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Soil and Water Conservation Research》:Erosive rainfall drives coupled overland and subsurface transport of plastic film resid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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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约化塑料覆盖已提高农业生产力。然而,碎片化微塑料残留物会在土壤中累积,可能导致表层土壤水力学性质退化,同时易于发生地表输移。由于在侵蚀性降雨过程中,土壤表面既是地表输运又是地下输运的动态污染源,因此这两种输运过程在机理上彼此耦合,必须联合理解,才能表征微塑料
集约化塑料覆盖已提高农业生产力。然而,碎片化微塑料残留物会在土壤中累积,可能导致表层土壤水力学性质退化,同时易于发生地表输移。由于在侵蚀性降雨过程中,土壤表面既是地表输运又是地下输运的动态污染源,因此这两种输运过程在机理上彼此耦合,必须联合理解,才能表征微塑料的环境归趋(fate)。据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水槽(flume)实验,在1.5 mm min-1降雨强度下持续1 h,于两种坡度(5°、10°)条件下模拟微塑料地表—地下耦合输运过程。研究将土壤最上层1 cm按质量分数0.025%掺入微塑料,所用微塑料由碎屑(debris)与颗粒(particles)混合组成,以模拟农业塑料地膜残留物。结果表明,在5°和10°坡度下,分别有4.8%和6.4%的微塑料经地表途径输移。发生地表输移的微塑料主要存在于径流中,仅有少量随侵蚀土壤沉积物沉降。碎屑与颗粒的输运行为存在显著差异,包括地表与地下通量对坡度的敏感性、径流及侵蚀沉积物中浓度剖面的时间动态,以及径流、沉积物和不同土层深度中的质量分配。因此,由于地下迁移性较低,微塑料更易发生地表输移;这种现象在干旱农田中可能尤为严重,因为该类地区普遍存在土壤侵蚀、塑料覆盖和雨水入渗受限。本研究增进了对降雨诱导土壤侵蚀如何驱动浅层土壤微塑料污染扩展的认识,并表明这类污染易受后续侵蚀性降雨影响,且不同特征微塑料之间存在明显差异。
该论文发表于《International Soil and Water Conservation Research》,聚焦农业地膜残留形成的微塑料在侵蚀性降雨条件下的地表—地下耦合迁移问题。研究背景在于,塑料地膜的长期高强度施用虽然显著提升了农业产量与保墒增温效果,但其回收不完全,导致土壤中累积大量塑料残留。随着老化、耕作和破碎作用,地膜进一步分解为粒径小于5 mm的微塑料,包括形态较大的薄膜碎屑和较小的颗粒。现有研究多以理想球形微塑料为对象,难以反映农业土壤中真实碎片状微塑料的行为特征,尤其缺乏对碎屑与颗粒在降雨侵蚀作用下差异化迁移机制的认识。与此同时,侵蚀性降雨会同时触发表层径流、土壤剥蚀和垂向入渗,土壤表层在这一过程中既是地表输出源,也是地下迁移源,因此有必要从耦合视角揭示微塑料的迁移归趋。研究开展的直接原因在于,塑料覆盖广泛应用于半干旱及季节性寒冷农业区,而这些区域往往也是水蚀显著、入渗受限的地区,微塑料因而可能在地表扩散并形成新的浅层污染源。
研究人员为此构建了室内人工降雨水槽实验体系,使用采自中国黄土高原杨凌地区的黏壤质农田表土,在5°和10°两种坡度下重复模拟1 h、1.5 mm min
-1的侵蚀性降雨过程,并将低密度聚乙烯(LDPE,low-density polyethylene)微塑料按0.025%质量分数仅掺入最表层1 cm土壤,以模拟风化地膜残留。通过分时段收集径流与侵蚀沉积物,并对0–1 cm、1–5 cm和5–10 cm土层进行采样,研究人员系统比较了微塑料碎屑与微塑料颗粒在地表输移、沉积物结合和地下再分配中的差异。研究表明,降雨侵蚀可在短时间内造成可观的微塑料地表输出,但绝大多数微塑料仍滞留于浅层土壤中,向下迁移能力有限;同时,不同形态微塑料在时间动态、坡度响应和空间分布方面均表现出明显差异。这些结论说明,径流—侵蚀是陆地环境中塑料污染扩散的重要机制,而浅层滞留又意味着后续降雨可反复动员这些残留物,形成持续性风险。
