官芯片装置记录了聚苯乙烯纳米颗粒从肠向肝区室的易位及随后的肝损伤。
  5. 5.
    微塑料毒性的多重打击病理生理学假说
    本综述提出概念性多重打击假说以整合各类毒理学发现,该框架有待未来实验与临床验证。假说将微塑料诱导的病理视为连续级联过程,各有害事件依次叠加。第一击为暴露与易位:颗粒通过摄入、吸入或皮肤接触进入人体,更小的微塑料与纳米塑料通过内吞或细胞旁转运跨越生物屏障进入体循环,随后分布至包括脑在内的器官。第二击为物理损伤:滞留在组织中的颗粒作为刺激物,免疫细胞识别后通过NLRP3炎症小体触发炎症,释放IL-1β与TNF-α,由于机体无法降解塑料,炎症转为慢性。第三击为化学损伤:“特洛伊木马”机制将环境污染物跨生物屏障运输,同时邻苯二甲酸盐、BPA与阻燃剂等添加剂从内化颗粒中浸出,其中多种为内分泌干扰化学品(EDCs),在低浓度下即可扰乱激素信号,与物理损伤产生协同作用。第四击为疾病:累积损伤最终导致临床疾病,心血管系统中微塑料诱导的炎症可破坏斑块稳定性并促进血栓形成;脑内纳米塑料激活小胶质细胞,引发神经炎症并可能参与神经退行性变;生殖系统受内分泌干扰物干扰激素作用;肠道出现菌群失衡与屏障功能障碍。
  6. 6.
    人体组织与体液中的生物蓄积与检测
    近年最关键的发现是微塑料可跨越生物屏障并在人体组织中蓄积,这得益于检测技术的进步。检测需严格的样品制备与精密设备,第一步是用KOH或H2O2消解生物基质,实验过程必须严格避免塑料污染,包括使用玻璃或不锈钢设备、正压洁净空气过滤系统、每批次分析均设置程序空白与现场空白;实验室间变异仍是重大挑战,循环比对显示加标样品的回收率可从低于30%到高于90%不等,凸显了对标准化参考物质与验证方案的迫切需求。光谱学用于鉴定塑料类型:显微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μ-FTIR)检测限约10–20 μm;显微拉曼光谱(μ-Raman)空间分辨率可达约1 μm;热裂解-气相色谱/质谱(Py-GC/MS)灵敏度高但会破坏样品;扫描电子显微镜-能量色散X射线光谱(SEM-EDS)可揭示形貌与元素组成。研究人员已在多种人体组织与体液中检出微塑料:2022年一项关键研究在77%的献血者血液中检出PET、PE与PS,平均浓度为1.6 μg/mL;2024年研究在62份胎盘样本的100%中检出微塑料,浓度范围为6.5–790 μg/g;约75%的母乳样本含微塑料;2025年《自然·医学》发表的尸检研究显示,脑内微塑料水平是肝或肾的7–30倍,2016至2024年间浓度升高约50%,痴呆患者的脑塑料含量是对照组的3–10倍;动脉斑块与血栓中检出聚苯乙烯与PET;精液与卵巢液中检出PTFE、PET与聚酰胺。
  7. 7.
    器官特异性毒性的新兴证据
    心血管系统方面,2024年意大利一项多中心研究纳入接受颈动脉内膜切除术的患者,分析切除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58.4%的患者检出聚乙烯,12.1%检出聚苯乙烯,31.4%检出PVC;斑块含塑料的患者在34个月随访期间心肌梗死、卒中或死亡的风险升高4.5倍,这是最早报告动脉组织可测量塑料负荷与不良心血管结局潜在关联的临床研究之一,观察性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神经系统方面,脑组织对纳米塑料蓄积尤为易感,2025年尸检研究显示脑塑料浓度是肝或肾的7–30倍,2016至2024年升高约50%,其他器官未出现此增长,痴呆患者的脑塑料含量是对照组的3–10倍,提示塑料蓄积可能参与神经炎症过程并与神经退行性变相关,但因果关系尚未确立。胃肠道是摄入微塑料的首到部位,一项比较研究显示炎症性肠病(IBD)患者的粪便微塑料含量显著高于健康人,且塑料含量与疾病严重程度正相关,动物研究证实微塑料可损伤肠屏障、引发炎症并改变菌群组成。生殖系统已在精液与卵巢液中检出微塑料,胎盘研究显示100%的样本含微塑料,妊娠期间暴露的动物研究中,胎仔发育受损且子代出现行为异常。肝与肾系统中,肝硬化肝脏检出微塑料提示肝蓄积,动物研究显示微塑料可致肝氧化应激、炎症与脂质代谢紊乱,长期暴露可能对肾脏产生毒性。
  8. 8.
