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ology》:Semen Quality in Transgender Individuals Seeking Fertility Preserv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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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方面,跨性别指派性别男性者(transgender individuals assigned male at birth, AMAB)在开始性别肯定激素治疗(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GAHT)前可能选择保存其
研究背景方面,跨性别指派性别男性者(transgender individuals assigned male at birth, AMAB)在开始性别肯定激素治疗(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GAHT)前可能选择保存其生育力。然而,关于该人群在GAHT前后基线生殖和激素特征的数据有限。研究目的在于,描述GAHT前跨性别AMAB个体的精液质量和激素特征,并与顺性别男性及至少停用GAHT 3个月的跨性别个体进行比较。材料与方法方面,该项回顾性研究纳入来自两个三级男科学中心的跨性别AMAB个体,这些个体在GAHT开始前进行了精子冷冻保存(treatment-naive组)。临床评估包括人体测量指标、睾丸体积评估、精索静脉曲张检测和性激素测定。精液参数按照世界卫生组织(WHO)标准进行分析,并与顺性别男性和既往接受治疗的跨性别个体进行比较。结果显示,32例treatment-naive跨性别AMAB个体纳入研究,激素水平基本在正常参考范围内。仅46.9%的treatment-naive个体符合WHO正常精子症标准,而顺性别对照组为75.5%。与9例既往治疗个体相比,雌二醇(estradiol, E2)水平更高而精液体积更低。观察到更高的精液异常发生率,尽管差异无统计学意义。结论认为,相当比例的treatment-naive跨性别AMAB个体在GAHT开始前已存在精液参数受损。既往GAHT暴露显示出精液质量更差的趋势。这些发现支持在跨性别个体GAHT开始前进行早期生育力咨询和保存。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范围内,越来越多的跨性别者和性别多元人群寻求性别肯定激素治疗(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GAHT)及其他医疗或手术干预,以使其身体外貌与性别认同一致。对于指派性别男性者(assigned male at birth, AMAB),女性化激素治疗通常由雌二醇联合抗雄激素药物(如醋酸环丙孕酮、螺内酯或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类似物)组成。基于雌激素的GAHT已知会对精子发生产生负面影响,可能导致不可逆的不育。因此,国际指南建议在GAHT开始前讨论生育力保护方案,如精子冷冻保存。然而,关于跨性别AMAB个体在GAHT开始前的基线精液质量和激素特征的数据仍然有限,影响这些参数的因素也尚未完全阐明。
现有研究表明,跨性别个体在GAHT前的精液质量可能已较顺性别对照人群为差。例如,AMAB即使在GAHT开始前也常表现出较低的精子浓度、活力和形态正常率。此外,临床和行为因素,如"tucking"(将外生殖器隐藏于体腔的实践)或长期穿着紧身内衣,可能进一步损害精液质量。这些发现的程度和临床相关性需要进一步阐明,尤其在年轻且其他方面健康的人群中。同时,既往GAHT暴露对生殖功能恢复的影响仍存在争议。虽然部分研究报告GAHT停药后持续无精子症,但新兴证据表明精子发生可能在治疗停止后恢复。在此背景下,该研究旨在表征跨性别AMAB个体GAHT前的精液参数和激素特征,并探索其与临床风险因素的关联,同时通过与GAHT停药个体的比较,检验既往激素暴露是否与精液和激素参数差异相关。
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该研究为回顾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涉及意大利帕多瓦大学医院男科学与生殖医学单位和西班牙巴塞罗那自治大学普伊格韦尔特基金会男科学单位两个中心。研究纳入32例在GAHT开始前进行精子冷冻保存的跨性别AMAB个体(treatment-naive组),以及9例既往接受GAHT并至少停药3个月的跨性别AMAB个体(previously treated组),另设74例健康年轻顺性别男性作为对照(来自帕多瓦血液捐献中心)。研究获得两地伦理委员会批准。