方法上,研究主要采用三类关键技术:其一,人工降雨水槽模拟技术,在可控坡度和降雨强度下重建地表径流、土壤侵蚀与入渗耦合过程;其二,分层土壤与分时段径流/沉积物采样策略,以3 min时间分辨率追踪微塑料输运动态,并比较不同深度土层中的再分配特征;其三,基于CaCl
2饱和溶液浮选、过滤、H
2O
2/H
2SO
4消解和ImageJ图像定量的微塑料提取与质量测定方法,用于区分并定量碎屑和颗粒两类微塑料。样本来源为中国黄土高原杨凌地区农田表土。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首先在“3.1. Runoff, soil erosion, and infiltration”中表明,10°坡度下全过程径流率和侵蚀率均高于5°坡度,其中径流率仅小幅升高,而侵蚀率则约增加一倍,说明坡度对泥沙输出的促进作用远强于对产流的影响。总降雨量90 mm中,5°和10°处理分别有57.7 mm与63.3 mm形成径流,其余入渗进入土壤;说明坡度增大降低了入渗并增强了地表输出。侵蚀通量随时间呈指数衰减,且协方差分析(ANCOVA)显示两坡度处理的截距和斜率均显著不同,表明较缓坡面起始侵蚀较弱且衰减更快。
在“3.2.1. Microplastic content in the runoff”中,研究人员发现径流中的微塑料含量在降雨初期较高,随后整体下降,但碎屑与颗粒的变化模式显著不同。微塑料碎屑在径流中的浓度随时间近似指数下降,变化趋势与侵蚀率下降相呼应;而微塑料颗粒则以脉冲式出现,时间波动强烈,难以拟合为线性或指数函数。这说明碎屑的地表输出更稳定、可预测,而颗粒的输出更受间歇性过程控制。初始土壤中碎屑与颗粒质量比为4:1,但径流中该比值初期接近10:1,至实验末期降至约1:1,表明早期更易输出的是碎屑,后期则颗粒相对增加;同时较陡坡度持续降低径流中碎屑/颗粒比值,提示坡度增强了颗粒相对迁移。
在“3.2.2. Microplastic content associated with the eroded sediment”中,论文表明侵蚀沉积物中的微塑料浓度同样随时间波动,但总体低于源表土初始浓度250 μg g
-1,说明沉积物中未发生微塑料富集。碎屑在沉积物中的浓度可拟合为指数衰减,而颗粒在5°坡下无显著时间趋势、在10°坡下才表现出一定规律。这再次说明碎屑与颗粒的地表输移机制存在差异。沉积物中的碎屑/颗粒比值大多高于4:1,并常处于100:1到10:1范围,提示沉积物相更倾向富集较大碎屑而非较小颗粒。
在“3.2.3. Fate of the microplastic residues”中,研究人员综合径流、沉积物和土壤剖面结果,揭示微塑料最终归趋。5°和10°坡度下,分别有4.0±0.6%与5.5±3.4%的微塑料进入径流,仅有0.8±0.1%与0.9±0.5%进入侵蚀沉积物,因此总地表输移比例分别为4.8±0.6%和6.4±3.4%。这说明在单次1 h降雨事件中,已有相当比例微塑料被地表移出,且主要载体是径流水相而非泥沙相。实验结束后,多数微塑料仍保留在土壤中,且1–5 cm土层是总微塑料、碎屑和多数情况下颗粒的主要储库;只有10°坡度下颗粒在5–10 cm层的绝对量略高于1–5 cm层,提示较陡坡度促进颗粒向更深层入渗。碎屑的地下浓度剖面在1–5 cm层出现峰值并偏向浅层,而颗粒在5°坡下随深度单调下降、在10°坡下分布更均一。结果还显示,坡度加倍对碎屑地表输移影响不大,却使颗粒地表输移增加超过300%,说明颗粒对坡度和侵蚀强度更敏感。