    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在微塑料检测中的进展
    人工智能(AI)与机器学习(ML)正变革微塑料的检测与鉴定方式,传统方法耗时费力,需人工计数与分类,AI可实现自动、快速、精准检测。深度学习尤其是卷积神经网络(CNNs)极大推动了微塑料识别,可自主从光谱数据中提取关键特征,支持向量机(SVMs)与随机森林等传统ML方法也可有效区分PE、PP与PET的FTIR光谱。2025年中国科学院提出的带注意力机制的双分支CNN(CBAM)在混合微塑料样品的红外光谱分析中准确率达98%;基于焦平面阵列显微FT-IR成像的PlasticNet深度学习模型经8000余条光谱训练后,对11种常见塑料的正确识别率超过95%。CNN与分割算法可从显微图像中自动识别微塑料,准确率超85%,可有效提取粒径、形状、颜色、表面纹理等形态特征,区分微塑料与自然有机颗粒及细胞碎片,此前需数小时的手动分析现仅需数分钟;U-Net与ResUNet架构已应用于SEM显微图的微塑料分割,速度与成本显著优于人工分析。可解释AI(XAI)有助于阐明分类器的决策依据,2025年一项研究采用SHAP(SHapley Additive exPlanations)框架对原始与老化微塑料及生物材料进行分类,k近邻(k-NN)与支持向量机(SVM)准确率达82.5%。全息成像结合ML可对数千个微塑料实现超99%的分类准确率,不受形状、尺寸或材料限制,芯片全息流式细胞仪可在流动中对纤维进行天然或塑料分类,ML完成分类,适用于实时环境监测。ML还可用于挖掘复杂数据集,预测微塑料迁移与蓄积、识别污染热点、预测毒性,Li等开发的集成ML模型对微/纳米塑料与污染物联合毒性的预测R2超过0.84;将AI与物联网(IoT)传感器结合可实现无人机与浮标的塑料实时监测;ChatGPT与Gemini等大语言模型(LLMs)已被用于微塑料研究的QA/QC筛选,对73篇出版物的评估结果与人工判断高度一致。
  9. 9.
    新兴生物传感器与电化学检测技术
    光谱法是微塑料表征的金标准,但生物传感器与电化学检测技术在快速、低成本、现场部署方面优势显著,解决了传统方法设备昂贵、依赖实验室、通量低的问题。电化学传感器在灵敏度、选择性与微型化方面优势突出,通过纳米材料掺杂、分子印迹、表面修饰等策略,结合电化学阻抗谱(EIS)、颗粒冲击电化学与ML增强系统,检测限可达10?11M;基于CRISPR的电化学适配体传感器(CRISPR-MP)采用split gRNA与Cas12a介导的级联链置换,对PVC与PS的检测限分别为37 ng/mL与45 ng/mL;源自蓝细菌的细胞外聚合物物质(EPS)基生物传感器可检测聚苯乙烯磺酸盐(PSS)、聚酰胺(PA)、聚甲基丙烯酸(PMA)与聚乙烯(PE)等多种聚合物。光学生物传感器尤其是表面等离子体共振(SPR)平台检测限低、灵敏度高、可多重检测,雌激素受体(ER)功能化的塑料光纤SPR平台(ER-SPR-POF)可区分粒径(微米与纳米)与材料组成,聚苯乙烯微塑料因表面电荷更大表现出最高结合力,其次为PVC与PE;ER功能化的金纳米光栅平台可在海水中快速检测纳米塑料。火焰电离质谱(FIMS)无需繁琐样品制备,数秒内即可完成检测,可直接燃烧干燥样品后进入MS,已成功用于瓶装水与苹果汁中的PET检测、土壤中微塑料定量(误差6.8%)及小鼠胎盘中200 nm PS纳米塑料的鉴定;实时电化学传感平台可监测纳米塑料在暴露-生物体界面的诱导毒性,支持“全过程毒性响应监测”而非终点分析,这些微型传感器可高灵敏度检测纳米塑料诱导毒性,用于快速环境响应。
  10. 10.