研究发现,treatment-naive组尽管平均年龄仅23岁且激素参数基本正常,但仅46.9%达到WHO正常精子症标准,显著低于顺性别对照组的75.5%。与顺性别男性相比,treatment-naive跨性别个体除精液体积外,所有主要精子发生参数均显著降低。与previously treated组相比,后者精液体积更低、雌二醇水平更高,且精液异常比例更高(67% vs. 47%),尽管差异未达统计学意义。
与既往研究一致,该研究支持在GAHT开始前及早进行个体化生育力评估和咨询,并指出需要进一步研究该人群性腺健康的决定因素。研究发表于《Andrology》杂志。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回顾性多中心队列设计,样本来源于意大利帕多瓦大学医院男科学与生殖医学单位和西班牙巴塞罗那自治大学普伊格韦尔特基金会男科学单位的跨性别AMAB个体队列(treatment-naive组),以及上述意大利中心的顺性别男性对照(血液捐献中心招募)。临床评估包括人体测量(体重、身高、体重指数、腰围)、睾丸体积(Prader睾丸测量器)、精索静脉曲张检测;血液检测包括黄体生成素(luteinizing hormone, LH)、卵泡刺激素(follicle-stimulating hormone, FSH)、总睾酮(total testosterone, TT)、雌二醇(E
2)和催乳素(prolactin, PRL)。精液分析依据第六版WHO人类精液分析手册标准,异常分类包括少精子症(oligozoospermia,总精子数<39×10
6)、弱精子症(asthenozoospermia)、畸形精子症(teratozoospermia)及复合异常。统计学采用Kolmogorov-Smirnov检验评估正态性,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组间比较采用Wilcoxon-Mann-Whitney检验,分类变量采用Pearson卡方检验,相关性采用Spearman相关系数(ρ)分析。
研究结果
基线特征与精液参数:研究共纳入32例treatment-naive跨性别AMAB个体,中位年龄23岁(四分位距19.2-31.7),中位体重指数21.9 kg/m
2(20.1-26.0)。4例(12.5%)为活跃吸烟者,7例(21.8%)承认某种程度的酒精过量使用,3例(9.4%)存在临床精索静脉曲张。
整体而言,精液分析显示正常精液体积(2.5 mL,IQR 2.0-4.0)、正常精子浓度和总精子数(分别为33.2×10
6/mL,IQR 8.1-62.7;和59.4×10
6,IQR 20.0-129.0)、正常范围的前向运动力(43%,IQR 31-58)及正常精子形态(6%,IQR 3-8)。具体而言,15例表现为正常精子症(46.9%),13例存在不同程度的少精子症(其中5例孤立性少精子症,3例少-弱精子症,1例少-畸精子症,4例少-弱-畸精子症),2例孤立性弱精子症,2例孤立性畸形精子症。
精液参数聚类特征:精液体积与禁欲天数呈正相关(ρ=0.412,p=0.024);精子浓度和总精子数与前向运动力(ρ=0.600,p<0.001;ρ=0.590,p<0.001)及形态(ρ=0.671,p<0.001;ρ=0.655,p<0.001)分别呈正相关;前向运动力与正常形态(ρ=0.555,p=0.003)和活力(ρ=0.497,p=0.042)呈正相关。
激素状态:无一例患者存在低促性腺激素性性腺功能减退。中位TT为20.4 nmol/L(IQR 10.2-25.9),促性腺激素水平正常:中位LH 4.2 U/L(IQR 3.0-7.2),中位FSH 3.8 U/L(IQR 2.5-4.9);E
2和PRL水平亦正常:分别为60 pmol/L(IQR 31-110)和12.8 μg/L(IQR 8.6-18.8)。
TT与体重指数呈负相关(ρ=-0.532,p=0.028),而与LH(ρ=0.487,p=0.025)和E
2(ρ=0.743,p<0.001)呈正相关。此外,FSH与精子浓度(ρ=-0.486,p=0.025)、总精子数(ρ=-0.674,p<0.001)和形态(ρ=-0.487,p=0.047)呈负相关。
与顺性别对照的比较:treatment-naive跨性别AMAB个体与顺性别对照的比较显示,跨性别组基线精液参数显著受损。尽管treatment-naive参与者显著较对照年长(25.2岁 vs. 19.3岁),但两组体重指数无差异。Treatment-naive跨性别个体在所有主要精子发生参数上均显著低于对照,仅精液体积除外。总体而言,跨性别个体的精液异常率高于顺性别男性(53% vs. 25%,p=0.004)。
与既往治疗组的比较:treatment-naive组与previously treated组的比较总结中,两组在年龄、体重指数、烟酒使用、睾丸体积和精索静脉曲张患病率方面相似。然而,既往治疗患者精液体积更低(1.9 mL,IQR 0.6-2.3 vs. 2.5 mL,IQR 2.0-4.0),E