在讨论部分,“4.1. Effects of slope gradient on rainfall-induced runoff, erosion, and overland transport of microplastic debris and particles”指出,微塑料的地表输出并不能单纯由坡面水流能量解释,而应结合地下迁移过程理解。由于单位侵蚀土壤质量所对应的地表输出微塑料质量低于源层初始浓度,说明相当部分微塑料在被侵蚀前已发生向下迁移或滞留。作者据此认为,微塑料颗粒可能更易进入优势流通道(preferential flow pathways,优先水流通道)并被快速向下输送,因此较大坡度和更强侵蚀前锋更容易“追上”这些颗粒,从而增强其地表输出;而体积较大的碎屑较难进入优先流,更接近经典平流—弥散型下渗行为,因此地表输出更平稳、时间衰减更明显。文中还指出,沉积物中的微塑料很可能是在采样桶中随泥沙沉降过程被“捕获”,而非在土壤侵蚀前已牢固附着于泥沙颗粒,这一现象对低密度聚乙烯尤为重要,也意味着微塑料在环境中的远距离传播更依赖径流水体而非沉积颗粒。
“4.2. Fate of soil microplastic residues during and after erosive rainfall events”强调,虽然向下地下输运是质量分配上的主要去向,但其速率很低,浅层土壤因而成为长期滞留库。研究结合已有文献指出,微塑料在土壤中的迁移受土壤基质过滤、物理阻滞和理化附着限制,只有在存在大孔隙(macropores,大孔道)等结构异质性时,才可能发生一定程度的深层迁移。浅层长期滞留意味着后续侵蚀性降雨仍可持续动员这些微塑料,使其不断经地表径流扩散,并在环境中形成新的次生面源污染。文中还讨论了一个潜在反馈:表土微塑料累积可能降低土壤渗透性并增强径流生成,从而进一步加剧浅层滞留与地表输出,但长期累积是否又会抑制土壤侵蚀,仍有待后续研究澄清。
“4.3. Limitations and implications for further research”指出,本研究仅以LDPE地膜残留为对象,而其他高密度聚合物来源的微塑料可能具有不同沉降与输运特征;此外,颗粒和碎屑在重复间的高变异性表明,土壤结构异质性、时空变化的侵蚀与入渗通量、以及地表水文学与地下水文学的耦合作用,都会显著影响微塑料迁移。作者进一步指出,传统针对农药、养分等吸附性溶质污染物的侵蚀迁移理论,难以直接适用于微塑料,因为微塑料除受吸附/附着外,还受碰撞、黏附/排斥、拖曳、升力、重力和浮力等多种机械与流体动力学作用控制,因此应将其视为具有独特输运机制的一类污染物。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1 h侵蚀性降雨事件期间,降雨诱导的径流和土壤侵蚀可导致塑料残留物发生显著的地表—地下耦合输运,这些残留物由较大的微塑料碎屑和较小的微塑料颗粒混合组成。在5°坡度下,总微塑料残留物的4.8%经地表输运从水槽土壤中移除;在10°较大坡度下,经地表途径移除的塑料比例为6.4%。这些结果表明,在侵蚀性降雨事件之后,大多数微塑料仍滞留于浅层地下土壤中,向下迁移能力有限,同时揭示了径流—侵蚀地表输运是陆地环境中塑料污染物扩散的关键机制。微塑料有限的地下迁移性意味着,源土壤中的微塑料,乃至受初始污染源污染后形成的次生地表污染源中的微塑料,在未来再次发生侵蚀性降雨时,其地表输运很可能持续发生或进一步加剧。在发生地表输运的微塑料中,尤其对于颗粒而言,质量上大多数与径流水相关,而不是与侵蚀沉积物一起沉降。这提示,经径流—侵蚀发生地表输运的微塑料,较侵蚀沉积物以及农药残留等吸附性土壤污染物和其他新兴污染物,可能具有更远、更广的环境影响范围。此外,微塑料碎屑与微塑料颗粒的地表输运—地下入渗耦合行为、这些输运行为的时间动态及其对坡角的敏感性均存在显著差异。随着侵蚀性降雨过程推进,径流相和沉积物相中的微塑料碎屑地表输运均按指数型浓度剖面随时间下降,而微塑料颗粒的浓度剖面则表现出强烈波动,且大多不符合线性或指数函数。鉴于微塑料地表—地下耦合输运涉及众多物理复杂性,本研究尚不能对全部观测现象给出完整机理解释,但已增进了对坡度、地下—地表输运动态以及微塑料性质等重要影响因子如何决定微塑料归趋的认识。微塑料碎屑与微塑料颗粒归趋差异的产生,源于这两类塑料污染物在尺寸、几何形态以及流体动力学和机械行为方面的不同。这些认识强调,有必要将不同类别微塑料作为特征上彼此不同的污染物种类加以研究,因为它们在陆地环境不同圈层中的输运行为和环境归趋并不具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