    关键知识缺口与方法学挑战
    研究虽快速扩展,但风险评估仍面临重大挑战:首先缺乏采样、提取与定量的标准化方法,不同研究在分析技术、粒径阈值、分类系统与报告单位上存在差异;其次现有模型局限性显著,多采用pristine、球形聚苯乙烯珠且浓度远高于实际环境,未反映真实暴露的形状、尺寸、老化表面的混合物;第三,反映终身人类暴露的慢性、低剂量、混合物毒性研究极为稀缺;第四,存在纳米塑料盲区,多数方法仅能检测1–10 μm以上的颗粒,而纳米塑料可能占总颗粒数的90%,当前风险评估仅基于可测量的“冰山一角”。此外,一类普遍存在但研究不足的塑料来源值得关注,最典型的是轮胎磨损颗粒(TWPs),由橡胶轮胎与路面摩擦持续产生,含丁苯橡胶、聚丁二烯等合成橡胶、炭黑、锌化合物及6PPD-醌等有毒添加剂,全球每年约600万吨TWPs沉积于道路并进入水体、土壤与空气,但其异质化学组成无法产生简单的聚合物光谱信号,多数分析流程未针对橡胶基颗粒优化,难以检测定量;其他研究不足的来源包括合成纺织微纤维、聚合物改性建材产生的城市施工粉尘、PTFE涂层炊具的纳米级降解产物,需针对性研究以全面掌握人类塑料负荷。
  11. 11.
    未来方向:研究与政策路线图
    需协同努力解答紧迫问题:第一,开发毒理学的人体相关模型,类器官与器官芯片平台可避免动物使用,近期脑、肾、心脏与肠类器官研究已报道器官特异性毒性;第二,开展大规模流行病学研究,亟需类似弗明汉心脏研究的微塑料专项队列,整合纵向人体生物监测与临床结局;第三,构建纳入生理药代动力学(PBTK)模型的定量风险评估框架,识别易感人群;第四,推进政策与公共卫生干预,支持联合国全球塑料条约,投资可生物降解替代品,通过水过滤、避免塑料食品容器、减少室内污染等措施降低个体暴露。长期低剂量暴露的健康后果是该领域最关键未解问题,现有证据多来自急性或亚急性动物研究,提示终身蓄积可能引发慢性炎症、氧化应激与内分泌紊乱;心血管领域中塑料诱导炎症驱动的渐进性斑块不稳定是生物学上合理的路径,但当前人体负荷是否足以独立引发临床事件仍未知;神经领域中脑塑料浓度升高与神经退行性疾病患病率上升的并行仅为假设生成,需开展纳入量化塑料生物标志物的长期队列研究追踪认知结局;添加剂浸出导致的内分泌干扰因其亚阈值慢性暴露即可扰动代谢、生殖与神经发育相关的激素轴,构成隐蔽的长期威胁;生殖组织中的塑料蓄积还引发跨代效应担忧。解决这些问题需更长随访周期、更标准化的生物标志物检测与前瞻性队列设计,将塑料暴露作为可测量的暴露变量而非假定常量。
  12. 12.
    结论
    微塑料与纳米塑料的科学认知加速发展,已将该远程环境威胁转化为实质性的人类健康问题。多种人体组织与体液中的实证检测无可辩驳地证实这些颗粒可进入人体并持续存在,包括血液、肺、胎盘与脑。实验证据表明它们并非生物学惰性,与动物与细胞模型中的氧化应激、炎症反应及器官特异性扰动相关。观察性数据提示塑料负载动脉斑块与不良心血管事件的关联存在潜在机制基础,但该关联仍为相关性,人类层面的因果关系尚未确立;脑塑料浓度升高引发其对神经退行性变中神经炎症贡献的假说,同样需前瞻性验证。检测技术的发展令人鼓舞:基于注意机制双分支CNN等深度学习架构的AI系统可实现95%–99%的自动识别准确率,生物传感器平台可实现检测限达10?11M的实时监测。但空白依然存在:方法未标准化、实验室模型与真实暴露不符、缺乏人类终身研究,且无法检测最小尺寸的纳米塑料意味着体内负荷测量很可能被严重低估。未来研究需采用类器官与器官芯片等人体相关模型,并开展大规模流行病学试验,长期追踪体内塑料负荷与健康结局,这些证据将为制定多层次公共卫生政策与监管措施提供依据,以保护人群免受这一长期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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