2更高(150 pmol/L,IQR 120-185 vs. 60 pmol/L,IQR 31-110)。Treatment-naive组总精子数和浓度更高,但这些差异未达统计学意义。如图1所示,既往治疗患者的精液异常比例更高,尽管差异未达统计学意义(67% vs. 47%,p=0.370)。
讨论与研究局限性
该研究是为数不多评估GAHT开始前跨性别AMAB个体精液参数并与既往GAHT暴露个体进行比较的研究之一。
平均而言,treatment-naive参与者的精液和激素值在正常参考范围内。然而,样本中很大比例存在精液异常:40.6%存在少精子症,28.1%弱精子症,21.9%畸形精子症。总体而言,尽管年龄较轻且无既往激素暴露,仅46.9%的个体符合WHO全部正常精子症标准。这一比例显著低于年轻顺性别男性对照组(75%)。这些发现与既往报告一致,显示GAHT开始前跨性别AMAB个体的正常精子症比例仅为44%-60%。相比之下,WHO参考人群和欧洲年轻顺性别男性队列的数据报告了更为有利的精液参数。
这些异常的病因尚不清楚。多项研究提出了潜在影响因素,包括"tucking"实践或穿着紧身衣物导致的睾丸热暴露。该研究中,精液质量与吸烟、饮酒、体重指数或精索静脉曲张等临床或生活方式因素之间未发现显著相关性。然而,较高水平的FSH与较低的总精子数和浓度以及形态异常相关,提示可能存在亚临床睾丸功能障碍。睾酮水平总体正常,尽管5例(15.6%)患者TT处于8-12 nmol/L的临界值。
未来研究应聚焦于更精确地评估潜在风险因素。特别是,生活方式习惯可能发挥重要作用;关于心血管和骨骼健康的研究已强调,跨性别者往往表现出更高的吸烟和饮酒率、较低的身体活动水平、较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和体重相关问题,这可能与少数群体压力相关。遗传因素也可能有所贡献。具体而言,一项荟萃分析发现跨性别女性平均在雄激素受体基因多态性区域具有更多CAG重复,这种变异与雄激素敏感性降低相关,可能导致生育力受损。然而,目前唯一识别的风险因素是tucking或穿紧身衣的习惯,这可能升高睾丸温度。
既往治疗组为接受不同治疗方案的异质性群体。激素治疗主要基于雌二醇,9例中8例(88.9%)使用。联合的抗雄激素治疗包括:比卡鲁胺3例(33.3%),醋酸环丙孕酮2例(22.2%),螺内酯1例(11.1%),孕激素1例(11.1%)。1例接受雌二醇、孕激素和比卡鲁胺三联方案(11.1%)。仅1例(11.1%)接受不含雌二醇的比卡鲁胺单药治疗。
比较treatment-naive组和previously treated组时,后者精液异常发生率更高,尽管差异未达统计学意义,可能由于样本量较小。Rodriguez-Wallberg等比较了GAHT前和既往治疗的AMAB个体的精液分析,报告治疗组精子浓度、总精子数和活力显著更低。与该研究既往发现一致,previously treated参与者精液体积显著更低。这可能归因于抗雄激素(如比卡鲁胺或醋酸环丙孕酮)的作用,这些药物抑制前列腺生长和功能。由于前列腺对精液液贡献显著,前列腺体积减小可导致射精量减少。两组间临床风险因素无显著差异,激素特征相似,但既往治疗组E
2更高,这可能反映身体组成差异:雌激素治疗可增加脂肪组织,进而促进睾酮向外周E
2的芳香化。
既往文献已表明,即使短期GAHT也可能抑制精子发生,且恢复可能不完全,取决于治疗持续时间和停药后时间间隔。该研究队列中,GAHT停药与精液分析之间的间隔可能对某些个体而言不足以实现精子发生的完全恢复。
然而,该研究结果应谨慎解读,存在若干局限性。主要限制是样本量小,尤其是既往激素使用组。正如文献报道,仅少数跨性别个体(<10%)在GAHT开始前寻求生育力保护。此外,由于临床指南优先在开始治疗前进行冷冻保存,从已开始GAHT的个体收集数据更具挑战性。因此,未进行正式的样本量估算;相反,研究者旨在纳入所有可用数据,这是针对罕见临床事件研究的常见方法。这一限制可能降低了统计效力,可能无法检测到小但具有临床意义的差异。其次,回顾性设计引入潜在选择偏倚并限制了对混杂变量的控制;具体而言,已暂停治疗的个体此前使用了多种不同的GAHT方案。最后,分析的横断面性质无法得出关于因果关系或GAHT停药后精子发生长期恢复的确切结论。
尽管如此,该研究是为数不多的努力之一,为GAHT开始前良好定义的跨性别AMAB个体队列的精液和激素参数提供了全面表征,同时提供了与顺性别对照和既往治疗跨性别患者的比较。其结果支持现有临床指南,即在GAHT开始前提供生育力保护。
研究结论
该研究发现,GAHT前跨性别AMAB个体精液异常流行率 surprisingly 高。这些结果强调了个体化生育力评估 prompt 评估和咨询的重要性,并指出需要进一步研究该人群性腺健康的决定因素。与GAHT前相比,停用GAHT的个体倾向于呈现更差的精液质量。需要更大规模的研究以更好理解GAHT对AMAB生育力的影响。